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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共结誓盟三生缘.7

作者:楚环山 当前章节:155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57

罗寅早看得清楚,心里暗暗艳羡,此时他酒已甚高,说话间便也无所顾忌,笑道:“岳兄自然是好,有董姑娘这样的红颜知己相伴,此生算是不枉了,罗某不过世俗之人,未必能有此福缘,亦未曾指望过,倚红偎翠,终此一生,也便罢了。”说着,高声唱道:“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唱毕,将一杯烈酒倒入口中,脸上虽漾着笑意,眼中却盈泪欲滴,斟满酒杯,高高举起,向岳中影道:“岳兄,来,敬这落魄江湖的薄幸人。”

岳中影酒杯刚举,罗寅已经仰首将一杯酒饮下。此时众歌伎们又重整了琴瑟琵琶出来,纤指细弹,却是一曲《霓裳玉衣舞》。罗寅踉跄着起身,伴着琴音,击节而舞。六七名彩衣女人,围在他周围翩翩起舞。琴声柔媚,舞姿曼妙,罗寅杂在其中,目光渐渐迷离,终于脚下一虚,倒在地板上。

岳中影一惊,急忙要去扶他,却见罗寅满脸醉意,口中尚自喃喃吟道:“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却愿来是醉了。

岳中影叹息一声,哗哗侍女们扶着罗寅去歇息,自挽了董云楚,下了画舫。那舟子尚在水面相待,两人上了小舟,向岸边划来。

第九回 洱海月明心难明(五) [本章字数:3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1 21:17: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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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了罗寅如此,各有所思,相伴坐在船头,一时无话。许久,董云楚方道:“阿影哥哥,罗公子虽然纵情声色,但对名利之争能够放得下,也未偿不是件好事,你说是不是!”岳中影叹道:“是啊,名缰利念,世间有几人能够摆脱,罗公子虽是无奈之举,但却是最好的选择。”董云楚道:“阿影哥哥,我在想,如果我们也能够像他那样,不再理世俗之争,那该有多好。”岳中影一愣,道:“你说什么?”董云楚仰首望着岳中影,道:“阿影哥哥,我们不如离开这里好不好,什么段大哥的雄图大业,玉龙公主的救命之恩,统统都不去理它,一起泛舟江湖,不是很好吗?”岳中影心中大喜,握住了董云楚的手,诚挚的说道:“那样,我可就不名一文,从此浪荡江湖,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你不觉得苦吗?”董云楚将头深深埋进岳中影怀中,悠悠说道:“能够和你在一起,便是世间最大的快乐,我又怎么会觉得苦呢?”岳中影心中激动异常,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一时,小船靠岸,两人舍舟登陆,慢慢向董府而来。

正行间,岳中影突然停下脚步,一阵警觉,右手握住了腰间长剑。董云楚奇道:“怎么了?”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岳中影身后跃起,直向董云楚扑来。

岳中影大骇,一把将董云楚拉在身后,叫道:“小心。”长剑刷地一声,脱鞘而出,向那黑影剌去。那黑影猛然止步,吟得一声轻响,一道剑光自胁下闪出,绕过岳中影,直向董云楚剌来,其剑势之快,实是岳中影生平未见。

岳中影这一剑极是凌厉,满打算将那人逼退,哪知那人只是身影一顿,岳中影一剑便即剌空,显是武功极高。岳中影见那人长剑直取董云楚,心中惊惧益盛,知道遇上了高手,急剑剌那人后腰,口中叫道:“云楚快走。”

那人见岳中影这一剑剌得急,不敢怠慢,反手一剑,两剑相交,岳中影只觉得手臂微麻,长剑被荡开尺余,显然对方内力之强,犹在自己之上。但那人意图伤害董云楚,纵然武功高过自已,岳中影也来不敢稍有退缩,仍旧一剑刺那人要害。

那人嘿嘿冷笑,刷刷刷三剑,直向岳中影胸前剌来,要将岳中影逼退。岳中影那肯有半分退让,手腕急振,亦中连剌三剑,直是拼命架势。那人见岳中影情急拼命,便不再理董云楚,转身向岳中影急攻。

岳中影虽然情势危急,但见那人不再攻击董云楚,惊惧之意稍减,剑势不减,同那人激斗起来。

月光下只见那人一身黑衣,一幕黑纱蒙住了脸,只露出如电一般的双眼。一柄长剑激烈如雨。岳中影虽然剑法高明,急切之间,竟战他不下。

董云楚见岳中影势危,那肯先行离去,双眼只盯着岳中影,一脸惶急之色,却非为自己的安危担忧。

转瞬间,十余招已过,那黑衣人长剑越使越快,剑招虽快,但一招一式,却又极为分明,霸气十足。岳中影奋力争先,却只觉得那人剑意绵绵,丝毫无半分破绽。

岳中影自那日雨中悟剑,剑法大进,在这黑衣人之前,却似是毫无取胜之道。那黑衣人一剑剌出,剑尖便哧哧哧带出一股劲气,剑虽未及身,但剑上劲气,却已经袭进岳中影,其剑法之高,实是岳中影闻所未闻。

然而,岳中影虽处不利,却也知道事关董董云楚生死,反倒是自己的性命,并不算什么大事,因此,紧咬着牙关支撑,凭着一股坚韧之意,一时却未逞败像。

待斗过数十招后,岳中影心中惧意渐去,急燥之心渐平,剑法上的威力便渐渐的显露出来,虽不能取胜,但剑尖上隐隐也带出一股剑气来。两人双剑相交,丈余之内,剑气愈来愈盛,纵横翻飞,只激得路边花草树叶,随剑气四下乱飞。董云楚虽关心岳中影安危,但被这剑气相逼,也不得不缓缓向外退开。

突然之间,那黑衣人一声清啸,剑上凌厉的剑气倏消,咝地一声轻响,向岳中影直剌过来。岳中影见他剑势忽淡,心中微诧,急忙横剑来封。只见那人剑且未及身,一股悄无声息的灼意犹如一道利剑,直点在岳中影剑身,将他长剑震退寸许。

岳中影大惊,万未料道此人内力如此怪异,居然将一股内力凝气于剑伤人。以气束劲,当日岳中影曾见段思平在绝龙谷使过,只是段思平当时是凝气于指,经指劲伤敌,眼前这人凝气于剑,似较凝气于指更难上三分,要知道,指短剑长,以指束劲,不过寸许之距,而这剑身,却足有三尺来长。虽然其势道较以指束气弱了许多,且剑式变化也较指法少了几分灵动,但借了三尺长剑之利,却能够及远,却比指劲更难挡许多。

这些日子以来,岳中影也曾时时揣摩段思平,如何能够将一身内力凝成无形剑气,但想来想去,也觉得除了借极高深的内力之外,别无他法,而段思平以指束气,其内力之高,已经实属罕见,哪料道面前这人,意能将一身内功凝于剑上,剑气之及,远远超出指力所能及的范围,其内力修为,实是要高出段思平许多了。

黑衣人连剌数剑,每一招似乎都不带起半点破空之声,但每一剑剌出,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气直剌岳中影胸前诸穴。初时,剑气尚弱,岳中影见招拆招,借长剑之力,总能将对方剑气挡在身外。但随着那人剑法施展,剑上威力渐增,出招变化,自也越来越快。岳中影那夜虽在大雨之中领悟了上乘剑理,借力化力,将自己守得如磐石一般稳健,但守虽稳,攻却不足,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也恰恰使自己永无取胜之法。况且自己一旦防守稍有破绽,对方剑气乘虚而进,只怕自己便要死在对方剑下。

两人舍命相斗,渐趋百招,那黑衣人攻的虽急,岳中影防的也是滴水不漏,始终未分胜负。那人见久战不下,转眼见董云楚站在数丈外,一脸关切的看着岳中影,冷笑一声,一剑剌出,忽而转向,身形电一般向后掠出,直扑向董云楚。

岳中影大惊,但怕哪人伤了董云楚,但见要拦截已然不及,只得一剑直向那人胁下剌去,攻敌之必救,要逼那人回防。

哪知道黑衣人这一扑之势却是虚招,此时见岳中影中计,情急拼命,攻而不守,完全不顾自己,胸前破绽大漏,当即回身一剑,当胸剌来。岳中影哪料道此人竟然使诈,此时长剑在外,已然不及回收,只得转腕回削那人后腰,以求两败俱伤。那人大好局势,岂会如此,长剑外滑,挡开岳中影长剑,左掌悄无声息的探出,按住了岳中影心房。

此时,岳中影再无闪避之能,暗叹一声,闭目待死。

董云楚虽不会武,但也看得出岳中影重伤在即,惊叫一声,扑了上来。

那知那人虽然左掌按在岳中影胸口,却不发力,长笑一声,退了开来,笑道:“岳兄弟,武艺大进,当真可喜可贺。”声音雄壮有力,豪气冲天。

岳中影一愣,睁开眼来,却见那人一把扯下面巾,只见一张脸方面大耳,不怒自威,喜道:“段大哥。”却不是段思平,还能是谁。

董云楚见这黑衣人竟然是段思平,惊粟之意顿消,拍着胸口,啊了一声,这才止步。

段思平哈哈大笑,道:“董二弟说岳兄弟在祟圣寺中,连败步江尘等一众高手,武功之高,叹服之至,老哥我就有些不信。哪日曾亲眼见老弟武功,说实话,兄弟剑法虽强,但要胜过步江尘等人,怕还是有些不可能,因此上特来试上一试,谁曾想只不过小别月余,兄弟武功居然突飞猛进,实是大出我意料之外,当真可喜可贺。”

岳中影尚未说话,董云楚却已经上前,捶了段思平一拳,佯怒道:“你试便试了,干吗要蒙着脸来,蒙着脸也就罢了,还三番两次的拿剑剌我。你安的什么心啊?”说着举拳还要打,段思平急忙闪开,笑道:“不这样,岳兄弟怎么肯使全力啊,嘿嘿嘿,也亏得这样,岳兄弟只是顾及你的安危,不然的话,我想取胜,还真有些难啊?”董云楚自然知道岳中影是因为照顾自己安危,不顾一切的来救自己,这才为段思平所败,心中自然芳心暗喜,脸上却仍旧一脸的生气,骂道:“呸,靠使诈取胜,一点也不光明磊落,算什么大英雄大豪杰。”段思平哈哈大笑道:“好,好,我不算英雄豪杰了成不成,只有你的阿影哥哥,才算是英雄豪杰好不好,嘿嘿嘿,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吗。哈哈哈”

董云楚还要打,段思平大笑道跳了开去。三人便一起向董府而去。

第九回 洱海月明心难明(六) [本章字数:3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2 12:14: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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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中影道:“段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段思平道:“嘿嘿嘿,董二弟去求玉龙公主放人,玉龙公主哪肯轻易松口,好歹答应让你做公主府的侍卫,这才同意向杨干贞求情。董二弟听闻杨干贞答应了放了,便在府上大摆酒宴,要为兄弟压惊,庆贺庆贺,哪料道阿雪回府一说,才知道你们两个却在这里优哉游哉的亲亲我我,嘿嘿嘿,大哥性子急,等不得,只好赶了过来,忍不住手痒,便先试试你的武功。”

岳中影笑道:“段大哥剑法高明,束真气于剑,小弟当真是眼界大开。小弟哪日只见段大哥施展掌法指法,便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哪料道段大哥剑法之高,犹在拳脚功夫之上。”

段思平笑道:“段氏武学十三路,指法居其三,掌法占其二,而剑法则居其七,相较而言自然是以剑法为主了。不过,寻常名声在外者,仅一阳指而已,所以武林中便以为段氏以指法独居天南,却是大错而特错了。”

董云楚虽不喜武,见两人相谈甚恰,自也高兴,便问道:“段大哥,段氏武学十三路,而你只说了十二路,还有一路是什么?”段思平道:“那便是段氏巅峰武学,包含了段氏剑法、指法、掌法及内功之大成。岳兄弟,你那日见我使一阳指,颇觉其精妙无比,实际上,我段氏这一路功夫,较之一阳指及段家剑法,精妙威力,犹如日月之同烛火,实不可同日而喻。”

岳中影见段思平使剑及一阳指,其精妙已然是闻所未闻,听段思平之语,居然还有一路武功,竟然高出一阳指许多,不禁将信将疑,迟疑了一下,这才道:“愿听大哥指点。”段思平道:“这路武功,集段氏开学之大成,以一阳指为基,以剑理为用,化指为剑,以剑气伤敌,纯以深厚内力为根基,非是大哥自擂,当世唯有少林寺易?经或可为敌,不过,唯其太强,因而对内功修为要求亦极深,此路神功自创以来,数百年间,段氏一门,能练成此功者,也不过廖廖数人而已,而百余年来,段氏一门人丁不兴,亦无绝世之才,竟未有一人能够练成。”言语间,甚有唏?之意。

董云楚却甚是开心,道:“那么说来,段大哥,这路神功你一定也是没有学会了?”段思平见她脸含笑意,早知她心事,哈哈一笑,道:“你段大哥天生笨,现在又光忙着其他的事情,练功也就不怎么上心,武功啊也就练到这里了,你放心,过不了多久啊,你的阿影哥哥就可以打赢我了,哈哈哈。”董云楚被他说破心事,嘻嘻一笑。

岳中影却道:“段大哥说笑了,小弟的这点本事,怎及得了段大哥。”段思平一摆手,道:“哎,岳兄弟,这一点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现在的进境之快,不出一两年,段大哥还真不是你的敌手。不过,岳兄弟,虽然方才我是使诈才胜你一招,但就剑法而论,你进境虽快,百招之内,我肯定无法胜你,但三百招之内,你却必输无异。”岳中影道:“能够同段大哥打上百招,已经是很知足了。”

段思平嘿嘿一笑,转向董云楚道:“大妹子,你的阿影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汉人习气太重,心里明明不服,嘴上却老将自己贬得一文不值。”董云楚笑道:“怎么,段大哥,难道我阿影哥哥说一定能够胜过你,你就高兴啦?难道你还真希望有人能打败你呀?”

段思平笑道:“武功上能够寻到个对手,终究是件高兴的事吗,不过,世间的事情,也不是武功高强,就一定能成的,你阿影哥哥武功上迟早能够胜我,但要打败我,那可还真是件难事啊。”董云楚一撇嘴,道:“哼,我就知道,阿影哥哥要是比你强,你一定会使诈,到时候,照样是阿影哥哥输。”

段思平大笑,道:“很是,很是,武功高和打得赢,那是两码事。云楚,你说说,这世间谁能够真正靠武功高成大事啊,楚霸王够强了吧,不是最后还是输给刘邦那个大无赖了吗?”

董云楚嘻嘻笑道:“段大哥,你这么说,难道你也自认是个大无赖吗?”这句话甚是无礼,但董云楚在段思平面前随便说笑,早就习惯了,段思平哈哈大笑,也不以为意,转而向岳中影道:“岳兄弟,楚霸王虽然不成器,但有句话说的还是对的,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愿学万人敌。岳兄弟武功虽高,但世上的事情,不是武功高就可以解决的,岳兄弟如若无事,学学兵法什么的,或可有成。”

岳中影听他一说,不禁默然,方才洱海上,同董云楚相约不理世事,从世纵情江湖,正愁着怎么向段思平开口,却不料段思平却先开口,要他学什么兵法,如此一来,自己开不了口了。

段思平见他不开口,也不以为意,只自顾道:“此番东去滇东三十七部,一路上见饥民遍地,心中着实伤悼。岳兄弟,我辈习武,惩恶除奸,此是小节,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救民于与水火之中,这才是真英雄,真豪杰,你说是不是?”

岳中影本欲开口辞别,哪料道被段思平一席话说出,竟而一股慷慨激昂之气真冲胸臆,朗声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救民于水火之中,不错,不错,这才是真英雄,真豪杰,段大哥,你说的真好,大丈夫处世,便当如此才是。”段思平点头微笑以示赞许,道:“不错,历来中原强盛,则南诏谙弱,好不容易南诏有机会安定下来,杨干贞却又想着北上中原枉图霸业。而今中原遍地峰烟,王侯将相,唯兵强马壮着据之,杨干贞便是想着以这个机会,意欲向孟昶擅动刀兵,兵凶战危,世间岂有必胜之事,刀兵一起,无论输赢,却是百姓受难。”说着,脸上敛却了笑容。

岳中影心中感动,道:“段大哥为心忧百姓,小弟好生惭愧。段大可欲成大业,小弟当尽绵薄之力,如有可效劳的地方,段大哥尽管只吩咐。中影万死不辞。”

段思平哈哈大笑,道:“兄弟言重了,段某虽不成器,也绝不能让兄弟去死啊,哈哈哈。”说着,指着前面,道:“快到了董府了,兄弟还是尽早回去吧,董二弟怕是等得急了。”

岳中影愣道:“怎么,大哥不一起回去吗?”段思平道:“嘿嘿嘿,杨干贞四处布置眼线,追查段某的所在,大哥只能东躲西藏的,怎么可能大摇大摆的去董府,连累了董二弟。好啦,快回去吧,大哥有事,自会去董府寻你们。”说着一摆手,身形一晃,消失在夜幕之中。

岳中影看着段思平远去,回过头来,看看董云楚,不觉得有些歉然,道:“云楚,对不起,嗯,刚才。”

董云楚微微一笑,轻声道:“没什么。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你们男子汉大丈夫,原是志存高远才是。”岳中影忙道:“不是,云楚,我不是那个意思……”忙着要解释,董云楚却轻轻一笑,拦住的他的话头,道:“阿影哥哥,我知道,这样也好,我们帮助段大哥完成大业再走,也就没什么牵挂了,你说是不是。”岳中影喜道:“你当真这样想?”董云楚微笑道:“你以为我会怎么想呢?”

说话间,两人已到董府。进得门来,只见董伽罗仍旧在院中等候,岳中影颇觉得不好意思,董云楚却“咦”了一声,一脸吃惊的样子,问道:“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呢?”

董伽罗一噎,自己替岳、董二人担心,独自在此等了两人半夜,哪曾想妹妹却偏不领情,装模作样的问自己做什么,当真另他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苦笑了一下,回答道:“没什么,如此良宵,岂肯轻错,哥哥没事,所以在院中胡乱转转,赏赏夜景。”

一个明知故问,别一个答得巧妙,三人相对一望,哈哈大笑起来。岳中影拱了拱手,笑道:“劳烦董大哥,为小弟了事情多方奔走,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董伽罗一摆手,道:“哎,岳兄弟你这是什么话,自己人,何必那么客气,再说了,你也是不愿意连累我,这才甘心被抓,兄弟这份义气之重,该是我敬兄弟才对呢,哈哈,哈哈。”

岳中影听董伽罗称“自己人”,眼角间微堆笑意,不由得脸上一热。董伽罗继续道:“步先生他们本是想为兄弟摆酒庆祝,可是天色已晚,不能在此耽搁,所以先走了,要哥哥在此代为致谦。”岳中影忙客气道:“董大哥哪里话,小弟累步先生诸位久等,当是我的不是才对。”

董伽罗一笑,道:“也罢。夜很深了,岳兄弟先歇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早再说。”说着,令仆从过来,为岳中影引路,去客房休息。

第十回 流水有意谁留意(一) [本章字数:332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2 12:16: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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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岳中影尚未睡醒,猛然听得外面有打门,声音甚是急促,便忙胡乱披上衣服,起身开门。却见门外是阿雪,一手提了个大铜茶壶,另一只手兀自敲个不停,见岳中影出来,这才停手。

岳中影诧异道:“咦,阿雪姑娘,府上失火了?”阿雪一愣,不知他怎么会这么问,呆了一下,道:“没有啊?”岳中影忍住了笑,道:“失盗了?”阿雪愈发的奇怪,道:“劝爽大人的府上,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盗窃。”岳中影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可是,既然府上既没失盗又没失火,大清早的,阿雪姑娘吵得让人睡不着觉,哪是为什么呢?”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本想依阿雪的性子,故意逗她,她必然会摆起脸跟他急,哪想道阿雪只是脸色一寒,便换上一付笑脸,挤进门来,将铜壶内的热水倒入房内的木盆中,又拧了热毛巾,服侍岳中影洗漱。

这下轮到岳中影心犯疑了,这完全不像是又娇又横的小阿雪的作风啊?这样想着,才要问时,阿雪自己说话了:“岳少爷啊,你不是答应了每天都要教阿海哥哥么。阿海哥哥都在那里练了大半个时辰了,都不见你来,我只要前来催你了。”

岳中影这才恍然大悟,道:“噢,原来你是为了你的阿海哥啊,哼哼,我还没睡醒呢,再睡个回笼再说。”说着,作势要躺倒在床上。

阿雪果然发急,一手丢了毛巾,跑过来扯住了岳中影,也不管什么少爷不少爷的,大声道:“哎,你这人怎么能这样,答应了人家的事情,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够说话不算数呢,快走,快走。”岳中影哈哈大笑,道:“小阿雪,你别哄我了,就算是要教武艺,也不在这一时啊,你一定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说,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偏不去。”说着,斜身躺在床上。

阿雪便又陪了一付笑脸上来,道:“岳少爷,求求你了,成不。董老爷早晨说了,要阿海哥哥去城门领补一份差事,可你也知道,阿海哥哥的功夫,来来去去就哪么几下子,不够用啊。”

岳中影一呆,没想到董伽罗会看中阿海,甚是高兴,便道:“好,好,看在小阿雪的面子上,我去便是。”阿雪大是高兴,拍着手,道:“好啊,好啊,我这便去告诉阿海哥哥,你快些啊,小姐也在演武场上等你呢!”说着,竟然一转身,一溜烟了去了,也不管岳中影是否洗漱停当。

岳中影摇头苦笑一下,整了整衣衫,独自洗?过了,这才出门而来。

演武场在董府北边,中间隔了一座小小的花园。岳中影一路过来,只见花园中花开正盛,茶花为最,在假山流水之间盛放,清香中带着些幽静之意,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转过假山,正面突然过来一个身影,岳中影正自欣赏景色,浑没防备,差点跟那人撞在一起,忙止步定睛看时,却是子矜,不由得微一愣,这才道:“子矜姑娘!”

子矜亦未料到岳中影在此,踌躇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是岳少侠,少侠早。”岳中影忙道:“姑娘早。”两人相对一放,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由得僵立不动。

稍顷,岳中影才开口道:“姑娘的病……好些了?”子矜点点头,倒:“多谢,虽不怎么好,也未见坏。”岳中影微笑道:“都怪岳某,少了这药引,连累了姑娘。”子矜哧的笑出声来,想起了当日寨中之事,道:“那可不是。”

两人这番开口,才觉得尴尬稍减。岳中影忙解下了腰间宝剑,道:“那日为了脱身,不得己抢了贵寨宝剑,虽说是情急无奈,可也不能据为己有。子矜姑娘,现在完璧归赵,请恕擅取之罪。”说着,双手将剑递过。

子矜见那宝剑的确是寨中宝剑,只是所配的剑鞘在,古朴肃重,显是极为贵重之物,剑鞘相配,宛若天成。岳中影南来时,并不见随身携带这剑鞘,自然是他人所赠之物。而以如此名贵之物赠送,赠送者对岳中影之看重,亦绝非平常,想来也定是那位云楚姑娘所赠无疑。想到这里,子矜隐隐觉得心中一痛,便推辞道:“非凡之物,心由非凡之人所用,此剑于我寨,不过是点缀装饰而已,少侠配之,这才相宜。况且少侠因此得剑,此剑终可遇其主,也算是一种福缘,不如送于少侠,也无不可。”

岳中影见这份礼物珍贵异常,怎敢妄收,忙辞道:“这可使不得,此剑即为贵寨祖传之宝,珍贵异常,岳中影无功岂敢受禄。”子矜道:“岳少侠不必推辞,况且此剑也本非敝寨祖传之物。此剑的原主人,跟少侠也是渊源不浅,想来也是借敝寨之手,以馈少侠。”

岳中影奇道:“此剑的主人?”子矜道:“不错,少侠可知此剑的主人是谁吗?”岳中影道:“正要请教。”子矜道:“便是当年的舜化成殿下?”

岳中影一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道:“是,是南大哥,怎么可能?”子矜点点头,道:“前些日子,我在蝴蝶泉边见过静心师太,知道舜化成殿下的事。此剑既然是舜化成殿下之物,归少侠所有,亦属应当。”

岳中影听她说起静心师太,对她的话便也有几分相信,便又问道:“只是,此剑怎么会到了贵寨之中呢?”子矜道:“实不相瞒,家父原来是舜化成殿下的部属,殿下当日兵败,不知所踪,家父便以为殿下已死,便带同了族人,到谷中隐居。殿下所遗宝剑自然便成了寨中之宝。”

岳中影道:“既然如此,此剑更应当归还贵寨才是。”子矜道:“不必了。少侠,家父已经信了舜成逻,哦,便是那日抓你的玉虚道长之言,举族西迁,秘备反杨,兴复南诏。”岳中影一惊,道:“什么?兴复南诏?”子矜道:“不错,舜成逻知道舜化成殿下已死,现今世上,唯以蒙氏亲族,便只剩下他一个人,家父一直忠于故主,兴复南诏,是其毕生之愿,自能会听从舜成逻之言。”

岳中影点点头,道:“话虽如此,但此剑如此名贵,在下实不敢受,……”子矜见岳中影始终推脱,不由得怒道:“别人送你的东西,你便可以收,我送的,便不可以吗?”岳中影没料到子矜居然会突然发怒,迟疑道:“子矜姑娘,你,你这是……”

子矜话方出口,便知道自己失态,想要说话掩饰,却又不知从何掩起,嗫喏顷刻,竟而转身自顾的去了。

岳中影想要叫住她,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时呆立在地。转过身来,却见不远处,董云楚远远的站着,一旁相陪的阿雪,自然是横眉竖眼,待岳中影走了过来,便怒叫:“怪不得等你半天,你还不来,原来你是在这里,这里……”一时气结,却说不出话来。

岳中影忙要解释,董云楚却微微一笑,拦住了阿雪,道:“阿雪,不得胡说。”阿雪急道:“小姐,我,我没胡说,你亲眼看到的。”董云楚笑道:“傻丫头,阿影哥哥只不过和子矜姑娘说几句话,值你哪样啊。阿影哥哥,快些吧,一会儿教完了,你可还要去应卯啊。”岳中影愣道:“应卯?”董云楚笑道:“莫非你忘记了不成,你现在可是龙镶侍卫啊?”岳中影拍了一下脑袋,道:“是,是,我差点都给忘了。”

董云楚随口一几句,岔开了话题,岳中影本想解释,此时倒也不便再提。三人便转身到演武场上来。

阿海正自苦练,只是习武甚短,所学招式其少,不过反反复复苦练不己,不过也正是因这苦练,这十余招功夫,倒也使得沉稳扎实。

岳中影见阿海进境不错,点点头,上前自兵器架上挑出两杆长枪,道:“阿海兄弟,战阵之上,惯用长枪,现在,我便教你些枪法。”说着,将一杆长枪抛给了阿海,传他枪术。

阿海人虽老实,但习武倒是甚有悟性,不过一个时辰,便已经将岳中影所传一路枪法招式记住,只不过使起来,尚有些生涩之感。岳中影知道这需要假以时日苦练,或有小成,因此也不强求,只纠正阿海的几个招式错误。

此时,花园中董伽罗走了过来,道:“岳兄弟,时辰到了,你这良师也该歇歇了。”岳中影转过身来,问道:“什么时辰?”董伽罗道:“你这龙镶侍卫莫非想荒废职守不成?”岳中影忙问起时辰,已经是卯时三刻,忙道:“是啊,是啊,一时教的起兴,看来真要迟了。”董伽罗笑道:“玉龙公主以军法治府,迟了怕是不好,好在岳兄弟初到,想来也无大妨。”说着,已经有家下人送来了岳中影的侍卫服饰。

岳中影忙换了侍卫服,由董伽罗陪同,投公主府而来。董云楚送他出府,这才回身,只见一外丫环过来,道:“小姐,哪位子矜姑娘走了,临走时留下一封信,说是给小姐的。”董云楚一愣,没想到子矜会留信给她,诧异的拆开信,微一沉吟,将信收起。

阿雪关心董云楚,见董云楚看过信后,脸上并无什么表情,不由得问道:“小姐,信上说什么啊?”董云楚道:“怎么,你想知道啊,那你自己看吧。”说着将信递了过来。

阿雪忙接过了信,打开看时,不由得叫道:“啊,这是什么意思啊,小姐,她,她怎么给你一张白纸啊,这算什么吗,不会是装错了吧。”董云楚笑着在她头上敲个响槌,道:“笨丫头,只有你才会装错信,嘻嘻嘻。”笑着进府去了。

只有阿雪,手捧着那信,呆呆的发愣。

第十回 流水有意谁留意(二) [本章字数:45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2 19:57: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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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中影在董伽罗的陪同下,一直到了公主府前,只见八名侍卫值守大门,站得笔一般直。董伽罗这才道:“岳兄弟,这便是玉龙公主府,我不便进去了,你独自一人,小心为妙。”岳中影笑道:“小心什么,玉龙公主不会将小弟吃了吧?”董伽罗笑道:“那个没准啊,呵呵。不过岳兄弟,这个玉龙公主为人极是精明,虽是女子,却是巾帼不让须眉,段大哥叫我嘱咐兄弟一声,到了公主府,一切小心在意。”岳中影点头,道:“多谢大哥关心,小弟会小心的。”董伽罗拍拍岳中影肩膀,道:“如此,我就放心了。记得早点回府,云楚不在家里等着你呢!”说着,转身离去。

岳中影笑了一下,走上前来。方近门时,突然两侧守门的侍卫忽得长枪一横,一人怒喝道:“何人大胆,擅闯公主府。”岳中影皱皱眉,这才道:“在下岳中影,奉公主之命前来。”那侍卫见岳中影亦是侍卫打扮,便道:“报上职名。”岳中影不知道职名是何意,不解道:“什么职名?在下是玉龙公主殿下的侍卫。”

那侍卫脸色一寒,大声道:“胡说八道。”说着,挺枪便欲刺出,这时,府内突然有人喝道:“住手?”那侍卫听见来人,急忙收了枪,八名侍卫躬身行礼。岳中影定盯看时,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那人却是双剑门的格罗仁。

岳中影大喜,上前道:“格兄,你怎么在这里?”哪料格罗仁面色平静,毫无反应,只看了看门前八名侍卫,淡淡道:“这位是公主殿下新任的龙镶营侍卫岳中影,岳侍卫,公主殿下在武定阁召见,请随我来。”岳中影见格罗人面无表情,微有不解,听他如此说,只得跟在他身后。

走进府来,只见里面布置极是轩昂,草木山石虽多,陈列却极显大气,只是轩馆虽多,却无甚装饰,无一点侯门府第之象。转过几道亭台,岳中影正自暗思府中布置,却听前面带路的格罗仁低声道:“岳兄,此是在公主府上,现下杨仁远等皆在府中,岳兄与之照过面,怕是多有不便,请岳兄小心行事。”

岳中影听他言语中,对自己安危甚是关心,那方才冰冷的脸色自然是假装出来的,心中甚是感激,便也低声道:“多谢格兄提醒。”

正说间,面前忽然开朗,只见数丈外一座甚高的楼台孤立,四周数丈方圆,皆无一石一木,或一花一草点缀,颇显肃杀之意。格罗引着岳中影,一路上了那楼,只见楼上立着七八名锦衣侍卫,拥立着一名女子。那女子一身紫色劲装,倚窗而立。

格罗仁躬身行礼,道:“公主,岳中影带到。”那女子转过身来,剑眉微蹙,凤目隐忧,使得原来极是锐气逼人的脸庞,微泛出一丝黯然,正是玉龙公主。

岳中影便拱拱手,道:“参见公主。”玉龙公主微露出些笑来,道:“岳侍卫,你似乎来迟了。”岳中影亦笑道:“在下……”

话尚未出口,格罗仁在一边突道“岳侍卫,你既然身属公主府侍卫,见到公主殿下,当自称属下,此乃朝廷法度。”

玉龙公主却一摆手,道:“格统领,岳侍卫本是武林中卓而不群的英雄豪杰,向来便不怎么受什么法度拘束,况且这侍卫之职,岳少侠怕也是极不愿意当的,不如这些俗礼法度,便不妨免去。岳少侠即肯屈就公主府,本宫当以客礼之,岳少侠,你意下如何?”岳中影道:“多谢公主大量。”

玉龙公主笑道:“且莫谢我,是本宫将硬将你牵扯进来,只怕你将来恨我入骨也不一定。”岳中影听此话甚重,忙道:“在下岂敢,公主求命之恩,在下铭记在心,岂也有怨恨之心。”玉龙公主盯着岳中影,许久,这才道:“但愿不会。”

说着,敛了原本平静的脸色,泛出威容,沉声道:“格统领,开始吧!”

格罗仁答应一声,走上前来,自怀中掏出一个牛角一般的物什,呜呜的吹将起来。便此地,忽然有数十道身影,自东西两边的挑数里忽然窜了出来,直扑向玉龙公主而来。

岳中影一惊,只见那些人俱着清一色的蓝衫,身形甚快,显然武功不弱,心里只道是来了刺客,急叫一声:“公主小心!”说着,拨剑挡在了玉龙公主身前。

玉龙公主格格一笑,心下甚喜,道:“岳少侠切莫惊慌,并无大事。”岳中影呆了一下,只见楼阁中十余名锦衣侍卫齐齐跃出楼去,向来袭着迎去。岳中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玉龙公主这是在训练侍卫上,当下自失的笑了笑,侧过身来,向楼外瞧去。

只见迎上去的侍卫,两侧各有七人,而对敌的蓝衫人,却各有十数人之多,且武功招式,亦较锦衫侍卫略强。但奇怪的是,七名锦衫侍卫并不慌乱,结阵对敌,竟然并不落下风。岳中影见那锦衫侍卫对敌的阵法,竟然极为熟稔,不禁轻轻咦了一声。

玉龙公主回过头来,问道:“怎么,少侠识得这阵法?”岳中影点了点头,道:“玉虚道长的七仙阵,在下确实见过?”他心知此阵本名为缺瓯,但缺瓯之名,只有段思平知晓,是以便不肯明言。

玉龙公主对这七仙阵之名,并未曾听说过,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七仙阵?谁是玉虚?”岳中影听她竟然不知玉虚之名,不由得向格罗仁斜视一眼,只见格罗仁眉角微挑,随即平复,便道:“此人是中原青城山松风观人氏,青城七剑,公主可曾听说过?”玉龙公主摇头道:“没听过,不过此阵本是南诏所有,怎么会为中原武林中人所得,当真令人难以索解。岳少侠莫不是看错了?”

岳中影摇头道:“决计不会错,在下曾两会七仙阵,对此阵自是不会忘记,岂会错看?”玉龙公主听他曾对阵七仙阵,顿生兴趣,对此阵为何为中原武林所知,便不怎么追究,反问道:“哦,此阵威力极大,少侠两会其阵,竟然能够全身而退?”岳中影笑道:“此阵威力虽大,用于战阵之上,自然无往而不胜,但用于武林高手之争,却也有致命之失,倘若对手得悉,破之即非难事。”

他此话一出,玉龙公主并格罗仁脸上俱显出不信之色来,玉龙公主回头看看楼下的局势,两边的七名锦衣侍卫虽然各自武功均逊于对手,而且人数处在劣势,然而却大大的占了上风。此阵威力之强,绝无可置疑,岳中影却说破之甚易,那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的,当即便道:“少侠即说此阵可破,本宫倒想见识见识。”

岳中影说出此阵可破,便有些后悔,此时玉龙公主要他破阵,不禁有些犹豫,迟疑道:“这个……”

玉龙公主见他不肯出手,知道他心意,心中顿生一计,当下向格罗仁微微使个眼色。格罗仁会意,举起号角,呜呜的吹了起来。

号角声一响,两边的锦衣侍卫剑势立时大变。方才对阵之时,七名锦衣侍卫结阵而敌,却纯是取守势,任由对方围攻破阵,这本是玉龙公主吩咐,要尽是使此阵威力得以发挥,此时号角一吹,正是进攻的命令,锦衣侍卫立时转守为攻。

围攻的蓝衣侍卫攻了半晌,不见凑攻,早已经有结气竭,哪料道兜锦衣侍卫会突然猛攻起来,一时之间,众蓝衣侍卫便显散乱,更有七八人中剑受伤,其中一两个伤势显然颇重。但众人虽败却不肯退,玉龙公主以治下极严,对敌之时,若有人擅自败退,绝不肯轻饶,是以众人虽然受伤,却仍然死战,不肯后退一步。

双过数招,只听东首一蓝衣侍卫惨叫一声,向外跌出,却是大腿处被重重刺了一剑,那人支撑着,想要站起,挣扎了一下,颓然倒地,一滩殷红的鲜血自身下流出。

岳中影见状,心中知道玉龙公主此举是想激自己出手破阵,他虽然不肯,但见那人受伤甚重,毕竟心有不忍,便想开口恳求,哪料他尚未出口,玉龙公主已经抢先笑着道:“岳少侠方才说此阵可破,恐怕有些言过其实了吧。”言语中满是揶喻之意。

岳中影被她主一激,便有些忍耐不住,长剑刷得出鞘,犹如一只大鹏一般,纵身下楼,向东首直扑下去。

东首锦衣侍卫见突然有人闯来,也不慌乱,当下便有两人闪身避开,要放岳中影入阵。

岳中影剑光频然,那两人还未来得及让开,胸口已经被岳中影刺中,委顿在地。其余五名锦衣侍卫见同伴受伤,大吃一惊,急向岳中影围来。岳中影既然已经出手,便不再犹豫,刷刷刷刷刷五剑刺出,只听叮当之声不绝,五名锦衣侍卫长剑尽断,胸口中剑,倒在地上。岳中影身影不停,转身向西边扑去,亦不过数招,将西力七名锦衣侍卫尽数刺倒。

玉龙公主在楼上,只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万料不道自己识之极为自负的剑阵,居然在举手之间,便岳中影破了个干净。惊呆之间,岳中影已经跃上楼来,向玉龙公主道:“公主,在下得罪。”

玉龙公主呆了一呆,道:“这,这是什么剑法?”也不待岳中影开口,转身下楼,向受伤的锦衣侍卫们奔去,俯身察看众人伤处。格罗仁亦是呆呆的看了岳中影一眼,跟着玉龙公主奔下楼去,看众侍卫受伤之处。只见众侍卫胸口璇玑穴上微微渗出一丝血痕,显然是岳中影以剑尖刺中了各人穴道。以剑伤人,实为多见,但以剑封穴,却是闻所未闻。格罗仁当日中然被岳中影一剑制住,但毕竟当时自己受了重伤,岳中影又是出奇不意,若论真实武功,他虽不是岳中影对手,但数十招之内,当不会被岳中影所败。但以今日岳中影看来,显然在这中间不长的时间里,岳中影武功突然大进,早非自己所能想像。

玉龙公主查验半晌,忽然抬起头来,道:“这是天南段氏的武功?”

岳中影一愣,他刚才以剑刺穴,虽然并非段思平的剑法,但的确也是见识了段思平以气束劲的功夫,这才略作效仿,却不料竟然被玉龙公主轻易看出,当下急摇摇头,道:“不是。”

玉龙公主亦是有些怀疑,这才发问,此时听岳中影否认,心中自也不敢肯定,定了定神,笑道:“少侠好剑法。”话音未落,突然手中多了两柄剑,直向岳中影刺来。

岳中影大惊,急忙让开,道:“公主,你这是何意?”玉龙公主招式不停,口中道:“少侠剑法精绝,本宫也想领教领教。”剑影晃动中已经袭近岳中影胸口。

岳中影急急避让,却不肯出剑。只见玉龙公主手执双剑,分进而击,出招变化,宛然便是当日格昭仁所使的连环躲命剑,招式之奇似还在格昭仁之上,只是较格昭仁剑法少了几分凝练,多了几分狠辣。

岳中影未曾见过玉龙公主使剑,万料不到她武功竟然会如此厉害,虽不如格昭仁,但却远高出了格罗仁的武功。岳中影所长,唯在剑法,他不肯出剑,只让了数招,便颇觉得难以招架,当下深吸一口气,长剑一封,同玉龙公主短剑相交,只听叮得一声,玉龙公主右短剑被弹开尺许,却不折断,显然她手中所持,亦是宝剑。

但这双剑一交,岳中影便立时觉察玉龙公主剑法招式虽奇,内力修为,却未必强过格罗仁。

玉龙公主右手短剑被岳中影一弹而斜出尺许,且右臂亦觉酸麻,知道岳中影内力远胜自己,当即剑式如雨一般倾泄而出。内力既然远逊对方,便欲以招式取胜。

岳中影左挡右拆,将玉龙公主剑招竟数挡开,却不肯出剑反攻。两人一攻一守,片刻间已经拆过了数十招。岳中影即不肯反击,玉龙公主便立于不败之地,但她连连变招,数十招攻出,却也始终不肯逼退岳中影半步,心中自知武功较岳中影相差太远,当即剑双剑一收,凝剑而立,笑道:“中原奇士,果然不同凡响,本宫佩服,佩服。”岳中影见玉龙公主收手,自也感觉心头压力剧减,忙客气道:“多谢公主谬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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