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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共结誓盟三生缘.9

作者:楚环山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57

刀红英大喜,道:“好,这才是好汉子呢,别人听了我们五毒教的名头,不是跪地求饶,便是拂袖而去,只有岳大哥才敢坦然而坐,小妹佩服。”岳中影淡淡一笑,道:“姑娘过奖了,姑娘既然以岳某朋友相待,岳某自然不能怀疑朋友。”

刀红英笑道:“哦,是吗?那小妹倒想问问,岳大哥,你来南诏多久了?”

岳中影稍沉吟了一下,道:“快有两个多月了吧。”刀红英道:“那当日蜀中一别,岳大哥曾说过一句话,不知可还记得否?”岳中影一愣,相了半日,实想不起曾对刀红英说过什么话,不由得问道:“姑娘指什么话?”

刀红英原来脸上有些期盼之色,听岳中影如此回答,不由渐渐有些失望,脸色一黯,道:“哦,原来你不记得了。”岳中影见他脸色有异,不知是何意,不知如何接口。

刀红英沉默了一阵,这才幽幽说道:“当日蜀中,小妹走时,曾问岳大哥,日后是否还有想见的日子,岳大哥说什么,难道真的不记得了吗?”

经此一提醒,岳中影突然想起,当日刀红英却实如此说过,当时岳中影心伤南思诏方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口答道若是有缘,自有相见之日,却不料刀红英居然将此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此时见她心中失望,不由有些惭愧,只得道:“在下当然记得,只是来南诏,不知姑娘芳踪,是以一直未曾得见,姑娘莫怪。”

刀红英倏然有些高兴,随即便敛却笑容,稍沉了脸,道:“是么?”岳中影不知他此话何意,不知如何开口,却见刀红英道:“岳大哥来南诏不久,小妹就已经知道了,本想见岳大哥一面的,不过,小妹见岳大哥整日里陪着董家姐姐,我就知道,即便是见到了,只怕也是伤心。”

岳中影一呆,万料不到刀红英竟然说出如此话来,显是对自己有钟情之意,心中稍觉慌乱,随即正容,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刀红英一摆手,道:“罢了,不说这些了,今日能再见到岳大哥,已经是莫大的福缘了,来岳大哥,小妹再敬你一杯。”

岳中影觉得如此坐下去,颇感尴尬,当即举杯,道:“刀姑娘如此厚意,岳某感激不尽,只是岳某身有要事,怕不能久留,这便告辞,请。”说着,饮了酒,站起身来。

那料刀红英嘻嘻一笑,道:“身有要事?什么要事,莫不是要急着去见董姐姐。”岳中影脸上一红,微赧道:“姑娘取笑了。告辞。”心中实不便与她多说,当即转身下楼。

第十一回 垂拱哪知天下事(二) [本章字数:400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5 20:04: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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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刀红英在楼上咯咯笑道:“岳大哥,小妹在此等你,便纵是无缘,只怕一会儿还会相见的。”岳中影不也理他,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

出得酒楼,岳中影马不停蹄,直向董府走了,心中只觉得这刀红英颇多怪异之处,也来不及细想。

一时到了董府,方进得府门,只听一侧别院中有破空之声,便问家丁,知道是董伽罗正在别院中练剑,当即循声走了过去。

转进别院,听见董家罗一柄长剑使得正在兴头,剑光点点,尽绕周身,倏然身子一顿,长剑呼得一声,身随剑动,直刺出丈余多远。岳中影见他使剑,剑势绵绵不绝,守多而攻少,静中蕴动,同段思平剑势开阖吞吐间尽显英雄之气不同,倒同自己的剑法颇有几分相近,听是绵绵守御之中,忽然剌出一剑,其剑势之凌厉,却大出自己意料之外,确有不凡之处,当即高声赞道:“好剑法。”

董伽罗见是岳中影,便收剑过来,哈哈大笑道:“恭喜恭喜,岳兄弟,你第一天当官,便从一名侍卫升任校尉之职,当真是可喜可贺,董老二当年到兄弟这个位置,可足足熬了五个年头啊。”

岳中影微微一笑,道:“董大哥取笑了。小弟甚少见大哥练剑,今日见大哥剑法,攻守趣舍,自成一家,倒是少见。”董伽罗笑道:“岳兄弟别取笑哥哥了,我的剑法同兄弟相比,犹如小儿之比壮汉,实是不足入高手法眼啊。呵呵呵,咦,兄弟,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云楚呢?”

岳中影一愣,道:“云楚?我没见到啊,我还以为云楚在家呢,所以早早便回来了!”董伽皱了皱眉头,道:“不会啊,云楚出去大半个时辰了,说是要去接你,我还笑了她几句呢,难道她没去吗?”说着,转声问一旁随侍的婢女道:“你们见过小姐吗?”一名婢女躬身道:“老爷,小姐由阿雪陪着出去了,一直没回来。”董伽罗点点头,道“嗯,兄弟,那便是你们两人走岔了,没碰到一起,无妨,我这便派人去接云楚回来。”

岳中影心想“莫不是方才我在酒楼上同刀姑娘饮酒时错过了?”当下忙道:“不必,还是小弟自己去吧。”董伽罗哈哈大笑,道:“也好,也好,兄弟快去吧,别让我小妹子等急了,小心她发火哦。”岳中影脸上一热,也不理会,转身去了。

自董府去公主府,路程虽远,倒并无多少折转,岳中影一路寻来,见街道之上,人丁甚多,怕看错了人,倒也不敢太快,直走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到了公主府,却哪里有董云楚跟阿雪的身影。岳中影只道是自己大意,并未看见,便又回头再找,正行间,突听一声尖叫:“岳大哥。”

岳中影急抬头看时,却见路边酒楼上,一间窗户中探出阿雪的身影。岳中影微一愣,却突然发现,这家酒楼竟然正是刀红英方才邀请自己的哪家,这一下岳中影吃惊不小,刀红英一身邪气,找上董云楚,听怕别有居心,当下便也顾不得大街上人多,身形一掠,直飞上那酒楼去,只惹得四下惊叹之声大起。

岳中影飞入酒楼,只见阿雪端坐在桌边,一动不动,显是被人点了穴道,而对桌而坐了,豁然便是刀红英,只见刀红英一脸得意之色,嘻嘻笑道:“岳大哥,小妹方才说过了,你一定会来找我的,不过小妹倒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快啊。”

岳中影不答话,随手一掌拍在阿雪肩头,一股极浑厚的内力领传过,阿雪被点穴道立时被冲开,只听阿雪急道:“岳大哥,快,就是她抓了小姐,你,你快去救她啊?”岳中影即知董云楚落入了刀红英之手,反倒不再慌乱,只轻轻拍了拍阿雪,道:“阿雪,你先回去,告诉董老爷一声,说云楚没事,一会儿我便带她回去,让他放心。”

阿雪急道:“那怎么行,她,她……”指着刀红英,说不出话来。岳中影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小姐回去的,嗯,你先回去。”阿雪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枉自担心,也没什么用处,只得点点头,道:“岳大哥小心啊,她会巫术的。”岳中影点点头,阿雪方一脸惊惧之色,退下楼去。

岳中影转过身,坐在了刀红英对面。

刀红英见岳中影居然不急,心下暗暗佩服,道:“岳大哥,咱们又见面了。”岳中影面色不改,只冷声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刀红英道:“怎么,岳大哥要事办完了?”岳中影并不答话,刀红英嘻嘻一笑,道:“小妹只想再见见岳大哥,只不过小妹面子小,请不动岳大哥不见,只好借董姐姐,请岳大哥哥来了。岳大哥,请?”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岳中影却不动,道:“姑娘究意想怎么样,只管说便是了?”刀红英笑道:“怎么,小妹请岳大哥喝杯酒,岳大哥不赏脸吗?”岳中影哼了一声,左手举起杯喝下,右手却按住了腰边剑柄。

刀红英视若无睹,只道:“岳大哥放心,小妹别无他意,只不过想看看,董姐姐究竟用什么法子,竟然能得岳大哥之心。我五毒教上下皆听段大人之令,不会伤了董姐姐半根头发,岳大哥大可不必如此剑拨弩张。”

岳中影想起当日刀红英北上迎南思诏回国,隐然间同格昭仁有敌意,格昭仁既然是玉龙公主所遣,刀红英是段思平属下,想来不假,心中稍稍放心,便道:“云楚呢,在哪里,岳某既然来了,便请姑娘放人。”

刀红英嘻嘻一笑,道:“小妹都说过了,只是想同董姐姐聊聊,岳大哥何必不放心叫呢,好,既然岳大哥不放心,那小妹带岳大哥去不就是了。”说着,站起身来。岳中影道:“如此更好”。说着,也站了起来。

刀红英轻轻一笑,转身下楼,岳中影便跟在了她身后。

下得楼来,只见那掌柜的尚在柜台前张望,一见刀红英下楼,脸色大变,便要躲将起来。刀红英自怀中摸出一声黄金来,柔声道:“掌柜的,陪你今日的损失。”将金子扔在柜台上,摇摇摆摆的出门而去。

岳中影甚是意外,却也不理,出得门来,只见门口停了一辆大车,甚是华丽。驾车的马夫见了马红英,躬身行礼,然后打开了车门,显然此车是刀红英早早安排了在此。

刀红英肃手道:“岳大哥,请。”岳中影犹豫了一下,知道要救董云楚,只能依刀红英,当下也不拒绝,道:“请。”说着,上了车来。刀红英便跟着也上了车。

车内甚广,桌几俱全,上面甚至还摆了几道小菜并一壶酒。刀红英伸手斟酒,道:“方才事急,难以尽欢,小妹便再陪岳大哥喝几杯。”岳中影道:“刀姑娘,你这究竟是何意思?”刀红英笑道:“董姐姐已经被小妹送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地方,不过要走上很长的路程,希望岳大哥不要太心急了,可以吗?”

事到如此,岳中影也不便他说,只得坐了。两下无话,只听得车轮声动,隐约似上向城外走去。

过了半晌,只听刀红英问道:“岳大哥来南诏这么久,觉得南诏风物较在原如何?”岳中影哪有心思同她闲聊,只淡淡道:“甚好。”语气冰冷。

刀红英却不以为意,笑道:“小妹自幼羡慕中原礼节,亦曾从汉家老师学习中原文化,自小外出,也曾到过中原,只觉得中原人杰地灵,其中不乏绝世佳人,小妹只是奇怪,岳大哥怎么会看不上眼,却喜欢我们南蛮之地的女子呢?”

岳中影道:“天下一家,也说不上什么上国,什么蛮夷,在岳某心中,并无什么高下之别。”刀红英嘻嘻一笑,道:“怪不得岳大哥一见我们南诏女子,便乐不思蜀了呢。”

岳中影听他此话说得颇近轻浮,便不肯答话。刀红英却自顾地说道:“只是小妹还是想不明白,小妹自小同董姐姐相识,虽然董姐姐待人很好,只是岳大哥怎么会喜欢董姐姐呢,小妹私心,只觉得岳大哥大英雄大豪杰,该当找一个武林中人才对啊。”

岳中影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道:“为什么?”刀红英一呆,却也想不出个为什么来,半刻,这才道:“仗剑江湖,不都是这样吗?”岳中影摇了摇头,淡然一笑。

刀红英见他笑中有些落寞之意,心中奇怪,道:“你笑什么?”岳中影道:“那是你的江湖,不是我的。”

一时间,两人无话。不久,车已经出城,尽向城外一些偏僻小道上走,甚显颠簸。岳中影心中虽然好奇刀红英要去何地,但知她未必会说实话,便也不问,存了一个即来之,则安之的心思。只是车子越走越慢,渐渐得,只见天色有些暗淡,刀红英便将车厢一侧的一盏油灯点亮,虽只一盏,却亮得异常,想是五毒教的秘法,在灯油中加了什么东西。

大约走出十余里地,车子忽然停了下来,接着便听那车夫道:“尊主,到了。”

刀红英见岳中影仍坐着未动,轻声笑道:“怎么,岳大哥,快见到你的云楚妹子了,怎么不想下车了吗?”岳中影道:“请。”说着,侧身一让。刀红英格格一笑,跳下车来。

岳中影跟着下车,只见天色已黑,四下里皆是大树依山,山谷深处,隐隐是一户大庄院,漆色的大门前,亮着两个碧油油的灯笼,乍一看去,便如鬼火一般,甚是骇人。

刀红英笑道:“这里便是五毒教分坛所在,小妹不才,借着我爹的面子,做了这毒龙洞的洞主。”说着,当前而行。那车夫便举一盏孔明灯,在前引路。

岳中影跟在后面,只觉得山谷之中,一股阴风袭来,隐隐的似乎有些什么腥臭之味,想来是这五毒教一直同毒物为伍,向来如此。

哪知刀红英只走了几步,却突然一顿步,那车夫见状,忙弃了灯笼,自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岳中影一凛,道:“怎么?”刀红英警觉得看了看四周,笑道:“怕是我毒龙洞中有不速之客吧。”

岳中影一惊,心道:“不好,只怕云楚有凶险。”心里想着,猛向那院中扑去。刀红英低声喝道:“不可。”她话音未毕,岳中影已经掠近阮墙。

岳中影正要越墙而入,突然门前两道灯笼砰砰两声炸开,两道火光直向岳中影射来,转眼已近岳中影胸前,散出一股怪异之味。岳中影一惊,他本待一剑将这两道火光扑灭,闻到这怪异之味,猛然想起这火光之中只怕有剧毒,危急间只得右足在地上一顿,身子如电一般向后射出。火光虽快,但岳中影轻功极高,堪堪快过那火光几分,只见他身子后撤数丈,那火光便即在他脚前落地,火势忽盛,随即便熄灭在地。

岳中影尚未来得及喘口气,那大门前忽然哧声大作,数十道寒光向他洒来。岳中影长剑一震,在胸前扫过,将数十道暗器尽数粘在了剑刃之上,内力到处,手腕一抖,将那些暗器尽数回射出去。只听两声闷哼,两道人影从那黑门内跌出,随即不动。

只见身后人影一闪,刀红英借他拦住了门口埋伏,飞身上墙,口中兀自夸赞道:“岳大哥,好轻功,好剑法。”说话间落入院中。

岳中影随身而上,只跃上墙来,便见院落之中忽然哧声四起,四下里不知道有多少暗器直射向刀红英。刀红英似是没料道院内居然还有更厉害的埋伏,情急之下,苍惶闪躲,但只躲开身前袭来的几道暗器,左右两侧数道暗器已然袭近,再也躲不开了,刀红英心下大惊,发出一声慌乱的尖叫声。

第十一回 垂拱哪知天下事(三) [本章字数:35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6 20:09: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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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中影见刀红英势危,急越墙而下,一把抓住了刀红英肩头,猛然向后甩出,将刀红英甩向墙外,那几道暗器突然转奔向岳中影而来。岳中影长剑一振,便要将暗器打落,却听刀红英大叫道:“小心,碰不得。”

刀红英虽然出言提醒,但暗器已然袭近,岳中影哪还来得及收剑,只见剑光闪动,已将袭来暗器近数削断。

奇怪的是哪暗器虽然被削中,却不落下,猛然间所有暗器竟射出千万道水珠。岳中影大骇,急向后退,后退中左掌一挥,一道劲风将射来的水珠尽数逼开,便此时,只觉后腰一麻,已经被暗器打中。院中忽然冒出几个人影,以黑巾蒙面,一人见岳中影竟然在极险的情境下,将毒汁逼开,武功之高,实出他所料,不由得低声咦了一声。

刀红英站在墙头,看得仔细,急叫道:“岳大哥,快出来。”岳中影只觉后腰麻麻的,甚是舒服,知道自己已经中毒,左掌在后腰一抹,只觉手中软绵绵的,伸掌看时,竟然是一只七彩斑斓的大蜘蛛。

岳中影急将蜘蛛抛在地上,向外退去。哪料道他刚掠上墙头,忽然觉得内息一滞,一个跟头裁下墙来,随即觉得脑中一阵晕迷,浑身抽搐,再也动态不得。他万料不到那蜘蛛之毒,竟然厉害至斯。

刀红英急忙上前,扶住了岳中影,自怀中掏出几粒药凡,喂岳中影吃下。此时,院中几道蒙面人已经追了出来,各自持刀,向刀红英攻来。

那跟着刀红英的车夫见状,急忙迎了上去。那几个蒙面人有备而来,显然武功不弱,那车夫只接战三四合,胸口便被一人击中。

岳中影服了解药,神智立时清醒,虽然仍不能动,但却看得清清楚楚,那车夫所中一掌虽然不中,却不知怎得,突然蹒跚起来,宛如醉酒一般,踉跄几下,便即摔倒,再也一动不动,显是袭击者掌上含有剧毒之故。

刀红英一声低啸,手执双钩迎上。岳中影知道刀红英武功虽不弱,但绝非那几个人对手,当下急忙运起内息,借着解药之效,要将那毒逼出来。但那毒发作极快,想要逼出却极是缓慢,岳中影竭尽全力,也只逼得那毒缓缓自伤口流出,一时半刻之内,竟也不能够尽数逼出。

刀红英一见来敌所施毒物,便知五毒教内出了叛逆,五毒教纷争不断,由来以久,却不料会有人突然叛教作乱,偷袭自己,心中惊怒不已,此时属下众人不见一个出来救援,只怕尽数遭了毒手,也未可知。自己孤身应战,只怕难以取胜,只有尽量拖延时间,待岳中影毒一解,以他武功之高,自可取胜。想至此,刀红英便不再抢攻,只是拦在众人之前,护住了岳中影。

围攻的众人自然也知道刀红英的心思,他们虽不知岳中影是谁,但凭刚才的武功来看,岳中影远远高于众人,幸而他已经中毒,一旦他毒解,己方必然一败涂地,因此纷纷竭力向前,要将刀红英逼开。

刀红英虽是借乃父之威而任分坛坛主,武功不甚强,但教主之女,与使毒之技,却是高出教下众人许多,此时见强敌环伺,双钩一绕,钩柄上机括大开,射出几道毒粉,攻向敌人。毒粉一出,团攻众人便立即后撤,显然对他双钩所装毒物甚是忌惮。

然而毒粉不能及远,纷纷落地。众人一退即上,重将刀红英围住。一人反手一刀,砍向岳中影。刀红英一惊,左手微扬,手腕中射出一物,直取那人后心。那人不及防备,单刀向未砍中岳中影,后颈上微微一痛,已经被射中。

那人大惊,知道刀红英使毒之术极强,当下再也顾不得伤敌,急自怀中要掏解药,哪知他手尚未自伸入怀中,眼前便一黑,裁倒在地,晕死过去。

刀红英急欲救岳中影,发毒伤敌,这一急,自己顿时门户大开,围攻众人有机可乘,岂会放过。当下便有两柄单刀乘机而进。刀红英急忙闪躲,一柄单刀贴身而过,另一柄却再也躲不过去,自他大腿上掠过,砍出一道伤口。刀红英伤虽不中,但刀上有毒,只觉得大腿一麻,再也站立不住,跪倒在地。众人见刀红英受伤,一起发喊,向刀红英砍来,眼见她便要被众人乱刀分尸。

便此时,突然剑光点点,叮叮叮档开众人单刀,剑势不停,直向前刺,正中一人前胸。众人大惊,急忙退开,只见岳中影仗剑而立,护在刀红英身边。

众人万料不道岳中影内功如此厉害,居然能在片刻间将剧毒逼出,此人武功极高,众人无一是其对手,惊慌之下,也来不及细想,一人低啸一声,向后逃开。其余众人自然跟着一声逃走。

刀红英急自怀中掏出解药吞下,这才起身,笑道:“岳大哥好内功,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七彩蛛毒逼出,小妹佩服之至。”

谁知岳中影竟不答话,身子一晃,复又裁倒在地上。原来,他身上所中之毒并未全解,只是见刀红英势危,情急这下,也顾不得许多,勉力出手相救,拼进全力,刺伤敌人,方始将众人惊走,但只这一剑之故,所中之毒尽数倒回,他强忍着,见众敌离开,再也支持不住,一头裁倒。

刀红英一惊,忙扶住了岳中影,略看他脸色,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我还当你内功当真深不可测,这么快就能把毒逼了出来,原来是强忍着。”说着,自怀中有掏出几粒解药给岳中影吞下。

岳中影深知此回被所中之毒反噬,较初时中毒凶险许多,不敢大意,当下席地疗伤逼毒,过了半刻功夫,方始觉得内息畅通无阻,这才站起身来,只见刀红英坐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不觉得有些奇怪,道:“你笑什么,我中毒你很高兴吗吗?”刀红英摇摇头,道:“不是,方才你为什么不顾自己毒性未解,急着来救我啊,是不是很关心我啊?”

岳中影白了她一眼,道:“岳某是怕你被人杀了,我也活不成,这才出手的。”刀红英摇头,表示不相信,复道:“算了,反正我救了你一次,你也救我一次,算是扯平了,我可不欠你的哦。”

岳中影心下甚是不忿,方才明明自己救她两次,却被她硬赖掉一次,正想反驳,猛然想起一事,急爬将起来,向院内扑去。

刀红英在身后喊道:“喂,你毒性刚解,不能枉动真气啊。”岳中影哪里理睬她,施展轻功,在院内四处搜索,却不见一个人影,当下转过身来,见刀红英跟在身后,怒喝道:“云楚呢,她在哪里?”

刀红英见岳中影原本说话温文尔雅,犹如一只凤凰一般,此时却忽然变成一头猛兽,一脸凶相,似乎要吃了自己,不由得心头一惊,退后一步,这才怒气冲冲的叫道:“你凶什么,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

岳中影心下怒气勃发,便要发作,却见刀红英一声不响,向后院走去。岳中影急跟在她身后,来至后院,只见后院极是狭小,只深丈余,紧紧贴着后面的一座大山崖,山崖边上长满了藤萝,将山崖包的严严实实。

刀红英手执双钩,随手将藤萝尽数削断,眼前豁然是一个山洞,只是洞口一道石门,将洞口封死。

岳中影见状,伸手便欲去推石门,刀红英长钩一挥,将岳中影逼开,道:“且慢。”岳中影怒道:“你想做什么?”刀红英一言不发,在石门上嗅了半晌,又沉吟片刻,皱起了眉头。岳中影便知道这石门上定然是给人下了剧毒,便不再作声。

半晌,方见刀红英吞了一口气,自怀中掏出几个的小瓶子,红蓝黄绿,颜色各异,犹豫了片刻,方始打开一个绿色的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吞了下云,便手云推石门。双手尚未触到石门,忽然又缩回,将一个金色瓶子打开,倒了两粒药丸,踌躇了半晌,这才咽下。

岳中影见她如此慎重,显然这石门上的毒极是利害,不禁道:“刀姑娘,小心点。”刀红英转头一笑,道:“你很担心我吗?”岳中影却是一惊,道:“你的脸……”

原来,刀红英原来甚是白晰的脸上,现出一股极绿的颜色,碧幽幽的,甚是骇人。刀红英微微一笑,道:“中了碧血蝎的毒,自然便是这个样子,很奇怪吗?”岳中影惊道:“方才那药丸是毒药,不是解药?”刀红英笑道:“解药未必没有毒性,毒药也未必不能当解药,我五毒教用毒解毒若是那么分明,还敢号称江湖用毒第一吗?”说着,将双手抵在了那石门上,运力推动。

却见那石门纹丝不动,刀红英却浑身抽搐起来。岳中影心中担忧,不知如何助她,却听刀红英叫道:“快,快在我背上打一掌,我内力不足,推不开石门。”

岳中影听她语音颤抖,心有不忍,方要劝她,却听刀红英喝道:“赶快些,我的解药支撑不了多久,你还要不要知道董云楚的生死?”岳中影经他一喝,不再犹豫,走到刀红英深后,抵在她后背,潜用内力,隔着她的身子,猛然间一股极浑厚的内力传了过去,只听那石门吱呀一声,猛然向内跌落。

刀红英断喝道:“退后。”说着,向侧面跃开,岳中影闻声退开,却见洞内一股极淡极淡的白雾散了出来。刀红英脸色一变,极将一个小瓶子扔了过来,喝道:“快,服下三粒。”岳中影依眼服下。

刀红英这才舒了一口气,道:“没事了,你进去吧,小心些,看到任何东西,千万不要碰。”说着,坐了下来,岳中影见她脸色发青,自然是中毒极深,问道:“刀姑娘,你没事吧?”刀红英强忍着痛楚,摇头一笑,道:“关心我做什么呢,一会儿只怕你恨我还来不及呢。”岳中影一惊,急忙俯身进洞。

进得洞来,只觉得洞内腥臭难闻,熏得他几乎要一阵一阵想要呕吐,当下忙运起内力,护住周身,向里面缓缓寻去。转过一个小弯,只见里面豁然开朗,约略十数丈深远,洞壁上几个火把,尚在燃烧,将熄未熄,火光一闪一闪,借着火光,岳中影四下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四下里横七竖八,皆是死尸,大部分面目被抓的稀烂,渗出黑黑的血来。

第十一回 垂拱哪知天下事(四) [本章字数:31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6 22:5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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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这些人显然是中了剧毒,而洞口又被封住,无法出去,毒性侵蚀之下,尽数发疯,那脸上的抓痕,尽数是自己将自己抓成这般标模样。

岳中影胸口一震,犹如大锤击中一般,猛然间几首要晕将过去,双手竟然不自觉的发起抖来:董云楚倘若真是被关在里面,只怕也绝难逃过此毒。剧震之下,意然不敢去翻看那些尸体,呆立在地。

这时,刀红英亦从外面进来,她见过石门被封,自然刀猜倒了里面是什么样的境况,见岳中影呆在一边,一动不动,便也不管她,自顾的云翻捡那些尸体,寻了半晌,这才舒一口气,转过身来,缓缓道:“没有她。”

岳中影不知是忧是喜,一把抓住了刀红英双肩,道:“当真?”

刀红英只觉岳中影双手如钳,似要将自己双肩捏碎一般,却不挣脱,只强忍着痛楚,道:“自然当真,我骗你作什么?”

岳中影见刀红英脸色微扭,一时惊觉,急放开了手,道:“那云楚在哪里,她在哪里?”

刀红英见岳中影又悲又喜,心中不觉得黯然神伤,嘴一撇,道:“我哪知道她在哪里?”岳中影怒道:“你……”

却见刀红英并不理会他,俯下身子,又去查看那些尸体,过了片刻,这才喃喃道:“好毒的心肠,都是自家兄弟,竟然用如此手段,也不怕神尊见怪吗?”

岳中影问道:“你说什么,自家兄弟,下毒的是五毒教的人?”刀红英道:“当然了,试问谁还有如此手段,不知不觉见能将这么多使毒的高手尽数毒死?”岳中影道:“莫非你们五毒教起了内乱不成,可既然哪样,怎么会不见云楚在这里?”刀红英冷冷道:“莫非你真想在这里见到她不成?”

岳中影被她一句话咽得出不了声,许久,方听刀红英道:“董姐姐是董大人的妹妹,又是你岳大侠的心上人,那些人自然知道董姐姐大有用处,才舍不得这么轻易的杀了她呢,哼哼哼,奇货可居吗!”岳中影喜道:“你的意思是说云楚没事,只不过是被他们抓走了是吗?”刀红英冷声道:“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是生是死,管我什么事?”岳中影连连被她抢白,虽然心中发怒,却又发作不出来,只好闭口不说,只是暗暗思索如何救人。

刀红英见岳中影不说话,便又道:“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岳中影摇摇头。

刀红英却嘻嘻一笑,道:“岳大哥,我问你一句,如果董姐姐真有什么不测,你会怎么样,会不会一剑杀了我呀?”岳中影一愣,不知道如何开口,只道:“你不是说云楚没事吗?”刀红英笑道:“那我可不敢保证。”说着,向洞外走去,道:“走吧。”

岳中影忙问道:“去哪?”刀红英道:“救人啊,我可不想被你一剑刺出个洞来。”岳中影心头一喜,道:“你知道云楚在哪里?”刀红英道:“嘿嘿,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随便哪里找找再说了。”

两人出了洞,刀红英便自一间小屋拿出了两套马鞍来,出得院子,解下了套车的马匹,上了鞍,翻身上马,道:“走吧。”岳中影欲问她去哪里,心知她不肯说,便也不问,跟着上了马。

出得谷来,刀红英掉转怪马头,向南而走,岳中影一声不响的跟在后面。

走了一阵,刀红英方道:“对头谋害我不成,阴谋败露,必定会急回总舵,向我爹爹下手。”岳中影道:“姑娘知道叛逆的是什么人?”刀红英道:“**不里十吧,近年来,教中为助杨还是助段,吵闹不断,我爹爹力主助段以成大事,叛逆着自然是助杨的一伙。”

岳中影问道:“助杨?杨干贞吗?”刀红英点头道:“不错,段大人图谋大事,寻求我爹爹相助。我爹爹知道段大人雄才大略,必可成事,又见他方施仁政,将来必然是有道之君,自然答应了下来。可教中却另有一伙人,怕一旦段大人起事不成,五毒教必然会被杨干贞诛灭,是以一直反对,这些人虽然胆小,但说来也是为我教安危着想,因此我爹爹也没有怪罪他们,只是一直想说服他们,为段大人效力,却没想道,他们居然妄想叛逆,想来必定是杨氏一门,知道我爹爹暗助段大人,这才暗中唆使他们叛教。”

岳中影猛然想起一事,道:“不错,定然如此,今天早晨,我便在公主府见到了贵教中人,想来定是同玉龙公主商议此事。”刀红英想了想,道:“只怕的确如此。”微微一顿,又道:“既然是这样,嘻嘻,段大哥,董姐姐定然会没事的?”岳中影一愣,道:“你怎么知道?”刀红英嘻嘻一笑,道:“玉龙公主那么精明的人,又刻意的笼络你,若是她伤了董姐姐,嘻嘻,只怕这后果有多严重,她自然明白的很。”

岳中影微一沉吟,想来必是这样,又想董云楚即便没事,但落入敌手,定会吃不少苦,不觉得忧上心头。

两人一路南下,不觉夜过日升,方始纵马加鞭,行了一日,便到了白崖赕。其时天色渐晚,两人虽不累,尚觉不可支撑,可奔了一日一夜,马匹却是疲惫不堪,只得寻了家客栈,暂且歇息一晚。

岳中影稍事沐浴,便即休息。可心中记挂董云楚安危,展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将近子时,仍无一丝睡意,正胡思乱想间,忽听得房顶上有轻微的脚步声,心中一动,脚步声极轻,显然来者轻功不弱,当下轻轻下床,推开了屋窗,只听房顶上那人停了半刻,叭得一声,踩断了一片屋瓦。

岳中影闻身而动,掠出窗来,只见一道人影向西边飞去。岳中影急忙追了上去,片刻间已经追近那人,正待喝问,却见那人猛然间止步,转过身来。月光下岳中影年得清楚,来人竟然是格罗仁,不觉失声道:“格兄,你怎么在这?”

格罗仁并不回答,只道:“岳兄,公主要见你?”岳中影一愣,道:“玉主也来了?”格罗仁点点头,飞身下了屋顶,进了一间大院,院内灯火甚明,屋外人影晃动,俱是公主府的龙镶卫士。

岳中影微一踌躇,跟着格罗仁推门面进,只见玉龙公主果然正坐在屋中,以手托腮,面容微凝,似在想什么心事,当即拱手道:“参见公主?”

玉龙公主抬头看了看岳中影,面无表情的说道:“岳校尉,你刚进我公主府当值一天,便擅离职守,太也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吧?”岳中影本要质问玉龙公主是否当真是她下令让人抓了董云楚,哪料道玉龙公主竟然率先质问起他来,不由得语塞,稍稍一顿,这才道:“公主恕罪,在下身有急事,来不及禀告公主。”玉龙公主哼了一声,道:“是么,既然这样,那便算了,岳校尉,本宫现有要事南下,你便随本宫一起,小心办差吧。”

岳中影忙道:“公主,在下事情尚未了结,怕有不便,请公主见谅。”玉龙公主脸色一寒,道:“岳校尉,你既然是本宫校尉,便应当知道,朝廷事务为大,熟轻熟重,当真分不清吗?你口口声声要报本宫救命之恩,本宫现有要事用你,你竟然推却违命,试问救命之恩便是这般来报吗?”

岳中影怒意上升,道:“公主既然如此说,岳某自难推却,只不过岳某想问公主一句,云楚是不是在公主手上?”

玉龙公主道:“董云楚?本宫堂堂大义宁公主,抓她做什么?”岳中影上前一步,道:“当真不是公主下令抓人?”玉龙公主目光一冷,道:“岳校尉,你是在质问本宫?太无礼了吧?”岳中影忙道:“在下不敢。”

玉龙公主道:“本宫公主之尊,既然说了没有,自然没有,难道还骗你不成?莫不是刀红英的话你信得,本宫的话你便不信了是不是。既然你不肯相信,也罢,本宫南下,便是要去通海,五毒教总舵便在通海,岳校尉既然不信,亲自去查,不就清楚了?”

岳中影听玉龙公主要去通海,心中微惊,通海乃是段思平根基所在,玉龙公主以身涉险,自然是有重大之事,不由道:“公主当真要去通海?”玉龙公主点点头,道:“不错,朝中重臣皆言段思平素怀忠义,乃是大大的忠臣,父皇又新近升了他的官,不过段思平拥护自重,却也是事实,是忠是奸,总要亲眼看看,才能知道。”

段思平图谋大事,玉龙公主心中清清楚楚,此事却这般说,自然是言不由衷,岳中影自然知道,却也并不说破,但想玉龙公主南下,不论她有什么目的,自己相随,自可去五毒教救人,听她之语,自也知道自己是要随同刀红英一同南下,刀红英所言也真也罢,假也罢,终归要到了五毒教,才能真相大白,当即道:“既然如此,在下便随公主南下便是。”

玉龙公主听岳中影应承,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道:“好,岳少侠,既然如此,明日咱们起程便是,夜深了,格统领,陪岳少侠下去歇息罢。”格罗仁答应一声,同岳中影辞出。

第十一回 垂拱哪知天下事(五) [本章字数:432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7 22:57: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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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岳中影早早起来,只见众侍卫已经准备起程,玉龙公主既然知道他在此地,自然也知道刀红英行踪,想来刀红英也已经知情,怕是早早走了,便也不再理会。

不久,玉龙公主出了房来,只见她一身汉人装扮,白衣胜雪,剑眉星目,不由一愣,道:“公主这是?”

玉龙公主道:“岳少侠,你陪本宫一道微服南下,其余人等另有要事,稍后自可跟来。”岳中影不知她究竟何意,又不便询问,便即答应一声,两人分乘两匹白马,首先起程。

此时正是七月时节,骄阳似火,然而玉龙公主却浑不以暑气为意,一路上观景游玩,竟无半分身有要事的样子,岳中影虽然牵挂董云楚安危,但想无论实情如何,董云楚暂且绝无性命之忧,因此虽然忧虑在心,却也不得不敷衍玉龙公主。

南诏本就山多树多,山水之佳,犹胜中原名胜之地。极目远眺,皆是一片碧色遮天蔽日。玉龙公主指点江山,豪情甚浓,道:“岳少侠,虽闻中原风物之佳,本宫虽未曾轻见,但心向望之,不过以少侠之见,不知较之我大义宁如何?”

岳中影叹息道:“战火峰起近百载,百姓游离失所,千里白骨相枕,家园破灭,纵然盛景如画,又能如何。”玉公公主哦了一声,道:“如此说来,我大义宁国势日盛,百性安居,当真太平盛世之景,较之中原,自然是人间桃源了。”

南诏如今纷乱不堪,虽无战事,但已经是危机四伏之境,玉龙公主竟说什么太平盛世,只是自欺之语,岳中影听来,不觉心中微有冷笑之意,脸上却不表露出来。

玉龙公主见岳中影不置可否,也不在意,道:“不过,岳少侠,大丈夫,当志在四方,以少侠的才智武功,如今中原纷乱,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少侠岂无竟乎?”

岳中影不知她此话何意,道:“公主过奖了,在下素不喜这些权位之争,况且战事一起,百姓必然游离失所,兵连祸结,到头来受苦的还是老百姓,我辈习武,所为便是仗义行侠,为国为民,岳某不能为百姓尽力,已经深感惭愧,岂能再为祸与民。”

玉龙公主一笑,道:“这倒也是,不过我父皇深感中原百姓之苦,有意北进,以图中原,解民倒悬,少侠正可借此机会,以完夙愿啊。”

岳中影正容道:“公主,恕在下直言,蜀中孟氏虽施政不仁,但以岳某看来,百姓虽苦,倒是难得的安稳之所,皇上虽然胸有大志,但战事一起,胜负尚难预料,一旦失利,只怕受害的不惟蜀中百姓,大义宁百姓怕也不免,还望公主三思。”

玉龙公主主没想到岳中影会一口拒绝,正要开口,猛一抬头,不觉得拉住了马头。

岳中影见她驻马不前,不知何故,问道:“怎么了?”玉龙公主指了指路边一道危崖,道:“少侠请看崖顶。”岳中影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危崖怕有十数丈之高,一片碧色掩映间,露出一抹绯红,却是碗口大小的两朵鲜花。

玉龙公主道:“那是一株红山茶,生于危崖之上,迎风傲霜,定然是鸳鸯凤冠,乃是少有的名品。”岳中影细细看去,果见两株茶花相偎而生,确实犹如一对鸳鸯之冠,不禁凝神而观。

玉龙公主看了看岳中影,半似自语,半似言他,道:“这危崖如此险峻,要想摘得此花下来,非得轻功绝佳者不可。”说着,脸上露出一股期盼之色。

岳中影却未听懂她的意思,呆呆的看着那花,心道:“若是云楚见了此花,定然会将她绣在帽子之上,只可惜云楚不在身边,不然的话,倒可摘了下来,送给云楚,她定然会非常喜欢的。”这样想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温柔之色。

玉龙公主见岳中影兀自发愣,只看他脸上神情,便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不由得心头一阵怒意,手中马鞭一扬,正抽在马臀上。那马吃痛,嘶得一声,猛向前冲去。

岳中影猛然惊醒,不知玉龙公主何意,只得拍马跟上。玉龙公主纵马奔出数里,心中怒意稍歇,这才按下马头,缓缓而行。岳中影跟在她身后,静默无言。

走了一阵,只见远远走过一群人来。走到近处,却见是一股官兵,押着数十人过来。只见所被抓的诸人,大多是妇孺,衣衫褴褛,涕泣不已。只见那些官兵喝吗不绝,岳中影虽听不懂骂些什么,但见大多数官兵脸露淫邪之色,更有甚着,有几人竟向那些妇女动手动脚,出言调笑,倒更似强盗一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玉龙公主见了,却是勃然大怒,一拉马头,拦在了路边,以汉话喝道:“喂,你们是什么人,岂敢光天化日之下,抢掠妇女,当真无法无天。”

那些官兵向来抢掳百姓惯了,此时见竟然有人伸手管闲事,居然还是个漂亮妞儿,自然是又惊又喜,一名领头的军官便嘻嘻一笑,道:“咦,这里哪里来的中原蛮子,敢管老爷的事。”

玉龙公主道:“你是朝廷命官,自当镇抚地方,保护百姓,岂可在此胡作非为,没有王法吗?”那官儿嘻嘻一笑,回头向众士兵道:“哈哈,兄弟们,这小娘子向咱们讲王法呢,哪咱们就跟她讲讲看,大家说如何?”一名士兵附和道:“大人,看着中原小美人娇滴滴的,只怕不知王法为何物,不如由小的跟她细细讲讲,大人您看如何?”

那军官呸得一声,道:“好小子,美的你了,这等美差,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呀,嗯?”说着,转过身来,手中单刀晃了一晃,笑道:“美人,什么叫王法知道吗,嘿嘿,就是这个,老爷我手中有刀,就有王法,你不是想讲王法吗,走吧,跟老爷我回府去,自有王法可讲。”说着,脸色一沉,喝道:“来呀,查到有中原蛮子,潜入我大义宁国,意欲不轨,着即刻锁拿,待查勘清楚,再行发落。”

话音一落,数十名官兵尽数围了上来。

玉龙公主气得浑身发站,腰中双剑忽闪,身不离鞍,已将最前面的一名士兵削去了半边脑袋。

这一下官兵大哗,纷纷抽出兵器,将两人围在中间。岳中影急忙上前,护在玉龙公主身边,却只玉龙公主只伤一人,便不再出剑,反是从腰中摸出一个牛角来,放在嘴边,呜呜作响。这牛角本是军中传令之物,玉龙公主内功不弱,声音便远远的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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