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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共结誓盟三生缘.11

作者:楚环山 当前章节:154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57

董伽罗哈哈大笑,道:“董某可管不了这么多,哈哈哈,反正兄弟这次赚大了,改日兄弟设宴,好好款待各位,当是兄弟答谢几位,如何,哈哈哈。”

说着,早有侍仆将房中残酒收拾了,众人重新落座。岳中影便问道:“董大哥,你怎么也来通海了?”董伽罗一笑,道:“还不是为了我的宝贝妹妹啊?”岳中影急道:“怎么,云楚有下落了?”董伽罗摇了摇头,道:“哪日,你不告而别,云楚又没回来,我便知道定然是出事了。后来听阿雪来说,我便急忙南下,昨日才到通海。”

岳中影听董伽罗亦无什么消息,不禁忧色满心,董伽罗见了,安慰道:“不过岳兄弟别太担心,想来一时半会,云楚并无什么性命之忧。”岳中影喜道:“这何以见得?”董伽罗笑道:“玉龙公主未必知道我跟段大哥的关系,那她为什么暗中使人掳走云楚呢,自然是别有原因了?”

岳中影一愣,道:“什么原因?”董伽罗哈哈一笑,看着岳中影,却不开口。岳中影心下奇怪更甚,却听董伽罗道:“听阿雪说,你跟云楚在大牢之中,宁愿同死,谁也不愿独生,是不是有这回事啊?”

岳中影脸上一红,喃喃不知如何回答。董伽罗笑道:“此事玉龙公主亲见,你对云楚情深意重,为了云楚什么事情都愿意做,那是显而易见的了。”岳中影摇头道:“恐怕未见得如此,小弟除了懂点武功,其余诸事一窍不通,就算玉龙公主要用我,也犯不着如此。”董伽罗摇摇头,道:“岳兄弟是个重情义之人,玉龙公主好说也曾救过你一命,所以她倒不担心你这些,而是另有用意?”

岳中影脸上茫然,不知道是何用意。

刀不布笑道:“小兄弟,莫非你忘记了舜化成殿下?”岳中影愕然道:“南大哥,这跟南大哥有什么关系?”心念一动,恍然大悟道:“又是那批宝藏?”

董伽罗点头道:“不错,玉龙公主其志不小,绝非泛泛之辈,眼见大义宁国势日衰,积重难返,玉龙公主自然要考虑长久之计,放眼杨氏一族,有如此眼光的,怕也只有玉龙公主一人。”

岳中影不解道:“长久之计?大义宁国势如此,势不可逆,玉龙公主如此殚精竭虑,也不过是想挽此危局而已。”董伽罗笑道:“哈哈哈,岳兄弟这样想吗?我起初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思平大哥却不这么想。兄弟你想想,如今的大义宁,是任谁也无法挽回危局的,不然的话,那区区宝藏,纵然再多,以玉龙公主的身份,岂会放在眼里。”

岳中影道:“那么董大哥所谓的长久之计是指?”董伽罗道:“暗聚力量,以图谋复。”岳中影一愣,大义宁尚未亡国,董伽罗所谓以图谋复,从何谈起。

却听董伽罗道:“玉龙公主才高志大,可杨氏一族,以为她只是个女子,便有些看轻他,是以玉龙公主虽然权位尊崇,却无实权。而眼见大义宁亡国在即,不可逆转,所以,我想玉龙公主此时必然是想暗自扩张自己的力量,以作为将来图谋复国之用,假设当真如此的话,舜化成殿下的那批宝藏,自然便会起大作用了。”

岳中影听了,暗想玉龙公主为人行事,说她富于智谋,志向远大,倒也恰当,但若说她工于心计,思虑能及如此之远,却又有些将信将疑。岳中影从未曾花心思去细想这些事情,此时董伽罗一说,听来似乎有道理,但又并非完全如此,一时沉吟不语。

董伽罗并不理会他的迟疑,继续道:“玉龙公主一方面要岳兄弟帮她办事效忠,另一方面又想得到这些宝藏,所以便假人之手,以成其事。不然的话,她怎么会知道岳兄弟要南下,而且一路紧随呢?”岳中影想想不错,点了点头,道:“可是,怎样才能找到云楚的下落呢?”

董伽罗笑道:“这个兄弟倒不必惊慌,即然玉龙公主心有所图,自然会向兄弟摊牌,所以兄弟不妨回到玉龙公主左右,继续当她的龙镶校尉,然后暗中打探云楚下落。这边有刀教主想帮,云楚若是当真藏在五毒教中,只怕瞒不过刀教主。”

刀布江道:“这个请放心,嘿嘿,杨成江诡计再多,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将教内的弟子们尽数收买了,一个大活人,能够瞒得住所有人,老夫可不信这个邪。岳兄弟,此事是小女顽皮所致,寻人之事,自当白着落在刀某身上。”岳中影忙道:“老前辈言重了,多谢前非援手相助。不过,前辈方才说道杨成江,哪是什么人?”刀布江道:“杨成江是老夫的师弟,不过一向同老夫不大同心,嘿嘿。”言语间似乎不想多说。岳中影知道他教中之事,外人不便再问,便不再作声。

董伽罗笑道:“此事先不忙,今日请岳兄弟来,本意是想见见这些前辈,怕以后行事,多有误会,再者,段大哥多次在思良兄弟前提到岳兄弟,对你的剑法推崇备至,思良兄弟也很想见见兄弟,不过今日大军班师,思良兄弟军务繁忙,怕是要晚一些才能回来。”说着,叫一名家丁过来,道:“去问问,大人几时才能过来?”那家丁答应一声去了。

不一时,家丁来报:“董大人,我们家大人怕一时难以过来。”董伽罗一愣,道:“这是为何。”家丁道:“方才忽然接到军报,白水部因目则太守处事不公,起兵攻打目则郡,大人要连夜赶去处置,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大人留下话来,军情紧急,一时不便想见,岳少侠是自家人,想来不致见怪。”岳中影忙起身道:“军情要紧,在下岂会见怪。不过,董大哥,玉龙公主此番南下,只怕不只是暗中聚集力量那么简单!”

董伽罗道:“哦,是么,岳兄弟是不是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岳中影道:“详细的情况小弟也不太清楚,只是玉龙公主府内暗中隐藏着许多死士不为人知,此次南来,却不知为什么,公主却率领了所有死士南下,只怕另有所图。”

董伽罗沉思一阵,道:“吕先生,以你之见呢?”吕子敬沉吟道:“不错,岳兄弟所言极是,只怕玉龙公主此举另有深意,不如快请段二弟回来商议,凡事要多考虑周全才是,莫不成,真要被这个小公主坏了大事不成。”董伽罗点点头,唤家丁过来,:“请你素去赶上二老爷,目则之事,另派人处置,请他素素回来,另有要事相商。”那家丁答应一声。

董伽罗这才又道:“既然如此,岳兄弟,岳兄弟还是早些回方好,若待迟了,玉龙公主那边不好交待,只怕她会起疑。”岳中影心起身告辞,道:“今日得见各位前辈,晚辈深感幸会,今日事忙,改日再当领教。”众人忙逊谢不已。

董伽罗直送出门来,这才低声道:“身处险地,一切当小心从事,千万保重。”岳中影见他如此关心自己,自是因云楚之故,这才视自己为一家人,心中感动,微微点了点头,原路返回。

第十二回 一般不与虫兽异(四) [本章字数:34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0 13:28: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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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渐暗,城中已有灯火亮起。岳中影回到那座小院,只见正堂中灯火通明,不由得一愣,心进得院来,忽听兵刃声起,黑影中尽出两人,低声喝道:“保义长宁”,齐齐向岳中影掠来。

岳中影不知道这两人所言何意,微微一呆,道:“什么?”那两人相顾一视,拨出单刀,向岳中影砍来。

岳中影不知何故,急忙闪开,便在此时,忽听有人道:“住手,自己人。”正敏楼吉自正堂中跑了出来。那两人见是敏楼吉,躬身行礼,消失在黑影之中。

敏楼吉笑道:“岳大人,对不起,方才这两人所言,乃是暗号,岳大人初来,又外出未归,下官没将口令告知大人,以致误会,实是该死。”岳中影这才醒悟,笑道:“大人不必自责,是在下之错,不知大人,这口令该当如何回复。”敏楼吉道:“若是问保义长宁,大人回答誓死不负,这便可以了。”岳中影点点头,保义长宁,自是保大义宁的意思,这句誓死不负倒也切合。

敏楼吉道:“这口令过几天,便要更换一次,以后下官慢慢再向大人说明,公主殿下等候大人多时了,大人快去吧!”岳中影应了一声,跟着敏楼吉进来。

只见玉龙公主来回踱步,想是在思索什么。两侧侍立着五六人,度其形容,皆是武功不弱之辈,当下道:“参见公主。”

玉龙公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才道:“岳少侠,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岳中影忙答道:“回公主,在下无事,在街上随便转了转?”玉龙公主道:“是么?”又看了他几眼,只见他脸上微微有汗出,颇有劳累之状,自然是跟什么人大战耗力所致,便问道:“少侠跟什么人动手了?”

岳中影心微惊,没想到玉龙公主眼尖至此,心中一动,正好将吕书生他们拿来挡箭,当下道:“是,在下方才在街上,便几个人莫明奇妙的围攻。”玉龙公主一惊,道:“那少侠没事吧?”岳中影道:“没什么,在下伤了其中一个,这才脱身。”

玉龙公主问道:“是些什么人,少侠可见过他们?”岳中影摇摇头,道:“在下从未见过,一个壮汉子使一条熟铜棍,一个和尚,功夫好像是少林派的,一个书生打扮,兵刃甚是奇怪,是个古木简,却又是铁制的,还有一个使一双匕首,看起来疯疯颠颠,像是个酒鬼一般。”

玉龙公主尚未开口,敏楼吉却惊道:“是段思良的人?他们怎么会找上大人。”玉龙公主道:“楼吉大人知道他们?”敏楼吉道:“是,那个壮汉是段思平帐下左营先锋官,叫铁罗汉,武功虽不算很强,但凭一股蛮力,战场上勇悍无敌,那个和尚当是少林寺门下,法号叫若虚。那个书生是江南人,叫吕子敬,自称是东吴吕蒙之后,算是段思英的军师。那个醉鬼模样的,想来便是钟孝直了,本是汉人,后来行商女王国,结果遇上了女王国内乱,最后血本无归,便投靠了黑齿部,最近不久才又投在段思平麾下。”

岳中影心中暗暗钦服,这敏楼吉果真精明,只凭自己几句话,便将几个人的来厉打听的清清楚楚,怪不得玉龙公主将他留此刺探消息,以后说话,当要注意此人,一不小心,不免泄露。果听玉龙公主道:“楼吉大人果然厉害,于段思平手下,知道得如此详细。”敏楼吉躬身道:“臣不敢忘公主大恩,自当为公主尽心办事,不敢稍有疏漏。”

玉龙公主点点头,甚是满意,忽又皱了皱眉,道:“如此看来,段思平定也知道本宫南下,不然的话,也不会围攻岳少侠。”

敏楼吉道:“公主所见极是。”玉龙公主见敏楼吉话虽如此说,脸上却微有怀疑之意,笑道:“楼吉大人如有疑问,不妨直说。”

敏楼吉道:“臣不敢,只是听岳大人以一敌四,对方又是段思平手下极厉害的人物,岳大人居然还能伤其一人,大人武功之高,属下当真甚是佩服。”玉龙公主一笑,道:“楼吉大人素来是直性子,怎么也学起汉人那一套虚假之辞,大人不信岳少侠的武功,不妨切磋切磋。”

敏楼吉见玉龙公主对岳中影只称少侠,而不称官职,显然是极为看重,心中自然隐隐有些不服气,又听他打败了段思平手下四名好手,自然更有些怀疑,因此上脸上便显出一股跃跃欲试的神情,口中却道:“岳大人武功高强,臣岂是对手?”玉龙公主格格一笑,道:“你少在本宫面前装蒜,嘿嘿,敏楼吉,你不是很艳羡龙镶侍卫的威风吗?好,你若是能接得住岳少侠十招,这个牌子便归你,如何?”说着,将一只金牌掏了出来,在手中晃了一晃。敏楼吉见状,知道那是龙镶营校尉的腰牌,心中大动,喜道:“公主当真?”

玉龙公主笑道:“本宫还能骗你不成。”敏楼吉道:“是,是,臣知错了。”说着,便向岳中影一拱手,道:“岳大人,请。”岳中影微一沉吟,知道自己若推辞,只怕以这敏楼吉的精明,当真以为自己是在说谎,说不定会派人去查证,当下便道:“大人手下留情。”

敏楼吉见岳中影一付镇定的样子,心中却有些犯疑:莫非他武功当真如此厉害不成。但想若自己抢先出手,未始不能接得过十招,当下略一施礼,双掌一错,呼呼呼连抓三下,抢进岳中影周身要穴。

岳中影微微一奇,这敏楼吉看起来举止甚雅,但这几招擒拿手却是极为狠辣,当下急侧身让开。

敏楼吉见岳中影只随便一让,自己三招极厉害的招数便被他尽数避开,此人武功,当真不容小觑,自己先机已占,不容相让,当下呼呼呼又出数招,心想无论如何,先使满十招再说。

岳中影即不出剑,也不还招,只是一味相让。敏楼吉几个扑击,已经打了八招。玉龙公主笑道:“岳少侠,你可会做人情,非要让到十招之外吗?”岳中影应一声,双手抓出,使出鹰爪擒拿手的功夫,迎上敏楼吉的双手。

敏楼吉见岳中影出招虽不快,却拿捏的极到好处,自己双手若再向前伸,只怕正好凑到岳中影手前,让他抓住,必然手骨断裂,当下急忙伸手。岳中影只一招,便逼得敏楼吉退让,当下转手强攻,直取敏楼吉双目。

敏楼吉一双手还未及收回,却见岳中影早已经变招,转瞬间双手已经伸到了自己眼皮之下,情急之下,猛向后仰,使一个铁板桥的功夫,硬生生矮下数尺,躲开岳中影一抓。岳中影见他身子后仰,下盘已虚,今晚上腿轻轻一勾,将敏楼吉轻轻勾倒在地。

一旁观战的几人,见岳中影三招两式,便将敏楼吉打倒,不觉站起身来,喝起采来。

敏楼吉爬起身来,倒头便拜,道:“岳大人武功之强,下官闻所未闻,当真佩服,佩服。”岳中影急忙拉起他,道:“敏大人快快请起。”

玉龙公主见岳中影胜得如此轻松,亦是十分吃惊,格格一笑,道:“岳少侠功夫又进不少啊,恭喜恭喜。”说着,将那金牌递给敏楼吉,道:“快谢谢岳大人成人之美吧。”

敏楼吉一愣,心中默默算了算,自己攻了八招,岳中影还了只有两招半,算是勉强过了十招,不禁又惊又喜,道:“多谢公主。”岳中影心中却暗赞,玉龙公主果真精明,如此一来,敏楼吉岂非更加忠心不二。

玉龙公主笑了笑,转身将那一侧坐着的人一一向岳中影引见,却原来都是南部一带忠于杨氏的几个部族首领。

玉龙公主引见毕,便问道:“白水部出了什么事,居然称兵作乱?”岳中影听她说,心下微愣:白水部起兵,段思良亦是刚刚知道,没想到玉龙公主竟也已经得知。

一名首领便起身,解释起来。说得却非汉话,岳中影竟也一句没听懂。敏楼吉在一边,见岳中影一脸茫然,心中明白,便走近岳中影,低声道:“岳大人,弥尼乌首领是乌蛮人,虽听得懂汉话,却说不甚好,岳大人听不明白,下官给你可给您通译。”

岳中影点点头,道:“多谢。”敏楼吉便道:“纱尼乌首领说,白水部起兵作乱不是针对朝廷,是因为段思平处事不当引起的。白水部同西源部为傣山北面的一些田地起了争执,目则太守?灵偏坦西源部,?灵是段思平的内侄,此举必是段思平授意,所以白水部发兵攻打目则郡。”岳中影点了点头。

玉龙公主听了弥尼乌说清白水部起兵原委,冷笑一声,道:“看来段思平也不是尽得南部人心,哼哼,敏楼大人,请修书一封给琮爽赵大人,由朝廷下文书,将傣山一带所有肥沃土地,尽属白水部,谕示其退兵,哼,段思平知道收买人心,本宫也不是傻瓜。”敏楼吉忙点头答应。

玉龙公主又道:“敏大人,你在通海可用的人马共有多少?”敏楼吉愣了一下,不知道玉龙公主是何用意,当下道:“禀公主,段思平在通海防范极严,臣虽竭尽全力,也只暗中招得三百余人,通海以外,周边部族郡县,可有数千人,不过要用的话,可能要花些时日。”

玉龙公主点点头,道:“你这三百余人,同段思平的一百死士,相较如何?”敏楼吉低下了头,道:“臣无能,段思平三百死士训练装备皆高过臣许多,这三百人,顶多也只能段思平一百死士打个平手。”玉龙公主微微一笑,道:“在如此境况,能够打成平手,已经很不易了,你且暗中招集这些人,本宫有重任交给他们。”

岳中影暗暗纳闷,不知玉龙公主招集这些人有什么用,莫非想要暗杀段思良他们不成,但段思良属下高手众多,这些人虽然悍勇,岂是他们的对手。

玉龙公主却未进一步再说,只向几位头领交代些事情,便令大家散了。岳中影由敏楼吉引到客房休息,敏楼吉得岳中影之助,升了官,又对岳中影武功钦佩不已,对他极是殷勤。

第十二回 一般不与虫兽异(五) [本章字数:350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1 14:44: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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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岳中影尚未起身,呼听得院中呼喝声响,心中一惊:莫非门外有人相斗。急穿衣出门,不由哑然失笑,原来是敏楼吉一人独自练功,却见他翻来覆去,来来回回只是一模一样的几招,岳中影只看得一眼,便知他所练的,正是昨夜自己手他的那几招擒拿手。只是他只是见得一次,这招数中变化之精,不甚明了,不免失之呆板。

岳中影正要开口,只见敏楼吉一个转身,似乎是未曾想到岳中影在身后,又或是想自己模仿岳中影的招式,甚觉得不好意思,禁不住挠了挠头,道:“岳大人,早。”岳中影笑了笑,走上前来,道:“楼吉兄早。公主呢?”敏楼吉道:“公主有事,一早便出门去了。”

岳中影哦了一声,颇觉得意外。敏楼吉笑道:“公主向来便是这样,做事不喜欢别人扰她。”岳中影点了点头,道:“楼吉兄跟随公主很久了吧?”敏楼吉忙道:“岳大人叫下官姓名便是,如此称呼,下官如何敢当。”岳中影忙摆了摆手,道:“楼吉兄千万别这么客气,在下不过一江湖浪子,向来散漫惯了,哪是什么做官的料,承蒙公主抬爱,赐在下官做,可岳某却是不甚习惯,楼吉兄再客气,可当真是看不起在下了。”敏楼吉忙道:“岳兄弟如此抬爱,在下若再坚持,那便是矫情了。”说着哈哈大笑。岳中影亦是大笑,

敏楼吉道:“在下随公主已经有十年了吧,那时公主年纪尚幼,一次,在下不慎中了障毒,公主恰巧碰见,救了在下一命,这救命之恩,自当厚报,是以在下便一直跟随公主办事,只是在下本领低微,只干得些杂差,公主殿下救命之恩,怕是难以报答了。”说着,看着岳中影,又是佩服,又是失望。

岳中影知他心意,觉得敏楼吉言语直爽,倒颇跟自己投缘,便道:“楼吉兄若是有兴趣,小弟不妨同楼吉兄切磋切磋。”

敏楼吉大吉,纳头便拜。岳中影忙扶住敏楼吉,道:“楼吉兄千万别如此大礼,朋友切磋,可必如此客气。”敏楼吉笑道:“是,是。不客气。”

岳中影见敏楼吉喜上眉稍,倒当真是好武之人,当下便将一路鹰爪擒拿手一路使出,随手解释。敏楼吉极是用心,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经将其中精要,掌握大概。

一时,敏楼吉不禁一叹,道:“在下自幼好武,只是未曾得遇名师,只不过东一鳞,西一爪,贪多不烂,哪知道遇上了岳兄弟,却是全无用处。”岳中影忙自逊谢。

两人谈了一阵,岳中影忽然心中一动,道:“楼吉兄,不知兄台可知五毒教首尾。”敏楼吉一怔,道:“五毒教?岳兄弟如何跟五毒教有牵挂。这五毒教行事诡异,岳兄弟千万别去招惹他们,若一旦招惹上了,可当真后患无穷。”岳中影见他关心,微微一笑,道:“没法子,兄弟虽然不欲招惹,可五毒教偏偏找上门来,兄弟有个朋友,不慎失陷五毒教,兄弟四处打探,想要救她出来。”

敏楼吉得岳中影传授武功,心中甚是感激,自也极为热心,道:“这有何难,岳兄弟不如去求公主,五毒教虽邪,倒也非极恶之辈,亦算朝廷治下,若公主肯出面,料来五毒教也不敢不放人。”岳中影心想,云楚被抓之事,怕跟玉龙公主有关,可此话岂可跟敏楼吉明说,只道:“此事只是个人之事,在下不敢打扰公主。”

敏楼吉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不过,五毒教势力甚大,要寻他们,倒也非难事。”岳中影忙道:“愿闻其详。”

敏楼吉道:“五毒教众,大多是摆夷人,岳兄弟若是见摆夷人胸口或是腰下佩饰,若有蛇虫之类的玉佩,又或是身上有毒虫纹身,多半便是五毒教门下。”岳中影也曾见我许多五毒教门下,却没有注意过他们的佩饰,想不到居然如此简单,不禁心中暗喜。

一时,有下人来请二人用餐。此时玉龙公主尚未回来,敏楼吉道派有人暗中保护,倒不甚担心。用过餐后,两人复又讲论了一番武功,岳中影这才独自出门,在通海城内闭逛,暗找五毒教中人。

在大街上逛了半日,竟毫无所获,正感失望时,忽见墙角边一个乞丐,虽是乞丐打扮,衣衫破败,斜倚在一段石墙边,睡眼惺忪。但?露的小腿上,竟明显是纹了一只大蝎子,岳中影心中一动,不知此人可当真是五毒教门下,当即不动声色,在远处暗中监视。

过了一个多时辰,岳中影正感不耐烦,却见那乞丐翻身而起,拍拍身上泥尘,径向城外走去。走得几步,眼角忽转,向四周警觉得一扫。只这一扫,岳中影早看清那人眼神之中,戾气甚重,当下暗中跟踪。

那人似是极为小心,走不过数步,便停下步子左右张望,幸而岳中影轻功甚高,人又机敏,才不至被发现。

跟了一阵,便已到通海城南门,那人足不停步,径自出城。岳中影跟出城来,只见城外远处青山环绕,山谷之间,一片青色,尘土尽扬,显是大军驻地,心道:“莫非此人是来暗探段大哥的大军?”但此时天色尚早,想来不是。

却见那人并不向军营边去,绕着那山走了小半个时辰,自一道极小的山道,向山中直奔了进去。岳中影足下发力,紧紧跟上。只见那人在山道之间,纵横腾跃,轻功虽极平常,但道路却甚是熟稔,亦不像城中那般处处警惕。

走了大半个时辰,夕阳西下,月上中天,那人却仍不停,直奔出十数里地,只见四下山势连绵,丛林密布。岳中影怕跟丢了人,脚下加速,渐渐只居那人数丈远。那人并未曾发觉,又转了几道弯,忽然身子一探,竟然消失不见。

岳中影急忙上前,发现那人原来是转入一道极深的狭谷之中,那谷只不过数丈宽,崖深谷暗,左右崖边尽是藤叶。狭谷近处,一株大树将谷口拦住。

那人奔近谷口,方始舒了一口气,放缓了脚步,拨开大树枝蔓,隐入大树之中。

岳中影急忙跟了上去,拨开枝叶,要寻那人。哪知他右手刚触及枝叶,忽觉得叶下一动,一道黑物直射向他右手,竟是一只手掌大小的黑蝎,举着一只大钳,已经贴近他右手中指。

岳中影大惊,心知那蝎子必然含有剧毒,说时迟那时快,情急之下,拇指与中指一绕,尽力一指弹出,正弹在那毒蝎钳上,将那毒蝎弹出丈许。岳中影急看手指,只见指甲上微微泛黑,发出一股极怪异的味道。

便在此时,树顶上突然坠下十数道黑影,岳中影急忙缩身后退,右手伸出,刷地一声,拨出了长剑。却见那些黑影尽数掉落在地上,尽是十余只大毒蝎。

岳中影心中大罕,知道这必是到了五毒教重地,这大树上的毒蝎,必是入口布下的守备,当下,小心伸出长剑,挑开枝叶,只见那大树干上刻了一行大字,凑近看时,只见上面写到:“五毒教重地,外人莫入,擅入者死。”一行字边上,刻着蟾蜍、毒蝎、青蛇、蜘蛛、蜈蚣等物,张牙舞爪,显得极是怪异可怕。

岳中影心道:“即是重地,自当将这警告之牌立在外面,为什么要掩在树叶之间,又放这许多毒蝎在此,若是普通百姓误入其中,岂非死的无辜。”但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若是董云楚当真被五毒教所擒,进去查看,自必有线索。

他虽知里面必然机关重重,布满毒物,但忧心董云楚,也顾不得什么危险,当下细细察看四周,小心翼翼的挑开挡在身前的藤枝树叶,果又在树之间掉下十余条半尽来长的毒蜈蚣,那蜈蚣满身金黄,极是艳丽,岳中影却知道,越是艳丽之物,毒性便越强,当即长剑一挑,将蜈蚣斩成数十截,方始小心穿过大树。

树后豁然开阔,空无一物,四下山崖皆如斧削,笔直面立,高约十数丈。黑勖勖得,透出一丝诡异之气,方才进谷那人,却早无影踪。然那谷中如此险要,纵然轻功再高,也无可能越谷不出,岳中影不禁暗暗纳闷,想来必是这绝壁之上,另有机关,当即在缓缓走进崖壁,细细察看。

忽然,咝得一声,原来毫无异动的山壁间,一物射出。岳中影一惊长剑当胸一立,直直劈下,将两物斩成两段。只听哧得一声,一股黑汁自剑尖出散开。岳中影急向后撤,黑汁尽数落地,冒起一股淡雾。岳中影忽想起那日在毒龙洞中,所斩断的毒蛇便是如此,当下细细一看,果见斫成两段的,乃是一条青紫小蛇。

便此时,那绝壁之中,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惊讶之声。岳中影神情一凛,仗剑而立,只见四下空荡,哪里会有人影。

岳中影虽看不见人影,也知道谷中定然有人,当下朗声道:“在下岳中影,有事救见贵主人。”话音落下,却不见有人回应。

过了一阵,岳中影复又道:“岳中影求见贵主,实无歹意,渴望赐见。”只听右侧不远处,一个阴侧侧的声间道:“嘿嘿嘿,小子,功夫不错吗?不过就这点本事,就想见老夫,怕还不够格吧?”

岳中影听这人说话十分无礼,心中微微有气,便道:“阁下如何才肯相见,划下道来便是。”

左侧不远处,那声音又起:“好,有胆量,那便试试闯过老夫的五神阵,小子还有命的话,或许老夫可以见见你。”

岳中影心中一惊,方才这人明明在右侧说话,怎么会倏然之间又到了左边,自己竟然毫无知觉,若非此人装神弄鬼,便是武功极高了,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如此多想,便道:“岳某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见见贵主才是。”只听右侧一个声音道:“好,放马试试。”随即再无声音。

岳中影全神戒备,然而过了良久,却没有一点动静,心中奇怪:“此人即说什么五神大阵,便当现身挑战才是,怎么还不动手。”

便在这时,不远处沙沙作响。岳中影仔细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身前数丈远近,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无数的毒蛇,缓缓向他逼来。

第十二回 一般不与虫兽异(六) [本章字数:472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1 21:16: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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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中影长剑急在地上一划,掠志数十粒石子,呼啸而出,正中最前面十余条毒蛇蛇头,毒蛇顿时毙命。

那毒蛇原来缓缓而来,受了岳中影这一击,蛇阵顿乱,侧翼毒蛇立即包抄上来,数道蛇影飞起,直向岳中影飞来。

岳中影知道若是斩断毒蛇,只怕还有毒汁射出,不敢大意,急向后一闪,右脚在崖边一点,平地拨起丈余。

便此时,崖边忽然嘣出几道光影,却是四五只碧眼蟾蜍。岳中影一惊,长剑一横,将几只蟾蜍尽数拍落在地,只见地下毒蛇纷纷跃起,瞬间将蟾蜍尽数嘶面碎片吞下。

岳中影半空力尽,却不敢再落到地面,长剑在崖壁上一划,将一股下落之势转为横劲,紧贴着崖避,掠过丈许,瞅着无蛇的地方,正要落地,却见地下泥土滚动,钻数无数蜈蚣来。

岳中影长剑急闪,使一招“横扫千军”,一道劲风掠过,将地上蜈蚣尽数扫开,足尖落地。

但见那蜈蚣稍一散开,立时合围了过来。岳中影不敢停留,复又高高跃起。只见半天上落下数十条毒蝎来,眼见尽数要落在岳中影身上。岳中影大惊,这些毒蝎毒性必强,一旦被咬中,只怕便要立时送命,情急间,长剑如轮,一式夜战八方,将周身护紧。那些毒蝎尚未触及岳中影,或被岳中影剑风所激,或被剑刃所伤,纷纷散落在地。

地下长蛇等待已久,眼见猎物跌落,蛇头攒动,将众蝎众数吞下。

此时岳中影身在空中,毫无借力之处,若是身子落地,必为众蛇所噬,情急之下,一把将身上长衫扯下,尽速轮转,长衫带出一阵凌厉之气,激荡地下,众蛇虽毒,却怎抵得岳中影如此强劲内力,当即纷纷退开。岳中影落下地来,长衫不停,将众蛇扫的四下乱窜,数十条毒蛇翻滚了几下,居然毙命,想是那毒蝎、蟾蜍毒性重,蛇蛇虽吃了它们,反倒又被毒死,此时心中这才明白:所谓五神大阵的五神,必是毒蛇、蟾蜍、蜘蛛、毒蛇、蜈蚣五种毒物,只是这蜘蛛不知在何处,想来必也在附近极隐秘的地方待机而出。

岳中影初一接战,虽未落下风,心中却是叫苦不迭。这五种毒物,虽属虫豸,并不懂得分进合围之法,且相互嘶咬吞噬,敌意极重,毒物数里极众,布满了整个深谷、崖壁,岳中影竟无一点落脚之处,此时虽借布衫横扫之势,将毒蛇远远逼开,但历时一久,自己内力耗尽,终究还是难逃毒物之吻。

心念至此,忽想起毒物之间相互嘶咬,心中暗生一计,双足一顿,猛然间向崖壁扑去,果见无数蟾蜍如雨一般纷纷落下,当下长衫急舞,激风所至,蟾蜍尽数落地。岳中影并不停顿,没着崖壁,飞速而过,只见蟾蜍落尽,又是无数毒蝎。

这谷中毒物,平素各居其地,平地之上,半是毒蛇所处,半为蜈蚣所据,而崖壁之上,自然毒蝎、蟾蜍,各据其半。各自含有剧毒,又有专人驯养,因此一般各处其地,相安无事,并不敢擅自争斗侵犯,偶有纷争,五毒教的自另有他法制止。

此时岳中影在崖壁之上,来去纵横,将所有蟾蜍蜈蚣尽数扫落,全都落在了毒蛇、蜈蚣的领地,原来平安无事的四方,立时大乱,纷纷混战起来。

岳中影绕着那崖壁,转过一圈,将崖壁毒虫扫落,随即长剑一插入石壁,施展轻身功夫,双足点在剑柄上,在半崖中一晃一晃,俯身看毒虫混战,身处险地,反倒险急而安,由变困者成了旁观者。

只见地下翻翻滚滚,无数毒物相互嘶咬。蟾蜍行动不如毒蛇敏捷,只小半刻功夫,便有大半被毒蛇所噬,然而毒蛇虽吃了蟾蜍,不多久,自身毒性大发,翻滚了半晌,纷纷毙命。

另一边,却是别样情景,蜈蚣、毒蝎,各有利器,相互间厮杀乱咬,争斗的极是剧烈,但无论是蝎子夹死蜈蚣,还是蜈蚣吞噬了蝎子,到最后,终究还是无一例外的毒发身亡。

群毒物争战一会儿,蟾蜍被群蛇所逼,渐渐四散而逃,便有一部分逃入了蜈蚣领地,群蛇混战久了,也不管不顾,潮涌一般,攻了过来。蜈蚣身形虽较毒蛇甚小,却也极是好斗,立刻大举反击,突入蛇群,同毒蛇混战起来。一时之间,四样毒物,无分敌友,相互噬杀。只见月光之下,四处毒物攒动,如巨浪翻滚不休,发出一股极重极沉闷的呜咽之声。

岳中影越看心中越是惊骇:群毒斗的越是激烈,死伤越是惨重,然凶性大发,无论哪方,也不肯退却逃命,反是越斗越烈,死得也就越快,如此继续斗下去,无论哪方得胜,只怕也是举族死亡殆尽。若有一方能够立时退出,自是保命的唯一之策,然而在如此惨烈之境,便是人也极难脱身而逃,更何况是身怀剧毒的虫豸之类。

看到此处,岳中影不觉得心中微微一沉,旁观毒虫相斗,颇觉毒虫之凶残蠢笨,然而细细想来,人又何偿不是如此。中原各地,峰烟四起,称王称霸者,不知凡几,然而终究不过在一时逞心之后,复又被他人所灭,失败者自是败亡无遗,得胜者也是伤惨极重,无力再保自身,最终依旧败亡,可权欲之下,谁有能够抵得诱惑,及时撤身保命。中原如此,便是南缰边陲之地,依旧如此,杨干贞、段思平、玉虚、滇东诸部、摆夷诸部,为妄想中的一代霸业,彼此明争暗斗,一旦大战暴发,如此时的毒虫何异?终不免烟灰飞灭,亡身殒命。

岳中影心中如此想着,地下毒虫相斗亦自继续,斗了不知多久,渐渐有削弱之象。先是蟾蜍毒蝎,被岳中影自崖壁上扫落下来,擅离领地,失却了居高临下的地利之势,数量上又居于劣势,终被蜈蚣、毒蛇消灭殆尽,然而毒毒蛇、蜈蚣之间,大战起来,终是蛇势浩大,渐渐将蜈蚣亦尽数咬死吃尽,然而本身吃下这么许多毒物,终也终发,尽数死亡。

大战将歇,只见满地皆是毒蛇尸体,竟然无半个存活。岳中影舒了一口气,这半夜居于险地,险些送了性命,不禁又觉侥幸,又是后怕。方要落下地来,忽见那毒蛇尸体之间,隐隐升起一层薄幕,雾气未进,臭味先闻,不由得心中一惊,暗叫:“不好,这雾必含剧毒。”

心中想着,刚自崖壁上拨出的长剑,复又刺进崖壁。抬眼看看那崖,高不见顶,崖壁又如斧削,毫无可借力之处,若强行而上,只怕未及崖顶,自己便要力竟竭而落,终不免落入毒雾中之中。何况这五神大阵,只出其四,那毒蜘蛛尚不知在何处,想来也必是在崖顶守候,冒然犯险而上,怕终难逃毒蛛之口。但若究此呆在半崖之间,毒雾虽然消散极慢,但终会升腾上来,还是不免中毒。

一时之间,岳中影处在半崖,向上不能,向下不得,竟处两难之境,方才幽然自得,会壁上观的心境荡然无存。

正在彷徨无计之时,岳中影猛然想到,方才自己仗剑在崖上奔走,每一剑刺出,那崖壁如铁,以他内力之强,也只能刺进数分,而最后这一剑,竟然刺进尽许有余,自己方量够安然在此,观看群毒大战,莫非此处崖壁有异?

想至此,急看那崖壁,却同其余各处并无相异之处。岳中影微一沉吟,右足在崖壁上轻轻一点,顺手将长剑拨出,身子在半空中翻转,将那剑复刺入石壁,这一剑岳中影用尽全力,只听噗得一声,长剑直直插入,几没于柄。

岳中影心中大喜,知道这石壁之后定是个大洞,当下将剑拨出,连刺十数剑,在那石壁上刺出数十个小空。然后举起左手,怕那洞壁上有毒,便以长衫裹紧了左掌,运起内力,呼得声,直击中石壁,便听轰隆一声,石壁开裂,露出一个二尺方圆的大洞来,洞中漆黑一片,不知深浅。

岳中影不敢擅入,以长衫护胸,左壁一绕,长衫带起一股劲风,护住胸前,轻轻跃入洞中。

只见洞中并无半分异样,但岳中影身处毒物之地,犹自不敢大意,长剑入鞘,轻轻自怀中摸出一支火熠,轻轻一晃,点亮了火熠,洞中亮光顿现。岳中影倏一看洞内情景,不由得惊骇交加,退开数步。

那洞虽不很深,洞壁之上,却爬了十余只王彩斑澜的大毒蜘蛛,在洞壁上缓缓蠕动。

岳中影定了定神,长衫微震,将一只毒正中一只毒蛛,将其打下地来,一脚踩死。见那死蛛并无异样,心中方始暗喜,轻轻又将另一只蜘蛛打落下来,用力极轻,生怕惊动了其余各蛛,一旦群蛛震动,群起而攻,只怕绝难抵挡。

一时火熠将尽,岳中影忙将长衫撕下一条点燃。

如此这般,岳中影将洞壁上的蜘蛛尽数打死,也耗费了小半个时辰。然岳以剑刺壁,只觉每一剑刺出,只深入数分,剑身立弯。刺了十余剑时,忽然哐得一声,长剑弹回,似是剌中了什么铁板之物,岳中影心下甚喜,复又一剑刺出,长剑顺着那洞壁滑下,发出摩擦之声。岳中影凑近看时,却见那壁上有一尺见方之地,其色较他处为暗,显然便是一道铁门。

此时,一身长衫用作火种,只乘下了一小片衣袖,岳中影将衣袖垫在铁板之上,运力一推,只听铁板微微晃动,却推它不开。岳中影将以剑为火把,穿了布条,钉在地上,双掌抵住那铁板,运起内力,尽力推去,却见那铁板依旧是微微晃动,却始终不能推开半分。岳中影连试几次,不由得颓然而废,心知这铁板之处,定另有机关,当是饲毒之人自外面进入的通道,那机关控制之处,必然也是在外面。

铁板既然无法推开,岳中影只得另寻他法,心想着不如出这石洞,再行察看其余地方是否有可行之法,当即转身便要出洞。

哪知他转过身来,心中立时叫起苦来。原来,那小洞之口,早不知何时,结满了密密码码好几层的蜘蛛网,兀自尚有十余只蜘蛛在上面,结网不缀。

岳中影长衫已然燃尽,只剩下贴身内衣,当下将内衣除下,便要去打落蛛网,便此时,一只蟾蜍忽然掉落在蛛网之上,却是方才石壁上的漏网之鱼。

只见那蟾蜍被蛛网粘住,极力的挣扎,但只挣扎了数下,便即缩住不动,岳中影仔细看去,那蟾蜍居然已经死去,岳中影心下骇然:蛛网上有毒。

情急之下,急将已经挥出的内衣收回。蛛网上既然含有剧毒,若冒然毁网,一旦有星点的蛛网粘在身上,定会身中剧毒。

便在此时,洞中忽然一黑,却是那布条已经燃尽,一时间,洞内又是漆黑一片。此时火熠已尽,无法再行点火,洞中即浅,又有毒蛛在侧,岳中影暗暗叫苦,不知如何是好。

忽觉得一阵刺鼻之味传来,脑中一阵晕眩,岳中影心中一惊,忙运起内力,内息一转,随即清醒,一丝月光自那洞口中射近,微弱的月光之下,却看得十分清楚,一丝淡淡的白雾,缓缓向洞中透了进来,显然,外面毒雾已经渐渐升起。

岳中影这一分神,又觉得一阵晕迷,心知若被这毒雾侵入,必有大患,只得急忙盘膝而坐,暗运内力,以抗毒雾。

数月前,在群山密林之中,岳中影毫不防备,以致为障毒所袭,差些丢了性命,前车之鉴,岂敢大意,更何况此回是以用毒著称于世的五毒教。

毒雾越来越盛,岳中影内力虽然精纯,但也只堪堪将毒气逼住,不致侵入几腑,然而要分神他顾,另觅他法脱困,却是不能,心中只盼着外面或有风起,便可将毒雾吹散,但是这毒雾处在深谷之中,纵有大风,也未必能及,想要这毒雾散去,当真是千难万难,但当此困境,如此念头,不过是寄希望于万一罢了。

只见洞外月光渐渐黯淡,不久便即漆黑,又过得一刻,洞口复又缓缓升起一抹亮色,想来是天色渐明。岳中影心神俱灭,暗道:“也不知道,我岳中影似乎还有机会看到今天的太阳。”这样想着,心中复又映出董云楚如玉一般的脸庞,耳边似乎泛起了蝴蝶泉边的景象,那句“此生自知情缘尽,双舞蹁跹绕合欢”的诗来。

不久,洞中隐约能够视物,只见那蛛网密成一片,毒雾却也越进越多,岳中影渐觉的脑中渐渐模糊,知道中毒渐深,若真气稍岔,立时便会毒气攻心。明知道如此相持下去,自己真气必有耗尽的那一刻,但生死之际,只能挨得一刻是一刻了。

便在此际,忽然觉得手臂上一凉,斜眼看去,岳中影不由得魂飞天外:那手臂上,不知何时,竟然有一只大毒蛛爬了上来,缓缓爬向那肩膀。那毒蛛并未张口咬他,但却更另他惊惧万分,反不若咬上一口,便即中毒而死,来得痛快。

只见那毒蛛爬上他臂膀,复又向他脸上缓缓爬来,岳中影惧意越来越盛,几次欲便手将毒蛛扫落,但自己手一旦有异动,毒蛛受了惊动,咬上一口,那便绝难幸免,更何况自己全力抗毒,稍有微动,真气立竭,便是大罗金仙,只怕也难逃一死。

但见毒蛛越爬越尽,岳中影心跳亦越来越快,呼吸之声越来越粗,终于,那毒蛛爬到了岳中影颈下,岳中影似是感觉那毒蛛已经张开了大口,就要在他咽喉上咬上一口,剧压之下,再也承受不住,口喝一声,左手一扫,将那毒蛛打落在地,但此时,毒雾纷涌而进,尽数侵入么腑,岳中影脑中晕迷一片,渐渐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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