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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共结誓盟三生缘.13

作者:楚环山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57

岳中影道:“所以,公主尽力救我,招揽我入府当差,升我的官职,然后又暗中将云楚掳走,要挟我,都是为了这批宝藏?”

玉龙公主道:“不错。为了大义宁的江山社稷,我杨玉龙再卑鄙的手段都可以用,何况这些。”岳中影声音一沉,道:“比如格罗仁?”

玉龙公主心头一刺,道:“不错。”岳中影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玉龙公主道:“事以至此,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吧。”这着,双目直盯着岳中影。

岳中影见她目光之中,镇定无异,并无半分愧色,当下便想告辞,却忽见玉龙公主镇定之中,泛出一丝杀意,心下一惊,暗道:“玉龙公主欲成大事,自然不择手段,我若此时要走,只怕他立时便会下令杀我,大军之中,极难脱身,再说了,董大哥要我暗伏在她身边,就是要刺探她动静,如今她埋伏大军在此,必有大事,一旦有变,段大哥不及防备,只怕凶险。”想到这里,已经要迈出的步子,复又收了回来。

玉龙公主见岳中影犹豫不决,冷然道:“要走便走,男子汉大丈夫,行事痛痛快快,何必如此拖泥带水!”岳中影心意已决,当下道:“云楚既然无恙,此事在下便不再提及,公主虽然一心利用岳某,但终究于岳某也曾有救命之恩,岳某知恩必报,便是要走,也待报了公主大恩才是。”

玉龙公主眼中放出极热切的光来,那丝杀意立时消散,脱口道:“此话当真?”岳中影点了点头,道:“不错,在下恩怨分明,一旦报了此恩,决不会再停留半刻,这一节务必请公主明白。”

岳中影决定留下,玉龙公主势必有所怀疑,因此便明言救命之恩一报,便即离开,话虽说得极是冷漠,似乎极不愿意留下来,但玉龙公主心中疑虑却可尽消。

玉龙公主果然大喜,道:“好,此间事了,本宫也决汪留你,你我恩怨,自然尽了。”说着,忽然提高的声音,道:“来人。”

外面进来一名侍卫,玉龙公主道:“传令,所有人等,齐到大帐议事。”那侍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岳中影见玉龙公主只一刹那见,便自倾颓之色尽消,意气勃发,越发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一时众将齐集。玉龙公主手一挥,拉开大帐边一道帷幕,露出一幅行军图来,正是通海一带地理。

玉龙公主道:“格统领,真腊国大军如何了?”格罗仁道:“属下离开真腊国时,真腊大军已经进入棠魔部,现在想来,已经攻占棠魔部全境了。”岳中影听了格罗仁之言,心下暗惊,道:“难道玉龙公主竟然勾结外敌,格罗仁多日不见,居然是联络什么真腊大军。”他于南诏知之甚少,但也曾听过罗康所言,这陆真腊乃是南部大国,向来与南诏不和,多次入侵边境,想不到玉龙公主联结外敌来对付段思平。倚外敌平内乱,中原各朝皆有,但历来却都是引狼入室,后患无穷,江山覆灭,大多因此,但细细想来,玉龙公主手无众兵,除了借外势以平内乱,似乎也再无他法。

玉龙公主听了格罗仁禀报,点点头头,道:“很好,黑齿部呢?”一名将领起身道:“禀公主,探子来报,黑齿六部前些日子虽败,但实力未受大损,此番又有又女王国相助,大军已经尽复六部旧地,兵锋直指茫乃道。”

玉龙公主又问敏楼吉,道:“楼吉校尉,和蛮部呢?”敏楼吉起身道:“公主,和蛮部已经攻破目则城,爨灵潜逃,不知所踪。”

玉龙公主沉吟了一刻,又道:“哪段思良有什么动静?”敏楼吉道:“城中细作来报,昨夜段思良以铁罗汉为先锋,统兵一万,进军目则,此外再无异动。”

玉龙公主冷笑一声,道:“好哇,段思良当真还能够沉住气,本宫倒要看看他能够支撑得多久。”正说间,突然有人高声道:“报,紧急军情。”

玉龙公主一挥手,便有人打开大帐,一人进来,向玉龙公主道:“公主,紧急军情。”玉龙公主道:“讲。”那人道:“今天午时,段思良兵分两路南下,讨伐真腊国及黑齿部。”

玉龙公主急问道:“何人为将?”探子报:“段思良亲率东路大军五万,进兵真腊国,部将高诚率西路三万,经石屏,征讨黑齿部。现今通海城守军,不足五千。”

玉龙公主大喜,道:“速去再探详细。”那探子躬身而出。

玉龙公主来回踱步,忽然抬头道:“众将听令。”众人齐齐站起,玉龙公主道:“弥尼乌首领,命你率六部之军,自量子川南下,见城中火起,立即举兵攻打通海东门、北门,攻下之后,便即据守,阻拦段思良援兵。”弥尼乌应声得令。

玉龙公主又道:“玉虚道长。”玉虚起身听令。玉龙公主道:“晋封玉虚道长定南军将,率本部兵马,暗袭曲江馆,将段思良所屯粮草,尽数烧毁,不得留一草一米。”玉虚应了一声。

玉龙公主又道:“格统领。”格罗仁站起身来,道:“公主。”玉龙公主道:“此地八千兵马,尽由你统率,攻打通海西、南二门,攻占之后,务必死守,不放一兵一卒进城。”格罗仁亦接令。

玉龙公主又道:“敏大人,你城中伏兵如何了?”敏楼吉起身道:“禀公主,城中伏兵五百余人,皆在通海都督府四周布置,随时候命出战。”玉龙公主满意道:“很好,今夜亥时,你随本宫悄悄入城,突袭通海都督府,将段思良所招死士,一个不留。”敏楼吉高声道:“遵命。”

玉龙公主转向岳中影,道:“岳校尉,今夜你随本宫行事。”岳中影点点头。

一时吩咐完毕,玉龙公主又细细布置一番,众将这才解散出帐,

岳中影出得帐来,只见四下大军蚁动,显是格罗仁得令,已经着手调兵。岳中影暗思此次玉龙公主乘段思良大军外调,城中空虚,偷袭通海城,又欲烧却大军粮草,若一旦得逞,这釜底抽薪之计,当真厉害,却不知怎生想个计策,去通知董伽罗。

正想着,身后突然一声咳嗽,岳中影回头看时,却是玉虚,当即道:“玉虚道长,有事么?”

玉虚见四顾无人,低声笑道:“岳少侠,当真没有想到,少侠本是段思平一路,竟然也会投在玉龙公主麾下。”岳中影冷笑了一声,道:“道长不也以南诏王族之尊,屈尊人下吗?怎么,道长兴复大计罢手了不成?”

玉虚那肃然道:“兴复之业,贫道岂敢轻易放弃。不过贫道久在蜀中,中原故史,自然也有所耳闻,蜀吴相合以抗曹,分则弱,合则强,三岁小儿亦知。如今南诏之势,段强而杨弱,若段思平成功,光复之业,自然无望,所以贫道助公主平了段氏,自有立身之地,到那时,再谋光复,岂不水到渠成。”

岳中影哦了一声,冷笑道:“原来如此,道长煞费苦心,当真令岳某佩服。”玉虚不理岳中影讽刺之言,道:“岳少侠未在公主面前揭穿贫道身份,贫道甚是领情,既然如此,少侠同段思平之事,贫道自然也守口如瓶,少侠自可放心。”岳中影这才心知,玉虚怕自己在玉龙公主身边,泄露玉虚身份,因此前来要挟,当下冷笑了一声,道:“在下有什么不放心的,道长放心你的兴复大业罢。”玉虚听岳中影之语,自然应了此事,心下大喜,道:“如此便好,少侠保重了。”说着,拱手而去。

此时,敏楼吉走了过来,道:“岳大人,公主传召。”岳中影点头,回帐,只见玉龙公主已经一身劲装,见岳中影回来,便道:“楼吉大人,岳少侠,咱们回城。”

当下,三人回城。此中大军已动,城门盘查便严,敏楼吉却不知从哪里弄来了通行令牌,三人顺利进城,至那小院中时,只见院中早已经布置妥当,近百余人在此候令,兵甲鲜明。玉龙公主便即吩咐敏楼吉,召集其余人等,半夜三更时分,突击都督府,自己则带同院中伏兵,在都督府会合。

是夜,城中悄然无声,玉龙公主带同伏兵,悄悄出院,一路猛扑都督府。至府外时,只见都督府中,灯火零散,并无甚异样。

玉龙公主见时辰快到,当即令众兵士悄悄入府,轻易之间,便解决了府前众护卫,直至内府。

一名士兵低声道:“公主,段思良所招死士,大半随军也城,府中其余人等,都在后院左侧。”玉龙公主点点头,道:“纵火。”只见身后士兵,将带来的硫磺等物,纷纷散进院中,一时之间,大火顿起。

玉龙公主长剑出鞘,道:“杀进去。”众兵齐齐发喊,冲杀进去。

岳中影便在玉龙公主身侧,眼见玉龙公主计谋已成,却不知如何阻止,心想,若是出剑杀了玉龙公主,形势必转,但几次欲拨剑,却始终觉得难以下手。

便在他犹豫不决之时,众人已经冲进院中,但只听喊杀之声不绝,却不见院中有任何人前来应战,应惊讶间,忽听院外一声大笑,一人朗声道:“公主殿下,思良等殿下很久了。”

众人大惊回头,却见四下里火把齐齐亮起,墙头涌出无数人众,数余人掠上了墙头,借着火光,岳中影已经看清,城头那人,正是段思良。墙上众人一字排开,刀布江、吕子敬、钟孝直等人悉数在侧。

玉龙公主大惊失色,知道中计,急忙下令:“快撤。”但此时,哪还来得及,只见段思良大手一挥,墙处箭如雨落,玉龙公主百余人中,大半中箭倒地。这些箭上都淬了刀布江五毒教的毒药,中箭者,只翻滚惨叫了几声,便即不动。

院门突开,数百人冲杀了进来。玉龙公主急向岳中影道:“快走。”当先双剑一错,将攻来的两人剌死。

岳中影呆立在地,只见玉龙公主带来的人血肉横飞,一个一个,片刻间便要被屠杀干净,不觉一阵不忍。

身后突然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岳兄弟。”岳中影急忙回头,却是董伽罗。

玉龙公主冲杀数次,身边士兵越战越少,知道今夜难以幸免,急叫一声:“岳中影,快走。”猛一回头,却见岳中影同董伽罗并身而立。

玉龙公主一阵迷茫,道:“董大人,你怎么在这里。”话倏出口,随即恍然大悟:“你,你也是段思平的人?”惊怒之下,却再也说不出口。

董伽罗一拱手,道:“公主见谅,伽罗其实在幼年时便同段大哥交厚,相结以图大事,至于伽罗同段大哥不和之事,实是掩人耳目之举,不得以而为之。”

此时,玉龙公主所属,尽被屠杀干净,段思良直上前来,笑道:“公主,以陆真腊、黑齿部及和蛮部为诱饵,想让思良空城而出,公主为破通海,当真煞费苦心,只是太也小瞧段某了罢。”

第十三回 力挽狂澜终成梦(六) [本章字数:378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0 14:26: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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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公主知道大势己去,冷哼一声,道:“成王败寇,本宫即败,有死而已,何必多言。”段思良看了玉龙公主,这才道:“杨氏昏乱,唯有公主一人清醒,欲凭一人之力,力挽狂澜于即倒,今日虽败,思良还是敬佩不己,公主,你自行了断吧。”说着,一挥手,围着玉龙公主的众兵随即退开。

玉龙公主长叹一声,伸剑向颈中抹去。岳中影惊道:“公主,不可。”伸手便要拦阻。董伽罗急伸手一拉,岳中影回头,急道:“董大哥。”董伽罗微一摇头,道:“不必了,兄弟,如此情势,公主除却一死,还有何选择?”岳中影一呆,说不出话来。

玉龙公主听岳中影出言阻拦,转头看了他一眼,道:“岳少侠,就凭你这一句话,本宫便满足了,便算报了本宫之德吧。”短剑略顿,往颈上割去。

猛然间,院内忽然一乱,杀声大起,混乱中一队人马冲了进来,一个当先叫道:“公主,快走。”却是敏楼吉。

原来,敏楼吉招集伏兵,稍误些时辰,来得迟了些,眼见都督府火势大起,便知中计,但念玉龙公主被围,便急忙率众来救。段思良部下只道公主束手就死,也不理外面,竟被敏楼吉率众杀了个措手不及,直冲了进来。段思良部属见状,挥着刀枪,冲了上去,两下一时混战了起来。

玉龙公主见救援到来,自尽之心立去,双剑挥闪,冲入援兵群中。

段思良冷哼一声,哈哈大笑道:“公主,一根稻草,能够救得了命吗?”说着,呼呼双掌,将冲到跟前的两名救兵震了出去。吕子敬,刀布江、钟孝直等人尽数冲入阵中。

敏楼吉所带部属约略三百来人,人数较段思良百余卫士为优,初一接战,占了突袭之利,竟然占了优势,拥着玉龙公主,缓缓向外,且战且走。

董伽罗见状,拍拍岳中影的肩膀,道:“兄弟,咱们也去冲杀一阵。”说着,突入战场。岳中影嗯了一声,刚走得两步,只见一声惨叫,凌空飞来一只断手,岳中影急侧身一闪,那断手自他面前掠过,鲜血顿时溅得他满脸都是。

岳中影只觉那血尚温,一股血腥之气直扑入脑,呼逼得他几欲作呕。岳中影虽然见过不少争战的场面,也曾杀过不止一个人,但这般数百人混战一团,血肉横飞的场面却是从未见过,一时间竟然呆呆望着,浑不知该做些什么。

敏楼吉所带之人,虽然初战时,略占上风,但段思良所部,皆是万中选一的悍勇之士,敏楼吉所部,虽然勇猛,却也并非这些百战余生之辈的对手,本来,三百余从已经冲到了前院之中,距离大门几丈之远,若再能支撑片刻,便可以冲出都督府,但偏偏是这数丈之路,却似万里之遥,敏楼吉大声呼喊,率众几番冲杀,不但未能冲近,反倒又被逼回丈余,敏楼吉心知这番被逼回,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也不可能冲得出去,急忙叫道:“公主快走,臣来护驾。”

但混战之中,玉龙公主自知今夜事败,全盘皆败,早已经无求生之念,只想着将这条性命拼在此处,因此任凭敏楼吉如何呼叫,她都恍若无闻,兀自不断砍杀。

混战之中,一个人影,腾闪劈杀,直冲到敏楼吉身前,却是钟孝直,只见他匕首倏晃,直插敏楼吉胸前。敏楼吉一柄大刀,正砍中一名敌兵,猛见匕首刺来,大刀不及收回,危急之间,忙向后侧,闪开致命一击,钟孝直匕首直入他左肩膀。钟孝直见得手,飞起一脚,踢中敏楼吉小腹。

岳中影随着众兵,正自后院拥出,敏楼吉被钟孝直踢中,却正好落在岳中影脚边。岳中影见状,急将敏楼吉扶起,道:“敏兄,你怎么样。”

敏楼吉此时脑中已经浑沌不知人事,只大声叫道:“救公主,快救公主。”岳中影抬起头来,只见董伽罗同吕子敬双战玉龙公主。玉龙公主在两人夹攻之下,剑法散乱,不住后退。忽然吕子敬一卷扫出,将玉龙公主手中双剑震开,董伽罗乘隙而进,一掌打在玉龙公主后背。玉龙公主前扑一步,吐出一口血来。董伽罗跟上一步,又是一掌,向玉龙公主后背挥出。

岳中影心中不忍,亦不知是作何想法,竟然一声大叫,道:“董大哥,且慢。”一掌拍出,同董伽罗掌力一撞。董伽罗内力本不如岳中影,又是猝不及防,竟被岳中影一掌震退数步,坐倒在地。

董伽罗大惊,万料不道岳中影会出手阻拦,骇道:“岳兄弟,你干什么?”岳中影即已经出手,便不再犹豫,一手抓起玉龙公主,一手提着敏楼吉后背,跃墙而出。

段思良眼见胜券在握,玉龙公主一败涂地,哪料道岳中影会突然出手相助,救走二人,心中又惊又怒,喝道:“快追。”急发足追去。

岳中影救了两人出院,当即向在下西奔去。玉龙公主一怔,没想到岳中影居然在关键时刻,会出手相救,呆了一呆,跟在了岳中影身后。只听不远处,喊杀身起,自是段思良率众追来。

三人一路狂奔,不一时,来到西门,只见城门处喊杀雷震,四处火起。城墙上,火把林立,数千士后人,正自搏杀不绝。

玉龙公主精神一震,叫道:“是格罗仁在外面攻城,咱们赶快出去。”奔到城门边,只见数百余名士兵正堵在门楼前,门外传来咚咚的撞门之声,自是格罗仁在外面。

玉龙公主同敏楼吉直冲入阵中,刀砍剑劈,片刻间逼近城门。城内守军没想到背后竟然会有敌人袭来,惊慌之中,阵势稍乱,便在此时,蓬得一声响,城门断裂大开,格罗仁率先冲进城来,正碰上玉龙公主。

玉龙公主大吉喜,道:“处面怎么样?”格罗仁道:“属下等中计了,我们刚要偷袭入城,忽然间四处大军纷纷涌处,怕有上万人,将我们团团围住,属下想公主尚在城中,因此指挥士兵拼命攻城,想先打破城门,救得公主再说。”玉龙公主点点头,道:“好,大家一起冲出去。”说着,抢过一匹战马,率众冲杀出来。

攻城的众兵见公主突然出现,军势大震,纷纷向外杀出。

围攻格罗仁的,便是铁罗汉所率领的一万士兵,他受了段思 良秘计,假装出城征讨和蛮部,却暗在半道上,暗率大军折返,埋伏在城外数里处,半夜里忽然杀将过来,正好将格罗仁围在城外。

眼见格罗仁军队节陈败退,铁罗汉自然大喜,心想着今夜全奸偷袭之敌,当是大攻一件,因此,也不顾自己主帅之任,赤了一条臂膀,在战阵之中直冲横撞。正在这时,冲出一队兵马,直杀了过来。铁罗汉一愣,对方明明被自己大军逼得渐渐散乱,怎么可能有力量打反击呢?正在疑惑时,玉龙公主率队已经冲到,右手一剑,刺了过来。

铁罗汉急忙举棍来架,哪知道玉龙公主这一剑竟是虚招,见铁罗汉来架,右手缩回,左手短剑疾刺而出。铁罗汉虽然勇猛,战阵之上所向无敌,但这等近身搏斗,却非其长,一个闪避不及,被玉龙公主刺中,跌下马来。

玉龙公主飞身欲起,想补上一剑,要了铁罗汉之命,只见岳中影扑了一来,长剑一挡,道:“剑下留人。”玉龙公主一愣,怒道:“你到底帮谁?”岳中影愣了一下,自己却也想不清楚,只道:“脱困要紧,若是追兵来到,只怕再无脱困的机会。”

玉龙公主瞪了他一眼,纵马向外冲去。铁罗汉部属见主帅落马,生死不知,一时军心顿乱,被玉龙公主冲开一道口子,逃了出去。

一路奔了十数里,开色渐明。玉龙公主勒马回头,只见格罗仁五千之众,现在跟着逃出来的,仅只一千余人,而身后喊杀之声,不绝于耳,便只这一千余人,也怕是难逃段思良追杀。

敏楼吉虽然左肩受伤,但伤势还不算重,这时听远外追兵渐近,当下道:“公主,此处地势险要,正好要以在此设防,阻截追兵。岳校尉、格统领,两位护送公主快走,在下率兵阻截。”

玉龙公主摇头道:“不行,这里只有一千余人,岂可同段思良数万之众相抗。楼吉大人,我不能让你去送死。”敏楼吉大声道:“公主,公主安危是大,微臣安微事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公主若能逃过此劫,必定可卷土重来,臣虽看不到,也必为公主高兴。”说着,回头喝喊一声,率队回头。玉龙公主身边,只每剩下格罗仁亲率的二十余名龙镶侍卫。

玉龙公主还在犹豫,格罗仁知道若稍耽误片刻,追兵立至,当下喝道:“护送公主快走。”众龙镶侍卫答应了声,拥着玉龙公主向西而奔。

只奔得不足一里,忽听身后杀声大作,岳中影回头看时,只见敏楼吉已经同追兵杀在了一起。暗暗想来,敏楼吉定无生还之望,禁不住默然。

一行人越奔越远,身后的喊杀之声,也渐渐远去。过了一个多时辰,众人奔进一片连绵的大山之中。山路难觅,便是段思良此时追来,在这大山之中,恐怕一时也寻不见,当下,众人放缓,一行人不住的回头望,似乎还想着敏楼吉能够随后跟来。

格罗仁回放了片刻,自言道:“唉,不知道弥尼乌首领和玉虚道长哪边战事如何?”玉龙公主怆然道:“还能如何,段思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十万大军突然回头,我们尚且如此,另外两路自然也是一般了。”心中想着今日败局,愈发的悲从中来,忽然一眼看到了岳中影,悲伤化成了愤怒,瞪着岳中影,道:“你是董伽罗派来的,你也是段思平一伙的,是不是?”

岳中影点了点头,道:“不错。”玉龙公主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出来?”岳中影道:“岳某说过,欠公主一条命?”格罗仁不知城中变故事末,听二人言语不对,愣着看着二人。

玉龙公主沉声道:“那你的意思便是说,今天您救了我一条性命,还是再见,便是互不相欠,只有以剑说话了?”岳中影摇摇头,道:“公主,在下并无意卷入这场纷乱,一心只想平淡度日,只不过一时因缘附会,这才牵扯其中,在下也是身不由己,请公主见谅。自今之后,岳某只盼公主保重,不必再有重逢之日。”

玉龙公主冷笑一声,道:“身不由已?自然是身不由己,你想退出,又能退得了吗?哼哼,董伽罗看似忠贞,却没想到竟然同段思平一般无二,乱臣贼子,往日还多次进言父皇,说段思平权势过大,宜加抑制,却原来全是假装的。你想娶董伽罗的妹妹,今天却反而来救我,惹怒了董伽罗,试想董伽罗怎么会同意你们之事。”

岳中影暗叹了一声,道:“那便如何,岳某既然已经做了,也管不了哪么多,公主,现在你已经脱险,岳某也当告辞了,希望公主好自为之吧。”说着,便要离开。

第十四回 强作鸳盟亦是空(一) [本章字数:332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5 23:59: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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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中影转身欲走,忽见四处丛林异动,大队士兵纷纷自丛林之中钻将出来,钭众人团团围住,岳中影大惊,以为是段思良又在此处地埋伏,但仔细一看,却惊骇更甚,那为首之人,竟然是玉虚。

玉龙公主只一见情势,便知道下虚已经降了段思良,当即沉声道:“玉虚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玉虚阴恻恻一笑,道:“公主莫怪贫道,贫道正愁无见面礼,公主却又闯了过来,当真是天意如此。”

玉龙公主冷笑道:“闻道中原汉人奸诈无信,本宫原来不信,今日看来,果然如此,当日你如狗一般投奔本宫,求本宫收留,今日却又要以狗一般的投奔段思平,果真狗性不改。”

玉虚不理玉龙公主讽刺,仰天一个哈哈,道:“公主尽管说便是了,不过贫道只想告诉公主一声,贫道可不是什么奸诈无信的汉人。”玉龙公主一愣,不知他此话何意。

玉虚看着玉龙公主,哦了一声,道:“原来岳大人、格大人都没将贫道的真实身份告诉公主啊,哈哈哈,两位大人如此厚爱,贫道当真感激不尽。”

玉龙公主猛然回头,看看岳中影、格罗仁二人,岳中影并非自己亲信,对自己有所隐瞒,并不奇怪,但格罗仁竟然对自己也有隐瞒,莫非格罗仁也要背叛自己吗?

格罗仁一见玉龙公主脸色,心中已然知道玉龙公主心思,当下忙道:“公主,玉虚投奔公主,属下亦只是昨日才得知晓,事出匆忙,我也是没机会向公主说明。”玉龙公主脸色稍和,格罗仁连日来马不停蹄,远走陆真腊,寻求盟友,回来不久,确实此前不知玉虚投奔自己之事,当下回过头来,向玉虚道:“道长的真实身份?本宫倒起知道,道长到底是什么人。

玉虚嘿嘿一笑,道:“好教公主知道,贫道不是汉人,更非只是青城山中的一个道士,而是南诏王族,故南诏剑川节度副使逻多便是先父,贫道真名舜成逻,蛰隐多年,便是寻求复我南诏基业的好时机,公主,现在这个时机终于有了,贫道岂会还一下躲在青城山中,修什么道?”

玉龙公主听了玉虚之言,微觉意外,冷笑一声,道:“逻多,投降郑买嗣,卖祖宗,求利禄的无耻小人,还有脸称什么南诏王族,玉虚,你还当真是是不要脸。”

玉虚道:“公主,随便你怎么骂吧,反正今日你难逃一死,贫道一时糊涂,还以为公主当真能真什么大气候,嘿嘿,一时之错,将我五千之众,几乎葬送干净,如今贫道就要为犯过的错寻找一个弥补的机会,哼哼,提了公主的人头去,段思平虽然未必重用于我,但好在他自称英雄豪杰,是英雄豪杰,想来必也有容人之量,就算他处处疑我,但终究会给我一处安身之地,若是跟着公主,别说安生之地,只怕死也无什么葬身之地,公主,你觉得呢?”

玉龙公主冷笑一声,并没有接话。岳中影见七道俱在,玉虚残兵虽弱,却也有数百人,己方只有数十人,强弱悬殊,当即低声向格罗仁道:“格兄,我去缠住众道,你护送公主闯出去。”格罗仁点了点头,哪知玉龙公主却回过头来,冷冷地道:“不必了,岳中影,救命之恩已报,你不欠我什么,本宫也不想欠你什么,你走吧。”

岳中影还未答话,只见玉虚道:“动手。”丛林众兵纷纷冲了上来。众龙镶侍卫虽然人数甚少,却尽皆忠贞不二,四散着,护在了玉龙公主周围,双方一时混战一起。

岳中影一身清啸,纵马离鞍,长剑冲鞘而出,直向玉虚刺去。玉虚一脸讥笑之意,浑不在意,就在岳中影快要近身时,一侧玉明、玉真六道纷纷拨剑,截下岳中影,将他围住。

岳中影见玉虚并无下场之意,冷笑道:“怎么,道长的七剑阵呢,不敢使了么?”玉虚嘿嘿一笑,道:“岳少侠且不必忙,试试贫道的新阵法,再耍嘴也不迟啊?”岳中影一愣,道:“新阵法?”

只见六道分站四周,踱其站位,依旧是七仙阵的方位,哪有什么新阵法?正想间,六道缓缓在他身边游动,渐渐逼了上来。岳中影见艮位空缺,心中暗这:“听玉虚称什么新阵法,莫非当真另有不同。”但一时尚未清楚,便也先不管他,动手再说。当下便向艮位扑去。

依据七仙阵势,必有人补上艮位,身后亦必有人上前夹击,这样一来,所有人尽皆向前一逼,这阵势便缩小一分,受困着压力便也增了一分。岳中影抢进艮位,暗中戒备,防身后突击,哪料道不惟艮位无人来补,身后也无人来夹,六道齐齐飞速移动,人影晃动,复又将岳中影围在阵中。

岳中影连连抢攻,但每次抢上空缺,六道都无人来攻,只是脚下移动,将岳中影困在阵中,如此,岳中影抢了七八次,每次远被六道逼回。岳中影这才领悟,玉虚将这阵势略加变动,竟然成了只守不困,死死困住敌人的法子。

这般阵法,与人对敌,想要杀伤敌人,自然是困难极大,但在此时,却有极大的用处。玉虚以六道困住了岳中影,却指挥着其余士兵,却攻玉龙公主。玉龙公主身侧,只有三四十人卫护,玉虚五千士兵,虽然在攻打曲江馆时,中了埋伏,十损**,但也还剩得四五百人,虽然一群败军,但十攻一,毕竟人数上的优势极大。玉龙公主身上带伤,格罗仁护在玉龙公主身边,便更加艰难。众龙镶侍卫虽然奋力冲杀,但终究人少势弱,虽然杀伤敌兵近百人,众侍卫却也折损**人。对方一有人战死,便立即有后援补上,玉龙公主一方,却是死一个,少一个,不到小半个时辰,便只剩下七八人尚自苦苦支撑。

岳中影知道再这般耗将下去,玉龙公主身边人手折尽,便遭玉虚毒手当下足下发力,连连冲击,欲向玉龙公主靠近,哪知道六道虽然各自剑法不算高强,六人联手,只救无过,但求无功,守得极是严密,纵然岳中影如何出招,即便是故意露出破绽,六道也是视而不见,绝不贪攻冒进,铁了心要将岳中影困死在阵中。这般无赖打法,在江湖中颇为他人不齿,但效力却是极大。岳中影冲得半晌,非但未能够冲近玉龙公主半步,反倒被六道逼得渐渐远离。

眼见玉龙公主身边人手却来越少,情势越发危急,岳中影却束手无策。只见玉虚在旁掠阵,一脸得意之色,当下笑道:“玉虚道长,这般无赖打法,当真只有玉虚道长做得出来,莫非道长的兴复大业,便是要靠这般耍无赖的本事实现吗?岳某倒有些不信,只觉得玉虚道长不过是在做春秋大梦罢了。”玉虚脸上毫无怒意,得意的笑道:“岳少侠说得是,贫道的手段是有些不甚高明,但能够困死岳少侠,贫道再无耻的手段,也舍得用。”

岳中影心中大怒,玉虚用此无赖手段,不以非耻,反以为荣,轻易将些卑鄙无耻的评价认了下去,当真是不要脸至极,岳中影本意要激怒于他,却毫无用处。

此时,玉龙公主手下众侍卫已经折损殆尽,只乘下格罗仁,同玉龙公主背靠背站着,苦苦死撑。

但围攻众兵皆是长枪之类的长兵器,而两人却都是手执短剑,不能及远,两人背靠而立,自守尚且不足,要想攻敌,除非分开。但一旦分开,便立即会被各个击破。

玉龙公主心中悲叹,自知将死,长叹了一声,道:“大师哥,你走吧,不必再管我了。”格罗仁正自苦战,忽然听到玉龙公主一声大师哥,宛如回到了双剑门一般,小师妹在背后偷袭,口中兀自喊着:“大师哥,看剑。”不知哪里忽然生出一股力气,短剑攻势忽盛,将攻向玉龙公主的两名士兵刺死,大声道:“小师妹,死便死了,怕什么,师哥陪你一起死便是。”

玉龙公主涩涩一笑,道:“这又是何必呢,是我自作自受,不听劝告,这才落得这败下场。”格罗仁道:“我不管这些,反正小师妹你活,师哥便陪你一块活,你死,师哥便陪你一起死,总之,我再不会舍你而去了。”格罗仁心中暗恋着玉龙公主,得始终以为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玉龙公主,是以一直以来,都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不敢有丝毫表露,此时自知将死,再不说便再无机会说出来,便也不再顾忌什么身份高低,心中真情,表露无异。

格罗仁一片痴心,玉龙公主何尝不知,但玉龙公主素以挽救大义宁江山为平生之志,日常所思所想,都是如何招兵买马,讨逆平叛,是以将格罗仁真心视而不见,反倒利用他的真情,将他笼络为属下,为自己出死力。但到了生死关头,什么雄图大志,竟如云烟一般消散,心中所想,尽是格罗仁对自己的一片痴情,当下便笑道:“好,大师哥,玉龙便陪着你,一起生,一起死。”

两人在这生死关心,互表情愫,回首四目相对,笑意嫣然,浑不以生死为念。

玉虚见状,冷笑一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好,贫道便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上西天。”双掌一错,直向两人拍去。岳中影在惊,疾冲而出,肋下门户大开,忽见两名道士紧紧贴在岳中影两侧,刷刷两剑,正中岳中影肋下。虽只刺进数分,伤势不重,但岳中影一口真气一泄,半空中无力可借,直跌了下来。

玉龙公主同格罗仁,眼见玉虚一掌拍来,自己绝无幸免,双双抛却了短剑,四手互握,闭上了眼睛,含笑等死。

第十四回 强作鸳盟亦是空(二) [本章字数:388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6 07:36: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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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时,忽听一阵哧声大作,外围士兵纷纷倒地,一时众兵大哗。

玉虚急向外看时,只见数十名蓝衣人自外面冲将过来,所有人尽数手执两柄短剑,剑法闪耀之中,接战着纷纷倒地,。

玉虚又惊又怒,眼见大功将成,半路上却又杀出来这么多人,正要喝问,却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狗道士,纳命来。”一道蓝影自众人中直冲而出,扑向玉虚,正是格罗仁的师父,双剑门格昭仁率门下弟子来救。

玉龙公主大喜,只叫了一声:“师父”,激动之下,忽觉得心力憔悴,再也支撑不住,软到在地。格罗仁忙大叫道:“小师妹,你怎么了。”眼见玉龙公主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忙去把脉,却觉得玉龙公主脉息虽弱,却无散乱之象,方始稍稍放心。

格昭仁大骂道:“狗道士,敢欺负我双剑门的弟子,老夫倒要伸量伸量你有多少斤两。”施展出双剑门连环躲命剑来,双剑一上一下,交错向前,只在玉虚周身寸许处闪动,快如闪电。玉虚猝不及防,在格昭仁快剑之下,连连后退。

此时,双剑门下弟子冲入战争,所到之处,挡着披靡。这些弟子虽非武林好手,但练剑十数年,自然远非玉虚属下众士兵所能抵挡,只片刻功夫,便将围攻的众士兵杀得四下逃窜,不一刻,逃得干干净净。

围攻岳中影的六道见士兵溃败,心下大乱,阵法立时破绽百出。岳中影只救一破绽,长剑乱颤,只听叮当之声不绝,六道手腕纷纷中剑,长剑落地。岳中影一招得手,再不容忍,剑气大盛,阵势一破,六道无一是其对手,数招间,尽数胸口中剑,委顿在地。

格昭仁正逼得玉虚连连败退,眼见岳中影破阵而出,大笑着,叫道:“小兄弟,这几招耍得不赖吗!”口中说笑,手中双剑更是如矫龙一般变化万千。玉虚被格昭仁所逼,眼见大势已去,剑法更加散乱,又退后半步,一个闪避不及,被格昭仁刺中胸口。

格昭仁哈哈大笑,道:“狗道士,我当你剑法有多高,却也原来是个草包。”说着,一脚踢出,正中玉虚小腹,短剑自上而下,从玉虚面部一直划到小腹,硬生生将玉虚劈成两半。

岳中影见格昭仁杀了玉虚,拇指一翘,道:“老前辈剑法更是高明,佩服,佩服。”两人相视而笑。

此时,格罗仁已经抱了玉龙公主,走到格昭仁身前,只说了一声:“师父。”口中哽咽,说不出话来。

格昭仁对这个大弟子,实是又爱又恨,爱其刚强正直,恨其痴于情孽不可自拨,这时见了,立时便想训斥一顿,但见他满脸血污,疼爱之心立时压过了愤恨,只冷冷道:“这回可满意了吧,看你像什么样子,怎么做众师弟的表率。”这样虽然说着,却伸手接过了玉龙公主。双剑门弟子便纷纷围在四周。

格昭仁手按玉龙公主百会穴,一股内力缓缓输入。只片刻功夫,玉龙公主便即醒转,睁开眼,见格昭仁在旁,胸上挤出一丝笑来,轻声道:“师父。”

玉龙公主在双剑门下时,乖巧伶俐,聪颖好学,格昭仁视之如亲女一般,对其疼爱,实不在格罗仁之下,但自玉龙公主当了公主,行事越来越不为格罗仁所喜,是以口中口口声声,再也不肯承认玉龙公主是他的徒弟,但心中之痛,却着实难向人言,此时玉龙公主只轻轻一声师父,便将他心中所有不满尽数冲散,当下伸手在玉龙公主头上轻轻抚摩,道:“乖孩子,你累坏了,好好休息一下。”

玉龙公主数年来东奔西走,耗尽心智以挽颓势,无法刻安闲,实是劳累至极,此时多年梦想破碎,却并不觉得沮丧,反倒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当下伏在格昭仁怀中,沉沉睡去。

格昭仁见玉龙公主脸上犹带笑意,暗叹了一声,复将其送入格罗仁怀中,笑骂道:“傻小子,这回好好珍惜,别再让她跑了。”格罗仁激动万分,不知说些什么。

格昭仁回头向岳中影道:“小兄弟,这几个狗道士怎么办?”岳中影回头见玉明六道,尽数重伤,便道:“前辈,玉虚已死,首恶即诛,不如便放他们一条生路罢。”格昭仁此时两个宝贝徒弟都回到了身边,心情大好,当下便挥挥手,道:“也罢,也罢,放他们滚便是了。小兄弟,半年不见了,不知你功夫进步如何,走走走,到我双剑门去盘桓几日,顺便试试你的功夫。”

岳中影忙道:“前辈见谅,晚辈还有要事在身,怕不能陪前辈了。”格昭仁愣道:“什么要事?”岳中影道:“晚辈有个朋友,不幸为人掳走,晚辈急着要去救她。”格昭仁道:“朋友?”看了看岳中影,心中已然明白,指了指格罗仁,道:“怕不是朋友这么简单吧?”

岳中影脸上一红,笑道:“前辈取笑了。”格昭仁道:“好,好,既然如此,老夫便不强留你了,正事要紧,敢日有缘,咱们再聚。”岳中影拱拱手,道:“前辈,告辞。”说着,向双剑门弟子略一拱手,转身便走。

只走得几步,忽听格罗仁道:“岳兄弟。”岳中影回头道:“怎么?”格罗仁顿了一顿,道:“多谢岳兄弟。”岳中影一笑,道:“格兄保重。”转身离去。

岳中影别过格昭仁,想按原路返回,只是山回路转,一时竟找不到来时之路,在山中穿行了数里,这在走了出来,只见远处烟尘飞动,人马嘶鸣,连绵数里之外。岳中影自知这正是段思良的大军,经玉龙公主这一战,段思良便同杨干贞撕破了脸,公开起兵,只是段思平远在阳苴咩城,不知道他是否得讯,安危如何。

岳中影呆了片刻,突然一声苦笑,自道:“段大哥深谋远略,岂会有事,我当真是杞人忧天了。”转念又想,自己帮玉龙公主逃脱,董伽罗只怕会大大的不喜,只怕以后再见面,未必还能如往常一般,但又想玉龙公主经此一败,心中大悟,同格罗仁好事可期,何尝不是件好事。想到此处,便又想起董云楚来,只是这路途不明,实不知去何处寻她。

想到此,掏出了刀红英留下的红绸,心想,要寻到董云楚,只有先回到那条小河边才行,便复又动身,凭着心中记忆,一路慢慢回想,便走边寻。寻了大半日,天色渐晚,岳中影知道如在山中乱走,只怕迷途更深,便在山中胡乱休息一夜,到次日天明,复又寻找。

如此又是半日,忽见前面城池在目,战痕犹在,正是通海城。数千百姓正自清理城外尸体,更有妇孺哭声惨烈,心知必是父母寻到了战死的爱子,妻子寻到了阵亡的丈夫,儿女寻到了永逝的父亲,不觉得心中一阵难受,暗道:“段大哥这次起兵,不知道成败如何,但无论成败,必然也会是积尸如山,亡魂无数,实在不知道这样做该是不该。

找到了通海城,要寻那小河,自然容易多了。岳中影离开通海城,一路寻来,不多时,便到了玉龙公主屯兵之所,再走数里,那小河便豁然眼前。岳中影依着刀红英所留红绸所示,沿着向西的支流一路而上,翻过几道大山,只见山势 渐缓,群山环绕之中,一处小村寨,此时快近正午时分,山村中炊烟袅袅,这小村寨借了群山之赐,免却了战患暴政之苦,一片平静详和之象。

岳中影站在寨外,呆了一阵,这才入寨。走进寨来,只见寨内人烟甚少,只有十数名孩童,正在嬉戏玩耍。岳中影正愁何处去找刀红英,却见一名孩童跑了过来,瞪着岳中影看了半晌。

岳中影正感到奇怪,那孩童便向他说了几句,便说得并非汉活,岳中影不知何意。那孩童见状,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岳中影,眼中露出询问之色。岳中影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只写个董字,心中大喜,知道这孩童定是刀红英吩咐了,在这里等自己,当下急点点头。

那孩童咧开了嘴,笑了一笑,伸出手来。岳中影一愣,随即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那孩童头顶,自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来,递在那孩童手中,那孩童拍手一笑,转身便跑。岳中影急跟了上去。

只见那孩童直跑出了寨口,向着西边直了直,嘻嘻五笑,便又回到了寨中,继续玩耍。岳中影见那西边一片碧色,看不清半点异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走到近处,岳中影不禁一愣,只见碧绿之下,开满了茶花,清风习习,清香泌鼻,竟没想到鄙野之地,竟也有如此景色,虽不如蝴蝶泉边茶花之盛,却也尽显清幽之境。

忽听得右侧一声轻笑,岳中影忙转过头去,只见一株大树枝叶之下,刀红英横卧其上,一只脚半坠在空中,一晃一晃。

岳中影忙走上前去,道:“刀姑娘。”刀红英嘻嘻一笑,全没了前日那般怒气,道:“两天不见你,我还以为你被乱刀分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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