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中影忙道:“刀姑娘,云楚呢?”刀红英一听,笑容一敛,跳下树来,道:“不知道。”说着转身便走。岳中影忙跟在她身后。
刀红英也不理睬,只顾前走,走了一程,穿过树林,便见一小片空地上,搭建了两间小木屋,木屋上枝叶犹新,显然是新建。岳中影心知董云楚必在其中,便忙上前。
哪知刀红英一伸手,道:“且慢?”岳中影一愣,道:“怎么了?”刀红英盯着岳中影,道:“我问你一句话,是不是无论董姑娘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舍她而去?”岳中影见刀红英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心中一惊,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刀红英面色不改,只道:“没什么,我只想提醒你,心里有所准备。”岳中影心中一沉,知道董云楚定然是出了什么事,也不理刀红英,直向木屋冲去。
刀红英呆立在地,脸上显处异样之色。
岳中影冲进一间小屋,只见屋内空无一人,便又冲进了另一间。只见屋角是一张小木床,床上躺着一人,只是用薄纱盖住了头脸,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股瀑布一般的秀发,散乱在床上。岳中影心中一紧,不知为什么,竟然暗暗有些害怕,不敢走上前来。
过了片刻,岳中影方始,走上前来,轻轻揭开了盖在董云楚脸上的面纱,倏一见到董云楚脸庞,岳中影只觉眼前一黑,大叫了一声,手一抖,薄纱滑落,不自觉向后退出半步,似乎看到了这一生都未曾看见过的怪异之事。岳中影扶着墙壁,竭力想要自己冷静下来,但只觉得脑中空空洞洞,仿佛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一般。剧烈的痛楚之下,双眼紧闭,脸上不住的抽搐,茫然不知身处何地。
过了不知多久,岳中影这才定了定神,使劲的睁开了眼,颤抖着手,再次揭开了董云楚脸上的面纱,强忍着悲痛,向董云楚看去。
这哪里是一张人的脸啊!只见董云楚双目紧闭,原本雪白如脂的脸庞,犹如黑漆一般。脸上的肤肌肤尽数浮肿,凹凹凸凸,长满了水泡,尽没有一处完好。原本隽秀的鼻子微向里蹋陷,嘴唇却向外裂开。岳中影盯了半晌,再也忍受不住,只觉喉头一甜,噗得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第十四回 强作鸳盟亦是空(三) [本章字数:294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6 17:03: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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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刀红英正跟了进来,见岳中影吐血,不觉一惊,道:“你怎么了?”岳中影摇了摇头,哑着嗓音,道:“云楚,云楚怎发会这样?”刀红英见岳中影满脸血丝,心中一阵惧怕,忙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这才道:“她中了我教的黑蝎蛊。”微微一顿,又道:“我怕她情绪激动,所以又给她服了些宁神静气了药,睡了过去。”
岳中影突然吼道:“你不是会解毒吗,为什么不给她解毒?”刀红英被他一吼,心中大震,急退开了数步,只见岳中影脸色恐怖,犹如野兽一般,似乎随时都想扑将上来,把自己咬得粉碎。
刀红英定了定神,强忍着惧意,嘶声道:“我为什么要救她,救了她与我有什么好?”这句话一出,心中惧意大去,也是一股极冷的目光迎上岳中影的怒气。
两人对峙了一阵,岳中影脸色渐阴,低沉着声音,道:“让云楚醒过来。”刀红英道:“我凭什么听你的话,你想要我做怎么样,我便就怎么样么?”虽然如此说着,却不知怎么,竟然不敢抗拒,沉默了一阵,这才从怀中拈出一朵紫色的小花,放在董云楚嘴边。
只见董云楚轻声呼吸,只细了几口,睫毛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但见岳中影满脸血泪站在自己面前,董云楚一愣,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忙又闭上了眼,过得片刻,这才又睁了开了,却见岳中影的确便在自己面前,绝不会是在做梦,当下轻声道:“阿影哥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董云楚眼睛浮肿,只能睁开一线。岳中影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点点头,道:“云楚,你不是在做梦,是我,是我又见到你了。”说着,眼中泪珠不由自主的流下。
董云楚微微一笑,道:“阿影哥哥,我的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她嘴唇肿起,这一笑,双唇便向一边裂开,显得甚是丑陋,但在岳中影眼中,这一笑,却如同当初蝴蝶泉边第一次对自己的那一笑一般,绝美动人,当即轻轻将董云楚扶起,拥在怀中,泪眼含笑,道:“怎么会呢,我的云楚,永远永远都是最美的。”董云楚将头深深的埋入怀中,眼泪如雨滴一般,却满是幸福的神色,微笑着,道:“我就知道,我的阿影哥哥一定不会抛下我的。”岳中影拂着董云楚的秀发,轻轻笑道:“?丫头,那是当然的,阿影哥哥一定会永远永远陪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刀红英呆呆地站着,看着,她似乎有些不太懂,似乎又有些懂,呆呆地看了半晌,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坐在门外的一个木?上,看着满天的白云飘荡,喃喃地道:“我当真错了吗?”过了一阵,却又道:“没错,我绝不会错。”眼神渐渐的有些执拗:“我只是想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有什么错?”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草帘微响,岳中影扶着董云楚缓缓自木屋中走出来,岳中影看了刀红英一眼,便转过了头,扶着董云楚向外走去。
刀红英一愣,脱口道:“你们要干什么?”岳中影脚不停,头不回,道:“你不肯解云楚的毒,我求你自然也没有用,那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刀红英冷笑道:“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她变成这样么?”岳中影道:“我是不忍心,可是你肯么?”刀红英被他此话一问,反不知道如何回答,稍顿了一下,这才道:“那也未必。”
岳中猛然止步,回过头来,道:“你此话当真?”刀红英见他如此关心董云楚,心中怒意又起,冷冷道:“当什么真,我为什么要救她,救她对我有好处吗?”岳中影口中虽说不求刀红英,但内心又岂会不想求,此时听刀红英话语稍有松动,虽然言语冷漠,但总还有万一之望,当下便微微调理一下自己的语气,道:“刀姑娘,如果你肯施救,岳某深感大德,姑娘但有所命,岳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刀红英柳眉一扬,道:“我想要什么,你当真不明白吗?”
刀红英是何意思,岳中影岂会不知,但岳中影心中既然已经有董云楚,如何还能装得下别人,可是,若不答应,董云楚岂不是终身治愈无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先择。
董云楚心思慎密,只岳中影这一犹豫,便已经知道刀红英话中之意,微微一拉岳中影,道:“阿影哥哥,算了,咱们走吧,是美是丑,我不在乎!”岳中影道:“可是……”
董云楚一笑,道:“怎么,你嫌弃我吗?”岳中影忙道:“怎么会呢?”在她额头微微一吻。董云楚道:“再说了,我虽中了毒,也未必无人能解,你忘记了神医了吗?”岳中影听她一说,便似黑暗之中,现出一丝光明一般,大喜道:“不错,不错,我们这便去回阳苴咩城,找姜神医。”
刀红英突然一声断喝:“岳中影。”喝声中一掌向岳中影拍来,岳中影右手揽着董云楚,左手一抬,接了刀红英一掌,只是刀红英虽不愿救董云楚,岳中影也不便伤她,这一掌只使出五分力,要将刀红英震退便罢。
岂料刀红英一掌挥出,同岳中影掌力相撞,另一掌一扬,手中扬起一股紫色烟雾。
岳中影大惊,心道:“她使毒!”只觉得头一晕,几欲摔倒,急运一口气,神智稍轻,但觉董云楚身子一软。当下急将董云楚搂在怀中,只见董云楚双目紧闭,晕了过去。
岳中影大怒,喝道:“你干什么?”长剑一闪,顶在了刀红英咽喉。刀红英冷冷盯着他,道:“你想杀了我吗,好啊,来吧?”岳中影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刀红英道:“只是有些话,不想让她听到,所以我使了些**,只是让她睡一会,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岳中影心下疑惑,回头见董云楚气息正常,并无异样,这才稍稍放心。
刀红英不再理他,转身进屋。岳中影在屋外犹豫一阵,也跟了进来,将董云楚重女安置的床上,这才道:“有什么话,你说吧?”
刀红英道:“五毒教放的蛊,除了五毒教中人,其余人休想能够解开,别说一个姜神医,十个也未必顶用。”岳中影冷冷道:“是吗?”刀红英道:“你信也罢,不信也罢,随你了,不过就算是姜神医能够解得了毒,你能在十日内将她送回去吗?”
岳中影愣道:“为什么是十日?”刀红英道:“她中毒太深,我料到十日之内,她毒气攻入心脏,那时便必死无异,而且就算是能够十日内能够送到,以她的如此弱的身子,只怕受不得阳光,经不得风雨,你若急着赶路,不消半日,便可送了她性命,信不信由你罢。”
岳中影看了看董云楚,脸上显出不信之色。刀红英冷笑道:“你不信么,好伸出你的双手看看!”岳中影伸出双手,只见手掌上一片金黄,两道黄线沿着手臂,直向上走。岳中影一惊,道:“你在云楚的衣服上放了毒?”他双手方才搂着董云楚,这毒自然是从董云楚的衣服上沾到了他手上。
刀红英冷笑一声,道:“不错,怎么样?”岳中影怒气上冲,掌力一提,便要出手,哪料道他掌力只到大臂之上,便即一窒,猛然间便震回。
刀红英道:“想杀我,不嫌晚了些吗,刚才你若是使足了十成功力,不就可以要得了我的命吗?”岳中影惊怒交加,只觉得那股毒气缓缓上行,急运内力相抗,却越是逼毒,那毒气竟然越是加快。
刀红英冷笑道:“这金磷针的毒,寻常人中了,还有三五天好活,若是会武功的人中了毒,越是用功逼毒,毒性发作反而越快,不信的话,你只管运功,若你能活过一个时辰,便算我输了,怎么样?”
岳中影知道她所言非虚,冷然一笑,道:“那便怎么样,既然我决意同云楚同生共死,就便一起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倒正随了我们的心愿。”
刀红英冷冷道:“天下有那么便宜的事么?董云楚尚有十日可活,你却只有三日,三日后,你若死了,我立时便解了董云楚的毒,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痛楚一辈子,哼哼哼,我五毒教的手段,你不是没有领教过,是不是还不相信?”
岳中影心知刀红英所言非虚,他并非怕死,三日死和三十年后死,想来也无多大分别,但一想自己若是死了,董云楚却要受难以想像的折磨,想到这里,双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一股冷汗直冒了上来。
第十四回 强作鸳盟亦是空(四) [本章字数:337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6 21:33: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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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红英道:“你不是想和她同生死吗,那好啊,你现在就拨出剑来,一剑杀了她,到那时,你们便可永远在一起了。只不过,我只是怀疑,你能不能下得了这个手?”岳中影转过身去,轻轻俯下身子,将散乱在董云楚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董云楚浮肿的脸上,一片安详之色,嘴角还挂着方才的那一丝笑意。岳中影不愿她死,更不原她一生痛苦的活着,但要他亲手杀了她,便是自己死一千次,也绝不愿意的事情。
刀红英看着岳中影一脸的痛苦之色,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悔意,但这悔意只是一扫而过,旋即心肠复又刚硬起来:“岳中影,我刀红英是摆夷女子,我们摆夷女子,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你恨我也罢,看不起我也罢,觉得我无耻下贱也罢,我刀红英既然决定了,就绝不会反悔,你好好想想罢。”说着,站起身来。
岳中影冷然道:“好,我答应你便是了。”刀红英心中一震,道:“你说什么?”岳中影道:“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只要能救得了云楚。”刀红英道:“为了她,你当真什么都肯做,哪怕是你一万个不愿意?”岳中影淡淡的说道:“你永远不会懂的。”
刀红英盯着岳中影,道:“好,你什么时候肯娶我,我便什么时候给你解药。”说着,转头出门。只听一阵呜呜呜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
岳中影伏在董云楚身边,轻声道:“云楚,对不起,我又一次要离开你了。”
过不多时,刀红英又转身进来,身后却是几名五毒教弟子,抬了一顶软梯过来。刀红英拿出一块青布,盖在了董云楚身上,命两名弟子道:“抬这位姑娘走。”几名弟子答应了,走上前来。
岳中影突然站起身来,拦在五毒教弟子之前,伸手将董云楚抱起。刀红英一惊,道:“她衣服上有毒。”岳中影横了她一眼,却并不理睬。
刀红英见状再不拦她,转身带了众弟子出门,一行人向南而行,走了大半日,便到了五毒教神龙洞重地。
当下,由五毒教弟子报了进去,不久,刀布江便亲自迎了出来,远远看见岳中影,哈哈大笑,道:“岳兄弟,当真有你的,可没把段思良气得吐血。”说着,走到了跟前,却见岳中影怀中抱着一人,神色怪异,便问道:“岳兄弟,怎么了?”岳中影微挤出一丝笑来,点点头,道:“刀前辈。”
刀布江转向女儿望去,只听刀红英问道:“爹爹,二师叔呢?”刀布江道:“自从玉龙公主事败,她手下的虾兵蟹将们,便都鸟兽散了,杨成江这个叛徒,哪还敢回神龙洞来。红英,这是怎么回事,岳兄弟怎么了?”
刀红英看了岳中影一眼,道:“没什么,爹爹,岳大哥今天来,是想娶女儿为妻,劳您安排亲事吧。”刀布江一惊,道:“你,你说什么?”刀红英一笑,道:“怎么,女儿给您寻的女婿,你不满意么?”刀布江道:“不,不是不满意,只是,只是……”说着,伸手掀开了盖在董云楚身上的青布,只看了一眼,咦了一声猛然回过头来,狐疑的看着刀红英,道:“红英,这是怎么回事?”
刀红英道:“既然满意,那不就行了。爹爹,岳大哥很累了,让我们去休息一会儿吧。岳大哥,咱们走。”
刀布江一愣,呆在原地。刀红英自小任性倔强,他自然知道,但却没有想到,她居然会使出这等手段,逼人强娶,当真令人意外。
教主的女儿明天要出嫁的消息,片刻之间,便传遍了五毒教上上下下,一时之间,所有教下弟子都忙活了起来,采购所需之物,布置一应所需,只半日功夫,便将全教上下,布置得焕然一新。
第二天一早,除了一对新人外,谷中上下大小,一片喜庆之气。刀布江看着众人忙里忙外,却不由得忧上心头,犹豫了半日,便来到岳中影房中。
吉时将近,岳中影已经换上了新人服饰,一人端坐在床边,手中紧紧握着董云楚的双手。董云楚仍旧昏迷不醒,躺在床上。
刀布江走进房来,道:“岳兄弟。”岳中影见是刀布江,勉强一笑,道:“刀前辈,是你啊!”刀布江笑了笑,在他身前一张椅子上坐下,道:“都快成一家人了,你还叫我前辈?”岳中影犹豫了一下,这才道:“是,中影错了,岳父。”
刀布江笑道:“叫一声岳父,会让你这么为难吗?”岳中影没有接口。
刀布江叹息了一口气,道:“红英是我的女儿,自小被我宠坏了,所以行事难免有些任性,今后,可能要劳烦你了。”岳中影面色木然,点了点头,道:“是。”刀布江看了看岳中影,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这才道:“我去看看红英。”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了门边,停住了步,回过头来,道:“我想,你还是叫我前辈比较合适。”说着,出门而去。
刀红英正端坐在镜子旁边,几名女弟子正给她打扮,看见父亲进来,刀红英忙起了身,道:“爹爹,你来了。”刀布江点点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跟红英说。”几名女弟子点头答应,走了出去。
刀红英忙给父亲让座,道:“爹爹找我有事吗?”刀布江凝视着刀红英,道:“我的女儿真漂亮。”说着,叹了一口气。
刀红英知道父亲的来意,道:“爹,你有什么事,便直说罢。”刀布江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我的女儿要嫁人了,所以过来看看,唉,如果你娘还在,那该多好啊!”刀红英一愣,没想到父亲会说这些,却听刀布江继续道:“你娘过世得早,爹爹又是个大老粗,也难得有时间陪你,以致把你惯得任性,爹爹时常发愁,你这个性子,谁敢娶你呢,没想到,你自己竟然找到了意中人,你娘在天之灵,一定会很高兴的。”说着,仰天凝望,口中喃喃道:“阿凝,强凝,你看到了吗?”
刀红英见刀布江故意不直说,心中微微疑惑,终究不是忍不住,道:“爹爹,你想问事情的真相,我直问就是了,不用转弯抹角啦。”刀布江一笑,道:“真相,问什么真相,傻丫头。丈夫是你自己找得,只要他能够疼爱你一辈子,老父还管什么真相呢,是不是?”刀红英微微一呆,心道:“他当真会疼我一辈子吗,只怕会恨我一辈子吧。”
刀布江又道:“孩子,你一直想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以前你年纪小,还不懂事,所以爹没告诉你,现在你长大了,要嫁人了,也该知道实情了。”刀红英一呆,道:“实情?”
刀布江点点头,道:“是啊,以前我常对你说,你娘是得了病才死的,其实那都是骗你的,你爹爹是五毒教的教主,会有什么病治不了,让它夺走你娘呢?哦,不对,不对,其实你娘确实是得病死的,只是那病,除了你娘自己,任何人也休想治得好。”刀红英觉得奇怪,便问道:“是什么病啊?”刀布江摆了摆手,示意女儿不要急着要问,缓缓道:“二十多年前,你爹便是五毒教的掌门大弟子,又身为摆夷族大酋长的儿子,身份尊贵,权势无比,自以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天底下只有我不想要的,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只可惜,那时爹爹太年轻了,有好多东西,根本就无法明白,比如你娘。”
刀红英道:“我娘?娘怎么了?”刀布江道:“你娘是澜沧江边贫苦人家的女儿,长得美丽动人,被人称为澜沧江边最美的绿孔雀。有一次,爹爹闲着无事,带得一帮下属在出去打猎,回来时,经过了澜沧江,突然听到江边一阵一阵的嬉闹声,不由得停住了步子,便去江边偷看,只见江里面,一群姑娘正在水嬉闹,只一眼,孩子,只一眼,我便看到了你娘,几十个姑娘,我就只看到了你娘一个人,你知道吗,就在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只喜欢你娘一个人。”
刀红英笑道:“于是,你便娶到了娘吗?”刀布江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傻孩子,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啊。当天我回去,便打探清楚了你娘的底细,便央及着你爷爷去提亲。那时的我,高兴极了,自以为贵为摆夷大酋长的儿子,此事必然会水到渠成,哪想到,竟然会被你娘一口回绝。”刀红英忙问道:“为什么?”刀布江道:“还能为什么呢,因为你娘已经有了意中人。有意中人那也没什么,最令我生气的是,那个意中人,竟然只是专门为我们家种家的一个小奴仆。你娘居然不喜欢摆夷酋长的儿子,却喜欢一个地位低下的奴仆。”
刀红英心中一震,隐隐觉得有些不祥,便又问道:“那后来呢?”刀布江道:“后来,后来你爹自然是恼羞成怒,下令将那个小奴仆抓了起来,威逼他离开你娘,可是他竟然死活不肯。你爹是五毒教的大弟子,使毒的功夫自然高明得很,我在他身上连中了十四道剧毒,折磨了他七天七夜,将他折磨的没有半点人样,可是他,居然还是不肯答应离开你娘。再后来,小奴仆被抓的消息传到了你娘哪里,一天,你娘独自来到酋长府,要见我,说只要答应放了那个小奴仆,她就嫁给我。”
“当时,我高兴极了,连忙下令放人,然后,当天就娶了你娘。可是,成婚以后,你娘却一直对我冷漠异常,你知道吗,那时候,你娘笑起来,可有多美,多迷人,可是自从她嫁给我之后,却再也没有笑过。我心里自然知道,她心中仍然想着那个小奴仆,所以,我就悄悄的下了毒,将那个小奴仆毒死,沉在了澜沧江里。”
第十四回 强作鸳盟亦是空(五) [本章字数:29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7 08:39: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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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红英一惊,喃喃道:“就,就这样?”刀布江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瞒过了你娘,她自然不知道,因为成亲的时候,我便逼她立誓,这辈子不准同那个小奴仆再见面,过了两年,你娘便生下了你,那时我想,你娘该将那个小奴仆忘记了吧。可是,我全然想错了,你娘非但没有忘记那个小奴仆,反倒更加思念起他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从哪里,你娘得知了小奴仆的死讯,你一岁生日那天,你娘忽然高高兴兴的备了一桌酒,要摆有宴为你庆生日,你知道么,我跟你娘成亲三年多,你娘从没有为我做过一顿饭,更没有对着我露出过一丝笑脸。当时,我高兴极了,将一大堆事务都搁置下来,早早的便回家,给你庆生日。那天,你娘打扮的特别漂亮,当真就如同一只绽放的孔雀一般,殷勤的为我摆好了菜,斟满了酒。我高兴之余,全然也没有防备,端起了酒,就要喝下去。突然,你偎在你娘怀里大哭了起来,我便接过了你,笑嘻嘻的想喂你喝酒,没想到你娘脸色一变,忽然一把打翻了我手中的酒杯。当时,我便起了疑心,细细一验那酒杯,才知道酒杯里,居然下了裂心散。”
刀红英惊叫一声,道:“裂心散?”刀布江点了点头,道:“裂心散无色无味,极难发觉,你娘久在五毒教,便也知道配方。原来,是她知道人小奴仆的死讯,便想替他报仇。我一下子,心就冰凉,你娘嫁给我三年,在内心深处,却也足足恨了我三年。她见我识破了机关,惨然的笑了笑,便举起自己的杯子,将一杯酒喝了下去。那时我心灰?懒,明知道她酒中含有剧毒,而裂心散又根本没有解药,却全然忘记了去阻止她。你娘临死的时候,一直在看着我,脸上满是温柔的神色,我知道他一直在看着我,但我更知道,她心中却仍然是想着她的小奴仆,因为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她便可以和小奴仆在天上相见,而我,却要一直活着,忍受这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从那时,我才突然明白,一个人,当你全心的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愿意为爱着的人付出所有的一切,哪怕是自己一生的幸福,甚至是生命。可是,我明白的太晚了,太晚了。”刀布江说完,苍凉的脸上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刀红英泪流满面,扑在刀布江怀中,哽咽着,哭道:“爹,你为什么今天要对我说这些,为什么?”刀布江摸着她的头,道:“孩子,爹早就该死了,是你救了爹爹一命,爹爹还偷生在人世,也只是为了你,希望你能活得好好的,就算是我补偿你娘,虽然我知道,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无法弥补我所犯下的罪孽。但我更不忍心的是,让你走跟我相同的路。”
刀红英抬起头来,道:“爹,你都知道了?”刀布江摇了摇头,道:“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爹刚才看见了岳中影,也看见了二十年前,你娘临走时的眼神。”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丝竹之声,刀布江轻轻推开女儿,道:“孩子,吉时快到了,该去拜堂了。”说着,站起了身来,走了几步,又道:“你懂事了,应该知道有些事该怎么办,你记住,爹爹这一生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过得快乐。”说着,慢慢走了出去。
刀红英木然的盯着铜镜,看着自己,黯然的想着父亲的话。
不多久,吉时便到。岳中影一身喜服,迎了刀红英,一时礼成,满屋亲朋,喜上眉稍,为新人祝福,只有这一对新人,俱各自沉默着,想着各自的心事。
只见教中弟子,纷纷上前向新?敬酒,岳中影手端一只大碗,绝无推辞,碗到即干,刀红英呆呆的看着他,知道他竭力想把自己灌醉。岳中影平素并不喜豪饮醉酒,但此时连干了十余碗酒,越想让自己喝醉,却越喝越是清醒。满屋的人,都为新?如此惊人的酒量拍手叫好,却无一人知道,岳中影此时早已经心碎,心都碎了,却怎么还会喝醉呢?
刀红英看了半天,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拉起了岳中影冲入内堂,所堂宾朋愕然而惊,不知谁喊了一声:“咦,这新娘子也太心急了吧,这么快就想入洞房了。”一时大笑满堂。
刀红英拉了岳中影,冲入内堂,将岳中影一把推倒在地。岳中影微摇了一下头,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道:“怎么,大喜的日子,也不让我喝几杯酒么?”
刀红英大声道:“岳中影,我只问你一句,你恨我吗?”岳中影咧着嘴,大笑着,道:“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刀红英退后一步,道:“原来,原来你心里连恨我都懒得恨,是不是?”岳中影定住了身子,哑声道:“恨你,连心都没了,我还拿什么恨你?”刀红英点了点头,道:“好,你没了心,我还你便是。”说着,自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来,掷给了岳中影,叫:“你的解药。”说着,一脚踢碎了窗户,纵身跃出。
岳中影愣了一下,酒意稍醒,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忙跟了出去。只见刀红英脚下不停,直向岳中影屋中来,岳中影大惊,叫道:“你想干什么?”刀红英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呢?”转身进了岳中影屋中。
岳中影以为她要对董云楚不利,疾冲了进去,只见刀红英手执一根金针,轻轻刺入董云楚迎香穴中,一股黑血顺着金针缓缓流出,岳中影惊疑交集,呆呆地看着刀红英,只见刀红英手法飞快,在董云楚面部大穴连刺十余根金针,每一针刺下,便有黑血慢慢渗出。只见董云楚脸色渐渐舒缓,原来漆黑的脸,也渐渐转紫,进而灰白,过了小半刻功夫,便见那血已然殷红,董云楚的脸上浮肿渐消,也渐渐生出血色,。
刀红英待毒汁尽数流出,便将金针拨出,又敷上了一些白色的药末,只见董云楚脸上微微抽搐,汗流满面。
岳中影惊喜交集,不知是感激,还是高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刀红英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用感激我,实话告诉你,黑蝎蛊的毒是不是杨成江下的,是我下的,是我下毒来要挟你。”岳中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结结巴巴道:“刀姑娘,我,我,我”一连说了好几个我字,再也说不出来。
刀红英冷知道:“再过一小会儿,她便会醒过来,那时,你想带她去哪,就去哪,走得越远越好,远到这辈子,我都不愿意再见到你。”说着,头也不回,再不看岳中影一眼,冲出了屋去。
岳中影不知刀布江曾与刀红英的一番长谈,自然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刀红英会突然罢手,放过了自己同董云楚。她直认云楚的毒是她下的,现在想想,也未必不是真的,岳中影还记得,刀红英当日同他一起去救董云楚的时候,曾说过:“你不用谢我,只怕将来你恨我还来不及呢?”此时想来,刀红英之言自然是指此事。
岳中影叹息一声,将刀红英给他的解药服下,缓缓运起功来。只觉得一股热气缓缓升起,体内的毒渐渐顺着经脉散尽,约略过了小半个时辰,岳中影睁开了眼,却见董云楚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深情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由得轻轻一笑,道:“云楚,你醒啦?”
董云楚看着岳中影,忽然流下泪来,轻声泣道:“你为什么,为什么会穿成这个样子?”岳中影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正穿着一身喜服,忙随手将那喜服扯了下来,寻着自己以前的衣服穿了,嘻嘻一笑,道:“没什么,随便穿着玩了玩。”
董云楚摇了摇头,表示不相信,因为她心里其实已经明白,根本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岳中影见董云楚摇摇欲坠,急忙扶住了,笑道:“傻丫头,你放心罢,我并没有娶刀姑娘?”董云楚不信,道:“怎么会,你不答应她,她怎么肯为我解毒呢?”
岳中影挠了挠头,道:“这个我也不明白。”说着,将经过略略一述。董云楚听来,也颇觉不解,此事也不去想许多,只道:“刀姑娘我以前见过好几次的,人虽然任性些,却并不坏。这番她救了我,又放过了你,我们应该好好谢谢她才是。”岳中影点了点头,道:“可是,我想她不愿意见我们吧。”说着,将刀红英临别时的话告诉了董云楚。
第十四回 强作鸳盟亦是空(六) [本章字数:4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8 18:40: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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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云楚沉吟了一阵,笑道:“看来刀姑娘还是很喜欢你啊。”岳中影弯着头,道:“是么,不过,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董云楚轻偎在岳中影怀中,笑道:“我知道。”
过了许久,两人这才相偕出门,岳中影心想,这回要走,不能不向刀布江辞行,当下便转向刀布江这边而来。忽然隐隐听得一阵刀兵之声传来,岳中影一愣,忙循声寻了过去。只听拼斗之声愈近,穿过一片厅堂,正是方才他同刀红英行礼之地,却见酒桌翻倒,四下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董云楚乍见惨状,不由得尖叫了一声。岳中影忙俯身去看,只见五毒教尽皆是昏迷不醒,众弟子身上并无一点伤痕,岳中影一愣,心道:“莫不是中了毒?”心中想着,怕这室内有毒,只怕董云楚抵受不了,忙拉了董云楚,冲向后堂,穿过后堂,便来至后院中,只见院内数十人,围成一个大大的圈子,大围之中,五六个人正在围攻刀布江父女。
岳中影急要上前,忽见那围攻众人之中,大半是五毒教众的打扮,一双手微微探入怀中,显然手中各自含有毒物,自己若冒然而上,只怕立时被毒物所伤,当下缓缓伏在外边,暗中寻找机会,以求一击必中。
只见围攻刀布江父女的几人,各自手执长钩,纵跃起伏,向刀布江父女狠斗,刀红英手中拿着一长一短的双钩,紧紧守住门户。刀布江却只是一双肉掌,双掌翻飞,每一掌拍出,便似有千斤之力,围攻众人虽手有利器,却无一敢撄其锋,刀布江一掌攻过来,正面之敌纷纷让开,俱从侧翼包抄。
岳中影看了半晌,见围攻的众人均是些好手,武功并不弱,但却始终不敢同刀布江正面相迎,微一沉吟,这才醒悟,想是刀布将掌力之上,含有剧毒。
看来,这几个人只是想将刀布江困住,寻隙而进。再看了片刻,忽然见刀红英双钩似乎渐渐有些散乱,不由得一怔,刀红英虽然武功未臻一流,但此时有刀布江相助,未曾受伤,怎么会这么快便即脱力。
正疑惑间,忽听一旁的杨成江阴恻恻的笑道:“教主,我看你还是投降了算了吧,若是再强撑下去,你倒是没什么,不过你的宝贝女儿可就活不成了,哈哈哈。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自己亲手毒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岳中影心中一惊,不知杨成江为何会如此说。却听刀布江怒喝道:“杨成江,我五毒教内的事情,咱们自己人即可解决,没想到你这无耻小人,居然勾结外人来对付我,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本教列祖列宗?”
杨成江哈哈大笑,道:“没法子啊,教主,谁让你这玄阴箭的掌力这么厉害,当今武功,能够克制玄阴箭毒功的,只有拜月教的天绝毒钩,嘿嘿嘿,小弟岂能不知。不过以教主的武功内力,这玄阴箭的毒性和天绝钩的毒性相混虽然厉害,倒还可支撑个把时辰,只不过,你宝贝女儿可就没那么幸运啦,我看你若还不住手,她可撑不过一柱香啦,哈哈哈。”
刀布江心中暗叹,转头看看女儿脸色渐渐灰暗,知道杨成江所言非虚,自己若不使玄阴箭毒功,围攻的五个人自然会立时逼近,就算自己不受伤,女儿去抵抗不住,但若仍然使这毒功,以刀红英的功力,必然抵受不住。当下连攻数掌,一边抵住围攻,一边道:“好,杨成江,我答应你,将教主之位让于你便是!”杨成江嘿嘿一笑,道:“师兄,到了此时,这教主的位子,还用师兄你来相让吗?哈哈哈。”
刀布江道:“那你想怎么样?”杨成江冷笑道:“小弟也不想怎么样,再怎么说,你我也师兄弟一场,这样吧,小弟也不要你什么,只要你废了玄阴箭的功夫,小弟就放你一马,你看如何?”
刀布江大怒,所谓废掉玄阴箭的功夫,其实就是要他砍掉双臂。如此以来,自己必然失却倚仗,杨成江到时随便一翻脸,也可要了自己性命。但若不按他的话去做,女儿却不免立时送命。眼见刀红英双钩越来越慢,不由得仰天一啸,道:“好,杨成江,你够狠,我答应你便是。”
刀红英尖声叫道:“爹爹,不行,不能答应。”刀布江惨然一笑,道:“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怎么样呢?”说着,双臂一振,逼开围攻众人。
刀红英见状,知道刀布江要自废武功,自己无法阻拦,当即短钩一扬,向自己咽喉钩去。刀布江大惊,一掌打落刀红英手中短钩,道:“红英,你干什么?”刀红英哭叫道:“女儿情愿同爹爹一起死。”刀布江怆然一笑,道:“好,红英,今天咱们父女俩便死在一起。”
围攻的五人见他父女对答,乘隙而进,一人刺向刀布江,一人钩向刀红英。刀红英短钩被父亲打落,急举长钩迎敌,她平素所练,双钩相配,此时只剩长钩,出招不免露出破绽,只见那人长钩一弯,荡开了刀红英手中长钩,直向刀红英咽喉处划来。
刀布江见女儿势危,顾不得自己势危,怒喝一声,一把抓住了刺向刀红英的长钩,手腕一震,长钩寸断,跟着一掌拍出,正中那人胸口。那人万料不道,刀布江大战良久,居然还有此功力,轻易之间,便将自己精钢所铸的弯钩折断,惊骇之下,再不及闪躲,被刀布江一掌打在胸口,只听嚓嚓数声,胸口骨断筋裂,鲜血狂喷而死。
刀布江虽然救了女儿,却再也无法闪避刺向自己的那一钩,只听噗得一声,长钩刺进刀布江后背。这钩上本有剧毒,这一钩刺中,那人立即后退,不再偷袭。
便在此时,半空中影一闪,那人方后退了两步,正露出一脸奸笑,忽觉得后背一痛,一柄长剑自胸穿出。
一时人声大哗,杨成江定眼一看,不禁运又惊又怒,虽道:“姓岳的小子,又是你?”此人自然便是岳中影,他见刀红英举钩自杀,便欲出手,哪道情势变化极快,未及他出手,刀布江已然受伤,当下长身而起,猛向围攻之人刺去,他知道这些人都撤擅使毒,因此出手毫不留情,此时一剑刺死一人,其余人还来不及防备,岳中影长剑回转,剑气陡盛,自另一人颈下划过。
其余两人见势不妙,拨腿便走,岳中影也不追赶,返身一剑,直取杨成江。此时情势危急,若不能先诛首恶,一旦叛教诸人回过神来,以岳中影一人之力,恐难回天。
杨成江没想到岳中影竟然突向自己冲来,大惊失色,急要出掌相拒,哪料道岳中影剑势极快,不待他出招,剑气已然将他包围。杨成江曾与岳中影交过手,虽知岳中影剑法精妙,但那时岳中影只求拖延时间,未尽全力,此时岳中影却是志在救人,出剑之狠之快,正是自己毕生所学,杨成江仓促应战,岂是对手,在岳中影剑势逼迫之下,不住的连连后退。岳中影岂容他逃逸,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比一剑,突然之间,岳中影长剑穿过杨成江掌影,挑中杨成江胸口。
这一剑只刺进数分,伤势不重,但杨成江去锐气大挫,招数更见散乱,岳中影剑影不停,哧哧哧数声,杨成江双腿、双腕尽数便岳中影刺中,杨成江心胆皆裂,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叛众见状,哪还敢上前相救,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知谁大叫一声,向后便跑,其余人等便再也不敢停留,向外一哄而散。
岳中影回过头来,只见刀布江端坐在地,刀红英正自替父解毒。董云楚自拐角处走上前来,道:“刀前辈没事吧?”岳中影见刀布江脸色发黑,嘴角不断有鲜血流出,实不知他是否有恙,却见刀步江睁开了眼,哈哈一笑,道:“云楚姑娘放心,刀某死不了。”笑得过了,扯动背上伤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一时,刀红英替父亲服过了解毒之药,头也不回,直转向外面厅堂,去救被杨成江迷倒的教中弟子。
岳中影见她一言不发,亦不向自己看上一眼,自然知道她心中恨自己极深,可缘之一字,岂是强求而得,当下也只当没看见。刀布江知道女儿心事,此时也是无计可施,只好也装做没看见,转过头,向杨成江,道:“师弟,咱们自家兄弟,但有什么分歧,也好商量,你岂可钩接外敌,意图反叛,不怕教规处置吗?”
杨成江虽然重伤委地,动态不得,却极是硬气,冷冷道:“刀布江,要杀就杀,别那么假惺惺的装好人。”刀布江叹道:“我就不明白了,段大人为人重义,英明神武,我们摆夷人助段大人成就大业,自然对摆夷族有莫大的好处,师弟你何以一定要反对此事呢?”杨成江冷笑一声,道:“好处,哼哼,哪是给你们摆夷人的,我杨成江是汉人。”刀布江道:“你在南疆二十多年了,试问你身上哪里还有半分汉人的样子。”
杨成江道:“那便如何,成就大业,你刀布江可以,我杨成江一样也可以。你是摆夷的的大酋长,我杨成江只是你刀布江手下的一条狗,你成就大业也罢,不成就也罢,我杨成江还不照样是一条狗,姓杨的当了二十多年的狗,难道就不可以当一次人吗?凭什么?”刀布江道:“狗?我什么时候当是条狗了,当年你流落摆夷部,刀某见你是条汉子,收你入五毒教,与你师兄弟相称,还奉你五毒教副教主之职,这些难道还不够。这二十的情同手足,你却说我待你如同一条狗?”
杨成江道:“不错,你是待我不错,那又怎么样,我为五毒教立下多少功劳,就是一个副教主的位子可以补偿得了吗?不待我再好,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要将教主的位子传给你女儿,让我给你当了二十年狗之后,再为你女儿当二十年狗。”
刀布江呆了一阵,这才道:“我并没有明言要传位给红英,只不过是扶她做了毒龙洞的洞主而已,试试她的能力,其实,如果你好好干,我未尝不会不将教主之位传给你啊?”杨成江冷哼了一声,道:“或许会吧,可我杨成江已经快五十岁了,还能活多久,能不能活得过你还难说,难道等我死了,你来给我追赠个什么教主吗,嗯。”
刀布江摇摇头,道:“原来如此,是你等不及了是吧,嘿嘿嘿,五毒教主,当真有那么好当吗。杨成江,你去吧,从今之后,五毒教下,不会再有你这一号人了。”
杨成江一愣,万料不到刀布江会放他一条生路,犹豫了半天,这才艰难的站了起来,向外一步一步挨去。刀布江看着杨成江的背景,叹了一口气,呼得拍出一掌。
岳中影大惊,道:“刀前辈,你……”话音未落,杨成江背后中掌,倒地气绝。
刀布江道:“他以前结仇太多,不过仗着五毒教之名,这才无人敢来寻仇,如今已经是惨废之身,这般出去落到敌人手里,只怕更惨百倍,不如直接送他上路,倒免却他再受若楚。”
岳中影不禁默然。
刀布江嘿嘿一笑,道:“恭喜岳兄弟,你同董姑娘又在一起了。小女少不更事,累董姑娘受苦,老夫当真过意不去。”
董云楚上前笑道:“刀教主不必自责,红英姑娘敢爱敢恨,晚辈很是佩服,事情已经过去,也就不必再提了。”
刀布江笑道:“难得姑娘大度,岳兄弟,你今后行止如何?”岳中影呆了一下,道:“此番我暗助玉龙公主脱困,只怕段大哥怪罪,晚辈也不知道如何向段大哥陪罪。”刀布江笑道:“无妨,段大人素来大度,这些事他不会放在心上,岳兄弟,一切保重。”当下,三人告别。
第十五回 渔阳鼓动天下震(一) [本章字数:379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19 14:25: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