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中影心中更加奇怪,不知道段思英这是什么意思,有心要开口询问,但见步江尘微向自已摇了摇头,岳中影心中有些奇怪,当下便道:“段大哥,小弟有些不舒服,先出去了。”说着,起身出门。
出得门来,心中越发的奇怪,有心在外面听一会儿,但颇觉不够光明磊落,便径自回来,只是心中奇怪之意愈盛,暗想:“到底是什么事,步先生要瞒着我呢?难道滇东三十七部不肯发兵,竟然与我有关!可是,我并不认识滇东诸部之人,怎么会跟我扯上关系。”想了半日,联系自来南诏的一切经历,实在想不透,走了很远,心中突然一动:“莫不是玉龙公主到了滇东?”自己在南诏,除了玉龙公主的事情,似乎再未曾做过什么,莫非玉龙公主经那一败,仍然不死心,于是又暗中去联络滇东诸部。
细细想来,滇东三十七部不肯发兵,必然是和这件事情有极大的关联,从步江尘的脸色看来,滇东三十七部虽不肯发兵,但也未曾公然同段思平绝裂,此事究竟如何处置,倒是件极为难的事情。
岳中影这样想着,突然间眼前人影一晃,差点跟前面一人撞个满怀,抬眼一看,却是董云楚,忙问道:“云楚,你怎么在这里?”董云楚却一脸惊愕,道:“我本来便在这里啊!”岳中影急左右看了看,却竟然是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董云楚所住的小院之中,不觉笑了起来。
董云楚满脸疑惑,道:“阿影哥哥,你怎么了,我喊了你几句,你都不搭理我,要不是我躲得及时,你便撞着我啦。”岳中影叹了口气,将方才所见及自己所想细细向董云楚说了一遍,道:“云楚,若当真是如此,就是因我一人之故,坏了段大哥的大业,要是那样,纵然段大哥不怪我,我只怕再也没脸去见他了。”
董云楚想了一阵,道:“玉龙公主遭了那么大败仗,竟然还不死心吗?”岳中影道:“可是我细细想来,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可能啦!”董云楚安慰道:“或许未必就跟你有关啊,不如一会儿,我亲自去问哥哥。”岳中影点了点头,道:“那样也好,如果当真是我之故,我也不能避着不见啊。”董云楚脸色微颤,道:“阿影哥哥,无论此事如何,如要你当真要离开,可不准丢下我不管。”岳中影轻轻俯身,吻她一下,道:“那是自然,无论如何,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苦。”董云楚轻轻回以一笑。
两人在院中坐了,心知无论此事如何,想也没用,既然绝定一起相守,索性也不去想它,只随便说些轻松事情。
第十五回 渔阳鼓动天下震(五) [本章字数:464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1 10:28: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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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忽听有人进了院来,岳中影回头一看,却是步江尘,便忙起身,道:“步先生。”步江尘微微一笑,道:“两位好兴致啊,步某不速之客,可就打扰两位了,云楚姑娘,想来不会怪罪吧。”董云楚知道步江尘此来,必是同三十七部的事情有关,当下便笑道:“步先生取笑了,怎么会呢?”
三人便在院中坐了,步江尘却说起了中原风物,步江尘本是江南人氏,说一些江南景象,言语之间,隐隐有些思乡之意。岳中影虽然心中焦急,但见步江尘不说,自己也不便相询,只好强忍不问。
说了一阵,步江尘便问岳中影,道:“岳兄弟祖籍何处啊?”岳中影道:“晚辈祖上本是河北人氏,只不过世为唐臣,便一直在长安居住,后来唐亡,先祖父便隐居秦岭一带,晚辈便也是出生秦岭之间,不过后来不幸家中祸起,先祖及先父母尽为仇人所害,晚辈其时年幼,尚不知事,幸而为先师所救,抚以成人,一直四海为家,倒也没什么故土之念。”
步江尘听了,问道:“原来如此,岳兄弟所走之地甚多,景色怡人之处,想来也不少吧?”岳中影叹道:“中原板荡,百姓流离,景色虽美,又能如何。唉,何处桃源,可避暴秦。”
步江尘却不理他的叹息,道:“中原风物之佳,素与南?不同,岳兄弟虽然见识甚多,云楚姑娘却未曾有缘一见,岳兄弟何不携云楚姑娘泛舟江湖,四处游玩一番,英雄美人相伴,不宜快哉?”
岳中影一愣,似乎这才品出步江尘话中之味,忙敛容,道:“先生所言,似乎另有深意?”步江尘呵呵一笑,道:“步某不过随便而言,何来深意之有。”岳中影道:“先生不必瞒我,晚辈知道,三十七部不肯出兵,定然与晚辈有关,适才段思英不便开口,自是因我在场之故,先生却是知道的,是也不是?”步江尘心中微惊,道:“岳兄弟此话何指,你怎知定和你有关?”岳中影道:“想必是玉龙公主到了滇东,是以三十七部这才生变,玉龙公主当日是我故意救走的,因这一念之故,以致今日局面。”
步江尘怔了一下,不觉失声而笑,道:“岳兄弟,你完全想弯了,此事跟玉龙公主可没有一点牵扯?”岳中影一愣,道:“是么,那是为何呢?”步江尘道:“岳兄弟不必多疑,此事确然跟你无关。步某刚才所言,也只是提及故土,一时由感而发,并无他意,岳兄不必介怀。”岳中影答应了一声,心中却仍然怀疑,步江尘此番言语,绝非一时之言,只是他不肯说,自己也不好再问,只是细细想来,实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闲谈一阵,步江尘便即告辞而去,岳中影同董云楚合计了半日,还是不懂步江尘话中之意。便在此时,忽见吴剑杰进了院来。
两人忙起身相迎,吴剑杰笑道:“适才路过,见院中花草,较它处更显明艳,所以进来看看,却不想是云楚姑娘所居,倒是吴某冒失了。”岳中影一怔,吴剑杰在谷中为时甚久,决计不会知道院中所住是谁,此话明明有些矛盾,却不点破,只忙让吴剑杰入座。
吴剑杰看了看四周花草,这才指着一株倚在水池边的莲花道:“世人皆爱莲花之洁,这株白莲,独生于此,可谓院中群花之冠,岳兄弟可知此花还有一个名字?”岳中影摇了摇头,道:“晚辈素来不懂花道,前辈这是问道于盲了。”吴剑杰看看董云楚,董云楚微微一笑,道:“小妹只知此花另有名叫芬陀利花,来自天竺,至于其他的,可就也太清楚了。”吴剑杰道:“云楚姑娘知道名字,已属难得了,吴某早前,一直以为莲花为中华独有,哪知有一年,去了一次天竺,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天竺莲花之盛,犹在中原之上,怪不得观音菩萨要一直坐在莲台之上。”岳中影笑道:“先生还曾去过天竺?听说天竺极远,一个来回,怕得一年吧。”
吴剑杰道:“地虽偏远,然而景色绝美,又是佛国胜地,与中原及南?,皆是大大的不同,绝对值得一游,岳兄弟岂有意乎,不如同云楚姑娘一起,去佛国一游,倒也可在佛祖跟前,结个善缘。”岳中影一愣,方才步江尘劝自己去中原,此时吴剑杰却又劝自己去天竺,去向虽异,目的却是一样,都是劝自己离开南诏,但两人说来,却又吞吞吐吐,似是有不便明言之处,他虽然心中疑惑,却偏生又不好相问。然而,从两人言语之中,显然可看处,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而此事绝对跟自己有莫大的干连。
吴剑杰见岳中影发愣,会心一笑,道:“岳兄弟发什么愣呢,莫不是一听天竺,便有了兴趣,哈哈哈。”当下,亦闲论几句院中花草优劣,便起身告辞而去。
岳中影同董云楚相对而视,两人从吴、步二人的言语之中,俱都听出了言外之意,却又越发的难以索解,吴、步二人劝他俩离开南诏,究竟是为了什么?想了半日,始终没有个定论,董云楚便道:“阿影哥哥,两位先生劝你离开,虽然不便明言,也一定必有深意,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听两位先生的劝告,离开这里。”岳中影微一犹豫,心想此时正是段思平危难之际,虽然自己并不能帮上什么大忙,但患难之际,突然离去,似乎有些不顾信义。
便在此时,只怕院外有人道:“岳兄弟,你在这里吧。”这着,董伽罗走了进来。
岳中影董伽罗过来,心里越发怀疑,便问道:“董大哥找小弟有事吗?”董伽罗脸上微有些愁容,只勉强一笑,道:“小妹,耽误你们一会儿,你不会介意吧?”董云楚在兄长面弟,自不必那么守礼,也无那么多顾忌,便直言道:“大哥有事尽管直说便是。可不许你拐弯抹角。”董伽罗一愣,道:“咦,小妹今天是怎么了,说话有点带刺啊,呵呵,大哥可没得罪你呀,更没欺负岳兄弟啊。”岳中影忙解释道:“云楚只是随便说说,董大哥有事尽管说便是。”
董伽罗笑了笑,道:“呵呵,看你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我这个当大哥的倒真像是外人了。”说着,正了正容,道:“既然这样,我也就直说了。岳兄弟,你可知滇东三十七部为何不肯发兵?”岳中影道:“小弟正要向董大哥请教。”
董伽罗随意坐下,又示意两人落坐,这才道:“滇东诸部多年来受杨氏盘剥,自然早就心怀不满,所以段大哥前去结盟共约起兵,三十七部自是欣然答允,可是,这称兵造反,毕竟不是件小事。若任由杨干贞盘剥,虽然百姓受些苦难,但三十七部诸酋长,仍可苟且偷安,若一旦起兵,则必需成功,否则,三十七部上下,必然举族无类,所以诸部持观望态度,也不足为怪。如今之势,段大哥同杨氏相持不下,三十七部若助段大哥,段大哥必胜,若投向杨干贞,杨干贞亦必胜出,是以诸部力量便成了左右战局的关键。芒布雄也是极厉害的角色,自然知道其中的要害,所付出多,所求便大,现在便是等段大哥和杨干贞谁肯承诺更多。段大哥同三十七部结盟之时,承诺诸部,事成之后,三十七部永镇滇东,减其税粮半,宽其徭役三载,这等优厚的条件,三十七部自然大喜,可如今局势有变,三十七部所求,自然不只这些。杨干贞虽然昏馈,但也知三十七部的重要,以此来想,杨氏所承诺,大至也不会稍差于段大哥。”
岳中影是问道:“那如今三十七部不肯出兵,到底想要什么?”董伽罗道:“历来大战,并非只拼军队善战,更拼钱粮丰足,所以《孙子兵法》有言“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诸葛亮不世人杰,七出祁山却无功而返,非蜀兵不善战,实是蜀中本就地小民寡,又因山川不便,转运困难,所以每每胜败关键,总因粮尽而还,功败垂成,最后病死五丈原。段大哥虽多年准备,但仓促起兵,钱粮不足支撑长期消耗,所以取胜之机,只有一个快字,但段二弟大军虽胜,如今却被杨明挡在剑川一旦,无法再进,一旦相持起来,阳苴咩城向来富足,自然是杨干贞大大有利,芒布雄看准了这一点,因此推故不肯发兵,便是想向段大哥要钱粮,可段大哥如今起兵仓促,钱粮本就不足,哪还有充裕来满足芒布雄的条件。”
岳中影听董伽罗一番剖析,亦觉得段思平处境困难,想了半日,却也无计可施,道:“这么说来,莫不成段大哥当真没有办法了吗?”董伽罗看岳中影一眼,道:“若说当真没法子,也不见得,只不过现今的情势,宜快不宜迟,通海虽也有些积资,但短时间内,却无法运来,唉,情势如此,当真不知道如何是好。”说着,竟然站起身来,长叹了一声,转向离去。
岳中影一怔,董伽罗本说是有事商议,怎么话未说完,便即离去。索然不解间,董云楚轻声一哼,道:“大哥本来无话不说,没想到这次却也打起哑迷来。”岳中影一愣,道:“云楚,你懂董大哥的意思?”
董云楚道:“傻哥哥,你当真听不明白吗?”岳中影挠挠头,道:“云楚,我当真不明白。”董云楚道:“你也不想想,当初你是为什么来南诏的?”此语一出,岳中影恍然大悟,道:“噢,你的意思是说,南大哥留下的宝藏?”董云楚点了点头。
岳中影急道:“这,这怎么可能,南大哥临终之时,确实没有告诉过我什么关于宝藏的事情,我当真不知道啊,不行,这事我可必须向董大哥解释清楚。”
董云楚忙阻拦道:“阿影哥哥,舜化成殿下没有告诉你宝藏的下落,我相信你,大哥一定也相信此事,便是段大哥,只怕也是深信不疑?”岳中影一愣,道:“那为什么董大哥还要向我说这些?”董云楚道:“你虽然不知道,可有人一定知道。”
岳中影冲口道:“谁?”转念一想,道:“哦,对了,一定是静心师太。”董云楚点点头,道:“当年舜化成殿下变身外逃,这批宝藏无法带走,只然会托付给他最亲的人保管,但蒙氏一族更无一人,只有段姐姐,跟舜化成殿下倾心相恋,殿下必定将宝藏之事告之了段姐姐。”
岳中影道:“既然如此,段大哥便当去找静心师太才是,怎么会找上我呢?”董云楚道:“当年,舜化成殿下兴复南诏失败,其中细节我虽然不知道,但常听大哥跟段大哥说起,好像便是因段大哥的缘故,所以段姐姐跟段大哥反目成仇,一直不相往来。段大哥既然对舜化成殿下不起,他去求段姐姐,段姐姐岂会答应他。”岳中影道:“如此说来,我去了,也不一定便成啊?”董云楚道:“你是殿下在中原的唯一朋友,所以段姐姐对你另眼相待,更何况,嗯,更何况自小时候起,段姐姐对一直对我青眼有加,所以大哥便觉得,如果你向段姐姐求情,段姐姐说不定会答应的。”
岳中影慨然道:“既然如此,我去便是了,无论成败,终归会有个结果,毕竟段大哥跟师太一母同胞,就算误会再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段大哥就此事败。”董云楚道:“不过,我总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步先生和吴先生一定要劝你离开南诏,而且又吞吞吐吐,不肯明说呢?看来此事并非咱们想的那么简单。”
岳中影经她这么一提,便也觉得有些奇怪,道:“是啊,这事一定另有蹊跷,不过无论怎么样,我得先去求师太相助段大哥,其余的事情,暂且先放下不提。”董云楚道:“阿影哥哥,你先别着急,既然事有蹊跷,咱们便再等一等。”岳中影急道:“此事十万火急,怎么能容得我们去等。”董云楚一笑,道:“傻哥哥,你当真是心好,见不得别人着急,我大哥虽然说得那么危险,依我看,怕没那么严重!”
岳中影看着董云楚,半信半疑,董云楚道:“你也不想一想,若当真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我大哥还有心在这里跟你打哑迷么?”岳中影一拍大腿,道:“对,对,对,一定是这样,我当真是心急了。”董云楚笑道:“傻哥哥,你不是心急,是太心热了。”岳中影心情一松,便也笑了起来,听董云楚一口一个傻哥哥,虽是骂她,却越发觉得心里一甜,笑道:“那是,我本来就傻么,傻人有傻福啊。”
董云楚自然知道他话中所指,幸福的一笑,道:“既然大哥不明说,咱们就跟他装傻,哼,谁让他跟我兜圈子,不肯直说,咱们偏偏就急急他。”岳中影虽觉得不妥,但想想步江尘和吴剑杰的举动,也觉得有些奇怪,便点头,道:“对,咱们就这样。”
接下来几天,情势愈加对段思平不利,谷中人心渐乱,然而董伽罗却始终没有跟岳中影再提及此事。岳中影总觉得不妥,几次想去找董伽罗,却总被董云楚拦住 不许,这一日,突然有消息传来,段思良大军同杨明在宁北外的潭水大战,杨明突袭段思良后方,段思良粮道被断,急忙回军,虽然没有大败,但局面却难以再撑多久,段思平只得亲率伏在苍山深处的一万伏兵,连夜前往救援。
第十五回 渔阳鼓动天下震(六) [本章字数:438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1 19:39: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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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以至此,众人也心里明白,伏兵一出,段思平出奇制胜之计,便即落空,一旦段思良再有失闪失,局面便不可收拾。岳中影听了此消息,心忧如焚,再也忍耐不住,当即便要去找董伽罗明说,愿去求静心师太。董云楚也深知此事不能再拖,便也不再阻拦岳中影。
岳中影正要出门,却见阿雪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大声叫:“小姐,岳大哥,大事不好了。”岳中影一惊,以为段思良兵败,却听阿雪道:“静心师太闯进来了,跟桑真先生他们打起来了。”
岳中影听并非段思良兵败,稍觉放心,但听静心师太同桑真动手,却又是大吃一惊,急问原因,却听阿雪道:“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静心师太一来,便大声喝段老爷的名字,口口声声说要见段老爷。桑真先生说段老爷不在,静心师太便骂段老爷,说他故意躲着,不敢见人,又骂段老爷卑鄙无耻,不择手段,还说了好些十分难听的话,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岳中影惊奇愈盛,道:“莫非段大哥又做了什么对不起静心师太的事情,不会吧,段大哥行事光明磊落,绝计不会。”董云楚道:“现在瞎猜,什么也不清楚。咱们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岳中影忙称是,同董云楚赶上前来。
只听前面一阵喊杀之声,两人加快脚步。转过前院,便见静心师太手执一柄长剑,同桑真及孟仁海两人打得甚是激烈。
论起武功,桑真同孟海联手,静心师太绝非对手,可是两人都知道静心师太是段思平的亲姐姐,又岂敢痛下重手,但静心师太却是下手狠辣,每一剑刺出,都绝不容情,这样一来,便逼得桑真等连连后退。
静心师太一面打,一面兀自高声喝骂,道:“段思平,你给我出来,枉你号称英雄豪杰,你害了我一辈子痛苦,现在还想害人吗,缩头乌龟,你躲得了我一时,躲得了我一世吗?”众人见她骂得难听,却都不敢回嘴,只有段思英在一边,一口一个姑姑的解释,但静心师太哪里肯听,口中骂着,出剑却越来越快。
董云楚见状,急忙上前,道:“段姐姐,快住手,你这是干什么呀?”静心师太乍一见董云楚现身,又见岳中影在她身后,不由得一愣,立时住手,道:“云楚,你不是已经……你怎么还在这里?”
桑真等人被静心师太逼得退无可退,此时见静心师太突然住手,重压一松,急忙退到了一边。
静心师太一见董云楚,心中便已经明白,又上了段思平的当,寒着脸,道:“好哇,云楚,你竟然也骗起我来啦。”董云楚不知道她此话是何意思,忙问:“段姐姐,你说什么呢,我骗你什么了?”
静心师太见董云楚一脸不解,不似作伪,脸色稍缓,道:“你当真不知道么?”董云楚道:“知道什么啊,我跟阿影哥哥正想去见你呢,谁曾想你就打进来了。”
静心师太便道:“是么?那好,你叫段思平出来,我亲自问他。”董云楚道:“昨天段大哥便领兵去援助段二哥了,你要找段大哥,可要再等几天才行。”静心师太不信道:“当真?”
段思英便赶上前来,道:“是啊,姑姑,爹爹当真不在,我骗你,云楚会骗你吗?”
静心师太冷哼了一声,道:“那好,云楚,你叫董伽罗出来见我。”董云楚也奇怪董伽罗怎么不现身,忙向段思英看去,段思英忙道:“董二叔有事外出,还没回来呢!”静心师太大怒,道:“你又想骗我,董伽罗不敢见我是不是,那好,我便找到他出来为止。”说着,长剑一闪,便又要动手。
便在此时,只见董伽罗满头大汗,自外面跑了进来,大声道:“段姐姐,小弟在这里呢。”静心师太见董伽罗汗流满面,知道段思英并没有骗她,脸色渐缓,冷冷道:“董伽罗,你终于肯见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呢?”董伽罗顾不得擦汗,陪笑道:“看姐姐你说的,小弟怎么会躲着不见您呢,你有事,叫人知会我一声便是了,怎么动这么大的怒啊。”
静心师太见在场中人甚多,要问董伽罗极是不便,当下道:“你来了便好,董伽罗,你跟我进来,我有话要问你,到底你们在搞什么鬼。思英,你也来。”说着,转身向院中大堂进去。
董伽罗便忙向段思英使个眼色,两人跟在静心师太身后,走了进去。外面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静心师太进了大堂,气呼呼地坐下,董伽罗进来,心示意段思英关上了门,这才道:“段姐姐,你有什么事情,尽管问,小弟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静心师太冷哼一了声,道:“思英,你过来,在万松庵,你跟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董伽罗便忙看段思英,段思英忙陪笑道:“姑姑,方才你性子急了些,我还没说完呢,你便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也不容我解释。”
董伽罗忙喝道:“思英,怎么说话呢,没规矩。”静心师太冷笑着拦住了董伽罗的话,道:“董伽罗,少在我跟前装蒜,弄会么虚礼,我也懒得理你这番做作,我只问你,思英说段思平要将云楚嫁给芒布雄,两家联姻,换取滇东诸部出兵相助,这事是不是真的?”
董伽罗忙转头,骂段思英,道:“思英,你怎么随口胡说,谁说过要答应芒布雄的条件了?”段思英受了董伽罗的骂,也不敢回口,低下了头。
静心师太怒道:“好哇,这么说来,当真是有这么回事了,董伽罗,你怎地恁地无耻,竟然下作到要将自己的亲妹妹送人,去换你的什么王霸雄图,亏你们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吊民罚罪,解民倒悬。”董伽罗忙陪笑道:“姐姐且莫动怒,小弟再怎么无耻,也绝不会以做出这等事来,你先听我解释。”
静心师太便道:“好,你说,我看你这小诸葛,怎么巧言令色。”董伽罗忙陪着笑,道:“小弟不敢,段姐姐你也知道如今的情势,思良的大军在被拦在阳苴咩城外,两军相持不下,若再耽误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唯一的机会,便是争取滇东诸部出兵相救,才有扭转之机。”静心师太截口道:“那你们这想出这个无耻的计策,想将云楚给送人。”
董伽罗道:“怎么会呢,段姐姐,云楚是我的亲妹子呀,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将她送进苦海不是。”静心师太冷哼了一声,虽不反驳,但一脸的不信之色。
董伽罗见静心师太不似方才那般满脸怒容,便又道:“姐姐你也知道,如今滇东诸部拥兵自重,不肯出兵,段大哥想尽了办法,但芒布雄却说信不过段大哥,只有两家联姻,这才肯出兵。”静心师太心中怒火平已经渐平,听董伽罗如此一说,复又怒火中起,喝道:“说来说去,还是要将云楚交易是不是?”董伽罗忙道:“不是,不是,我跟段大哥商量了许久,可是实在没有法子,不肯答应芒布雄,段大哥这才孤注一掷,带了伏在苍山的军队,去救援思良,但这也只是饮鸠止渴,一旦思良进兵不利,段大哥也就一败涂地了,莫说是一万兵,便十万兵也是无济于事。”
静心师太听了董伽罗所言,不由得沉吟起来。董伽罗见状,知道静心师太虽然面上冷漠,但对段思平还是关心,便道:“其实,说起来,还有一个法子,只是,只是怕要姐姐出面才行?”静心师太忙抬起了头,道:“什么法子?”董伽罗便道:“芒布雄虽然条件苛酷,但也有转圜的余地,听他的话音,自然是想要兵饷,只是段大哥起兵有些仓促,所有粮秣,尽数供应思良大军,哪还有什么粮饷可支……”
董伽罗话音未落,静心师太怒然而起,指着董伽罗,道:“好哇,董伽罗,说了半天,段思平还是惦记着舜化成大哥的宝藏,费了这么大心计,还不就是想要我说出宝藏的下落来,是不是?哼哼,想要宝藏,又不敢亲自来要,便想出这等下作的手段,以云楚下嫁为由头,骗我前来,这便是你们这些英雄豪杰的行径!”
董伽罗忙道:“姐姐息怒,息怒,此事不关段大哥的事,是小弟的主意,小弟想,虽然芒布雄要云楚嫁过去,才肯出兵,但若是能有足够的钱粮,也可显示段大哥的实力,芒布雄也是有见识的主,知道段大哥兵势极大,实力又足,并非是一定缺他不可,他要急着立功,自然会发兵相助。段大哥知道大姐对他误会极深,他绝不会使这等伎俩,是小弟的私心,总不成,一定要牺牲云楚的幸福才行。”
静心师太听了董伽罗之言,不禁沉吟起来,董伽罗又道:“段姐姐,当年段大哥确实有对不住殿下的地方,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段大哥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极是后悔,这才不敢去见姐姐。可话又说回来,你跟段大哥毕竟一母同胞,说到底,打断的么头连着筋,到了现在的情势,您还不帮她,谁还肯帮他呢?”
静心师太低头不语,仍旧沉思。董伽罗知道话已经说到,点到为止,便也不再开口,过了良久,静心师太这才叹息了一声,道:“好吧,我答应你,纵然舜化成大哥在天之灵,恨我骂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董伽罗乍听此言,不由大喜,却见静心师太剑眉一扬,道:“不过,你们想要宝藏可以,我也有个条件!”董伽罗道:“段姐姐请讲,小弟一定答应。”静心师太道:“我给你宝藏,不是因为我原谅了段思平,也不是你们所讲的什么百姓苦难,这些话我听得腻了,也不会再相信了,我之所以给你,完全是因为云楚的缘故。”董伽罗忙点头称是。
静心师太道:“你们想要宝藏,便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宝藏给你,岳中影和云楚,立即跟我走,以后你们不许再打他俩的这些主意。”董伽罗一愣,没想到静心师太却是这个要求,不禁为难道:“这个……?”
静心师太大怒,道:“怎么,你不肯么还是作不了主,如果你做不了主,便去叫段思平来,我跟他讲,你们利用云楚来要挟我,你以为我不明白吗?如今宝藏我给了你,岳中影只怕也没什么再利用的价值,你们还拦着他干什么?”董伽罗道:“小弟不是这个意思,此事还得问问岳兄弟他们,须从长计议才是。”
静心师太怒道:“不用计议什么,我只问你,我给你宝藏,你放了,一句话,答不答应。”说着,站起了身,便向外走。
董伽罗忙伸手一拦,静心师太刷得一声,拨出宝剑,道:“怎么,想跟我用强吗,我怕你不成?”董伽罗忙缩回了手,道:“不敢,不敢,小弟怎么对大姐无礼,既然姐姐执意如此,小弟答应便是了。”
段思英站在一边,听静心师太要带走董云楚,心中正自一惊,忽听董伽罗竟然答应,更是发急,忙上前道:“董二叔,你怎么……”董伽罗一摆手,道:“思英,此事你不必再说,你喜欢云楚,这二叔知道,但云楚喜欢岳兄弟,我这个当哥哥的,绝不能让云楚受了委曲,此事就此作罢,这等事情,勉强不来的。”
静心师太听了,脸色方缓,还剑入鞘,道:“好吧,你叫岳中影和云楚进来,我跟他们说。”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幅画来,道:“给你!”
董伽罗知道是藏图,急忙接了过来,打开看时,却不由一怔,原来那画便是万松庵墙上挂的那一幅,本是舜化成所画,赠于静心师太,静心师太交人还给了舜化成,舜化成临死时又托岳中影送了回来。
静心师太冷笑了一声,道:“没想到吧,段思平二十多年来,千方百计想要找舜化成大哥留下的宝藏,段思平花了诺大的心思,却不想秘密却就藏在这幅画中,挂在万松庵二十多年,无人知道。”
董伽罗苦笑了一下,他跟段思平见过这幅画不知道多少次,却从来没有想到宝藏图竟然就在其中,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却看不出半分破绽,想了半日,忽然心中一动,急将那画轴拆开,那知画轴虽空,里面却什么也没有,当下只得抬起头来,看了看静心师太。
静心师太冷哼一声,劈手躲过那画,道:“弄些水来。”段思英忙端过一盆水来,静心师太将那画轻轻沾了水,顺手一揭,将那画布同裱纸分开,只见一张薄薄的丝帛飘落下来。静心师太随手一挥,那丝帛便向董伽罗飘来,董伽急忙伸手接住,展开了看时,只见上面经纬分明,标得清清楚楚,不是藏宝图,还会是什么?
第十六回 雷惊雨啸世事凶(一) [本章字数:361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2 10:26: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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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着静心师太叫了董伽罗、段思英进去,不知道三人在说些什么,但见静心师太一脸怒意,都不禁暗暗为董伽罗担心,但众人努力倾听,但也隐约觉得似乎里面有人在说话,但说些什么,却是无法听得清楚。
董云楚低声向岳中影道:“阿影哥哥,到底段姐姐是为了什么,生那么大气啊。”岳中影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过了许久,忽见大门一开,董伽罗同段思英走了出来,段思英一脸不愉之色,董伽罗脸色虽甚是平静,但隐约间,却也露出一股难掩的激动。众人眼望着董伽罗,想从他眼神中看出点什么,却见董伽罗只平静地向董云楚道:“云楚,岳兄弟,段姐姐请你们进去,有话要说。”
岳中影一愣,道:“我们?”董伽罗点点头,道:“快进去吧,段姐姐等急了。”岳中影虽然迷惑不解,但还是牵了董云楚的手,走到门边,轻轻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院中诸人眼见岳、董二人进屋,越发的不懂,静心师太硬闯而入,口口声声都在骂段思平,怎么会跟岳、董二人有关。眼望着董伽罗,却见董伽罗只是轻轻一叹,道:“阿雪,去将小姐一应日常所用,全部收拾好,小姐要出门。”阿雪“啊”了一声,微微有些吃惊,稍愣了一阵,这才答应了一身,急忙跑去收拾。
董伽罗便向众人道:“大家散了吧,没什么事了。”说着,便独自离去。众人听他一说,也不好再打听询问,三三两两的散去。
岳中影同董云楚一起,进得屋来,只见静心师太背向着门,在沉思着什么。董云楚便道:“段姐姐,你叫我们啊?”静心师太缓缓转过身来,看了看岳中影,道:“你是舜化成殿下在中原唯一的朋友,我可以叫你一声阿影吗?”岳中影呆了一下,便也改口,道:“段姐姐关心小弟,小弟感激还来不及呢!”
静心师太点点头,道:“好吧,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云楚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就跟你们直说吧,云楚,你尽快收拾东西,跟我离开这个地方,在南诏隐居也罢,去中原也罢,总之,以后永远也不要再回来。”
她此话一出,岳、董二人齐齐吃惊,异口同声道:“为什么啊?”静心师太脸色微有些不耐烦,道:“你们要是相信我,听我的话就是了,赶紧收拾东西,别问什么为什么。”
董云楚道:“段姐姐,我总得跟大哥说一声,再说了,段大哥对阿影哥哥一直很看重,我们就是要走,也要等段大哥事成之后再说,总不能半路上走掉。”静心师太怒道:“到这当口,你还讲什么江湖义气,当真是笑话。云楚,你们的事情,董伽罗已经答应了,这样总算可以吧?”
岳中影听董伽罗居然已经答应,疑心更甚,便越发想问明原由。静心师太见岳中影还是一脸犹豫,怒意更甚,啪得一掌,将一张桌子拍得粉碎,站起身来,便又要喝骂,然而话未出口,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终究没有开口,顿了一顿,这才长叹了一声,缓缓又坐下。
董云楚走到静心师太身前,见静心师太怒气中更含伤心之色,轻轻蹲在她身前,握住了她的手,道:“段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是你总得告诉我们,究竟是为什么啊?”静心轻轻一摆手,挣脱了董云楚的手,脸上怒气尽消,半是悲伤,半是痛心,道:“你们不肯走,可是其中的原因我又不能明说,既然这样,我只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两人心中不解,怎么静心师太突然又要讲起什么故事来,董云楚道:“好啊,我小时候最喜欢你讲故事给我听了。”静心师太叹了口气,道:“是么,都讲些什么,我都快不记得了。”说着,脸色微凝,似乎是想到了许久以前的事情。
岳中影知道静心师太必有深意,便倾耳静听。
过了许久,静心才道:“那是二十多年前,嗯,转眼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小丫头,比起云楚也大不了几岁,少不更事,整天除了练剑,便无所事事,只知道四处玩耍。”董云楚轻轻一笑,道:“是么,我怎么看不出来,段姐姐像是贪玩的人啊,不过,段姐姐那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却是决计不会错的。”静心微微一笑,脸上显出温柔的神色,道:“你怎么知道?”董云楚道:“当然知道了,大哥说,段姐姐庵里那幅画,画上的人就是段姐姐喽。”
静心听董云楚提起那画,不由得地下一望。岳中影顺着她眼神看去,只见地上一幅浸湿的画,画布虽湿,却也一眼便可看出,正是南思诏交付给他的那一幅,心中大是奇怪,俯身将画捡了起来,只见一滴一滴的水,顺着那画不断滴下,将画中景色人物已经淡不可见,只有画角上,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振翅欲飞。
董云楚看见了那画,惊叫了一声,道:“段姐姐,这是怎么回事?”静心摇头苦笑,董伽罗拿了藏宝图,欢欢喜喜的去了,却没曾理会过残了的画半眼。
静心继续道:“没什么,一幅画而已,湿了便湿了吧。”顿了一顿,这才又道:“那时,我跟你也一样,无忧无虑,东奔西跑,有一天,正是四月间,我便同几个姐妹去蝴蝶泉看蝴蝶,玩地正高兴的时候,突然见苍山上直跑过来一人,后面几十个人,拿了刀剑,正在追他。只见那人慌不择路,直向蝴蝶泉边跑来,忽然脚下一滑,一个跟头裁倒在地上,正倒在我脚边,便人事不知了。”
董云楚听到这里,转头向岳中影看了一眼,正好岳上影目光也正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自然都想起了那日初见时的情景,董云楚便道:“段姐姐,那个人便是舜化成殿下吗?”
静心点点头,道:“不错,不过那时候他可一点也不像个什么殿下,浑身是污血,肩膀上、腰间仍然不时地渗出血来。我好奇心起,便扶起了他,道:‘喂,你死了没有。’那人只微微动了一下,再没有什么动静。便在这时候,追他的人都已经到了近前,那些人极是蛮横,根本没管有人在场,扬起刀,便向那人砍去。我很是生气,别说这人受了伤,便是平常,有人要在我面前耍威风,我也绝不会让他讨了好去,当下一伸手,将那人的刀夺了过来,骂道:‘喂,你们干什么,没见到他都快要死了吗?’那些人没想到我会武功,吃一了惊,立时便有七八个人围了上来,一个领头的便恶狠狠的道:“小丫头,快走开,老子便是想要他的命,死了更好。’我长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自称老子,当时我便大怒,话也不说,伸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在那人脸上。我这一掌打得又快又恨,那人会没防备,脸上着了一下,嘴里便喷出两颗牙来。众人一见,便纷纷向我砍来,我练了多年武功,却从来没跟别人真的拼过命,见有人寻事,正是求之不得,当下三拳两脚,打的那帮人落慌而逃。就这样,我便将那人救了回来。”
“那人一直昏学不醒,还老做噩梦,一会儿叫母后,一会儿又叫皇兄,我哪知道母后和皇兄指得是谁,只是一直奇怪,这个人看起来眉清目秀,文文弱弱,会是什么人想要他的命呢?那人一直昏迷了三天,这才醒过来,第一眼看到我,居然便傻傻地看了我半天,冲口道:‘你是观世音菩萨吗?’我心里一乐,便笑着道:‘不错,我便是观世音菩萨下凡,你有什么苦难,告诉了我,我便度你出苦海’那人见我一脸顽皮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你不是。’就这样,那个人便在我家里住了下来养伤。他身子弱,受的伤又重,所以养了很长一阵子,慢慢地,他便告诉了我,他叫舜化成,却没说过他是南诏王子。一连几天,我便一直陪着他,等他能下地走了,我又陪他去四处走走,常去的地方,便是蝴蝶泉边。我最喜欢蝴蝶,所以常去那里抓蝴蝶玩,有一次,我抓住一只蝴蝶,只稍稍一使劲,竟将那蝴蝶给弄死了,为此,我很是伤心,他便轻声的安慰我,说蝴蝶一直是呆在茧里面,等到破茧而出,虽然美丽,却活不了几天,便会死去,我就算是捏不死它,它也活不了多久。说着,便坐的蝴蝶泉边,替我画了这幅画,还在上面题了诗。”静心说到这里,忽然住口,接过了岳中影手中的画,轻轻的摊开,放在桌上,呆呆地看了一阵,轻声吟道:“彩蝶自知情缘尽,双舞蹁跹绕合欢。”说着,不由得痴了。
董云楚和岳中影看着静心,竟也痴了。
过了一阵,静心这才回过神来,道:“那几天,我陪着他,却心里一直一琢磨,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为什么整天闷闷不乐,一付伤心的样子,很少会笑,纵然是偶然露出点笑意,那笑中似乎仍然含着淡淡的忧伤。我整天想着这事,却又一直没有问他,他也从来没告诉我,但越是这样,我便越想得厉害,也赖得去练武功,只是陪着他,一想便是一整天。”
董云楚插口道:“段姐姐,你那时候就已经喜欢殿下了吧?”静心愣了一下,道:“是么?我也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董云楚轻轻地一笑,道:“你整天想着一个人的时候,不知是想他的好,还是想他的坏,那没有别的原由,就是你已经喜欢他了,就连你自己,也是不知道的,可你真地便是已经喜欢他了。”说着,转头看了看岳中影,两人脸上都露出温柔的神色。
静心看着两人,脸上流露出极轻柔的笑意,道:“也许是吧,因为后来我也没明白,我当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不过,那几天,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每天里只是陪他看蝴蝶,画画,唱歌,他的伤渐渐好了,心里的苦闷也少了许多,脸上的笑便渐渐多了起来,有时候,还会跟着我,唱几句歌,只是偶尔会突然显出忧愁的神色,但我只要为他唱段歌,他立即便又会开心起来。有一天,他用小刀在一对玉镯刻了两只蝴蝶,送给了我,这二十多年来,这玉镯一直便?我身上。”说着,她腕上脱下一对玉玉镯来,只见那玉镯晶莹惕透,果然镯上各刻着一只玉蝶,张着翅膀,似乎随时便要飞起来一般。”
第十六回 雷惊雨啸世事凶(二) [本章字数:344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2 14:57: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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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继续道:“但是好日子终究会到头的,因为有一天,我弟弟段思平回来了。我一直在想,若不是思平,我和舜化成大哥最后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会不会一直都那样,每天都高高兴兴,只不过,时光永远都不会倒流的,我再怎么想,也只能是梦想罢了。思平那时候虽然只有十九岁,但他一直胸怀大志,想要重振段家的威风,因为我们的先祖,曾今是南诏国的大官,百余年来,一直是南诏大族,只是到了我祖父的时候,因为得罪了南诏皇族,这才败落了下来,到我幼年时,已经很贫穷了,小时候为了生活,不得已,还要跟官家牧羊放牛。但有一天,思平得到了一本祖传的武功秘藉,日夜苦练,终于练成了高强的武功,从那个时候,他就一直想着,要重振段家的威风,十八岁的时候,他便投军去打仗,只一年的时间,便已经是南诏太和城的巡城校尉了。那天,他刚一进门,便告诉了我一件事情,说是清平官郑买嗣勾结叛军造反,将皇上以及所有蒙氏亲族八百人都绑赴五华楼,尽数杀了,一个不留。当时,舜化成大哥便在一边听着,思平只当他是我的朋友,丝毫没有留意,然而就在他刚说玩,舜化成大哥忽然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我急忙去救他,但思平却只看了一眼我腕上的玉镯,只字未说,便走了。”
“到了晚间,思平忽然领了一大帮人来,见了舜化成大哥,倒头便拜,直到这时,我才知道,舜化成,居然便是南诏国的王子殿下,在郑买嗣造反的当天夜里,被一些忠心的侍卫暗中救了出来。而思平所带那些人,便是一直不肯臣服郑买嗣的南诏旧臣。原来,那对玉镯是南诏皇宫之物,思平只一眼,便认了出来,所以带了忠于蒙氏的大臣前来,愿意拥护舜化成大哥,图谋兴复南诏大业。我并不知道什么江山社稷,祖宗基业,我只想舜化成大哥一直陪着我,平平淡淡的在一起,但我知道,自从思平回家的那一刻,我的梦想就永远不可能再实现了。舜化成大哥被思平他们劝了一夜,终于答应,起兵图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