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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环山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57

岳中影此时方知方才格昭仁不躲避自己的剑原是他故意试探,便道:“敌友未分,岂能随意伤人。况且以前辈武功,晚辈便是使足了,也伤不到前辈。”格昭仁虽不喜人奉承,但听了岳中影的话却甚是高兴,笑呵呵道:“不错,不错,你小子很合我胃口,来来来,咱们再比比,你敢不敢。”

岳中影自行走江湖,还未曾遇到敌手,方才格昭仁说能胜过自己,岳中影虽然口中谦让,心中却有些不服,此时格昭仁竟问自己敢不敢比试,倒正激起岳中影的好胜之气,当下长剑一横,道:“前辈既然想再比一次,晚辈不敢不从,还请前辈剑下留情。‘

格昭仁听不出岳中影自谦之意,瞪眼道:“剑下留情?那还比个什么?”话音一落,刷得刺出一剑。岳中影忙举剑相迎,两人便又你来我往,动起手来。

此时两人比武,自与方才各自抢攻争胜不同。格昭仁剑术名家,此时两柄短剑使出,恰如两道灵蛇,伸缩攻守,变化精妙异常。岳中影剑招大开大阖,剑影重重。两人各使绝技,不多时已经拆到了一百多招。格昭仁毕竟年事已高,剑劲渐渐不如初时,但剑法变化却越来越是精妙,纵使岳中影精力旺盛,剑法中蕴含劲力渐强,却也慢慢被被格昭仁压在下风。

岳中影心下渐渐有些急燥,心道:“我枉自练剑多年,却连一个老人也打不过。”心念至此,脚下微微一滑,身了稍向前冲,肋下便露出一个破绽。格昭仁岂肯错过如此机会,当即双剑齐下剌他肋下。岳中影心中大喜,长剑倏得回绕,格昭仁不及防备,双剑已便岳中影缠住。岳中影手中用劲,哗哗两声,已将格昭仁双剑搅飞。岳中影刚要收剑,却听格昭仁呵呵笑道:“你输了。“说站,双手探出,变掌为指,正点在岳中影膻中、神府二穴。这两个穴位乃是人身大穴,岳中影只觉身子一麻,动弹不得。好在格昭仁并不用劲,岳中影故也没有受伤。

便此时,岳中影身后忽然“哧”得一声轻响,显然是有人在身后施放暗器。只听格昭仁一声低喝,右手绕过岳中影,随手一抄已将那暗器拿在手中。接着身了一纵,跃过岳中影,扑上前去,自一块大石后揪出一人来。

岳中影刚要说话,却见格昭仁左手揪着那人,右手顺手在那人头上敲个响槌,大声喝骂起来。岳中影却一句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当即上前道:“前辈,你认得他吗?”格昭仁道:“怎么不认得。这个小兔崽子,简直又笨又坏又胆小,你几时见过你祖师爷爷给人打败过。便是打败了,男子汉大丈夫,输便输了,还轮到你这个小兔崽子帮忙么。帮便帮了,干吗不正正当当上前,却偷偷摸摸躲在这里放暗器?格罗仁怎么尽收些不长进的弟子。”越说心头越气,叭叭又是两记响槌。那徒孙想帮祖师爷打架,倒帮出一身不是,吓得头也不敢抬,一动不动,任由格昭仁喝骂。岳中影这才看清,这人正是在成都府牢内换自己出来的那两名双剑门弟子中的一个。

岳中影只觉得好笑,忙上前来,劝道:“这位仁兄是见老爷子危险,才出手相助的吗,也是出于孝心吗,前辈何必如此生气呢?”格昭仁稍稍气平,向岳中影道:“哼,若不是这点子孝心,我不打断他的腿才怪呢。”说着又向那人嘟囔几句。那人本自害怕,听了格昭仁这几句,欣然大喜,跑上前去将格昭仁的剑捡了来。想来格昭仁虽然气恼,却还是爱护徒孙,说了几句夸奖的话。

格昭仁笑道:“小兄弟剑法不错,内功更是深厚。老头子差点累坏了。”岳中影忙道:“前辈如此称呼,晚辈岂敢当啊。”格昭仁似是没听懂,愣了一会儿,方怒道:“什么敢当不敢当的,你们汉人真是臭规矩多,您又不是我儿子孙子,叫你一声小兄弟怎么了?”岳中影轻轻一笑,不再说话。

格昭仁见岳中影不开口,道:“怎么了,生老头子气了?”岳中影刚要说声“不敢”,又忙住口,笑道:“不是,晚辈只是在想刚才怎么会输。”格昭仁哈哈大笑,道:“这是不忙说。你要是愿意,今天便去老头子那里,咱们好好论论武艺如何?”岳中影喜道:“好啊。不知前辈住在何处?”格昭仁指指前面,道:“在那里。”岳中影一愣,道:“云光寺?”格昭仁笑道:“不错,不然老头子从哪能这么巧碰上你呀。走吧。”抓起岳中影手臂,向山下走去。那名弟子手捧格昭仁双剑,急跟在两人身后。

第二回 梵音总孝霜雪摧(二) [本章字数:317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8 13:37: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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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得寺来,只见寺内烛光尽熄,此时已经是深夜了。格昭仁拉了岳中影来到自己房中,只见房内另一名双剑门弟了正在屋里等着,见了岳中影,只是一愣,便忙回身,取出一个大包来。打开看时,却是两只肥鸡并一大瓶酒。格昭仁大是高兴,笑呵呵摸着那名弟子的头,说了几句,似是在夸奖,那弟子微微一笑,向岳中影略一点头,同另一名弟子一起出门而去。

格昭仁笑嘻嘻地抓起那鸡,撕下一块,递给岳中影,道:“来,咱们先填填肚子。嘿嘿,蜀国好人没几个,这好吃的却真不少,来尝尝这香酥鸡,着实不错。”岳中影略一踌躇,道:“前辈,在这佛门清静之地吃晕,恐怕对佛祖有些不敬吧。”格昭仁嘿嘿一笑,道:“来吧,吃块肉也怕佛祖怪罪?佛祖哪有那么多功夫怪罪你啊,累坏了佛祖,还谈什么普渡众生。”说着,撕一块鸡脯肉,塞进口中大嚼起来。岳中影一愣,他以前听说南诏人大多信佛,却不料格昭仁竟对佛祖甚是不屑,心下暗暗称奇。见他吃得甚香,也觉得自己腹中甚饥,便坐了下来,抓起那鸡大吃起来。

格昭仁甚是高兴,抢过酒壶,大喝了一口,递给岳中影。岳中影便不客气,接过酒壶,喝了起来。

格昭仁边吃边道:“小兄弟,刚才你知道怎么会输吗?”岳中影笑道:“前辈武功知谋皆高出晚辈,晚辈岂是对手。”格昭仁摇摇头,道:“不对,若论武功,老头子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剑法虽高,却少了几分霸气,虽然剑欲求胜,然心中却无求胜之意,人剑不能相融,寻常对手,自不在话下,一旦遇上高手,只怕就危险了。”岳中影一愣,道:“晚辈遇钝,请前辈明示。”格昭仁笑道:“我先前偷袭你在前,复又使连环夺命剑连剌你三十余招,招招皆欲要命,可你为什么占得先机后,见我后撤,却不追击?”岳中影道:“前辈虽未亮明身份,但晚辈素来少在江湖行走同,也不甚仇家,前辈与我敌友未明,晚辈岂能随意伤人。”

格昭仁叹道:“习武之人要有仁恕之心未错,但如此险境,你错失良机,不是白白将自己性命交在别人手中吗?后来咱俩再动手,你虽使计再占先机,将我双剑打落,可立时收手,又给我可趁之机,这不是白白认输吗?”岳中影道:“比武较艺,点到为止,何必非胜负分明呢?”格昭仁摇摇头,道:“你心肠又软,又缺少争雄之心,恐怕难臻一流之列。”岳中影笑而不言。

格昭仁喝一口酒,见岳中影笑而不语,便道:“怎么,我说错了吗?”岳中影摇头道:“不敢。老子曾言,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夫惟不争,故无尤。习武之道,不以争强好胜为念,方可成就大道。前辈所言虽有道理,晚辈还是不敢苟同。”格昭仁望望岳中影,疑道:“老子是何人,武功很利害吗。”岳中影笑道:“老子是汉人中的一位很有名的先哲,并不会武。”

格昭仁脸现失望之色,道:“又是读书人的空谈,大而不实。”岳中影道:“前辈何以见得呢?”格昭仁道:“练武不为争胜,那还练个什么劲。”岳中影默然不语,他引用老子之语反驳格昭仁,并非真的信奉老子之言,不过是觉得格昭仁说他难臻一流之境,心中多有不服而已。

格昭仁见岳中影无法反驳自己,便高兴起来。他一生不理他事,唯以练武为业,今日初逢敌手,自己武功上打赢了岳中影,自是兴奋不已,论起武来便有些滔滔不绝。岳中影武功虽高,但向来极少与人动手,面前这位老是却是自己仅见的高手,且性格豪迈爽朗,自是大起知已这感。两人一见如故,谈论武武功,也是越来越投机,不觉间深夜已过,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岳中影见格昭仁虽谈兴甚高,并不倦意,但想他年事甚高,昨夜又是大动真气,深怕他身子有妨,便忙起身告别。

格昭仁甚有不舍,却又不便硬留。岳中影心中知他之意,便道:“前辈若是无事,不妨在这寺中多盘桓几日,晚辈也好早晚请教。”格昭仁大喜,道:“对,对,昨天给净空老和尚一绽大大的银块做香油钱,若不多住几日,那可真是亏了。”岳中影哈哈大笑,告辞了出来。

岳中影回到住处,来寻南思昭,却见南思昭并不在房内。出来寻问寺内僧人,回说昨夜同净空方丈谈佛,一夜未归。岳中影不觉哑然失笑:“我见了格前辈,整夜谈论武功,真算得投缘。不料南大哥见了净空方丈,却也是投缘,谈论佛法,亦是整夜不归。嘿嘿,这当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真真是错不了。”南思昭虽然未归,岳中影便也放下心来,只觉得整夜未曾休息,倦意甚重,便在房中歇息。

到得午后,岳中影一觉醒来,便听有人打门,却是格昭仁遣人来请。岳中影欣然而望。两人见面,自然是大谈武功,谈到高兴处,不免再试上几招。如此,这日子便不觉过得飞快,转眼十余日便过去了。这些日子中,虽也常和南思昭见面,然南思昭醉于佛法,两人也并不多作深谈。

一日早晨,岳中影刚准备去格昭仁处,只忽然有净空方丈的弟子法正前来,说方丈有请。这几日岳中影每日同格昭仁谈论武功,并未曾拜见过净空,此时见他忽然遣人来请,心下诧异,便忙跟了法正前来。

不一时来至前寺正殿。殿内站满了僧人。净空方丈端坐在正中一个大蒲团上,面前却跪着是南思昭。岳中影心中一凛,忙走上前来,躬身道:“方丈大师遣人来招,不知有何吩咐。”

净空道:“不敢。今日本寺举行佛事,为弟子南思昭剃度,特请施主前来观礼。”岳中影见此场面,心中也有些疑惑,此时听净空大师证实,还是心头一证,向南思昭道:“南大哥,此事当真。”

南思昭抬起头来,缓缓点点头,道:“不错。这些日子听净空大师讲授佛法,思昭已看破红尘,决定一心皈依我佛,今日便是请求方丈为弟子剃度。”岳中影道:“南大哥当真看破红尘了么。于南诏国再无留恋?”

南思昭尚未回答,净空方丈却道:“岳施主,听闻施主也曾因厌倦世事,避于监牢之中?”岳中影笑道:“不错。怎么,莫非大师也想度弟子出家吗?”净空摇摇头道:“非也。贫僧只是想问施主,施主避世,只为不容于世,然则设若今有太平盛世,施主还会避与世外吗?”岳中影一呆,喃喃道:“太平盛世?会有吗?”

净空并不回答,却转身问南思昭,道:“你以为如何?”南思昭合什道:“何为盛世,何为乱世,治乱盛衰,皆由人心而已。”净空便向岳中影道:“施主可曾觉悟?”岳中影惑然摇头。

净空笑道:“施主于世事尚有留恋,所谓避世,只不过是已志不能伸张而无可奈何之举,这几日施主身佛门,心在寺外,自是这个原故。若是有缘,他日自可明白这个道理。”岳中影点点头,向南思昭道:“南大哥既然决心已定,小弟自然尊重南大哥决定。”南思昭点点头,道:“南某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岳兄弟是否可以相助?”岳中影道:“南大哥但说无妨,小弟力所能及之处,在所不辞。”

南思昭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幅卷轴,凝望片刻,递给岳中影,道:“南某既然皈依我佛,尘世间的事,便再也无可留恋之处。唯有当年致使她人一生孤苦,此南某平生之错。此处有一幅画,便是那故人之物,如果岳兄弟有缘南诏一行,相烦将此画归还故人。”岳中影接过那画,见正是当日尚天风交给南思昭的那一幅,画色甚旧,一看便知是旧物,当即道:“南大哥放心,小弟定将此物归还,不是南大哥故人现在何处?“

南思昭摇摇头,道:“她现在何处,我也不知,是否能够归还,也只看缘份了。此画虽平常,然牵连甚广,今日拜托岳兄弟,只怕会给岳兄弟带来许多麻烦,南某心中甚感不安。“

岳中影昂然道:“南大哥放心,小弟既然答应南大哥,便一定为南大哥办到,纵有万难,亦无所惧。”南思昭点头道:“多谢岳兄弟,唉。”神色间甚是凄凉。

岳中影方要开口,只听净空高诵佛号,站起身来,道:“即以身度空门,还何谢为?法印,准备剃度。”当下,铜钟声响,四下里僧众齐声诵念佛经。法印便递上来剃度刀具。净空当即为南思昭剃度完毕,念谒道:“求法证道,当悟其真。”当即为南思昭取法名法真,将法名填在度牒中,交给法印。然后为南思昭换上僧袍。

岳中影待剃度完毕,便上前道:“和尚即已归依,在下便当告辞。”起身刚要离开,只见一名弟子自外面快步而来,道:“方丈,外面突然来了一队朝廷兵马,将寺院团团围住。”众僧听了此言,脸色突变,便有人惊出声来。

净空脸色一沉,道:“慌什么?”说着当即率众出殿。

第二回 梵音总教霜雪摧(三) [本章字数:379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8 17:10: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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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殿外数十名兵丁四处齐齐拥进山门,为首武将,一身金甲,煞是鲜亮。右手拖一柄大关刀,只是身形稍矮了一些,那大关刀刀头便拖在的地上,以致威武不足,滑稽有余。见净空等走出殿来,理也不理,只满口吆喝着众侍卫守住了要害之处,这才向净空道:“你是本寺方丈吗?”

净空上前一步,道:“正是。云光寺佛门清静之地,不知将军缘何突然带兵来此喧闹,不怕佛祖怪罪吗?”那武官冷笑道:“是不是清静之地,那得查过了才知道。本将接到线索,说云光寺窝藏钦犯南思昭,你既然是方丈,那还不快吧人犯交出来,或许可以免你一死?”净空心中一震,镇定道:“将军明察,云光寺众僧每天都是精心修行,绝不敢有人窝藏钦犯。”那武官道指着岳中影道:“嘿嘿,那可不见得,诺,你身后那个小子是哪来的,他可不是和尚。”净空;“这位施主乃是前来礼佛进香的香客,将军瞧他像是钦犯吗?”那武官自怀中摸出一张通缉告示,对着画像看了半日,又看看周围众僧,心中也有些嘀咕。岳中影虽在成都府牢呆了一年多,但并非真的犯人,自无案底。南思昭在朝为官,可与他并不相识,况且此时南思昭僧人打扮,混在众僧中,就算是熟人也难辨别。

那武官便大喝道:“既然是犯人,自不敢出来,定是窝藏在要紧秘密之处。嘿嘿,待会让本将搜出来,老和尚,可别怪本将治你窝藏之罪呀?”净空微微一笑,道:“将军若是不信,那便由将军搜查便是。”那武将一挥手,大声下令道:“搜。”手下众兵早已不耐烦,听主将下令,便如狼似虎一般扑向后院。

便此时,后院突然蓬蓬几声响,接着便听到一众官兵唉哟呼痛的声音,一个个凌空飞了出来。那武官大喜道:“哈哈,果然在这里。”说着,挺起大关刀便要扑上。

此时后院转出数人来,南思昭转头一看,猛吃一惊。那为首着,铜色的脸庞下齐齐整整一几缕苍髯,正是半月前败于岳中影手底的向俊。身后十数人,却都是玄色劲装。南思昭见是向俊,便转头去看岳中影,却见岳中影不知什么时候竟没了人影。南思昭暗道:“难道他走了吗?”

其实岳中影并未离开。他一见向俊出现,便知今日之事大有不妙,趁着众人都注意向俊一行,便施展轻功,轻轻跃上屋顶,藏在大殿匾额之后。南思昭已经剃度,向俊一时半会定然不会认出来。

那武官见向俊打伤自己属下,勃然大怒,喝道:“你是什么人,胆敢抗拒朝廷官兵,活逆了不成?”向俊身后一人大怒,闪身上前,道:“放肆,你可知这位是谁吗……”话未说玩,向俊一摆手,那人忙躬身退下。向俊向前微微一笑,道:“敢问大人现居何职。”那武官便道:“本官是殿前都指挥左营统领贾雄,你是谁?”他见向俊形容不凡,说话间口气稍缓。

向俊身后那人冷笑道:“小小个禁军统领,也这么嚣张。这位是雅州防备使向将军,还不过来行礼。”

贾雄暗吸一口气,放下心来。他虽然官阶甚低,对朝中诸事倒也有些风闻,听说近来皇上对雅王孟仁贽叛逆之行多有戒备,暗有处置之意。向俊是雅王心腹,那自然也是叛逆之流,虽然官位高过自己,那也不必客气,当即仰天打个哈哈,道:“原来是向将军,将军不是在雅州吗,怎么会到成都来。莫非也有公干?”

向俊身后那人冷声道:“贾统领,莫非阁下没听清楚吗,这位是向防备使,依朝廷律令,下官见到上官,该当如何?”贾雄哈哈笑道:“下官自然明白,不过,今日之事却有些不同啊!”那人怒道:“有何不同。”贾雄一摆手,身后便有人递过一个锦盒。贾雄捧起锦盒,道:“奉旨禁军各营捉拿钦犯南思昭,各路文武官员不得阻碍。向大人,依朝廷律令,见到圣旨,该当如何呀?”

向俊心中大怒,但见贾雄手中锦盒,乃是宫中物事,圣旨自然不假。雅王虽有大志,但此时尚未公开,绝不能以一时之气坏了大事,当即俯身道:“臣,雅州防御使向俊躬请圣安。”他属下众人见主将下跪,都急忙跪下。贾雄见向俊服软,哈哈大笑。

便在此时,寺门外突然有人道:“咦,大哥,怎么这里也有什么圣旨呀。咱们皇上进军蜀国了吗?”声音尖细,宛如女人一般。另一人道:“你真是笨啊,现下乌龟王八,都敢称天子,这里见到个什么鸟圣旨,有什么奇怪?”声音却甚是沉稳。先前那人便道:“噢,原来如此,不知道里面这个死王八拿得是那家的圣旨?”另一人道:“自然是孟昶那小子了。”

外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却气环了贾雄,哇哇大叫道:“外面何方鼠辈,给老子滚进来。”外边一人便道:“大哥,有人请咱们进去啊。”另一人便道:“进便进了,怕什么。走,进去瞧热闹去。”话音方落,寺门突然打开,拥进两人,一高一矮,各自手中抓着一名官兵,扛在肩头,进得门来,便随手扔在一边。那两人虽然摔得甚重,却一声不哼。岳中影在匾额后看得清楚,那两人在抛掷时,随手点了官兵穴道。岳中影见那点穴手法极是精妙,显然二人武功不弱,心中不由暗自担忧虑。

贾雄却看不出什么,只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口出大逆不道之言?”那矮个子的便道:“孟昶这小子,自己大逆不道,还敢骂别人也大逆不道?”声音甚是尖细,与他矮胖的身形殊不相宜。

身边高个子道:“兄弟,你不是想看看孟昶的圣旨是什么样吗?拿来看看。”矮个子笑道:“正是,差点忘了。”身子一闪,扑向贾雄,身法干将利落。

贾雄正在气头上,哪料道眼前这一会突然发难。急喝道:“你,你干什么?”拖刀要砍,哪知这大关刀平日扛在肩上威风八面,危急时刻竟然用不上,手腕还没动呢,只觉着一麻,大关刀已经掉在了地上。接着身子一沉,只觉有数百斤的巨石压在自己肩头,原来是那矮个子身子翻动,骑在了自己头上。贾雄使劲一摔,将那人摔落在地。那人哈哈一笑,跳了开去,手中却拿着那个装了圣旨的锦盒。

贾雄大骇,嘶叫道:“你,你干什么,快把圣旨还给我。”想要扑上,却又不敢。

那矮个子却不理会,打开锦盒,取出那圣旨,翻来覆去看几遍,递给那高个子,道:“大哥,蜀中绢帛真是不错啊,拿来揩屁股应当很舒服吧?”高个子接过圣旨,随手翻翻,佯怒道:“兄弟太过分了,怎么能开这么大的玩笑,丢失圣旨那是诛九族的大罪,还不快快还给这位大人。”矮个子陪笑道:“是,是。”接过圣旨,喊道:“大人请接旨。”向贾雄掷来。

贾雄大喜,伸手便接。岂料刚一碰圣旨,便突然觉得手指一阵灼痛,犹如被毒蛇蛇了一口似的。情急之下,忙将那圣旨抛在地上。摊开双手,只见两掌中间各一道乌黑印记,一看便知是剧毒之物。贾雄急双手使劲一搓,谁料不搓倒好,一搓之下,那痛感猛然加剧,不由得啊出声来。

那矮个子故作惊讶,道:“咦,这位大人怎么将圣旨扔了,唉,丢弃圣旨,便是大不敬,那是要杀头的。”高个子怒道:“明明是你给这位大人下毒,怎能说是这位大人丢弃圣旨呢?这位大人,您可千万别乱动啊,你中的是我兄弟放的腐心粉,这会儿是不妨事的,不过千万不能让那黑线穿过手臂,进入心脉,不然可就难治啦。”

这两兄弟一唱一和,白脸红脸一应俱全,而那贾雄却听得胆颤心惊,忙低头看自己手臂,只见两臂的黑线果然慢慢往上行走,已经快到小肘处了。

那高个子继续道:“唉,不过大人若是心狠一点呢,砍了两条手臂,或者这条命便保存不来了。”贾雄低头看看那大关刀,想要捡起来砍了手臂,然而犹豫半天终究没这份骨气,抬头看看那高个子,想要开口求饶,却又说不出话来。

那矮个子见状,向那高个子怒道:“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砍了人家两条臂膀,那人家还怎么活呀,还不如死了算了。”高个子笑道:“嗯,兄弟言之有理,不过既然你外号见谁毒谁,哥哥我又是毒谁救谁,若是这位大人乖乖听话呢,大哥我不妨也救他一救,你说是不是。”

岳中影听了这两人外号,心里一惊:“听说河东一带有亲兄弟两人,人称毒医生,弟弟石鹰专管下毒,然后由哥哥石鹏出面,以解药相诱,以求财物。江湖上名声甚恶,然两兄弟却自称从未杀过人,大概是中毒者多是贪生怕死之辈,因而兄弟俩奸计得以每每得逞吧。”

果然贾雄亦是如此,方才还在犹豫,此时听那高个子有意给解药,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急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倒,颤声道:“求,求两位大侠赐予药,小人一切听两位吩咐。”那高个子石鹏忙笑道:“大人可别这样,您是官,咱是民,可不能乱了规矩。”说者,从怀中摸出一粒黑色药刃,递给贾雄,道:“小人可不敢吩咐大人什么,只求大人乖乖别再添乱就行。”贾雄忙答应一声,接过药丸,一口咽下,坐在一边疗伤去了。

石鹏见贾雄乖乖就范,甚感满意,转身斜斜瞟一眼向俊。向俊知道这次轮到自己了,也不畏惧,上前一步笑道:“河东毒医生兄弟,名闻天下,向某有缘,今日得见尊范,如何幸之。”矮个子石鹰嘻嘻一笑,道:“唉哟,向兄官运不错,才几年已经做到防御使啦,恭喜恭喜。”向俊听他话语,知道兄弟俩知晓自己出身,便也不隐瞒,笑道:“当年向某在河北时,便久仰两位大名,只是无缘一见。哈哈,两位倒是很有兴致,千里迢迢入蜀,莫不是有什么大买卖。”石鹏笑道:“怎么,向兄做了官,这老本生意还没放下吗?”向俊笑道:“多年不做,乍闻之下,也有些心动吗。”

石鹏道:“那可要向兄失望了。咱兄弟此番前来,可没什么大买卖,只是寻访一位故人而已。不知向兄此行是为何呀?”向俊大笑道:“巧得很,在下也是还寻人的,不过不是故人,而是犯人。”

石氏兄弟相对一望,脸色顿时舒展下来:向俊名声甚响,武功自然不低,他身后那些随从,虽一言不发,但形容不凡,自非常人,若两下争将起来,恐有不敌,若他只是捉拿犯人,那便和自己并无冲突了。石鹏道:“甚好甚好。向兄若真是捉拿犯人,那和兄弟的故人绝非同一人,那咱两家倒大可亲近亲近了。”

向俊听他说来寻故人,心中亦是一宽,笑道:“正是,正是。不知石兄的故人是那一位?”

第二回 梵音偏叫霜雪摧(四) [本章字数:340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8 22:2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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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鹏伸手一指净空,道:“便是他了。”此言一出,四下诸人一阵惊奇。岳中影心中暗疑:“净空大师有道高僧,怎么会认识石氏兄弟?”

向俊亦甚是惊讶,笑道:“两位莫是认错人了吧?这位净空方丈出家二十多年,从未离开过蜀中,怎么会认识两位?”石鹏笑道:“错不了。当了二十年和尚,可二十年前未必便是和尚。您说呢,殿下?”突然车向净空方丈。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大惊:殿下?净空方丈又怎么成了殿下了呢?寺内一众僧众都惊讶的看着净空。

净空方丈面色平静,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老衲遁入空门二已经二十余年,难道二十年的时间,还消不了两位心中的执愿,还不愿放过老衲吗?”

石鹏笑道:“王爷严重了,石某岂敢。石某此行,不过奉家主人之命,来向王爷讨还一件东西。王爷若肯赐还,石某立即拍屁股走人,绝不敢打扰王爷成佛成祖。如何?”

净空方丈道:“怎么,两位又改换门庭,有新主子了?”石鹏脸色一红,石鹰便道:“那便如何。当年石某兄弟受兴唐公主大恩,立誓凡有志兴复大唐基业的李家子孙,石某兄弟自当追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王爷执着于儿女私情,对兴复大业丝毫不放在心上,石某二人只能另寻他人了。”

岳中影听他二人谈话,心中渐明:“原来净空大师便是当年大唐昭宗皇帝之子琼王李祥。”琼王李祥曾于唐亡后聚兵谋复,后兵败不知所踪,却原来出家在此。

净空叹口气,道:“这世间还有力图兴复大唐的李氏子孙吗?却不知是哪一位啊?”石鹏道:“自然是威震江淮,目前已经兼有江淮三十六州之地的大唐天子,还能有谁?”净空哦了一声,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李?,老衲以为是谁呢,他也算得是大唐子孙?”

石鹰道:“那自然是了。吾皇乃太宗皇帝四子楚王的嫡派子孙,现有世牒为证,岂能有假。”净空道:“原来如此。不过老衲虽然不理世事,却也似乎听传言说,前些年李?自称是蜀王子孙,怎么突然成了楚王后代,莫非这祖先也可以换来换去不成。”净空虽是出家人,但这几句却多有讥讽之意,向俊等人听了,便都露出挪揄之色来,其中一个竟忍耐不住 ,笑出声来。

石鹰脸色一阵火灼,怒道:“那便如何,楚王蜀王皆是太宗后代,大师如此推搪,看来大师是不想交出东西来了。”净空道:“什么东西,老衲不知。”石鹏冷冷说道:“大师何必装傻,此物虽然珍贵,于大师却无半分用处,而于我皇兴复大唐江山却大有用处,难道大师不想亲见大唐盛世重现世间吗?”净空叹息道:“大唐盛世?阿弥陀佛,盛世能如何,乱世又如何,无非镜中影,何故苦苦寻。”

石鹏道:“大师,好话我兄弟俩已经说尽了,大师执迷不误,一意孤行,纵然不念及旧情,总该念及寺内众僧的性命吧!”

言语方落,忽然净空身后站着的法印“唉哟”一声,猛然向前跌出,扑倒在地,双手捂着小腹,口中呜呜乱叫,显是痛苦已极。众僧众惊惧之下,不由得向后退开,只有净空高诵一声佛号,一动不动。

岳中影见石鹰竟向寺中和尚下毒,心中大怒,也顾不得向俊在侧,便要纵身跃下,却见净空忽右手放在身后,摇了数下,显是要他不要现身。岳中影一愣,暗道:“净空大师并未曾回过头,何以知道我已经藏在了匾后,莫非他身怀绝技不成”再一想,即然他是李唐遗族,又曾聚兵谋复,身怀武功,那也算不上什么奇事,但他身形不动,便已经觉察自己动静,功力之高,却大大出了自己意料之外。

石鹏弯过头,向石鹰道:“兄弟,莫不是急了些,净空大师也许会改变想法也不一定啊!”石鹰嘻嘻笑道:“大哥莫急,这位小师父中的是失心散,也就痛上一时三刻,要不了命的,只不过变疯而已吗。当然,净空大师若能交出那东西来,或许这位小师父也不会变疯的,反正只要您不治,别人是绝计治不了的,咱们有的时间等,您说是吧?”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一个声音,道:“唉哟,好大的口气啊,看来汉人看吹牛,说大话,真是不假,就算你不治,也不见得当真就没人能够治得了吧?”声音柔媚妖娆,浸人心骨,自是女子无异。

石氏兄弟心中大惊,齐齐喝道:“谁,出来?”却听外面那声音道:“唉哟,听说中原是人最讲礼貌的,怎得二位对着一位大美人也这么大呼小叫的,不怕吓着人家呀。”话音倏落,那寺门内便进来袅袅娜娜一位妙龄女子,身后花花绿绿十数人齐齐涌进。

那女子一身红色,自胸至膝围一条长裙,绣一只孔雀图案,炫彩夺目。膝下蓝色花边裤,双脚却是赤着。缓缓走来,腰枝轻摆,婀娜体态,撩人心魄。石氏兄弟心中一震,竟然说不出话来。净空身后僧众,竟也一个个口瞪目呆,恍若泥塑,整个院落里一时间似乎静了许多,只有法印的嘶叫声越发的响了。南思昭见那女子,心中自知是何人,不由得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那女子耳目甚聪,向南思昭甜甜一笑,道:“殿下,叹什么气呢,若觉得中原不好,回去便是吗。”说着粉面突寒,却是向着石氏兄弟,道:“方才便是你们在这是大呼小叫了?”

石鹏见眼前这女子艳丽妖媚,不禁一呆,喃喃道:“是,是便怎样?”那女从道:“不怎么样,我只是想试试,我是不是能够治得了他。”也不见她有何动作,法印却突渐渐停住了叫声,过得片刻,竟然自地上爬了起来,向那女子一躬身,道:“多谢施主。”

那女子也不答话,却学汉家女子一般,蹲身福了一福,只是学而不得其法,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法印何曾见过这个,呆了一呆,方始缓缓退入僧众之间。

旁边的向俊见这女子轻描淡写间化解法印之毒,心中突得想起一人来,顿时大吃一惊,忙使眼色与下属,叫他们见机行事。

石鹏此时也回过神来,冷声道:“你是南诏五、五仙教的?”那女子便笑道:“五毒便五毒了,何必要说成五仙呢,伪君子!”

五毒教地处南疆,教中人大多是南诏一带摆夷、乌蛮等人,这些教众终身与毒虫为伍,自也周身是毒,武林中人,个个谈之色变,对其教名自也不敢当面直呼,便权唤为五仙教。然这女子似乎并不在意五毒之名,反而出口讥刺石鹏。

岳中影躲在匾后下看,却见那女子身后众人有男有女,再细看下却,却不由得大惊:“怎么是格罗仁他们,看起来似乎受制于五毒教,看来,这五毒教众自然也是直冲南大哥而来了。

正想着,却听后殿一声断喝:“刀红英,你什么意思,敢动我双剑门的人。”喝声中冲出一位老者,自是格昭仁了。

格罗仁众人本已打算返回南诏,却不料半路上中了五毒教的毒,被带至此地。此时见格昭仁突然出现,个个脸显喜色,叫道:“师父!”格罗仁却面色阴寒,骂一声“脓胞”,然后像那女子道:“刀红英,我双剑门自问和你五毒教没什么过节,你这是奉谁的命,是刀布江吗?”刀红英本是五毒教主刀布江的女儿,自然再无他人能够命令她了。

却听刀红英格格一笑,道:“原来是格叔叔吗,您老生什么气啊?消消气,让红英慢慢说成不成,放心,您的弟子们没事,红英胆子再大,也不敢给众位阿哥下毒啊,他们只是中些麻药而已,没事的。”格昭仁看看格罗仁,只见格罗仁点点头,格昭仁方放下心来,道:“那怎么办,你放不放人?”刀红英道:“格叔叔放心,等侄女将此间事了,定然放人。”

格昭仁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轻易同刀红英翻脸,好在弟子们并没有受什么伤,当下寒着脸,不再答话。

刀红英轻轻一笑,回身向石鹰道:“听人家说中原武林数石氏兄弟擅于用毒,可我见你这使功的功夫也不怎么样吗,你说是不是。”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她说话毫无遮拦,石鹰反倒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说:“那,那便怎样?”刀红英道:“那便算了,本想跟你比比,看来也就不用了。”石鹰本就十分忌惮五毒教,听她说不用再比了,便早放下心来,却又觉得应当交代几句场面话,然而想了半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只得道:“算便算了,又能怎么样。”

刀红英便转而向石鹏道:“弟弟使毒的功夫自然不用比了,哥哥治毒的功夫倒还没有见识过呢,那自然还是要比试一番的。”石鹏到底要比弟弟老到些,哼了一声,道:“比便比,石某怕你不成!”

“嗯,看来还是哥哥强一些。”刀红英笑着回身,向身后的侍女说几句蛮话,便有一女身怀中捧出一个大洒囊并一只碗来。刀红英接过碗来,那侍女便将酒囊中倒出一碗酒来,刀红英伸手递给石鹏道:“石先生,若是您能将这碗酒喝下去,那小妹就认输立即走人,绝不纠缠你半刻,如何?”说着,笑吟吟的看着石鹏。

石鹏盯着那碗,碗内绿油油一片,竟见不到碗底,显然是剧毒之物。石鹏凝思半晌,却不接过,似是在寻思解毒之法,半日,方猛然长袖一挥,将那碗接了过去,捧着那碗再看片刻,一仰头喝了下去,一亮碗底,傲然道:“如何?”众人见他长袖覆碗,自然袖中藏得有解药。

刀红英笑道:“不错,看来小妹真该要走才对。”说着,转过身来,轻移莲步,向外走去。岳中影知他有为而来,却轻易认输,心中暗暗纳闷。

第二回 梵音总教霜雪摧(五) [本章字数:30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9 12:11: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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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料没走上几步,石鹏突然发出一声闷叫,脸色猛然间发青,身子一晃委顿在地。石鹰大惊,道:“哥哥,你怎么了?”伸手便去扶石鹏。却不料石鹏反手一掌,推开石鹰,道:“小心,我身上有毒?”只见石鹏嘴角上微微显出一道绿线,那绿线渐渐扩大,向他面部拓展,显然是中了一种极为厉害的毒。方才石鹏大胆喝下那毒酒,众人皆道他必然有解毒之法,岂料却还是中毒。

石鹏指着刀红英,厉声道:“你,你使诈!”刀红英笑道:“我不过是请你喝酒,又没说这毒药是在酒中还是在碗边上,何来使诈之说。”原来,刀红英这碗酒中固然是下了极厉害的毒药,但她石鹏在江湖上名声甚响,多少必也有些解毒的本事,因而那酒碗边上也涂抹了更为剧烈之毒,石鹏只专注于解酒中之毒,那料道碗边上更有古怪,因而纵然解了碗中之毒,却中了碗边之毒。这毒药沾着肌肤便立即渗入,的确是阴毒无比。

石鹏知道这绿色若蔓延至整个面部,那便绝然无救,便急急忙忙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一仰头将瓶中药凡尽数咽下,然后急急的盘膝坐在地上,运起功来。哪知只是片刻功夫,他脸上绿色不但没有消褪,反倒渐渐扩展至面部,碧油油的甚是骇人。

石鹏见解药无效,便忙自怀中再掏出几个瓶子来,刹时间连服七八种解药,却始终不见起效。抬头见刀红英笑吟吟的站在一边,显得胸有成竹,心下自知这使毒解毒的本领实无法同刀红英相比,此时性命攸关,便再也顾不得什么,翻身跪倒在地,哀求道:“刀姑娘,在下解毒功夫实是低浅之至,万不是姑娘的对手,求姑娘赐予解药,在下愿做牛做马,报答姑娘大恩。”

岳中影见他兄弟二人方才向贾雄使毒,是何等的威风八面,此时受制于人,立时摇尾乞怜,果真是报应不爽。感叹之余,却又对那刀红英使毒的手法暗生忧虑。

却听刀红英格格笑道:“唉哟,石大先生,这何以敢当,小女子家境甚好,要什么牛马做什么?”石鹏“咚咚咚”连连磕头,口中不住叫道:“求姑娘大发慈悲”,只磕得几下,却“膨”的一声,晕了过去。石鹰见兄长无救,猛然自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想要扑上同刀红英拼命,然而想起使毒的手法又狠又毒,一时却又不敢扑上,只脸涨得通红,僵立在地。

刀红英笑道:“嘿嘿,胆敢向我动刀子,算你还有种,便饶你兄弟二人。门外有口大水缸,让你哥哥去洗洗吧?”石鹰一愣,心道:“随便洗洗便可解毒,那有这等便宜之事。”刀红英见他踌躇不前,脸色一暗,冷声道:“怎么,杀你不过是举手之事,姑娘犯得着骗你吗,再过片刻,这碧血蛊毒浸入脑中,便是神仙,那也难救,你看着办吧。”石鹰咬咬牙,道:“多谢。”抱起石鹏,向门外奔去。只听通的一声,自是已经将石鹏丢入了水缸之中。过不多时,便听“啊”得一声,传来石鹰惊喜的声音,显然那缸水果真有解毒之效。

众人见她毒人于无形之中,而解毒之法却又如此简单,俱是疑惑不止。那毒显非清水可解,必是刀红英在其中动了手脚,但如何动这手脚,在场众人却无一能知。

格昭仁见她使毒手法神鬼莫测,心中亦是惊惧,但本门弟子被擒,岂能不理,当即道:“哼哼,侄女,你这下毒的本事可又有长进了。”刀红英嘻嘻笑道:“格叔叔过奖了,侄女这两下,对付些平庸之辈,自然有用,若碰到武功高手,那可未必管用了,比如鹰王向俊,侄女下毒便未必能够,若是格叔叔出手的话,那自然是胜券在握,您说是不是?”格昭仁知道他言中之意,想胁逼自己去对付向俊,冷冷道:“怎么,你威胁我?”

哪知刀红英急忙施礼,道:“侄女岂敢,只不过求格叔叔相助而已,哪能谈得上威逼。侄女现在就放了格罗仁众师兄如何。”说着一挥手,她身后数女向侧边一让,格罗仁等便急忙赶上前来。

格罗仁见格昭仁脸现怒色,知道是恨自己无能,当下红脸道:“师父,弟子给师父丢脸了。”格昭仁冷笑道:“嘿嘿,双剑门何等名声,这下可真是名扬天下啊,丢人丢到大蜀国来了。”格罗仁无地自容,低下头去。格罗仁方要再说,见格罗仁窘迫不堪,心中一软,便不再骂,道:“你身上的毒如何了?”格罗仁道:“方才还使不出力气,这会似乎有些恢复。”

格昭仁转头看看刀红英,知道她已经给格罗仁去毒,心知她用毒功夫厉害,虽然解了格罗仁的毒,未必不会留上一手,在自己弟子们身上动些手脚,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是求自己出手,实是暗含威胁,当即瞪了她一眼,转身向向俊走去。

距离向俊数丈远近,格昭仁方始站定,道:“向大人,雅王既然同吾主有盟,却不守信义,背盟不守,几欲使我双剑门弟子不能生还故土同,这笔帐该当如何算才是。”他虽然受刀红英之胁,却不愿露出受胁之意,竟同向俊算起背盟之事,幸而向俊背盟在先,这也可算是理所当然。

向俊心中自也知晓他的心思,嘿嘿笑道:“此等大事,我们做属下的只知奉命行事,至于如何算帐,那可不是向某所能决定得了,格前辈如若不服,大可去找我们王爷理论,不过我们王爷近来政事甚繁,怕是没空处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格昭仁听也言语甚是无礼,将两国结盟之事视为小事,心中自是大怒,当下道:“好,既然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便不用去寻你们家王爷了,找你便是。姓向的,你胆子不小,敢动我双剑门的人,老子今天便想要伸量你几下,看你是不是真有什么本事。”言语方毕,双脚踏上一步,冷声喝道:“来吧?”呼的一拳,向向俊面门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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