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中影点点头,心道:“世传唐哀帝被弑之前,曾有衣带诏赐予兴唐公主,却原来在净空大师这里。不错,当年净空大师以琼王身份,兴兵平逆,自是奉有衣带诏之故。”
李?见净空手中之物,与世传衣带诏并无二致,又见净空将其藏在袈裟之内,珍重异常,定非假物,不由得心中大喜,道:“殿下肯赐先先帝遗诏,大唐兴复有望,实是苍生百姓之福。”说着,急撩袍跪下,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那诏书。他身后从人皆亡唐遗族,见了先帝诏书,便也急急的俯身跪倒。
只见净空缓缓将那诏书叠起,高诵佛号道:“大唐复国为轻,苍生之苦为众,若能行仁政,施善举,自能王天下,岂是区区一纸诏书可比。当诏一旦外传,必将兵连祸结,大唐固然不能兴复,苍生之苦岂非大大加重?”说话中,他双手突然一合。
莫东声看得清楚,大喝一声:“你想干什么?”喝声中猛然向净空扑来,双掌如电,如排山蹈海之势,直取净空胸口。岳中影见状,知道净空身受重伤,便急欲向前相救,却见净空身形不动,双掌蓄力,迎着莫东声的掌力而去。四掌相撞,净空向后跌出丈余,而那掌力激荡中,净空手中的诏书早已经化成千百块碎片,四下纷飞。原来,净空双手一合,便是欲将那诏书毁却,李?并不会武,自知看不明白,莫东声却看得清楚,当下急上来欲抢回诏书,却不料净空出掌相迎,莫东声这一式震天掌力,倒正帮了净空毁诏的忙。
只是净空本受了格昭仁一掌,受伤甚重,再同莫东声对了这一掌,伤势自然更加加重,只见他跌落地上,口中鲜血不绝。岳中影争忙扑上,道:“大师,您怎么样?”净空微微一笑,道:“半世之孽,终可偿还,善哉善哉。”说毕,合目含笑而逝。云光寺从僧见方丈圆寂,忙纷纷扑上,悲声大作。
李?本见诏书转眼即得,却又突然失去,心中想着净空临终时所言,不禁茫然若失,呆呆地跪了半日,直到独孤敏上前相扶,才直起身来。见净空虽逝,却一脸释然,心中若有所悟,带同了众属下,缓缓退去。
格昭仁见李?等人退去,便斜着眼,向刀布江道:“刀老弟,你还要呆在这里吗?”刀布江看看南思昭遗体,摇摇头道:“小弟本是受人所托,来寻殿下归国,殿下即自尽而逝,小弟还留此地有何用。格老哥,告辞。”说着,一挥手,便带了五毒教众一起下山。 刀红英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向岳中影看了半响,方道:“这位岳少侠,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吗?”岳中影一愣,不知她此话何意,随口道:“若是有缘,自然还有相见之日,不知姑娘有何指教?”刀红英听他提到“有缘”二字,不禁甚是高兴,轻轻笑道:“那好,我在南诏等你。”说着转身追上父亲。只听远远传来刀布江一阵大笑声。
格昭仁见五毒教众业已离开,便向岳中影道:“小兄弟,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岳中影看看南思昭与净空,道:“晚辈也不太清楚。”格昭仁道:“也小兄弟不如同我们一起去南诏国如何?”岳中影听他这么一说,想起了南思昭临终时所言,不禁心中一动,却又转念道:“多谢前辈盛请,今后行止,晚辈还未确定,晚辈想先安葬了南大哥和净空大师后再做决定。”格昭仁道:“那也好,如果小兄弟日后南来,莫忘了找老哥哥。”岳中影点点头,道:“一定。”两人做别。
岳中影见诸人都已经离开,山下寺中烟火大起,想是蜀军大战之后,放火烧寺,心想净空与南思昭要葬在云光寺内怕是不成了,当即同法印等诸弟子人商议,将两人就地安葬,算是葬在了云光寺边。南思昭坟向朝南,远眺咩且些城,净空坟向向北,极目长安。
第三回 自来英雄多相惜(一) [本章字数:356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2 12:3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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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过了七日,岳中影在两人坟前焚纸后,便下了山来。此时因雅王之乱尚未平息,成都乱成一片,岳中影想再回狱中,已是不可能。他在成都呆了三四天,终觉得无甚去处,便终于决定,先赴南诏,完成南思昭的托付。
岳中影并未曾去过南诏,但想南诏在南,自己择路南走,必不会错,当即便取道南下。不几日,过了眉州,只见一路山势连绵,横亘无际,道路日趋难行。这一日,岳中影正自赶路,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兵器撞击声和不时响起的惨叫。只是山势环绕,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其实,这种事情,岳中影这几日已经碰上了好几起,都是蜀兵捉拿叛逆官兵,因而也不觉得奇怪,依旧信步前行。
再走了十余丈,却听山角处传来一阵大笑,岳中影突然一愣,只觉得此笑声在哪里听过,怎么会如此熟悉?稍稍放缓了脚步向前,只听前面一人道:“老子当了二十年强盗,又当了十年的官,算起来还是当强盗自在,所以老子现在不当那鸟官,当回强盗了。罗少掌柜,您跟抢盗讲王法,嘿嘿嘿,甚是欠通啊。”
岳中影心下大明:“原来是他,正好,我正想给南大哥报仇呢!”当下轻轻掠过山角,只见转弯处豁然开阔,便如一个大葫芦,这山角处便是葫芦口,腹中却甚广。只见“葫芦”腹中站满了人,一边是六七十名官兵,为首的便是雅州防御使,鹰王向俊,另一边却有二三百人,五六百匹马,马上驮了满满的货物,看来是从南边过来了客商。两拔人中间,横七竖八躺了百余具尸体,岳中影细细来看,见大多数都手执兵器,想是镖师之类,还有七八个商铺伙计打扮的和十来名士兵尸体,度其形势,想来是向俊率人在此山口上布下埋伏,突袭商队,护镖的镖师上前接仗,尽数中伏。百余名镖师尽数被杀,可见向俊下手之狠。
只听向俊道:“今天是我山寨开山之日,现在已经杀了百十来人,算来已经见了红,冲喜是足够了,罗少掌柜,念在向某和令尊还有些交情的份上,可以饶了你罗记的所有伙计姓命,不过你这些货物吗,嘿嘿嘿,向某头一天开张,没些收成,怕是不成,这样,你人走,货留下,如何。”
只见商队前列是一个年轻公子,不过二十来岁年纪,想是众商队的头,听了向俊的话,道:“那向大人,其余商户的人怎么办?”向俊冷笑道:“罗小掌柜,你自已能逃得姓命,已是向某格外开恩了,还管别人干甚。”其余众商户一听,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
那罗少掌柜拱拱手道:“向大人,这些财物都归大人便可了,何必一定要多伤人命呢。”向俊脸色一寒,道:“罗少掌柜,向某既然饶你不死,就少?嗦,赶紧滚,不然的话,连你也一起杀了。”那罗少掌柜脸色惨白,虽然十分害怕,略一犹豫,还是道:“求向大人高抬贵手。”
话未说完,却见向俊一举手。他身后数十名士兵齐齐拈弓搭箭,指向了众人。向俊道:“好,罗少掌柜,既然阁下想当英雄,那便和他们一起去吧。”说着,猛一挥手,眼见数十道长箭便要射向众人。
便在此时,忽听向俊身后有人猛喝道:“住手。”一道身影凌空而至。那弓箭尚未射出,便已经有名士兵惨叫着躺倒。向俊大怒,回头看时,突然间只觉得心胆俱裂,惨叫道:“姓岳的,又是你。”
岳中影身在半空,知道向俊武功不弱,绝不能给他喘息之机,否则众客商必有损伤,当下也不答话,一柄长剑如刀砍斧削,攻向向俊。
向俊大骇,急向后退,然而岳中影一剑即出,连绵不绝,向俊那有还手之机,只听他吼叫连连,越来越弱。岳中影连攻数十剑,长剑一收,向俊向外跌出,浑身血污,人已气绝。
他属下众士兵见状,哪还赶停留,愣了半响,突地惊恐着,四散逃去。
那客商们见危急之时,居然逃得性命,不由得大喜,纷纷上前跪倒,拜谢救命之恩,一时间黑压压的跪了一地。岳中影忙扶起众人,口中不住称逊。
当下,同那些客商客气几句,知道那罗少掌柜乃是成都最大的商户罗记庄的大掌柜罗康长子,名叫罗寅。那罗寅听岳中影要去南诏,不禁一愣,道:“大侠要去南诏?如今天寒地冻,此去路途极为难走,隆冬季节,是万万行不得的。今日大侠救命之恩,真不知何以为报。不如大侠屈尊大驾,小人等略稍报大恩与万一。待来年春暖雪化,再赴南诏不迟”众客商便纷纷附和。
岳中影从未去过南诏,心中本也不自安,听他们如此一说,倒觉得甚是有理,忙道:“如此,有扰了。”当即同罗寅等人一同折回成都府。
此时,雅王之乱业已平复,众客商到了成都府,便各自回自家货栈,岳中影便随罗寅一起,到了罗府。
罗康因雅王之乱的原故,久候罗寅不归,只道是路上乱兵为非作歹,出了什么差错。不料突然家人来报大公子安然归来,当下忙出门来接。听罗寅略述路上遭遇,自然深感岳中影救命之恩,便忙让进上房奉茶。
这时,见里间出来一人,罗寅见是弟弟罗庚,便忙上,欢喜道:“二弟,别来可好。这次大哥在骠国给你带了好些奇珍,一会给你。”神情甚是欢娱。
那罗庚却甚是淡漠,只微微笑了笑,道:“多谢大哥。”岳中影在一边见了,不由的暗暗纳罕。
于是,岳中影便在罗家住了下来,平素无事,便四处闲转,罗家人知道他是大少爷救命恩人,自是盛情款待。罗家家业甚大,此番罗寅行商归来,自然极是忙碌,又因路上数十名镖师尽数为向俊所杀,同镖行商议赔付命价,自然较往年更为忙碌。岳中影见上下大小事务,尽是罗寅操持,而他弟弟罗庚却甚是清闲,日日陪同乃父来往于成都府各处官家衙门。转眼年关已到,罗家上下齐备过年,岳中影客居他处,虽衣食丰足,却越觉得冷清孤独。
到了正月出头,二月刚过,罗寅便又准备行装货物,同各处客商联系,一同出发。整个商队浩浩荡荡约三百多人,自邛崃、雅州一路南下。一路上崇山深谷绵延不绝,夹着大小河流数十条,中间也多经一些南蛮各族村寨,诸人也多不敢打扰,只在一些较开化的村寨中补充些粮秣。岳中影自在商队中诸事不理,整日无事,便由罗寅陪着,说些南诏风俗禁忌。岳中影虽大江南北所到处极多,却从未听说过南诏风俗,至于一些禁忌更是闻所未闻,甚到有些怀疑了。如此一路行程甚慢,至三月初方到了与南诏相接的汉源。大队休整数日,方始再次起程南下。
自汉源渡过大渡河,便已经到了南诏地界。罗寅与这商道上甚是熟悉,守关的官员也大都熟知,便亲自带了随从办理通关事宜。岳中影无事,便在那关口闲转,只见那关口等候通关的商队甚多,但大多规模甚小。因是交通要道,来望之人甚多,便也有些南诏百姓在此卖些水果特产等物,一些南诏诸部族百姓往来其中,甚是热闹。这些百姓无论男女,皆身着花花绿绿的服饰,甚是艳丽。岳中影也分不清这些百姓属于那个部族,只觉得甚是好奇,心下对罗寅所述诸种风俗,便也渐渐信了。
此时关口的汉人商贾随从,皆是短衫葛衣,唯有岳中影一袭白色长衫,再加上身形威岸,身处众人之间,便有鹤立之态。那些摆摊、游玩的南诏年轻女子,便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起来,更有胆大者,竟然对着他唱起歌来。中原女子严守礼数,若是如此放肆,只怕早被指为dang妇之流,而这些姑娘却毫无顾忌,周边诸人竟也并不觉得奇怪。
岳中影虽在罗寅处略知南诏风俗,然何曾有过亲身经历,此时听那些姑娘唱歌,虽言语不通,但歌声清脆甘甜,直泌人心脾,岳中影心头一热,竟然脸红起来。几个唱歌的姑娘见他手足无措,登时咯咯咯笑了起来。
岳中影忙稍摄心神,转身回走,却忽然眼前一道红光,扑面而来。岳中影心下一惊,只道有暗器偷袭,忙侧身一闪,使一个“燕子翻身”,左手一抄,将那物抄在手中。却只觉甚是柔软,低头看时,却是一声红色手帕。抬起头来,眼前站了两个南诏姑娘。
那两姑娘本是想逗逗岳中影,因此偷偷从身后丢手帕给他。这本是南诏一些部族的风俗,岳中影却以为是有人偷袭,竟弄的如临大敌。那两名姑娘见岳中影的慌乱举动,不禁也是一愣,许久,方始嘻嘻一笑,双双跑开。周围一些姑娘更是咯咯大笑,那些男子们也看着岳中影,露出笑来。
岳中影低头看那手帕,上面一株盛开的茶花,周围几只蝴蝶上下翻飞,栩栩如生。一股淡淡的清香自手帕上透出,岳中影闻着那清香,不禁一呆,抬头望去,只见远处那位丢手帕的姑娘正呆呆的望着他,岳中影心中一动,将手帕轻轻放入怀中。那姑娘见他仔细收起来,脸上顿时露出甜甜的笑来,唱着歌走开。
便在此时,远远有人忽然叫道:“岳少侠,岳少侠。”岳中影看时,见是罗寅的副手胡青。胡青小跑着过来,向岳中影道:“岳少侠,我们家少主人已经办好了通关文,准备要起程呢。”岳中影道:“那了,咱们便回去吧。”说着,两人便即回走。身后便又飘来一阵甜甜的歌声。
胡青听到歌声,转身看了一眼,便看着岳中影笑了起来。岳中影一边走一边奇怪,问道:“你笑什么?”胡青笑道:“没什么。岳少侠好福气呀,居然有这么多姑娘喜欢你。”岳中影微微一窘,道:“这里的姑娘真怪啊!胡大哥听得懂他们在唱什么吗。”胡青道:“我们常在南诏经商,虽不会说,但大略还是听得懂的。这几位姑娘见您要走,都有些不舍啊。呵呵,她们还送你礼物啦?”岳中影 笑道:“你怎么知道?”胡青回身指着唱歌的姑娘道:“她们希望你好好保存啊。”
岳中影回头看看,只见众女子远远望着,心头一热,摸摸怀中手帕,快步而走。
第三回 自来英雄多相惜(二) [本章字数:40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2 20:59: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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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罗寅已准备起程,见岳中影归来,便笑道:“岳少侠走得这么急,怎么,有人追您吗?”岳中影脸色一红,并不答话。罗寅哈哈大笑,回身吩咐起程。
商队过了汉源,经保塞城、建昌府,三月中旬到了会川都督府。因连日赶路,众人都觉得疲惫便复又停下修整。罗寅便将客商们分作两队,一路由杨记商行掌柜杨义率领,一路向南,走通海、摆夷一直到骠国,自已一路则折向西行,经大义宁,走腾冲,最后到天竺。
南诏春早,此时百花正盛,路边盛景不断。岳中影边走边赏,见了两边鲜花,忽又想起没源关口的那位姑娘,便将怀中手帕取出把玩。胡青见了,便笑道:“怪不得岳少侠连日来魂不守舍,原来是因为这个呀。”岳中影笑道:“胡说,我什么时候魂不守舍了?”胡青笑道:“岳少侠不知南诏风俗,与中原大不相同,就南诏各部,也是大相径庭。送您手帕的,定然是乌蒙部的姑娘,这回前去,若见了白蛮族的姑娘,可就不是丢手帕了,您 得在蝴蝶会的时候,在蝴蝶泉边唱歌,才能找到意中人。”
岳中影道:“蝴蝶会?那是什么?”胡青道:“在点苍山脚下,有个蝴蝶泉,每年四月间,便会有成千上万只彩蝶来此聚会,连须钩足,首尾衔接,悬于树枝之上,成为一串串色彩缤纷的蝶花,那景观甚是绚丽奇特。到蝴蝶会的时候,周边各部族的男男女女,便在蝴蝶泉边寻找自己的意中人。”岳中影听了,不由半信半疑,向南远眺,只见万山横亘,一片青翠,不禁神思遥望。
正望见,忽见远远的翠绿掩映处,隐约几道寒光,似乎有人在争斗。岳中影凝神细望,却只见一片翠绿,不见人影,不由暗笑一声:“这两个月来,颇为清静,不与人争斗,居然有些不惯,竟疑神疑鬼起来。”心念至此,想及南思昭,不觉心头一阵沉重。
忽然走在前面的商队人马一阵骚动,接着便有人鼓噪起来。罗寅问道:“怎么了。”一个伙计跑了过来,道:“大少爷,前面有一具死尸。”一边的胡青叱道:“惊什么,没见过死人啊?”那伙计道:“不是,胡爷,那人死的很怪呀,竟然全身都是绿色,连头发都是,甚是骇人,不信您去看看。”
岳中影心念一动,急忙上前。众人忙让过路,便见那尸体正躺在前面一块大石底下。只见那尸体果然浑身绿色,浮肿僵硬。两眼瞪得老大,一股惊恐失措的样子。衣衫饰物,皆同当日五毒教的弟子相仿,心中暗道:“看这样子,自然是中毒死的,但五毒教的弟子怎么会中毒呢?”
胡青上前道:“岳少侠,这是摆夷人。”岳中影点点头,道:“他是中毒死的,叫大家小心一些。”众人听是中毒而死,忙纷纷避开。岳中影捡起一根木棍,伸在尸体底下,用力一挑,将那尸体挑落路边山崖。众人见岳中影只用一根细棍,竟将那人轻易挑起,不由喝起采来。岳中影淡淡一笑,扔掉木棍,继续赶路。
再走出不过半里路,众人在路边又见一具尸体,却不敢凑上前去。岳中影上前查看,见那人并非中毒而亡,胸口膻中穴微微塌进。岳中影心中暗惊:这是什么功夫,居然有如此功力。
如此众人一路行走,不过数里,便见尸体,有时甚至有数具。岳中影细细察看,见大多数都是身体要穴微陷,只少数乃是兵刃或毒伤。岳中影暗道:“莫非方才看见的几道寒光真是有人相斗不成。死衫服饰及手持兵刃皆大不相同。看这些死者的样子,都不像是相互打斗而死,看来是一群人在围攻什么人。”
这日傍晚,岳中影一行到了河子镇,便在镇上几家大客栈中住了下来。其时罗寅有事外出,岳中影便同胡青闲谈,聊起罗氏兄弟来。胡青叹道:“其实,大少爷为人精明,待人又非掌和善,二少爷虽然聪明,然而论待人,论经商,,却是万万不及大少爷的,可惜的是,大少爷乃是庶出,便是再精明,也份家业也无法承袭。”岳中影恍然道:“怪不得,罗兄见了他弟弟那么热情,但你们二少爷却总是爱理不理。”胡青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大少爷的亲娘只是个小婢女,而二少爷的母亲却是大蜀国工部侍郎的妹妹,亲庶不同,门第有别,大少爷再有才具,也只能做些累活苦活。老爷就是怕大少爷心中不忿,因而年年都遣大少爷远道经商,而由二少爷在家揽总,就是防大少爷同二少爷争家业。其实,早些年,大少爷也是想争的,这几年也想通了,不愿同二少爷争了,然而二少爷却总来是防着大少爷。这不……”正说着,见罗寅自外面进来,胡青便住了口。
天色渐晚,岳中影在客房里洗沐毕,便即安歇。至天色将明时,突然听到远远的有兵刃撞击之声。接着似乎有人向河子镇奔来,未到镇上,却又奔远了去。岳中影心中好奇,暗想莫不是有强人出没,不利于商队,当下起床出店,循着那声跟了出来。只见远处确有喊杀之声,只是并不清晰,岳中影一路跟过去,约略十余里,天色便渐亮了起来。只见四下里皆是一片一片的密林,林中渐渐有雾气透出。
岳中影信步走了几里不见有人,怕罗寅久等,便即赶回。当即商队起程,一路转向西行,到正午时分,只觉那天渐渐热了起来。罗寅便吩咐众人暂且休息至申时再走。
岳中影小憩一阵,甚觉无聊,便信步四处走走。走出不远,突然见密林中似有人影,便急跃上一边的大树,轻轻掠近。只见那人影处却是十余具尸体。
岳中影轻轻跃下树来,只见方圆十余丈残破不堪,似是经过了一场恶斗,四下里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尸体,衣衫各异。岳中影逐一察看,见十余人死因大抵相同,皆是玉枕、印堂、神阙或膻中诸穴深陷,显然是被对方指力所伤。岳中影不禁心下骇然。以指功伤人,少林拈花指,无相劫指,河东崔氏玄天指、洛阳岳家玉莲指,都可算是极高明的指法功夫,然而能以指使敌手穴道深陷,而不伤及皮肤,有如此功力,则当真是闻所未闻了,心下暗道:“看来南诏虽处化外,能人异士却当真不少。”
正想着,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有十数人向这边奔来。岳中影四下探视,见一边一株大树,枝叶蔽天,正可用来藏身,便忙轻轻跃上树去,藏于树叶之后。
刚刚藏好,便见有十余人冲了进来。见这边尸体横斜,为首一人,锦衣带甲,一身武将装束,惊叫道:“不好,又迟来了一步。仁泰,去看看可真是那姓段的干的?”
他身后一人便上前查看半晌,方道:“大人,看这些人的伤处皆是受了一阳指伤,应当全是死于那人之手。”那为首的便道:“哼,姓段的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宁王要四处招徕高手围攻这厮。”
岳中影心中暗暗纳闷:“一阳指,那是什么功夫,怎么师父从来没有提及过。”
那人身后站立着五六个道装打扮之人,为首道士便道:“大人将姓段的也太夸的厉害了吧,咱们师兄弟几个出道多年,还没遇见过什么高手呢?”
旁边那仁泰接口道:“玉虚道长可千万不可轻敌,姓段的武功之高,在南诏国号称第一,便是到了中原,只怕也在顶尖之列。”那玉虚冷笑一声,道:“哼哼,南诏第一?杨大人,贵国的第一高手是不是太多了点,贫道临来的时候,听说双剑门格罗仁武功南诏第一,可在我们师兄弟手下还没走上十招呢,怎么这会又出来一个南诏第一啊?贵国到底有多少个第一?”杨仁泰听他出口蛮横,十分无礼,不禁大怒,当下便要发作。那姓杨的脸色一沉,将他喝退,向玉虚笑道:“道长说的是,南诏不过偏远之邦,所谓高手,多是些坐井观天之辈,自不来道长眼里。今日之事,还请首长多多出力。宁王已经许诺,若能杀得了那姓段的,裂土封侯,荣华宝贵,自然唾手可得啊?”
那玉虚听了此话,方又转过笑脸,道:“哪里,哪里,宁玉殿下看得起贫道,千里迢迢请贫道师兄弟出山,知遇之恩,贫道自然不敢忘了报,至于今后之事,还有劳杨大人提携啊。”那姓杨的拱手道:“好说,好说。”
岳中影在树上将几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听那道士叫什么玉虚,心中暗暗吃惊:“这老道莫不是蜀中青城山松风观的玉虚子?听说玉虚子师兄弟七人,号称青城七剑仙,名号甚是响亮,向来不理世事,怎么会被什么宁玉请出山来了呢?那姓段的又是何人?格昭仁前辈竟然在这玉虚剑下走不到十招,这玉虚武功有如此之高?当世岂不是更无抗手?”
正想着,只听那玉虚子道:“杨大人,看这些尸体,显然死了并不多久,那姓段的恐也没逃出多远,大家顺此路追下去,今日当将其擒杀。”那姓杨的便道:“道长所言极是,大家追。”说着,带了众人追了下去。
岳中影轻轻溜下树来,暗道:“这姓段的是何人,莫非这些人全是这姓段之人所杀,看这些人的死状,这人只怕是个武功极强的高手。”一时心中好奇,便紧紧跟在那群人身后。只见那群人向东一路追踪,直奔出十余里,忽见前面分出两条岔道。众人不知向那路追击,便停了下来。
那武官便问道“道长,您看咱们是向那个方向才对呢?”玉虚两下察看半日,方道:“这两条路各自通向那里?”仁泰道:“直向东的这条路通向乌蒙部,稍侧南的这条路是通向云暗山绝龙谷。”玉虚道:“绝龙谷,那是什么地方?”那武将接口道:“绝龙谷距此十几里地,那谷极深,四下里尽是绝崖峭壁,高不可攀。”
玉虚道:“那便是了。杨大人曾道姓段的此番暗中东来,自然是密回通海,图谋不轨,而且岭既然名叫绝龙岭,姓段的自然绝不会走绝龙岭了。”仁泰道:“那也不一定,若是那姓段的故意走绝龙邻来引诱咱们呢”玉虚看看那武将,道:“杨将军意下如何?”那姓杨的道:“这也极有可能,段思平暗谋不轨,我我们也只是暗中怀疑,并没有真凭实据,那姓段的也不会轻易给我们留下把柄的。”
玉虚长笑一声,道:“杨大人多虑了。依贫道来看,姓杨的必走乌蒙无疑。”那姓杨的道:‘哦,愿闻其详“”。玉虚道:“绝龙谷既然地势极险,难以走脱,姓段的既然心怀大志,又怎么可能轻易涉险,况且绝龙谷绝龙谷,这么不吉利的地方,姓就算是地方再好,姓段的也断不肯去。别忘了,姓段的可是自称汉人,汉人是很信这一套的。”仁泰不解道:“道长此话是何意思,信那一套?”
那姓杨的截口道:“道长言之有理,仁泰,照道长说的办,咱们去乌蒙。”那仁泰见长官吩咐,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带人向东追了下去。
岳中影见众人皆走,这才慢慢跟了上来,细看那两条岔道,见通向绝龙岭的那条甚是崎岖,蜿蜒通向深处。岳中影思虑半响,亦觉得玉虚所言有理,便欲跟下去。方要动时,忽见另一条小道上,不远处似乎泛出一道寒光。岳中影心中一动,急走上前,却见路边一棵大树干上,斜斜一支金锥,大部没在树干之中,外露处泛着蓝光,和早晨死在商道上的五毒教弟子所中金锥一模一样。岳中影暗道:“莫非这位姓段的真是去了绝龙谷?”边想着,边向那绝龙谷驰奔而去。
第三回 自来英雄多相惜(三) [本章字数:373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2 23:4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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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茶功夫,岳中影已经渐渐进入谷中,那谷真如仁泰所说,两面全是绝崖峭壁,直立而下,莫说是人,就算上猿猴,也只怕难是翻越。岳中影一边继续里走,一边心中直犯嘀咕:“莫非我走错了不成。”正想着,面前豁然一片开阔,却是走到了山谷尽头,只见远远尽头处,一道如镜面一般的绝壁横在面前,那绝壁下,黑压压的站满的人。岳中影心头一振,忙靠上前去,只见那群人衣衫各不相同,五颜六色,自是南诏各部的打扮。众人围成个半圆,立在绝壁之下,中间似是被围了一人。岳中影不敢太过靠近,只见一边绝壁虽然险要,绝壁上却有些枝叶细草,便轻轻沿那绝壁向上攀爬上去。
那山壁十分陡峭,岳中影怕惊动众人,也不敢太快,因此,虽然他轻功极高,待爬到半崖,也已经花了盏茶功夫。奇怪的是,那围着的众人竟然一动不动,不见任何行动。岳中影一边继续上爬,一边向那谷中望云,只见那悬崖下边,一块巨石横亘。巨石上端坐一人,手执一书,正看得仔细。周身丈余,皆是死尸。岳中影虽看不清那人面容,但见那人与群敌环绕间居然好整以暇,端坐看书,视强敌如无物,便这份胆识,已经足以让人佩服。
岳中影爬上悬崖,只见崖外豁然开阔,放眼望去,层林密布,碧波千里,浑不如谷内杀机四伏。岳中影沿着崖顶缓缓接近,只见那人手中拿着,许久,一动也不动,不禁心下泛疑:“奇怪,看此人虽然手中拿书,半日不见翻页,似乎并非是真在看书,然而众人怎么又个个逡巡不敢上前呢?”
正想着,忽见那人长身而立,将那书抛下大石。围攻的众人登时一惊,急急向后退开丈余。那人哈哈大笑,道:“杨仁远也太小瞧段某了,尽派些脓包前来,嘿嘿嘿。”
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人,一身淡灰长衫,却是汉人服饰,身背长剑,拱拱手道:“段大人,宁王殿下只是奉旨问话,大人擅自出京,一路上大人又多伤人命,岂不是将这谋反的罪名坐实。大人在朝中威名素著,何必走此绝路。”那段大人便道:“嘿嘿嘿,说的好听,宁王要传我问话,正正当当宣召便是,何必带一群虾兵蟹将偷袭段某?左掌门,你无量剑派虽在南诏,便门内弟子皆是汉人,怕不宜多管我南诏事务。段某素日敬你是条汉子,今日也不便与你为难,你去吧,留做日后相见的余地。”
那左掌门尚未答话,他身后一名蓝衣汉子冷冷一笑,道:“嘿嘿嘿,段思平,眼见你便要被我们擒下,还大言不惭,说什么不与我们为难,哼哼,我劝你识相点,束手就擒吧!”
那段思平笑道:“是吗。”话一出口,他身子一晃,突然欺近那姓左的,向那姓左的咽喉抓去。那姓左的急要去拨剑,却哪里还来得及,当下急急侧身,只觉胸口一阵气窒,心中暗叫不好。却不料段思平这一招只是虚招,见那姓左的向外一侧,当即变抓为指,向他身后的蓝衣汉子点去。那蓝衣汉子促不及防,只觉胸口膻中穴上犹如重锤撞击,一股内劲自小腹急急涌上来,只觉得头脑俱裂,还来不及呼痛,人已经向外跌出,蓬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立时气绝。
众人大声发喊,急急向外散开。
岳中影大是惊奇:“看这人一指虚点,明明距离蓝衣汉子尚有尺许,纯以一股内力束劲而出,便可制人以死地,想不到世间居然有这等功夫。”
那姓左的随着众人后退数步,却突然得大失身份,当即停步,猛将背后长剑拨出,向段思平刺去。岳中影见那人剑势极快,不走偏锋,中宫直进,刺向段思平前胸要穴,暗道:“此人剑法不错。”
只见段思平右手虚点,距那剑尚有尺余远近,却见那剑剑身一颤,猛然间一弯。段思平左手探出,却抓那姓左的手腕。那姓左的急忙手碗一震,长剑登时一跳,剑身一转,剑尖便靠这一弯之力,点向段思平左手手腕。段思平赞一声:“无量剑法,果然了得”。说话中身子一闪,只听“啊啊啊”几声响,那姓左的背后又有三人中指跌出。
那姓左的大惊,这几日的追杀中,武功高强者已经尽数死在段思平手下,众人之中,只剩得自己尚算武功不错。虽然得报,有大批强援赶来,但自已这边无人能够在段思平手下走上三招,能否支撑到强援赶来,尚是未知之数,只怕援兵未到,自已这二三十人已经尽数死在段思平手中。
想到此,他咬咬,急攻数剑,却尽是无量派的剑法的狠辣招数。段思平见他招式突然变的又狠又快,心中不禁微怒,喝道:“左之元,段某对你手下留情,别不识好歹。”却见那左之元默不作声,连刺数剑。段思平一时难以化解,当即向后退开。
在外围诸人,见段思平被左之元逼迫后退,有机可乘,当下便有四人急蹿了上来。两人使刀,一人使斧,另一人使流星锤,向段思平攻来。段思平冷哼一声,双手探出,已将那使刀的两人手腕擒住,劲力一收,将那两人横拖了过来。那使斧的正斜劈段思平,猛见两人横挡在自己身前,一个收势不住,将那两人劈成四截。
便此时,流星锤呼啸着砸到。段思平喝道:“三脚猫的功夫,也配使用流星锤!”一指点出,只见那锤猛然间回头,正砸中自己主人胸口,只听一阵闷响,顿时丧命,锤砸中了主子,忽又外弹将出来,正碰上那大斧。锤斧相撞,那斧子弹回,在将两个自己人砍死之后,又削下了自已主子脑袋。左之元见状,急一剑刺段思平胸口。
段思平举手之间,连杀三人,一时气势大盛,未料道左之元刺来这一剑极是狠辣,瞬息间已近其身。段思平闪躲不及,右手探出,双指夹住左之元剑身,吧得一声,将那剑折断。左之元一咬牙,并不收剑,断剑继续刺出,“哧”地一声,刺近段思平左肩。段思平赞道:“好剑法”右脚踢出,正踢在左之元肋下。左之元痛楚难当,弯腰跌出。段思平借这一踢之势,翻上了大石。
岳中影远远见段思平翻身上石,身法略滞,心中暗道:“不好,这人怕早已经受了内伤。”如此,方才这人手中拿了一本书,想是以看书为恍子,借机疗伤。围攻他人,尽是不入流的角色,竟看不出破绽。
只听谷口传来喝叫之声,岳中影回头看时,只见玉虚一行人等峰拥着冲进谷来。那围攻众人见有人来,便忙有一人上前遛上前去,向那武将禀告。似乎是将那人说得过于厉害了,玉虚师兄弟几个立刻露出不服之色,相伴着冲出人群。
玉虚大声喝道:“青城玉虚子领教阁下高招。”喝声如雷,直震得谷中诸人一颤。他身后六名师弟立即上前,将段思平围住。岳中影心中一动:“只听说青城七剑仙以剑法见长,没想道这玉虚子内功修为竟也如此不凡,”
只见段思平长笑一声,向玉虚子笑道:“原来是玉虚子道长,哈哈哈,段某何德何能,竟然劳动青城七剑仙大驾,千里迢迢驾临南诏,这让段某如何心安啊?”
玉虚子甚是得意,仰天笑道:“久闻天南段氏,独步南诏,贫道自然想领教领教。”段思平笑道:“噢,想不道 段某微名竟也为中原高手所知晓,段某何幸之有啊。”转首向那姓杨的武将道:“杨兄,思平自问于宁王前恭顺有加,向来并无嫌隙,宁王何必非要致段某于死地。想来杨兄在宁王前定然进言不少啊?”
那姓杨的道:“段大人别误会,宁王绝无杀段大人之意,只是朝中有人状告大人谋反,因此宁王才奉旨查办,此次派未将来,也只是想传段大人前去,查个明白,也是想还大人一个清白啊,岂料大人反而听信小人之言,拒不奉命,又擅自出京,这岂不是反将此罪名坐实吗?”
段思平冷笑道:“嘿嘿,朝中有人状告段某,只怕就是杨兄您吧?段某自随皇上起兵,六年来忠心耿耿,颇有微功,所以被皇上封为通海节度使,杨兄自然有些眼热了。所以就编造什么谋反的罪名在加在段某的身上,是不是?”那姓杨的笑道:“是不是杨某所为,其实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段兄现在已经是钦犯了,而且今日能否生离此地还未可知呢?”
“钦犯?杨仁远,皇上好像还没下旨剥夺我的官职吧?”段思平冷声道
杨仁远笑道:“皇上自然没有下旨,但假若段大人意外身亡了,下不下旨自然也就无所谓了,顶多给大人追封个什么召亲大军将的职衔的而已。说不定皇上很乐意看到这些也不一定啊,谁让您段节度使职权又大,兵马又强呢?哈哈哈”
段思平冷冷道:“说凭你,只怕不没那个本事。”话音未落,身子一晃,已经冲在杨仁远向前,双掌击向杨仁远面门。杨仁远早有防备,急出掌相迎。玉虚诸道见状齐齐退开,自是自恃身份,不肯上前围攻。
杨仁远武功本也甚高,见段思平双掌如风直拍过来,便忙出掌相架。他与段思平向来不和,出招便不容情,这一掌自然使尽全力,满拟一掌震退段思平,然后玉虚诸人自可乘隙围攻。岂料他双掌与段思平双掌倏一相交,却觉对方掌力突然消失,正惊疑间,段思平居然借他这一掌远远翻了出去,自身后悬崖前一点,如电一般冲向崖顶。
杨仁远此时方知上当,万不料自己主一掌竟然是送敌人逃走,当下大喝道:“他想逃,快拦住他。”众人待反应过来,段思平业已到了半崖上,当下众人急急忙忙掏出暗器,向段思平射来,却那里还够得到。
岳中影在崖顶看得清清楚楚,只见那段思平在悬崖之上如履平地,一纵一跃之间,绝无停顿,显出绝顶之轻功,不由得暗自赞叹。眼见段思平快要冲上崖顶,突然得下面一声怪异叫声,一道剑光破空袭来,来势极为迅猛,直刺段思平后心,原来是玉虚道人见段思平已然接近崖顶,必然后力不继,因而将背后长剑当做暗器,向段思平直射过来,他内功即深,这剑势便极快,转瞬间已指住段思平后背,若段思平蓄力反击,必然身形下挫,一口真气若提不上来,便会堕下山崖。
却见段思平身在半空,忽向后转身,右手一指,只听一声清啸,似有一股内劲自他中指射出,嗤的一声,将那暗器击落了下来。
岳中影见他一之力,厉害至斯,心中大是赞叹。因见段思平虽将暗器击落,但身形也因这暗器之故,在空中一顿,似有下坠之势,禁不住上前,伸手欲将段思平拉上来。
第三回 自来英雄多相惜(四) [本章字数:340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3 12:17: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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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段思平身子一猱,双脚连环踢出,在半空中轻轻一翻,已经攀住崖边一段枯草,顺势跃上顶来。此时突见有人在崖顶,便误作是敌人。他万料不到崖顶竟然有人埋伏,心中虽惊不乱,右手倏的点出,一道内劲破空射出,直向岳中影而来。岳中影一惊,待要解释,已然来不及了,情急之下,身子猛侧,让过来势。
段思平虽然忙中出招,但此时危机之下,出手并不敢容情,因此这一招乃是他得意之技,却没料到被眼前这人轻易避过,心中大吃一惊,暗道:“不想他们崖顶竟然留有如此高手,看来今日在劫难逃啊。”心中想着,手中不停,哧哧哧数道劲气直冲而出。
岳中影急忙闪躲,方要解释,突见段思平脚下一滑,倒裁下崖去。岳中影大惊,忙跟着跳下崖来,伸手去救,恰好抓住段思平手腕。两人便如同大鹏一般,凌空疾冲而下。
岳中影见下坠之势越来越快,急抽出长剑,哧一声,直插进悬崖之中尺余。但两人下坠之势但快,长剑岂能经得住,吧的一声,长剑立断。借长剑之力,两人身了在半空中微一停滞,岳中影急将手中半截断剑再刺悬崖,断剑立时再断,二人身下坠这势也再减,便此时,段思平左手猛然击向崖边巨石,两人身子便借力轻轻落入谷中。
段思平转头向岳中影道:“小兄弟好功夫,原来不是杨仁远一伙的。”岳中影见段思平四五十岁年纪,方面大耳,不怒自威,威严沉重,言语之间,豪气自生,不由得暗生敬佩,便笑道:“晚辈莽撞,可误了前辈。”段思平哈哈大笑,道:“这是什么话。谅这帮笨蛋也奈何不了段某人,哈哈哈。”说着回过头来。
杨仁远等人见段思平飞上崖顶,自是再也追他不上,正感丧气,却不想崖顶居然有人出手将段思平打了下来,天下居然此等好事,不由得喜出望外。他手下一帮人皆知此时事是效命之事,况段思平强弩之末,此时不上,更待何时?当下数十人便呐喊着向段思平二人冲来。
岳中影见段思平虽然谈笑如常,但脸色微微泛白,便问道:“前辈可曾受伤。”段思平笑道:“无妨,只是内息一时不畅而已,劳烦小兄弟受累顶顶,我调身片刻便可。”岳中影心中暗惊,他知道内息不畅乃练武大忌,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走火入魔,当即道:“前辈放心,晚辈定当保前辈周全。”说着,迎向众人。
岳中影虽以剑法见长,此时虽失了长剑,但拳脚功夫自也非凡。围攻诸人虽人数众多,但大多是些不识好歹之辈,欺岳中影年轻,故而想邀功而已。既然是不识好歹之辈,自也是些平庸之徒,岂是岳中影的对手。不过三招两式,便纷纷重伤而退。忽见一人使两柄短剑,直刺岳中影小腹,岳中影看时,却是双剑门下打扮,心念同格昭仁的交情,不便伤他门下,当即斜身一让,让过那剑,双手倏然探出,顺手一抹,已将那人右手短剑抢在手中。另一手轻轻探出,下点在那人胁下麻穴。那人登时摔出丈余,再也爬不起来。
岳中影抢剑于中,随手一挥,一道剑光倾泄而出,只听惨叫声一下子顿起,近身诸人无不抚胸而退。原来便是这一剑之内,已有七八人被岳中影刺中胸口。幸而岳中影不欲伤人性命,数人只是受伤而已,饶是如此,中剑诸人也是惊魂出窍,急急的逃开。其余诸人见情势不对,心中退意立生,只是杨仁远在后,一是无人敢退,但却也都虚张声势,一时间无人再敢贸然抢上。
杨仁远见岳中影数招之间,连伤十余人,不由得心中大惊,便踏前一步,喝道:“住手。”围攻诸人正自胆寒,恨不得立时便逃,此时听杨仁远下令,正是求之不得,一时间急奉将令,向后退去,当真是令行而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