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脸上逸着笑容,但那语声却让人不寒而立。
凌云曾在他面前举刀自裁,但晋却不觉得害怕,他完全有信心相信,没有他的允许,那女人不可能在他面前死去。
但这时他真的害怕了,眼前的凌云变得那么不真实,就好象暑天里,随时会化为水,继而消失不见的冰块般。
晋害怕地一把拥紧凌云,让她紧贴在自己的怀中,扎实的拥有却抵不过那犹如空气般的虚无。
晋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原来真的有可能马上要失去怀里的人儿了,不自觉地更用力拥紧那单薄的身体,却仿佛拥着具死尸…
“丫头…我不许你死。”晋吼了起来,但立时自己也发觉了,原来自己的命令是如此单薄无力,怀里的人儿又笑了,那笑容使得他心胆俱寒。
“丫头…你不要这样…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啊!”心碎的声音,隐约带着颤抖,晋抓起凌云的双手,便往自己的胸膛捶去,这却只不过牵动了凌云的伤口,让她的眉头再紧上一分,仅此而已。
晋有些绝望地松开了手,凌云的双臂毫无知觉地垂了下来。
“难道就这样永远地失去了吗?”晋在心底绝望地吼着:“不…还有希望…不是吗?”
但这个希望却触动了他心底最深最深的痛。用另一个男人的性命做要挟,来换回他的女人?这是他本来根本不屑做的,他从来就相信没有他所征服不了的,可是…他错了!现在他必须做了。
“丫头!你听着!如果你死了,我会让汪文皓给你陪葬!”决绝的声音。
晋只觉得怀里的人儿一个震颤,眼中的光华一丝丝地聚拢起来,那双漆黑的眸子中,一时又有了黑珍珠般的光泽。
再度对上这对眼眸,晋有了恍如阁隔世的感觉,失而复得,弥足珍贵。
晋将那具身子拥紧、再紧些,不由想到:
“自己难道只是对不能征服眼前这个女人而不甘心,或者说…在自己都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时…已经爱上她了…”
“放过文皓哥哥!”凌云那种令人心碎的低低语声,再度响起。
怀中的人儿一时有了真实的感觉,晋大力地拥紧她,不舍得放开,深恐一放手,一切都会随风散去。
“丫头,你答应我,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我便放过他。”晋开出了他的筹码。
“一辈子…”凌云轻轻重复道。
“对!一辈子!”晋的吻散落在她的发间,极其坚定地强调着这个时间。
“我答应你!”短短的沉默后,凌云轻轻却十分清晰地答道。
拥紧了怀里的可人儿,晋无法表达心里的那种喜悦,却不曾察觉,泪在瞬间漫过了凌云的面颊。
十
凌云变了,变得和晋原先熟悉的判若两人。
那眼神中从骨子里带来的倔强也已经无影无踪。
每天清晨她都会早早醒来、替晋穿衣、伺候他梳洗、跪着送他离开,傍晚时分跪着迎他回来,伺候他吃饭、睡觉。做足了一个女奴该做的所有事情。
晋不忍心看着这样的凌云,总是心疼地揽住她,拥吻她,凌云却除了只是偶尔有些畏缩外,一切听任他施为,她绝不迎合,也不做反抗,晋甚至觉得那不过是一具会跑会说话的木偶罢了。
可晋不敢再提一点要求,起码现在的凌云还活生生地在他身边,每夜他都能搂住她入睡,虽不曾再碰她,但只要能拥着她便是一种满足,万一自己的丁点莽撞再伤到了她…那可能连这点点满足都要失去了。
每每午夜梦回,晋都会出神地盯着怀里的人儿,这时的凌云才会变得真实起来,睡梦中的凌云,有时会紧皱眉头,有时会清泪长流,有时则会梦呓着说些晋听不清的话语。
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不敢惊醒她,因为一醒来,那又是具没有喜怒的木偶。
时日如流水般缓缓而过…
这一夜晋依然静静地看着凌云,怀里的人儿紧皱着双眉,眼角闪烁着晶亮的泪光,还能听到那隐约的呜咽之声。
“究竟在做什么样的梦?”晋心疼地想到。
这时,怀里的人儿却吐出了异常清晰的四个字:“文皓哥哥…”
晋的心一紧,拥着凌云的手臂一颤…
一身血污的文皓推了她一把,吼道:“快走!”凌云只觉得一颤,一睁眼,迎上的却是晋那分不清带着什么感情的眼睛。
心头大是一惊,自己可能在梦中又害了文皓哥哥了…
一时间忘记了伪装,恐惧、忧虑还有不安,在那双眸中尽显无疑。
对着这样的眼神,晋的心头一痛,一种不忍瞬间占满了他的心。
“丫头…别哭了!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见他!”晋必须承认紧搂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心里装的不是他,这丝毫勉强不来。
晋的话,让凌云的心一颤,她终于可以亲眼确认一下,她如此忍辱偷生地活着为了的文皓哥哥是否真的安好了。
心头的喜悦让她忍不住地想要颤抖,但她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又触怒了眼前的男人。
是夜,两人半宿无眠,只闻得彼此轻微的呼吸之声,与帐外北风狂厉地呼啸,如同一曲马头琴与洞箫合奏的曲子,略略带着不和谐的异样感觉。
晋是守信之人,虽有些悔意,却依然带着凌云,在第二天的傍晚去见了关押着的文皓。
文皓的伤已经经过随军大夫的医治,因为都是外伤,而他本身体魄强健,这些天里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虽然身上的伤口逐日痊愈,但文皓却觉得心口的伤痛,每日都会深上一分,每每想起凌云这伤口就会象是被撒了盐般锥心噬骨。
前一次见到凌云,他刚从昏迷中醒来,思绪混乱不清,甚至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是一片茫然,眼中就只有那刻骨铭心的泪颜。
但这些天里伤势渐愈,头脑也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汉女落在辽兵的手里,会有什么样的遭遇,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他曾在一次打探敌营时,亲眼见到营口的大树上绑着三个赤裸的汉女,在她们的身上各趴着一个辽兵,尽情地在她们的身上发泄那肮脏的兽欲,而他们身后是整齐的三列辽兵,当前一个辽兵心满意足地离开后,后一个便会迫不及待地继续凌辱这些可怜的女人。
他当时差点就冲出去,杀了那些禽兽般的辽人,可是军令如山,他只能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看着…
那些可怜的女人,那声声惨呼,那到后来已经轻不可闻的呻吟,至今时时萦绕在他的耳边。
可这些天里,偶尔睡着,梦里凌云那绝美的容貌就会和那些个可怜女人的容貌纠缠起来,让他从梦中乍然惊醒,觉得心象是撕裂一般地疼。
“云儿,我的云儿,你怎么样了?”文皓一遍一遍地问着。
“上次见到云儿,她应该还好,至少肯定不曾受到那么悲惨的折磨,不然以她的性格是不会活下来的。但一个汉女落在辽人手中,能留得性命已是万幸,要保住清白…
不被一个营的士兵玩弄,那云儿肯定因为她那绝世的容颜,落入了一个有权势的辽人手中,成了他单独的玩物。”
文皓心里异常地清楚明晰,但想到自己的未婚妻,会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呻吟,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怒火中烧,心中的愤怒不能克制。
“保全清白的方法,还是有一个的…那就是死!”文皓想到:“他的云儿那外柔内刚的性子,会一死以全清白吧!不!他要云儿活下去…”
“一死以全清白?还是忍辱偷生?”文皓不敢想,他生怕想清楚后,会得出一个连自己都害怕的答案。
正在胡思乱想,门口一阵轻响,文皓一抬头,却赫然发现他那心心念念的云儿正站在帐口,望着他的双眼是满框的泪水。
文皓心头一怔,站起身来,走向凌云,完全忘记了脚踝上拴着的铁链,一绊之下,只能站住。
“云儿…你…你还好吧?他们…他们有没有…欺负你?”问题问出了口,可文皓却害怕听到答案,他怕那是一个让他心碎的答案。
凌云没有答话,只有眼泪瞬间爬满脸颊。
“你别哭啊,别哭!是文皓哥哥不好,没有好好保护你,你别哭!”只要见到凌云的眼泪,文皓便会失了方寸。他张开双臂,等待着那熟悉的娇软身子投入他的怀中。
晋早就告戒我自己,今天就让凌云好好地和她的文皓哥哥聚一下,只要他不碰她,就由得他们去。兴许哭过笑过之后,凌云会变会原来那个样子,哪怕是变回那个痛恨他的倔强丫头,也比现在犹如木偶的样子强。
但当怀里的人儿真的要扑入另一个男人的怀中,晋却发觉一贯冷静自制的自己也管不住自己的动作,双手似乎是自觉自动地揽住了她。
晋的手一触到自己的腰,凌云立时站了下来。
“自己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自己还有什么自己投到文皓哥哥的怀里呢?”凌云的心碎了,身体里的力量一时间消失殆尽,双膝一阵阵地发软,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整个身子就这样靠在了晋的怀里。
文皓这时才看到了晋,那个站在云儿背后,双手搂住云儿纤腰的辽国大汉。
那是个身形高大的辽人,眉宇见隐约有着不俗的豪迈之气,云儿就这样毫不反抗,毫不挣扎地任由他揽在怀里,文皓就已经明白了,那个辽人肯定已经占有了他的云儿。
怒…
愤怒…文皓心头怒火暴起,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全然忘记了自己深陷敌手,自身难保,大声喝道:
“你这辽狗,从云儿身上拿开你的脏手!”
晋望着眼前的这个汉人,他身形匀称,面目俊朗,除去甲胄之后,全身上下有着股儒雅之气,完全不似士兵们所说的那手持利刃,逝如疯虎般斩杀上百辽兵的悍将。
他和怀里的人儿一起站在江南月下,应是一对人见人羡的碧人吧!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心头却是一股酸涩,晋不愿相信那会是嫉妒的滋味…
情敌的漫骂使晋的嫉妒之意节节攀升,他收紧了手臂,让怀里的人儿和他紧贴得没有缝隙,带着向情敌挑衅的意味,他的吻一个个印在凌云的颈项之上,重重地直至吮出青痕,才转战下一处白皙。
凌云不能反抗,可在文皓的面前…凌云只觉得,天地一片昏暗。
晋的吻,一路到了她的唇,不容她闪避,这是晋要向情敌证明,眼前的女人已经归属于他了。
文皓眼看着自己的未婚妻,那个自小就被自己一手呵护长大的云儿,却在他的面前,和另一男人唇齿纠缠,愤怒已经将他完全点燃。
文皓一声怒吼:
“契丹狗,别碰她!”
飞身便想扑过来,将云儿从那魔爪之下解救出来,然后一剑杀了这可恨的辽人。
“铮…”脚上的铁链绷直,发出了一声轻响,文皓收势不及,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残酷的现实将文皓从无边的愤怒中来了回来,原来他除了心碎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云儿…”文皓心疼地呼唤,他伸长了手臂,多想多想再触一下他的云儿…
凌云曾一遍一遍地告戒自己,不能反抗晋,因为那会害了文皓哥哥的性命。
可当晋的唇覆上自己,而耳畔却是文皓那几乎带在着哭腔的呼唤时,她便管不了那么多了。
身体不由自主地反抗起晋的吻,她不断退缩,左右闪躲,可晋的强硬本就不是她能抵御的,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当晋的舌间探入时,她居然狠心地一咬牙,瞬时间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在两人唇齿见散开。
晋吃痛,一把推开了凌云,眉宇见刹时满布凛冽寒意,那是要噬人的神情。
这神情落在文皓的眼中,使他心胆俱寒。
“他会杀了云儿的…他会杀了云儿的…”
“你这辽狗,杂种,不要脸的畜生…”文皓长年生长在军营,对骂人的词汇自然不会陌生,比之搜肠刮肚也只能想到“辽狗”一词的凌云,自是天壤之别。“你这没种的兔爷儿,只会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为难,有本事就冲着本少爷来啊…”
晋勃然大怒,一扯凌云将她拉到身后,转头就向文皓而去,文皓直面迎上了那种怒气,心中却安然了许多,能把晋的怒气由云儿身上转到自己这里,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晋一手摸出腰间铁烤的钥匙,一边森然道:
“你不服是吧?那在辽国争夺牛羊、器物以及女人最公平的方法就是决斗!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和我一决高下!”
晋的目光生冷,能洞穿人的身体一般。但文皓站在那里毫不退缩,仿佛丝毫不在意敌强我弱的绝对劣势。
凌云怔怔地望着这两个男人,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她是知道文皓的武艺不俗,但晋又岂是弱不禁风的那种?何况现在身在辽营,而文皓伤重未愈,两人对战,文皓必然有输无赢…
“瞧这丫头一脸狐媚样,将来不知害死多少男人!”大娘那恶毒的话语,不知为何突然在耳边响起。
原本大娘骂她的话,她从来就不放在心上,但这时这句话却无比清晰。
“原来都是我害的…都是我!没有我…文皓哥哥不会身陷敌营,没有我…文皓哥哥不会伤重垂危,没有我…文皓哥哥也不会和晋比武!不!我不能再让文皓哥哥为我受伤,为我流血了!”
凌云鼓足了勇气,抢上两步攀住了晋的手臂。
喝阻道:“不…别打!”
“丫头,让开!”晋盯着凌云道。今天他一定要用最原始的方法,让这个居然敢挑衅他的汉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凌云心一横,直直迎上晋的目光,稍一停顿,一盍眼,将那嫣红的双唇,送上了晋的唇瓣,小小的舌尖青涩地挑动起晋的的牙关。
“唔!”晋大为以外,他那怒气大约就是千军万马到他面前,他也不会软化分毫,可在凌云青涩的吻里,整个人却如同化了一般。
他不能抵抗这致命的诱惑,他那本来伸向刀柄的手,紧紧按住了凌云的后脑勺,舌头反客为主地大举功掠了凌云唇齿间的芬芳。
吻到窒息,晋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望着凌云微肿的双唇,晋眼中的怒气逐渐隐去,浮上一种温柔的怜惜和那藏不住的欲望。
凌云望着那眼中闪动的欲火,心中一凉,但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她拉起晋的手臂急道:
“我们回去…”
晋不由自主地便跟着凌云向外而去。
作为男人,文皓清楚的知道晋眼中那欲望的信号。云儿这样跟着他回去,会遭遇到什么…文皓无比清晰。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在他眼前发生?
“辽狗,杂种…”漫骂之词呼啸而出,他又一次打算激怒晋。
本已走到门都的晋,一时停了下来,缓缓回过身,森森杀意直指文皓,凌云心底恶寒,顾不了那么许多,她从背后一把揽住了晋的胸膛道:
“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你要是杀了文皓哥哥,我决不独活!”
晋虎躯一震,停了下来,这是凌云第一次主动抱他,他只觉得紧贴在背上的柔软身子微微颤抖着,胸前的柔荑微微颤动,仿佛是轻柔地抚摩,明知这丫头只是在害怕,可身体里却依旧被撩拨起了一把火
他迅速凑近凌云,在她耳边轻道:
“丫头,那你也不要忘记你要付出的代价。”
说着飞快地将凌云凌空抱起,大步离开了营帐。
凌云躺在晋的臂弯之中,抓住最后的机会回眸望向文皓,见到的是文皓将双拳狠狠在身前狠狠捶落,鲜血在沙地上四溅而开。
艳红亮黄,一抹浓重的血腥之色。
帐外夕阳早已落去,天空一片死灰,犹如凌云的心,没有丝毫生气。
十一
晋的心头是被凌云撩拨而起的熊熊火焰,回到主帐,吻便迫不及待地席卷而来,凌云可以感受到那不再是普通的吻了,而是欲望的前兆,那是暴风雨的序曲。
有了前一次的惨痛经历,凌云的身体本能地排斥这种侵略性的吻。
她畏惧地向后退去,躲避着晋的纠缠,晋却疯狂追逐着凌云的舌尖,一场吻犹如一场战斗,追逐与逃脱的游戏。
但凌云毕竟力弱,久战之下败下阵来,晋的吻一举攻城掠地,还将战火蔓延到了凌云的颈项之间。
甜甜的香气使晋逐渐迷失了自己,他只知道自己从没有那么渴望地想要一个女人。
身体的温度一分分地上升,理智一分分地减退,当身体的本能完全战胜理智,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那疯狂地欺近凌云,双手狂乱地撕扯着凌云的衣襟,立时便想要除去两人之间层层的阻碍。
“不…不要啊!”滚烫的吻使凌云发自内心的恐惧,疯狂的动作使凌云不自觉地退避,可她并不知道,反抗原是最好的催情药,她那微不足道的抗拒,更使晋的双眼完全被欲火所蒙蔽。
晋大力地将凌云压倒在桌子之上,生冷的桌面让凌云彻骨地冰凉。那夜晋狂暴的入侵,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凌云由心底深深恐惧。
她不顾一切地拼命捶打晋的胸膛,丝毫不顾及那会疼的只是她自己的小手。
“放开我…放开我…”凌云惊恐地呼道。
激烈的反抗使晋的意识一下子清明起来,他抬起身子,盯着凌云的双眼,那是一双被恐惧淹没的眼睛,怀着对他深深的排斥。
刚刚她吻他,她抱他,她挑逗他的欲望,原来不过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刚被欲望压制的怒火一下子升腾起来。
他站起来,拉起凌云,直视着她,残酷地道:
“丫头,你挑起火来,现在却想逃了?”
凌云一愣,不明所指,但见晋的双眼之中那灼热的火焰,她便知不妙,身子颤抖地想要脱离晋的钳制。
“怎么了?刚刚那股骚劲呢?”晋一仰眉恶毒地问。
“过来!吻我!”晋放脱了凌云,退后一步冷冷地命令道。
凌云檀口微张,惊愕的不知所措,没有向前,反而更退了一步,远远离开了晋。
晋的怒火一下子又向上窜起,这个女人第一次对他哭,第一次求他,第一次抱他,第一次吻他,都不是出于自愿,甚至不是受他所迫,而只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晋活了二十六年,却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无能为力过。他的怒火冲着这个女人直奔而去。
怒极了的晋,嘴角却又有了阴冷的笑意。
“怎么?不愿意?忘了你刚刚怎么向我挑衅了?还是说你要在你哪个‘文皓哥哥’面前才会发骚?要不要我叫人把他提过来,看你的表演?”一字一句都象是钉子一样生生钉入了凌云的血肉。
“不!不要!”凌云惊恐地拽住了晋的手臂,她柔弱的身体再也负担不起这样深重的恐惧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泪如雨而下,这几天里她约莫要把这十七年来少哭的泪水都补回来吧!
“别…你答应过我饶过文皓哥哥的!你答应过的…”声音疲惫带着颤抖。
“我答应过你饶过他的性命,但这世界上远有比死恐惧上千百倍的事情。”晋森然说到:“就凭他今天所骂的话,我就可以让他好好后悔,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你…”凌云只觉得身上地气力都要消失殆尽了,连拽住晋的双臂也无法支撑地垂了下来,整个心脏都在收紧,她蜷缩起身子,将双手紧紧地按在胸口,却止不住这样的痛。
“别为难他…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凌云的话,象是天空中飘渺的云彩,松松软软,没有气力,但这话语却让晋的怒火窜升到了至高点...
十二
“你以为这两天做的已经是一个女奴该做的一切了吗?告诉你…做个女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取悦你的主人,用你的身体去取悦,知道吗?”话仿佛一颗炸弹投向了凌云。
凌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迷离的光线闪过。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心似乎已经不疼了,大约是麻木了。
“用身体去取悦男人,最下贱的妓女做的事情。”凌云却发现自己原来也高贵不到哪里去,在被迫地强占之后,她居然要主动地去取悦那个强占了她的男人,而且非做不可…
心如稿木死灰,脸上带着中光怪陆离的笑容,凌云跨上了两步,伸出双臂环住了晋的颈子,掂起脚尖,学着晋的样子将吻一个个印在了晋的颈项之上,然后逐渐上移,吻上了那好似烙铁一般的唇。
虽然动作没有迟疑,但吻依然青涩,可晋不能抵抗这样的吻,一场舌战依然以晋的全盘胜利而告终。
这吻耗尽了凌云所有的气力,她靠在晋的胸前,一双小手缓缓探去晋的襟口。
“取悦男人是这样做的吧!凌云苦笑着自问。
胸膛上游走的小手,那酥麻麻的感觉,彻底摧毁了晋的意志,他猛地将凌云按倒在床榻之上,眼睛里是不寻常的深褐色,被欲望完全点燃的颜色。
衣衫被大力地撕裂了,赤裸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清冷清冷。而晋的唇却是一个烧红的烙铁,将滚烫的烙印一个个印在凌云的身上。
晋的手指不安分地伸向那幽深的花径,毫无预警地将一根手指直探而入。
晋上一次对凌云造成的伤害,远比他想得严重的多,异物伸入后,凌云能感到的只是撕裂般的痛!冷汗一时弥漫了她整个额际。她拽紧了身下的毡毯,指甲却穿破了那厚实的毯子,深深扎入她的掌心,但这却丝毫不能缓解身下的痛苦。
残存的一点理智告诉晋,上次自己的粗暴已经让身下的女子苦不堪言,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伤了她。
他强行压制了自己立时便想要了她的冲动,将第二根手指又送了进去…
在晋那有技巧地挑逗下,那紧窒的通道里逐渐有爱液缓缓渗出,濡湿了晋的手指,带着欢爱特有的味道,彻底击溃了晋的意志。
他的眼神已经象两团烈火,他再也无法用意志约束自己的行为,用力分开那双腿,晋解开了自己的束缚,将炙热的欲望抵上了幽穴的入口。
原是想好要缓缓结合两人的身体,想好不能粗暴,可是欲望深入那使他着迷的身体时,却没了丝毫的理性。
凶器大力贯穿到底,一下一下狠狠抽撤,他只求能让两人契合地没有缝隙。
一次又一次,他粗暴地探索更深之地,但他却发现身下的女子没有销魂噬骨的呻吟,甚至没有呼痛之声,只是安静地出奇。
俯身细视,只见凌云用一口皓白的贝齿,紧咬着唇瓣,下唇之上一排细密的血珠缓缓渗出,被苍白的皮肤一衬,好似雪地之上忽而绽放的红梅,冷艳、瑰丽、却勾起了人嗜血的本性。
“丫头!叫我的名字!我要让你清楚得记得,你是谁的女人!”晋用一种不容反抗的语气命令道。
意识逐渐昏聩,骨子里的倔强却又顽强地冒了上来,当意识不起作用之后,本能占据了绝对主导的地位。凌云倔强地咬紧下唇,拒绝这种羞辱。
“丫头,叫我的名字!”晋的语气已经充满了危险。
凌云却充耳不闻,依然咬紧了唇瓣。
已被欲望完全控制的晋,忘记了对自己的告戒,对于如此忤逆他的女人,他不再心存怜惜。
他红着双眼将那双微微抽动着的双腿抬到自己的肩胛之上,大力地捏开了凌云紧咬的牙关,身下一个用力,毫不留情地将欲望顶入了从没有到达过的深处。
“呜…”一声痛苦至极的呻吟,从凌云口中漫溢而出,虽然不是呼唤自己的名字,晋却依然被夺了魂魄,这使得他在身下这单薄的身体上,更加用力地任意驰骋起来。
喷薄的欲望,在经过极乐的颠峰之后直泻而出…
云散雨收,一切重归平静。
晋深有倦意地搂紧身下已经昏睡而去的女子,自己又伤到她了…晋不由地想到。
他的吻轻轻覆上那紧皱的双眉,那紧盍着的眸子,游移到了凌云的耳畔,带着心疼,带着愧疚轻,却象公告一般地道:
“丫头,你总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地把心给交给我的!”
十三
晋一把拽住了文皓,手中单刀大力捅入文皓的腹中,直至没柄。一时淋漓鲜血四下飞溅,迷梦了凌云的眼睛,满目艳红,瑰丽却带又血腥。
“不!”凌云一声惊呼,从梦中惊醒,一头的冷汗,一身的凉意。
“只是梦…只是梦…”凌云睁大着双眸,直直望着天顶,双手紧按着狂跳的心口,不住安抚着自己。
身边的晋睡得正酣,容色安详,少了白日的暴敛与霸气,可凌云的心里却不能有丝毫的安心,刚刚梦中的情景此时越发清晰。
“身边这个男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杀了文皓哥哥!”心头掠过这个念头,凌云就会被恐惧和绝望所萦绕,“要是…要是能把文皓哥哥救出去…”
心念至此,眼前却如灵光乍显。
等等,她不是有办法的吗?那镣铐的钥匙不就在她触手可及之处?凌云陡然一惊,自己如何会生出如此冒险的念头?万一不成…
可这念头却象是在心底扎了根,发了芽,无论如何也抹不去了…
缓缓支起身来,动作轻缓小心,深恐惊动了身边的晋。
凌云下得床来汲了鞋,可才迈了一小步,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身下传来,那是晋加诸于她身上的伤口。
凌云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发出“嘶”地一声轻响。
床上的晋一动,凌云心头猛地抽紧,仿佛连周遭的空气也凝结了。
只有片刻…这片刻却象是几年般漫长,晋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凌云轻抒了口气,抓了两件衣衫胡乱穿上,却只敢穿到中衣,因为她怕外袍上的点点银饰会发出响声惊动了晋。
北国的午夜,冷得透心,让凌云打了个寒颤,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俯下身子,在晋凌乱一地的衣袍之中,寻找那把希望的钥匙。
时间在寒冷的空气里逐渐流失而去,凌云终于在黑暗中摸索到了那把钥匙。
生铁的钥匙,入手明明应该冰凉,凌云却觉得掌中捧得好似一团火焰,灼烧着她的皮肤,那是一团希望的火焰。
轻轻来到门口,在架上取了件狐裘的披风,裹住了身形,掀开帘幕,隐入了帐外一片夜色之中。
时值三更,夜色正好,一穹碎曜,月明霜华。
天地广阔,自由的空气,凌云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冰凉的寒意直入心脾,虽然有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但却依然能感受到自由的弥足珍贵,连头脑被着冰冷的空气一浸,也清明了许多。
借着月光,凌云循着记忆里两次走过的途径,慢慢摸索向关押文皓的营帐,果然没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那帐子。
她并非莽撞之人,知道牢房之前必定会有人看守,于是悄悄将身形隐在一处帐幕的阴影之中,观望动静。
果不其然,帐口两个手持单刀的辽兵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晋御下极严,军规森森,站岗时偷懒、小睡、擅离职守都是要被重责八十军棍的,故而哪怕半夜轮值站岗的士兵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不过这自不是凌云所能知晓的。
凌云思量了下,拾起地上一颗小石子,朝着远处投了出去,石子落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很是突兀。
两个士兵互相使了个眼色,左首的一个寻声而去,另一个却依旧守在门口,没有挪动分毫。去查探的那个士兵转了一圈没有发觉异样,迅速又回到了岗位之上
凌云心中大失所望,不能将两人都引开,她根本就进不了帐去,而且就算两人都被暂时引开了,她进得帐去也难和文皓两个再不为人知地离开。
要是文皓没有成功地逃走,而被晋发现的话…不知道还要受到什么样的残酷折磨了!
凌云心头越想越乱,踌躇不觉,不知是不是该放弃这个冒险的计划,回到晋的身边,以图他日。
正在这时,西北方一阵脚步传来,凌云心下一紧,暗道:莫非晋发现她不见了?惶恐之中,连忙将自己的身体向里又靠了靠,却见一个传令小兵匆匆而来,在两个守卫耳边一阵耳语,两人神色一凛,匆匆随他而去。
凌云大喜过望,这是天赐良机啊!老天正在垂怜她吧!容不得她再犹豫,挑开帘子,她大步迈了进去。
十四
文皓正微有些迷糊地假寐着,北国的夜太冷,这充当牢房的帐幕四壁破损,冷风总会飕飕地灌入,每夜文皓都睡不安稳。
这时先听见两个守卫急急离去,又听门帘微响,便立时警觉起来,凝目而视,只见恍惚间一个人影正向他靠近,飘飘忽忽地不那么真切。
“谁?”文皓喝问道。
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掩住了他的口,鼻端却是嗅到了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幽幽香气。
一个柔美的声音轻道:“文皓哥哥,是我!”
“啊…”文皓差点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低声道:
“云儿怎么是你?”
说着便伸手想要环住了眼前的人儿,却觉得那柔软的身子没来由地一僵,然后顽强地挣开了他的拥抱,向他脚踝上的镣铐摸索而去, “咔”钥匙一声轻响,那束缚了他多日的铁铐离他而去。
“云儿,你哪里来的钥匙?”欣喜之余文皓不解地问到。
“文皓哥哥,快离开这里再说!”凌云不愿再在这里多留一刻。
文皓一想不错,一伸手拽住了凌云的小手,却觉得那手也是一个挣扎,究竟没有挣开。
这种挣扎让文皓心头一凉,他心里顿时明白了,他的云儿已经不再是他的了…
不过此时此地不容考量太多,文皓拽紧了凌云,转身离开了营帐。
借着夜色的掩护,两人躲过两队巡逻的士兵,辗转已经来到了营区的边缘。
凌云忽见一匹壮硕的黄膘战马被单独系在不远处的一跟木桩之上。
心头一阵欣喜,上天一定是见她受的苦实在太多了,现在正庇佑于她吧!
“文皓哥哥…你快看!” 凌云轻轻道。
顺着凌云的指点,文皓见到了那匹马,心下亦是大喜过望。
“单独被系在这里,一定是匹踢槽的烈马!”文皓心里揣测“要从辽营里徒步逃走,机会实在太小了,这茫茫戈壁之上,他们两条腿如何能和胡马如风的四蹄相比?但有了这匹马,也许就完全不同了。”
他小心地靠近那马,扯下衣襟先裹住了马的四蹄,然后谨慎地解开马僵,将马牵了出来。那马居然也十分温顺听话,亦步亦趋地跟着。
两人一马,离开辽营越来越远,终于走到了马蹄声不能再惊动辽兵的一片空地之上。
文皓心头大慰,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上马,然后将手伸向凌云道:
“云儿,快上来,我们走!”
骑在马上的文皓英姿飒爽,脸上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口,也不能使他的英挺之气削减分毫。
凌云怔怔地望着文皓,那自小便一直为她支撑起遮风挡雨之伞的文皓哥哥,差一点,她就要把手伸过去了。
“不…不行!”凌云硬生生地收住了手,强迫自己后退了两步,她害怕自己一时不忍,便会跟着文皓而去。
“我不能再害文皓哥哥了!”凌云又一遍对自己说:“当时被辽兵所围的时候,我就应该离开文皓哥哥,他若一个人骑马离开,以他的武艺,肯定不会落在辽人手里,差点丢了性命。”
“我若不回去,晋马上就会察觉的,他的脾气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追来,万一被他追到,他肯定不会再放过文皓哥哥了!而且…而且现在的我还有什么面目回到大宋去?还有什么面目跟在文皓哥哥身边?还有什么面目去见爹爹?”凌云痛苦地想到:“不!我不能走…不能再做文皓哥哥的累赘,不能再坏了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生的机会!”
一直摇摆不定的心意,此刻终于坚定下来,凌云又退了一步,摇了摇头道:
“我不走,文皓哥哥你快走吧!”
说完,凌云低低地将头埋了下去 ,她不敢再看文皓,深恐文皓的一个眼神就会使她动摇了好不容易才下的决心。
汪文皓震惊万分,他跳下马来,用手按住了凌云那纤细的肩头,着急道:
“云儿,你说什么呢?文皓哥哥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辽营呢?”
凌云越发不敢抬头了,剧烈的心痛,让她全身的力量都逐渐消失。她多想在文皓哥哥的怀里大哭一场,把这些天里受的屈辱,受的委屈,都化做眼泪洗个干净,可…她已经没有这种资格了。
心痛得麻木了,凌云用一种近乎飘渺的声音轻道:
“文皓哥哥…云儿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再也配不上你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红的鲜血,点点滴滴,洇于雪白披风之上,残英落尽,红泪沾巾。但凌云却一点也不觉得疼,缓缓续道:“你回到大宋之后,自会有名门淑媛与你相配,你就权当云儿死了,以后再也不要想云儿了!”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可当事实从凌云口中得到证实,文皓依然被无边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我要杀了那辽狗!”汪文皓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他不顾一切地向辽营奔去,这时心中别无他念,一心只想一剑杀了那玷污了云儿的可恶辽人。
“不…”凌云大惊失色,她说出来,原只是想让文皓对她死心。未曾想那一贯冷静的文皓哥哥居然会变得如此冲动,明知是飞蛾扑火,明知有死无生,他却依然直奔而去。
凌云死命地拽住了文皓的一只胳膊,
“文皓哥哥,你不要再为云儿做傻事了,不值得的!云儿是个不祥之人,现在…又是个残花败柳之身,你要是再为云儿去冒险…”那原本轻柔地令人心碎的声音突然变得强硬,铿然有声地吐出了几个字:“云儿立时死在你面前。”
说着凌云急速退开两步,一把扯下束发的金钗,将钗尖两根尖锐的银针紧紧抵在咽喉之上。
凌云漆黑如缎的长发在北国的夜风之中翩然而舞,与她那惨白的容颜,辉映成一种凄绝的美丽。
紧贴在凌云咽喉上的那两点寒芒,让文皓惊得连思维都凝固住了。他转过身轻道:
“云儿,把钗子放下来,我不去了。我们快点离开这儿,回大宋去。回去找你爹爹,替你娘亲讨回公道,好不好?”略带哄骗的语气,是汪文皓往日惯用的,但现在听来,凌云却说不出的心酸。
“不…我不走,文皓哥哥,你快走!”凌云摇了摇头,决绝道。
“云儿…是文皓哥哥没有保护好你,才让那辽狗欺负了你…文皓哥哥不会嫌弃你的…”汪文皓说到这里,却觉心上一个抽紧,那仿佛被针扎一般的刺痛是什么?
汪文皓心里清楚,一个柔弱的汉女落在辽人的手里,除了死,是不可能保全清白的,很多时候,连死都会是一种奢望,凌云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但人性往往得陇望蜀,是永不知足的。看到凌云安好,文皓却不由得期望她还是完璧了。只要想到自己的妻子早已承欢于别的男人身下,那心头除了心痛,却还是会浮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是厌恶?不…汪文皓不愿意承认。
“这不能怪云儿,都是那该死的辽人!都是那该死的辽人!”文皓在心里吼到。
“云儿,我们快走…”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文皓道。
凌云又摇了摇头,
“文皓哥哥,就算你不嫌弃云儿,云儿也再没有面目回到大宋去了,你…快走吧!只要你能将娘亲的冤屈都告诉爹爹,能让娘亲迁葬祖坟,云儿就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不尽的。”两滴眼泪从凌云的颊上漫溢而过,被这晶亮的月光一照,仿佛是两颗滚落的珍珠。
文皓的心又疼了,他从来就无法抵挡凌云的眼泪。
“云儿…别说傻话,我们一起去找你爹爹。”说着文皓将手伸向凌云。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文皓却依旧不肯离开,辽营之中随时都会发现他们的踪迹,每多捱一刻,便少了一分逃走的可能。
不能再犹豫了!凌云心一横,连退了好几步,远远离开了文皓道:
“文皓哥哥,你再不走,云儿就立时死在你面前。”手上一重,只觉咽上冷冷一寒,便能感觉两排温热的鲜血蜿蜒而下。
“别…我走…云儿你千万不要伤害自己!”汪文皓彻底败了。
满目的泪水迷朦了眼睛,凌云几乎已经看不清眼前文皓的模样:“走!快走!”
汪文皓翻身上马:“云儿,答应文皓哥哥,好好活着!文皓哥哥一定会同你爹爹一起来救你的。”
“恩!”凌云现在只求他的文皓哥哥快走,点头应道:“快走…”
汪文皓不舍地望着凌云,将那在凛冽寒风之中俏然伫立的人影深深刻在心头。片刻之后,两腿一夹,跨下的马儿,撒开四蹄绝尘而去。
刹时四周安静下来,远远传来刁斗的声音,空空洞洞并不真切,伴着这呼啸的北风,听来却好似北国的狼嚎或是亡魂的呜咽哭泣。
文皓低低的语声亦随着这北风远远传来:
“云儿,记住,好好活着…”
凌云怔在了那里,呆呆望着那尘土飞扬的南方,一种凄绝却又无比艳丽的笑容一时见漫过嘴角。
“她的文皓哥哥终于走了,她再没什么可以牵挂的了!只要手上再使一点力,一点点的力气,她便永远都可以不再受苦了…”
====================随便叫什么的分割线===============
凌云:在两个爱她的男人之间游走不定。 心有不喜
文皓:在知道凌云被迫失身之后,居然生出厌恶之情。 心有不喜
晋:好好地强拆了一对同命鸳鸯。 心有不喜
偶一定要让他们三个都死无全尸…哇哈哈…
不知道有米有人替他们求情呢?
这样吧!哪个求情的人多点,偶就让他…
死有全尸吧!
十五
晋站在暗处,静静看着那纤细的人影,正当晚凉月华初开,那倾泻而下的光芒如水若银。
照在白狐裘的披风之上,仿佛笼着一层淡淡光晕。衬得那悄然而立的人影,那么迷离而不真切。
凌云绝美的容颜上泛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却可使这清亮的月光都失了颜色。
晋为了攻打宋国,曾潜心学习汉文化,汉学十分通达。眼前这景色使他忽然想起一首汉朝的诗歌: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倡优欲献女弟的下等伎俩!他当时根本不信这世上会有如此佳人,但现在他信了,为了眼前之人,莫说倾城倾国,就算要他赔上性命,他亦毫不犹豫。
凌云脸上忽显的决然之色,使晋从臆想中猛然惊醒,“她想死…”晋清楚的知道。
凌云脸上的这种神情,他并非头一次见到。
“丫头…不要!”晋大步跨了过去,大声喝道。
突如其来的喝阻之声,惊断了凌云的勇气,身子一怔,执钗的右手缓缓垂下,手中的金钗“扑”地一声轻响,扎入了身前的沙地,钗头上一朵芙蓉一时便象在这沙地之上绚烂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