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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越依然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17:53

黄沙之上,一朵娇艳的鲜花,显得十分凄凉诡异。

晋一把揽住摇摇欲坠的凌云,心疼且愤怒的吼道:

“丫头,你答应过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的,难道你的文皓哥哥刚走,你就要毁了你的诺言吗?那我马上把他抓回来!”

“不…”凌云急道:“求你放过他,我不会忘记我承诺的话的!”

“又是为了那个汪文皓,她求我…”晋心头说不出的苦涩,眼神一怔,没有答话。

看见晋眼中的迟疑,凌云深恐他会追去为难文皓,着急地道:“放过文皓哥哥,求你!只要他平安,我就会永远留在你身边,再也不会寻死了!”

晋望着凌云眼神中那惊恐不安的神色,还有颈项上两点殷红的伤口,心头萦紧的是一种深深的痛。

他轻轻吻上了那两点伤口,灼热的刺痛引得凌云一阵痉挛,身上的气力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她无力地靠在晋的胸口。

只觉晋的唇游移到过他的脸颊,在她耳边道:

“丫头,如果你刚才同他一起走了,那他早就已经死了!”

凌云一怔,心下刹时恍然,上天原来从不曾庇佑于她,过去现在都不例外。

“是你支开的守卫?是你安排的马匹?”凌云抬头问。

晋有点惊讶于怀中人儿的感知力。他望着凌云的眼眸,在那清澈的眼光下,扯谎并不容易,沉默了片刻,晋缓缓点了点头。

“丫头,你的文皓哥哥已经走了。我们明日也要拔营回上京去,你留在他身上的心也该收回来了,把他给我吧!”晋轻柔却十分坚定地道:“我会十二万分的珍惜的。”

凌云一颤!北国的冷风,使她不自觉地往晋的怀里缩了缩,她忽然觉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宽大的胸膛已经开始让她产生心安的感觉了。

伏在这个胸膛里,一起原都不由她做主,既然不能做主,便只能顺从,只能依靠,只能放弃一切地依赖了。

“我会记得我承诺过的,一辈子都留在你身边!”凌云轻轻地道。

“不!丫头,我不仅要你的人,我更要你的心。”晋搂紧了凌云,宣布道。

凌云听着,有点痴了。片刻之后,她强迫自己离开晋的胸膛,因为这个胸膛的主人,已经霸道到连她的心都想据为己有了!

而那是她仅剩下的…

刚站直了身体,却是一阵天旋地转,凌云的意识在片刻之间失去…

晋一把拥住那缓缓滑落的身子,却觉触手滚烫。只见凌云双目紧闭,双颊之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是急促而微弱的。

“丫头…丫头…”可无论晋如何呼唤,凌云却只是沉沉昏睡。

晋一下慌了神色,打横抱起凌云便冲回了营地,急找军医来看。

随军的大夫水平不过尔尔,说什么内伤外感,又着了凉。开了方子,吃了一剂,也不见效,脸颊额头触手依旧滚烫。

今日要拔营回京,原就是早先计划好的,汪文皓也已经放走,这计划就更不能推迟了。可看着昏睡的凌云,这拔营的命令如何下得去?副将催请再四,晋才狠下心肠发了虎符军令。

大军缓缓开拔,晋却只在阵前露了个面,便一头扎在了安顿凌云的马车内,换汤倒水,喂水喂药。大军行进本来物资匮乏,但凌云的病在晋不分日夜的精心照顾下,还是逐渐好了起来。

行军的第五日,凌云从沉沉昏睡中缓缓醒来,扑眼而入的是一张双颊深陷,满脸胡茬的脸。那满是血丝的双目,却耀动着狂喜的光芒,凌云几乎认不出来这会是晋的脸。

“丫头…你终于醒了!”熟悉的语声,带着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唇齿之间立时便被纠缠住了。

不容她思考,不容她闪避,那样狂野灼热,却又小心翼翼。

但这吻来得骤然,去得却也极快。凌云尚未理清混乱的思绪,这吻便已经嘎然而止,那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孔在她眼前骤然滑落,扑入了她的胸怀。

凌云一骇,向回一退。但出乎意料,那扑入她怀中的脸孔并没有狂热的亲吻与探索,没有疯狂的撕扯与啃咬,只是那样静静地伏着。

不大一会儿,却听得沉酣的鼻息声,凌云大着胆子推起晋,让他在身侧卧下。仔细一看,那满是倦容的脸庞带着说不出的舒欣微笑,却早已睡得实了。

“他守了我几天?两天?三天?还是四天?”凌云记不明白。

这时却听晋梦呓般地道了句:

“丫头,你答应过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的。”

就是这句话!

这几天里,魂魄在幽冥之际徘徊飘荡,耳边回荡的都是这句话。百次?千次?或是万次?无从分辨。

不同与往日的恐惧与担心,心底最深处仿佛有丝颤动,凌云拉过毡毯,轻轻替身边的人盖上…

十六

大队人马在中京停留了数日,耶律晋调防了关务,然后才继续北上,到达上京已是十一月了。

行军本是辛苦,而凌云又是大病初愈,每日里为了哄凌云多吃点东西,晋几乎使尽了浑身解数,可收效甚微,那单薄的身子着实又清减了两分,似乎连身上的锦裘也负担不起。

十一月的北国,天气早已转寒,时不时地有雪花飞落,将天地蒙昧成一片雾白。

虽则裹了厚厚的裘衣,凌云还是忍不住地发抖,晋只能心疼地将她搂紧,籍由自己的体温,温暖怀里那冷玉一般的身子。

车辚辚马萧萧,带着一路风尘,晋携着凌云终于回到了上京的私邸。车马进了府门,又换过软轿,直到了内园,晋才小心翼翼地将凌云扶了下来。

凌云一抬眼,只见雕梁画栋五间上房。

晋牵起凌云的手,就往屋里去。才走了两步,凌云却一个瑟缩,站住了。

晋不解回身问道:

“怎么了?”

“我不过是个女奴,你将我带到上堂正屋,你的夫人要生气的!”凌云轻道。

晋一听,剑眉一挑,凑近凌云笑道:

“丫头,吃醋了?”

凌云一愣,别过脸去。晋却继续凑近,在她耳边呵了一口气,轻道:

“丫头,你就是我的妻子啊!”

凌云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眸直直地望向了晋。

溶溶的暮色,衬得那双眼眸如天边碎曜一般清亮,晋心中一动,俯身轻轻吻上了那两点繁星。

凌云大骇,盍上了眼,只觉晋的唇在自己的眼眸上如飞絮临水般轻轻一啄,整个身子一轻,却已被晋打横抱了起来。

凌云惊恐万分,每次晋如此抱她,都是危险的前兆,她不安地用一对粉拳使劲捶打着晋的胸膛,惶遽地道: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凌云那惶恐之色并未逃过晋的眼睛,晋心尖上一痛,“原来自己伤她伤得何其之深啊…”

只觉怀中的身体逐渐僵硬,晋神色一黯,随即换过笑脸,收紧了双臂对着怀里惶惶不安的人道:

“丫头,你那么瘦,我都不舍得你走路了,怎么办?”

语声刚落,凌云当即哑然,抬眸望去,搂定她的那个男人,眉宇之间,不再充斥着霸道与暴戾,而盈满了说不出的温柔神情。

那双泛着温柔波光的眼睛,一时低下来,凝视着她道:

“所以,我决定,在将你养胖之前,都不许你自己走路了!”

那双眼,深不见底,仿佛能让人溺毙其中,凌云一怔,不觉心底一阵暖流涌过,颊上便象春日里的桃花烂漫而开。

那景色使晋如饮醇酒般微曛,忍不住在那颊上啄了一口,随即大步流星地踏入屋去。

门内的重重帷幕隔断了门外凛冽寒风,屋内幽香暗溢,温暖如春。

两个使女上来参拜,晋的意思是让她们呼凌云为夫人,可凌云说什么也不答应,僵持了半日,还是晋松了口:“那就唤小姐吧!”

使女们伺候凌云脱了雪帽裘衣,晋倒了杯滚滚的热茶递到她的手里,凌云缀了一小口,一股暖意渗入心脾。凌云将那已经冻得有点僵硬的手指,在烫热的杯沿上摩挲,才觉得有点从北国这寒冷的空气里缓过神来,舒服地呼了口气。

晋见了,一把捉过她的小手,在自己掌中反复摩挲,直至那双犹如冰雪般没有温度的小手回过暖来,才松了口气。

抬起头对凌云道:

“丫头,让她们伺候你梳洗下,换身衣裳,我进宫去下,很快回来。”

凌云“恩”了声,晋又很不放心地叮嘱两个丫头好好伺候,才转身出门去。

两个使女尚未摸到新主子的脾气,有些惶恐地上来道:

“小姐,奴婢伺候你入浴更衣吧!”

凌云虽说在家中没什么地位,毕竟也是大家出生,通身气派仍在,原也是被丫头下人伺候惯的。到也不见扭捏,随口应了声“好。”

两个使女引着凌云,穿过过堂,来到雾气弥漫的汉白玉浴池,湿热的水汽腾腾扑在面上,温暖而带着烟润的气息。

那个圆脸,笑起带着两个小小酒靥的使女名叫青鹄,很是嘴甜。上来道:

“这是天然温泉,小姐一路劳顿了,泡一泡可以放松经骨,对身体大有好处的。”

说着便和青鸾一起为凌云褪去衣衫,伺候她入浴。

一时泡在了温热的水里,凌云只觉得自己疲累的身子在这池水之中慢慢化开了,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泡了一小会,青鹄又服侍她,伏卧在水中一块平石之上,在她身上盖了条白棉布,轻轻地为她捶腿捶背。

凌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青鹄聊着辽地风俗,渐渐地便恍惚起来,仿佛连神思都在这池水中化开了一般。

正在朦胧之际,却觉腰上一紧,一股大力将自己从水中抱了出来。

凌云一惊,骤然清醒,环视周围哪里还来那两个使女的踪影,只有晋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手中却拿了块干布,替自己擦拭湿漉漉的身体,一边道:

“丫头,温泉虽好,也不可多泡哦!”

凌云这才惊觉自己未着寸缕,晋的眼睛却还上下打量着她,生怕错过眼前美景一般。忍不住低低一声惊呼,连忙抬起手来掩住胸口,脸上更是一片晕红。

本来细白的皮肤,因为泡过温泉而泛着淡淡晕红,尚未拭干的水滴在皮肤上莹然生辉…

这香艳之色,让晋的呼吸迅速急促起来,手不规矩地在那令他着迷的身体上游移,唇齿腻上了凌云的颈项,带着灼热的气息,试图挑起怀里人儿的热情。

可上两次近乎惨痛的经历,让凌云本能地恐惧这种碰触,身体的温度骤然回落,四肢刹时冰凉。

冰冷的触感让晋从那迷乱的热情之中清醒过来,他心疼且不安地唤道:

“丫头…”

凌云推搡着他的胸膛道:

“不…别这样…我很累…”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看着凌云惶惶的神情,晋强压下自己的欲望,搂紧了凌云嘎声说道:

“丫头,你知不知道我好辛苦啊?明天…明天你可不准再躲着我!”

说完也不等凌云答话,扯过厚实的绒毯裹起凌云的身子,轻巧地将凌云抱回了房内,在床上安置妥当。

晋细心地替凌云掖好被角,在她的额间印上一吻,轻道:

“丫头,放心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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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看文的大大提到,写到这里是不是偏离了虐恋的主题?

我只能说后面几章就会分晓…

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虐吧,看在云儿前面一段怪可怜的份上,就让她暂时也享受一下恋爱的滋味吧!

十七

约莫是这些日子以来都没有这么好的环境,或者是温泉真的有安定心神的作用,反正凌云这一觉睡得黑甜,再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了。

青鹄见了,便上来伺候梳洗,一边回道:

“爷早上走的时候吩咐奴婢转告小姐,说是回来与小姐一起用午饭,还嘱咐小姐多多休息。”

凌云应了声,胡乱地吃了点东西。坐着也觉得百无聊赖,便散了一头的乌云,让青鹄替她篦篦。

凌云坐在桩台之前,看着镜里的自己,容颜消瘦苍白,眼角眉梢都是化不开的愁绪,于是努力地想向着镜子笑上一笑。

但嘴角一扯开,便会定格住,在镜里成了一种古怪的表情。连试了几次,嘴角总是不能扬到笑的程度,只能无可奈何的放弃了。

青鹄着意要讨好新主子,一口口夸赞凌云的头发乌黑光亮,凌云也就胡乱地应上一句两句。

正说着,却听屋外一阵喧哗,只听一个娇媚的女声道:

“我到要瞧瞧那狐狸精长什么样子!竟然把表哥迷成这个样子,还把她安置在上房里!”

声音的柔媚却掩不住那汹涌的怒气,然后一声怒喝:

“让开!”

接着便是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唯唯诺诺赔笑阻拦的声音。

“狐狸精?”凌云一愣!随即恍然,这狐狸精指的原来就是自己。不由得一阵苦笑,还未及细想便听屋子的门“乒”地一声被大力地踹开了。

三个仆妇,几个丫头,簇拥着一个穿着湖蓝色衫子的少女,气势汹汹地直闯而入。

青鹄、青鸾两个见着阵势都惶恐地跪倒在地。凌云抿了抿嘴,依旧坐在桩台之前。

闯来的女孩子,十五、六岁年纪,容貌俏丽,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嘴角浅浅地两个酒窝,模样甜美可人。

但此时却是杏眼圆睁,一脸怒气,对着凌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娇哼了一声道:

“好大胆子!”

旁边的仆妇连同丫头听到后,作势喝到:

“见了表小姐也不下跪,活得不耐烦了!”

凌云见了晋都是不跪的,何况这个少女?所以冷了脸依旧坐在那里。

两个仆妇不耐烦了,一把拽过凌云,强压着她在那女孩子面前跪倒。

那女孩子环着凌云踱了一圈,然后猛地拽起她披散的长发,使劲一扯,一阵巨痛,凌云微一皱眉,被迫仰起头来。

表小姐眯起眼,审度起凌云的容貌。

那是张无双的清丽容颜,那是种淡泊如水的神情。

这种不忧不惧的表情使她心下一怒,手上加劲,又是一扯,但却也只不过使凌云的眉头更紧上了一分,那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她心头火气,一撒手,猛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凌云的胸口。

辽国的女子多在马背上长大,体魄强健,这一脚气力虽不及男子却也着实不轻。凌云只觉得心口一阵裂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扑倒在地。

那表小姐尚不解气,解下腰间悬着的马鞭,奋力挥了过来,一边喝道:

“抽花了你的脸,看你拿什么去骗我表哥!”

眼看马鞭就要挥落,凌云心里一紧,盍了眸。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厉声喝到:“住手!”

凌云只觉得心里没来由的一松,睁开眼,只见晋早已夺下了鞭子,神色慌张地望着她,一边扶她起来,一边问:

“丫头!受伤了没?伤在哪里了?快告诉我!”

晋那着急紧张的神色使凌云的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甜意,微微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晋绷紧的神情一下子松了开来,抒了口气,轻轻将凌云拥紧在怀里,回过头向那女子道:

“格雅,以后你再敢闯来伤人,我马上就送你回族里去…”冷冷的话语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格雅听了,立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咽道:

“不过是个女奴…表哥你…”话还没说完,便见到晋铁青着脸望着她,那神色是可以噬人的,心中更是一惊。

格雅原是个极乖觉的,见了晋神色不善,便知是在气头上,不能硬碰,越性哭得更大声了,以手掩面,奔了出去。

跟格雅前来的丫头仆妇,一见晋发怒,吓得跪倒了一片。晋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双手扯过格雅的马鞭,用力一扯,皮制的鞭子竟然一扯两段,晋将马鞭用力掷在地上,对众人道:

“以后再敢无礼,这马鞭就是你们的下场!还不快滚!”

众人如蒙大赦,连连应是,一时都去了干净。

晋连忙将怀里的凌云扶正,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审视了一番,确信没被马鞭伤着,才微微露出了点笑意,随即又搂紧了凌云,在她耳边轻道:

“丫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凌云静静伏在晋的胸膛里,听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心跳声,心头不知为何,突然掠过个念头:

“如果一辈子都能听着这种心跳,也许也是一种幸福吧!”

十八

大军刚刚到达上京,军务正是繁忙,一吃过午饭,晋又匆匆离开了。临走却不曾忘记,在门口又排了两个侍卫,并嘱到:

“任何人都不准放进去…”

晋走了没一会,凌云就觉得胸口一阵一阵地发闷,时不时地咳嗽起来,连晚饭也不得好好吃,就歪在了床上。

两个使女见了,不知如何是好。凌云只得朝她们笑笑示意自己没事,青鹄青鸾也只能守着,又是端水又是递茶,凌云被她们在眼前晃得越发烦闷了,又不忍见她们干着急,掌过灯,便早早打发她们去睡

晋回来时,已将两更,凌云一直被胸口的疼闹着也没睡着,裹着被褥坐在那里发怔。

晋略略喝了些酒,心情甚好,坐到床沿上,捧起凌云的小脸,在那唇上一啄,笑道:

“丫头,怎么不睡?难道是在等我?”

凌云脸上一红,没作声,侧身朝里躺了下去。

晋一笑,也没唤人,脱了衣衫,揭开被角躺了进来。

晋每夜都会拥着她入眠,凌云也早已习惯了,可立时她便发现了今日的不同。

晋并不只是简单地拥着她,他的手不安分地伸进了自己的中衣,搓弄起胸口的浑圆,嘴也不闲着,一边轻轻吮着自己的颈子,一边还将灼热的风灌入自己的领口。

“你做什么?”凌云一颤,问道。

晋的声音带着浓重地鼻音,仿佛是种呻吟,凑在她耳畔道:

“丫头,忘记了昨天答应我什么了?”

凌云一怔,随即想起了昨天浴池畔晋说的话。一时间彤云漫过整个面颐。

“我哪里…哪里答应你了?”既羞且急,凌云急急争辩。

“你当时不反驳,我就当你答应了!现在可不许翻悔哦!” 晋得了便宜似的欺上凌云的唇,将凌云而后所有争辩的话通通挡了回去。

吻极至的缠绵与温柔,半晌才放开她,视着她的眸道:

“丫头,相信我一回,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说着灼热的吻由她的唇,漫过颈项,沿着锁骨一路而下。

凌云知道,凌云明白,那是欲望的气息。可和以往不同的是,这吻既狂热又温情,既急切又耐性,似乎是一寸寸窥探着摸索着撩拨着,却并不急切地侵占自己的身体。

慢慢地身体里似乎被撩拨起了一团火,恍惚间凌云回应起晋的吻。虽然只是轻轻地,涩涩地,但这唇齿的纠缠,却使晋大为兴奋,呼吸越见沉重,晋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除去两人见的层层阻碍。

当晋的吻触上胸口微凉的肌肤,凌云气息为之一窒,胸口立时又作起痛来,不由向回一个瑟缩,求饶道:

“不要啊…”

晋抬起头,眸中一片深褐色,微皱了眉问道:

“丫头!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不容凌云闪避,他的吻狂野地肆虐而开。凌云只觉得胸臆间锥心噬骨地一个抽搐,一阵剧烈的咳嗽,喉头一甜,一股腥腻的液体不可抑制地漫溢而出,空气中一时漫过浓重的血腥之气。

“丫头,你怎么了?丫头!丫头!”晋着急惶恐地吼到。

青鹄青鸾两个,听见呼声急忙掌了灯赶进来。昏黄的烛火下,晋只见凌云面色惨白,唇角却是一抹诡异的艳红,枕上、衾上更是一团一团的触目血迹。

“丫头,丫头!”晋摇晃着凌云纤细的双肩,试图唤醒半昏睡的凌云,未想这一晃动,激地凌云用双手紧掩住胸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

“丫头…”晋惊呆了,不敢再摇,小心翼翼地拉开凌云掩住胸口的双手,只见碗口大的一块青紫,轻轻一触,半昏睡的凌云便“嘶”了一声,紧皱起了双眉,晋连忙抽手,拉过锦被掩住凌云的身子。

喝问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青鹄不敢再瞒,诚惶诚恐地答到:

“中午表小姐踢的,小姐不让我们说…”

“格雅…”晋象头发怒的狮子般狂吼着,说着便要冲出去。

此时的凌云却清醒了,努力地支起身体,用力拽住了晋,用极细微的声音道:

“别去,这是旧伤…不怪她!”

晋如何肯听,猛一甩手还是要走,凌云气力微弱,被这大力甩了开去,重重跌回床上,又一口鲜血伴着激烈的咳嗽喷薄而出,点点红泪,斑斑落樱。

晋慌了神色,扶起凌云,一叠声地嘱咐去请大夫。

凌云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对着晋道:

“不怪她…”

十九

凌云这是旧伤又添新伤,加之体质又弱,晋从宫里请了太医,用最好的药材,银子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但凌云的病还是堪堪拖了一季,到了次年开春才略略好了些。

凌云在床上已经躺了三个多月,闷得慌了,但晋却不许她下床走动。好几次她偷偷下床,坐在廊上的椅子上散闷,都被晋逮个正着。

起先晋还恐吓她,说再发现她私自下床的话,就要打她二十扳子。未想凌云就是一笑,更本不当回事,依然我行我素。晋如何舍得打她?

后来晋就把恐吓改成,如果凌云私自下床走动,那便是照看她的青鹄、青鸾失职,要打她们二十大板。

瞧着这三个月来对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两个丫头,那惶恐不安的神色,凌云叹了口气,没敢再违背晋的话。

这日已是三月末了,天气正好,阳光明媚,温度怡人,窗外的树上春鸟啁啾,空气中漫溢着春风带来的清新香气。

凌云望着半开的窗子外,一片盎然的春色,心下有些微动,想去园子里走走。但看着青鹄青鸾一脸无辜,还是作罢了。

这时门声微响,晋走了进来,他只穿了件单袍,但逆着光的身影一样显出北国男儿的豪迈之气。

晋径直来到床边,在凌云的额上轻啄了一口,带着一脸的笑意道:

“丫头,我送你件礼物,你猜是什么?”

这三个多月来,晋怕凌云闷着,每隔两三天就会给凌云带点小玩意,给她解闷。

从书籍、玩具、到胭脂水粉、钗环首饰乃至宋国的蜜饯糖果。凡是能想到的几乎都搬到了凌云的床前。

东西都不是很值钱,但每件东西却都是用了心的。凌云的心也被这一点一点的心意逐渐融化了。

宋国、父亲、母亲还有文皓哥哥,想起这些的时候,凌云的心还会疼,还会抽紧,但没有当时那么剧烈了。

而晋在她心中的分量却与日俱增,她已经开始依赖那个温暖的怀抱给她遮风挡雨,为她撑起面前的一片天空了。有时候居然还会荒诞地生出与晋白头偕老的愿望来…

凌云心底十分害怕自己的这种变化,她甚至强迫自己不去正视,但是无论如何这变化还是一点一滴的在发生。

瞧着晋那略带兴奋的神情,凌云道:

“我什么也不缺…”

晋握住了凌云的小手,摇了摇头

“这件礼物,你一定喜欢!”

凌云看着晋信心满满的样子,到有些疑惑起来,只听晋吩咐道:

“快替小姐更衣,衣服要捡厚实的,还有披风不要忘记!”

凌云大惑不解,晋笑着道:

“丫头,太医说你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外面的清新空气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今儿我得闲,带你去草原上走走,可好?”

闷坏了的凌云听到能出去走走,一贯平静的脸容透出了一丝兴奋。看到凌云高兴,晋也欣喜非常,忍不住在那殷红的唇上又啄了口。

接过了青鹄手里的衣物,亲手为凌云穿衣套靴,直到裹紧了披风,上下端详了下,还不满意,又找了风帽给她系上,才舒心地一笑。

凌云裹了一身厚重的衣服,举步为艰,微一皱眉道:

“连路都没法走了…”

晋哈哈一笑,“噌”地一声凌空抱起她来:

“我有说过让你自己走路吗?丫头!”

“你…”

话还没说出口,唇已经被晋吮住了,好一会晋才抬起头来,一脸坏笑地瞅着她道:

“丫头,想出去的话就要乖乖听话哦!”

凌云一听,毕竟能出去走走的诱惑此时大的很,不得已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脸一下到飞满了红晕,又怕被晋取笑了去,侧过头,将小脸都藏到了晋的怀里。

那可爱的神情,逗着晋哈哈大笑起来,眉宇之间意气飞扬,迈开大步踏了出去。

两人坐了马车到了城外,才换了晋的那匹坐骑,晋让凌云坐在自己身前,他一手揽住凌云的纤腰,一手御缰,由得马儿在宽阔的草原上随意溜达。

虽说凌云北来已有近四个月的时间了,但一直病在床上,这是第一次看见大草原。那广阔无垠的新绿之色,那天边仿佛羊绒一般厚实的云朵,不知名的花花草草,还有天际飞翔的雄鹰,这一切看来都是那么新鲜。晋凑在她的耳边,和她说些草原上趣事,两人十分融洽。

行了半日,晋体贴地从马上取下盛水的皮囊,递给凌云。行了这么久,凌云自也渴了,水喝得有些急,便把自己呛到了,抚着胸口咳了起来。

晋瞧着凌云咳得微红的脸,不由心生怜惜,轻拍着凌云的背一面道: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着什么急啊!”

凌云没答话,拿着水囊朝他手里一塞,双手按住了胸口,一双秀气的柳叶眉微微蹙了起来。

晋看了,知道是刚刚的咳了两声,又牵动伤口了,赶忙问:

“觉得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叫大夫?”

瞧着晋立时纠紧的眉头,还有那紧张的神色,凌云心头一甜,微微将身子向晋的怀里靠了靠,轻轻道:

“不要紧的,这是旧伤,这么多年了,阴天下雨都会疼的,已经习惯了!”

晋听了,将环在凌云腰上的手臂又收了收,忍不住问道:

“丫头,太医说你这伤有许多年了?怎么弄的?”

凌云的脸色一下子沉寂下来,漂亮的眸无焦点地望向远方,缓了缓答道:

“我八岁上,养的小花猫打碎了大娘屋子里的一只花瓶,大娘领着一众下人,来我屋里抓猫。我心下不忍,打开窗子将猫儿放走了。

大娘大怒,当胸狠狠踹了我一脚,另罚我至院中长跪。腊月的天气我在院子里跪了一日一夜,后来这病根就落下了。”

凌云的语声轻柔,听不出怨怒,晋的心却是一个抽搐,加力地将凌云环紧。心疼的吻,一个个落在凌云的发际耳畔,嘴里轻轻地道:

“丫头…丫头…”

晋心疼的呼唤将凌云从恍惚的回忆里拉了出来,微微挣道:

“别这样…在外面好多人看呢!”

晋爽朗地一笑:

“那就让他们看么!”说完霸道地欺上了凌云的唇,狠狠地吻了下才松开。

凌云羞得满脸通红,连头也不感抬了。

晋略带着笑意看着凌云那羞怯的神情,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以后绝不再提及关于凌云过去的话题。

两人又行了一会,在一处灌木丛边晋将凌云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后面远远跟随着的几个仆人抢上来,在背风的草地上铺开一块巨大的毯子,将带出来的食水、蔬果都排在毯子之上。

晋拉着凌云在毯子上坐下,虽然食物都是冷的,但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左右清风相伴,草色为舞十足的野趣。

对凌云来说十分的新鲜,加上晋的哄诱,凌云吃了不少东西,晋也心情大好,喝了一皮囊的酒。

正吃着,只听身后的灌木堆里一阵轻响,晋立时警觉地护住了凌云,身边的几个侍卫,也将手伸向了刀柄…

二十

未想响动过后,一只灰兔斜斜地从灌木丛里穿了出来,好似失了方向,径直朝众人一颠一颠地跑来。

众人被只兔子糊弄了把,一个好事的侍卫就伸手去抓,那兔子斜里一让,一头扎到了凌云腿上。

凌云极爱小动物,一伸手就把小兔子抱了起来。那柔软的毛皮,温暖的触感,凌云心里着实喜欢。

她将小兔子举到眼前,用自己挺直的鼻尖,轻轻顶了顶那灰兔的小鼻子,随即微微一笑。那笑容安详甜美,这小女儿的天然情致使晋看得着了魔。

忽听凌云低低一声惊呼:

“呀!这兔子怎么受伤了?”

晋忙低头一看,只见兔子的左后腿上有豆大的一个创口,象是箭伤,不过伤得甚浅。

‘应该是从哪个猎人手下逃生的吧!’晋心道。

只见凌云一边拿了清水替它清洗伤口,一边又问侍卫有没有伤药。

正弄着,就听远远有马蹄之声传来,抬眼望去,就见东北方有几骑绝尘而来。

为首的一个鲜红色的人影甚是窈窕,但速度奇快,就好似一团烈焰风卷残云般直扑而来,转瞬间已到了近前。

这才看明白,马上是一个身着鲜红骑马装的少女,一双剑眉入鬓,使原本十分平常的容貌凭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那红衣女郎骑在马上向下一睨,看见凌云怀里的灰兔,怒道: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抢我的猎物?”不由分说,手里的马鞭兜头便狠狠甩了下来。

凌云一惊,本能地侧身护住怀里的小兔子,用自己的脊背迎向挥舞而来的马鞭。

“吧嗒!”鞭子抽上肌肉,发出清脆地一声响声,凌云一个瑟缩,却讶然地发觉,自己并不觉得疼。

回头一看,只见晋伸开左臂,将那马鞭挡住了,他那逆着光的脸带着令她安心的笑容。

晋扶起了凌云,回身对那红衣女郎道:

“爱齐郡主息怒!”

爱齐一看清挡在她面前的原来是晋,原本一脸的怒容瞬息软化下来,从马背上翻身而下,一个动作干净利落,展开一脸的笑靥对晋道:

“晋哥哥!怎么是你啊?好几次让你陪我出来打猎,你都说没空!这次从南边回来,还没陪过我呢!我不依,我不依啊!”说着便攀上了晋的手臂。

晋微一皱眉,不着痕迹地将手缩了回来,揽住了凌云。

爱齐这才又把视线调回到凌云的身上,只见晋的双手都拥着凌云的纤腰,心下不禁大怒。

自从年前,父亲向她透露有意将她许给晋后,爱齐的一颗芳心早就被晋的英武帅气给塞满了。只可恨,格雅从中作梗,爱齐仗着身份尊贵,格雅则持关系亲近,两人不知明争暗斗了多少回了!

如今见晋拥着别的女人,如何不怒?双目一瞪喝道:

“哪里来的野丫头?是什么东西?居然敢缠着晋哥哥!”

晋知道爱齐一惯娇生惯养,脾气火暴,微一沉吟,淡淡道:

“这是臣从南边带回来的女奴,郡主千斤之体不必和这种汉奴计较。”

“女奴…”凌云心头一颤“原来我只是个女奴!”

心头象被利刃剜去了点什么,竟然空落落的。

他嘴里吐出的‘妻子’两字,曾让她恍惚地产生相依相伴,直至天荒地老的可笑念头,原来这只不过是他的一句谎言!她在他心里就只是个女奴,还是在辽人眼中最卑贱的汉奴…

他喜欢的是她的容貌,迷恋的是她的身体,所以他才会对她仿佛倾其所有般的好,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他会是真心的!

原来一直是自己太傻…他从一开始就是野蛮地强占了自己,从来没有征求过自己的意愿,他要的只是这具身体,从来就不要那颗心…

恍惚间嘴角绽开了一种笑容,就象漫盈天际的瑰丽晚霞,如此绚烂,如此美丽,却掩不住那抹苍凉的底色。

凌云的那种恍若幸福的微笑,使爱齐胸口猛地搅起一阵酸意,她怒瞪了凌云一眼,双手攀上晋的手臂使劲摇晃起来,一边撒娇道:

“晋哥哥,你看啊!她抢了我的猎物…”

晋一踌躇,转头向凌云使了个眼色,凌云心上一紧,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小兔子。

爱齐的父亲是北院大王耶律隆,当今天子的叔叔,身份高贵,地位尊崇。

晋之所以没有在耶律隆向他透露有意将爱齐许配给他时,断然拒绝这门婚事,而借着格雅不断拖延。

因为他明白这门婚事是天子授意的,成婚是他向当今天子誓死效忠的一种表示,这是政治不是婚姻。

此时此地他自然也不能为了这等小事平生干戈。

于是他轻拍了下凌云的手背,在她耳边轻道:

“丫头…听话!”声音虽轻,却是不容反驳的。

凌云知道今天自己是保不住怀里的小兔子了,心头一阵酸涩,紧抿着唇,将怀里的兔子递向了爱齐。

爱齐接过兔子,提着那长长的耳朵,在眼前猛地一晃,皱眉道:

“又瘦又小,皮毛又不好!我不要了!”

说着一晃又递回了凌云面前,凌云心头一喜,正待去接,爱齐却冷冷一笑,猛地一使力,将兔子用力掼在了草地上。

小兔子“吱”地一声惨叫便没了动静。

爱齐瞧着凌云的脸色由微微的浅粉,刹时变得雪白,心头怒气渐平,对着凌云得意地一扬颚,回过身笑意盈盈地对着晋道:

“晋哥哥,下次可记住一定要陪我打猎哦!”说完利落地翻身上马,对晋甜甜一笑,一扬鞭子带同下人一起,快马而去。e

望着那团火红的身影瞬息远去,凌云再也支撑不住,两行眼泪悄然而落。好似为了那条可怜的小生命,又好似为了自己…

晋从后面环住了她,轻轻吮着她面上的泪痕,一边道:

“丫头,不哭了,我们把它埋了吧!”

凌云轻轻点了点头,两个侍卫在草地上挖了个坑,将兔子小小的尸首放了进去。

看着那一捧一捧的泥土逐渐掩盖了小兔子的尸体,凌云觉得自己的心头也越来越沉,仿佛也被这沙土掩埋了一般。

原本祥和的气氛被爱齐一搅,荡然无存了。晋看着怀里的凌云微拧着眉,一双眼睛茫然地望着远方,也失了郊游的兴致,率着众人回城而去。

凌云遥遥看着天际的流云,白驹苍狗,瞬息万变,无法琢磨,就好似她的心,她自己也无法分辨究竟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心意。

二十一

回到府里,凌云倒了温水,静静地替晋清洗左臂被爱齐的鞭子打伤的伤口,轻轻地上药包扎,可容色一直是淡淡的,晋以为她在为刚刚那只兔子伤心。

趁她走近一把揽住她哄道:

“丫头,不要伤心了!明天我去抓两只来,你养在家里玩,好不好?”

凌云双眼一怔,决然道:

“不!不要!我不要它们象我一样关在牢笼里!”

晋全身一震,捧起凌云的脸,直视着那双漂亮的眸子:

“丫头,你说什么…这里是牢笼吗?你难道从来没把这里当做家?”

凌云双眸一黯,侧头避过晋的视线,低低答道:

“我只是个女奴罢了…”

晋心头一阵苦涩,拥紧了凌云:

“丫头,你不是女奴,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那个曾经让她产生过无数幻想的词又在耳边想起。也许…也许…心底象有一点火苗在燃烧,焚了她的血与肉,在她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来!

凌云心一横,盍上眸,用一种轻不可闻的声音道:

“那你…娶我啊!”

晋一愣,双眼中原先灼热的光芒一时黯淡下来,喃喃道:

“丫头…”

窒息的沉寂…

凌云心上的温度随着时间的慢慢流淌逐渐回落,直至凝结了一般,她只觉透心的凉意。唇角却恍惚地带出了一抹笑意,清清淡淡不那么真切。

这种恍惚的笑容好似梦魇,让晋的心底隐约地生出一种痛来。

他捏起凌云的手,不住地摩挲着,一边低低道:

“丫头,除了名分,我什么都能给你!”

凌云的笑意,从嘴角蔓延而开,绚烂而妩媚,却隐着种让人心酸的凄绝。

晋从没见过这样的笑容,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寒意来,他摇了摇凌云的肩道:

“丫头,你别这样!”

凌云瞬时收了面上的笑容,回归了惯常的平静,恭恭敬敬地应了声:

“是!”

那淡淡的神情,那空落落的眼神,还有这近乎谦卑的语调,在晋的心头撩起一把怒火来!

他低声吼道:

“丫头,你不要逼我!”

“我逼你?”凌云的眸子缓缓抬了起来,泛泛地望着晋,那眼神却看不出任何感情来:“我只是个女奴,我没资格逼你…”

“你…不识好歹!”晋咆哮起来。

凌云被晋一吼,本能地一个瑟缩,垂下头去低低地应了句:

“是!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晋如草原上的野狼一般,发出一声狂暴的低喉,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圆桌,桌上杯盘果碟全都碎了一地。

晋双目直直盯着凌云,他明白了,原来他是如此无能为力!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哪怕只要离开她身边一刻,都会心神不宁,他简直就已经着了魔!

甚至真的想过,为了她不娶爱齐了,就这样舍了辛苦经营多年,几次从战场死里逃生才换来的兵权与地位,就这样拥着她海角天涯…

但是他必须顾念到,得罪了北院大王,开罪了皇室,辽国将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奔波流亡的辛苦,又岂是她那单薄的身子所能经受。

万一自己护不住她,那无主的汉女,尤其是象她如此美丽的汉女,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她已经将他陷在如此两难的境地里了,可这可恨的丫头,却一分一毫都不能体谅于他。

那好!她要做女奴是吧!那就成全她!那他以后再也不用顾及她那单弱的身体,而拼命压抑自己的欲望。

她就是个女奴,就是供他使用的一个工具!从此以后他可以尽情享用那具令他着迷的身体,而不用再顾及那颗心了…

晋的眼里跳动着两簇火苗,红着眼向凌云直扑而来,捏着手腕,摄住唇瓣,几乎是狂暴地啃咬起她的脸颊颈项,毫不理会她那只会伤了自己的挣扎。

凌云的身体里涌起深深的恐惧,他的暴虐本来就是她深刻领教过的。那些锥心噬骨的痛楚,那些撕心裂肺的伤口,仿佛是春日裂开的冰面下寒彻心肺的河水,不断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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