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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仇十三
作者:一久久久
江湖!
什么是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听说江湖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危险的地方都是很刺激,很好玩。
可是当你入了江湖,再想退出江湖,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怪不得,很多江湖人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是的,只要你做了江湖人,就永远是江湖人。
眼角跳动是不祥预兆
噩梦
不经意听到的线索
何有利藏身之所
白衣少女
青衣少年
梦梦
花公子
小弟
怡红楼
大头小哥
杀手十人组
骄者必败
舍不得分离
眼角跳动是不祥预兆
更新时间2012-8-23 20:56:50 字数:10282
莫非最近这几天眼角一直在跳。
眼角跳得很厉害。
他每一次杀人之前,眼角都会跳动。
但也不是每一次杀人前,眼角都跳得这么厉害。
眼角跳时,有时也是他的凶兆。
他记得很清楚。
第一次眼角跳时,不久他的母亲就得了重病,无药可救,第二天就死了,一个月后他的父亲为想念他母亲忽然发了疯,跟着就失踪。
那一年他才十岁,他的父母就这样走了,那种悲痛,他忘不了。
到了二十三岁那一年,他武功小有成就,在江湖上混得也很不错,他的一个最好的朋友也不知怎的为了一个女人惹上了一个当地的老大,一怒为红颜,最后竟被人家活活地打死。
那时,他还很年轻,二十五岁而已,他又很讲义气,也很有勇气,为了要替朋友报仇,一人一剑,他真够义气,真够勇气,可是这仇不但报不了,他自己却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对方的势力太强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他只有逃,一直从东逃到西,从临安逃到长安,足足逃了十二个月零六天,才摆脱掉对方的追杀。
十二个月零六天,天天都在做恶梦,这件事,他更忘不了。
经过好几一次这件事情后,他才渐渐地学会了冷静、忍耐和等,后来做事情,就很少再有失手了。
不过这些事情,早已成为前尘往事了。
这次眼角竟又开始跳动。
这一次跳得就和二十年前那两次一模一样。
这件事,他更是死都忘不了的。
因为这是不祥的预兆。
莫非在江湖打滚了三十多年了,他已开始厌倦江湖中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回想这半生,坏事做得比好事多,杀人多过于救人。
江湖种种仇杀往往是很恐怖的,惨忍的。
这种报应想起来都令他害怕,恶心。
所以他选择了退出江湖。
他不像别人一样退出江湖前先搞个“金盆洗手”,他洗脸的铜盆倒是有几个,金盆一个都没有。
风村是一个很好的隐世之处。
它三面临山,唯一的入口,两块天然如斧削天堑的巨壁,只宽容一人可行的幽黯小径,过后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密林。
一般人,想要发现这里,是很难的。
胆子小的人,都不敢到这里来,谁也不知道这密林里是不是到处都有猛兽和毒虫。
莫非的胆量不大也不小。
他那一天追着一头狐狸,追着追着就追到这里来。
也许他和这里有缘。
这里的人生活很简单,这里的人很善良,这里的环境很优美。
他很喜欢这里。
于是他就住了下来。
一住就是十年。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他绝对没有想到在十年后还收了一个“义子”。
他的义子叫“仇十三。”
仇十三是他在风村入口的那一片密林中拣回来的。
这里所有人都姓仇,那一天是十三,所以莫非就为他起名叫“仇十三”。
这是一间很简陋的房子。
一扇门,一张床,一张被子,一个窗户,一张竹凳,一把用黑布包起来的剑挂在墙上。墙的角落还有一些锄田的工具。
房子虽然简陋,但屋里打扫的很干净,很舒服。
这就是他和仇十三的家。
莫非现在就坐在那一张竹凳上。
眼睛盯着门外面,看着。
他在等一个人。
他等的当然是仇十三。
仇十三从早上就跑出去了。
现在已是黄昏了。
仇十三还没回来。
他这辈子唯一最挂念的人就是仇十三了。
此时他的眼神已失去了往日的那种光采,如刀般的光采。
他眼角边的皱纹深得就像一道道刀痕。
莫非今年已五十八了。
他的人生已活了一大半了,快到尽头了。
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遗憾。
死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可怕。
可是仇十三才十七岁,他还不能死。
他可以死,但仇十三绝对不能死。
仇十三还很年轻,不应该这么早死,仇十三若是死了,那才是真正的遗憾,是他莫非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不过现在莫非大概也知道仇十三去了哪里。
村后有一座山叫“无名山”
仇十三想必就是去了那里。
他常常有事没事都喜欢跑到哪里去。
因为在他小时候大概听到一些村里的老人偶然说起一件事。
在四十多年前。
“无名山”的山顶处住着一群恶狼。
每一年的的月圆之夜,山上的恶狼,就会跑下山来,骚扰住在山下的村民。
村民也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来防备应对,可是起到的效果有限,大家的日子过得实在苦不堪言。
有一天突然来了一位姓“华”的背剑的奇人异士。
这位奇人异士知道这件事后,说他曾经学过一些降兽的办法,可以为大家排忧解难。
不过他有一个条件,这条件就是不管将来有任何人问起他来,都不能把他的行踪泄露出去。
双方达成共识之后。
当天的晚上,这位奇人异士,一人一剑就上了山。
说来很奇怪,自此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有恶狼下来危害村民。
而那位奇人异士自从上山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当然也不知他是死了,还是活在山顶上?
仇十三那时侯,他就在想了,有朝一日,他一定要上“无名山”看看不可!
他在九岁那一年,他就已爬上“无名山”最顶端了。
他回来的时候,莫非差点认不出他是谁。
因为他全身无一处不是伤痕。
莫非心里除了心痛,更是暗暗中惊讶。
一个九岁的孩子,竟然可以一人爬上那么险,那么高的一座山。
仇十三以为回到家,义父对他少不了一顿打骂。
谁知他义父一点都不生气,在帮他除理伤口时,好像还在暗中偷偷落泪,一面帮他除理伤口,一面跟他说:“以后可千万不要去冒这种险。”
仇十三笑着点头道:“我在山顶上没有看到狼,不过却看到了那位英雄的骸骨,在山顶的一个山洞里发现的。”
当他伤势好了后,他又常常上“无名山”。
但已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而是莫非陪着他上“无名山”。
他们有时还在山顶上过夜,有时在山上一呆就是一两个月才下山来。
当然这些事,都是很秘密的。
因为他们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一直到仇十三十五岁后,莫非就再也没有去过“无名山”了。
因为仇十三早已懂得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了。
已经不再需要他常常跟在身边。
可是这几天,他眼角跳得那么厉害,要说他不担心仇十三那一定是假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又不适合露面。
现在他只能做的就是只有等了。
除了等之外,他暂时还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这一等,就等到了黄昏。
外面的夕阳红如血。
仇十三迟迟未归,他会不会出了事?
一个人坐得久了,心里就会胡思乱想起来。
这一想,他已觉得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他可能就要发疯了。
可是就在他正想要出去找仇十三时。
仇十三却回来了。
他这一次回来,只是比平时晚那么一点点而已。
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缓慢而沉稳,由远而近。
这人一定就是仇十三。
为何莫非会那么肯定?
因为仇十三就是他的生命,仇十三就是他的所有。
哪怕就是一个轻微的呼吸,他都可以判断的出来。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仇十三了。
而他自己也只有仇十三才真正了解。
莫非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喃喃道:“这小子,总算回来了,简直叫我担心死了。”
不过仇十三安全回来,他就比什么都要开心。
他忽然从椅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好像又年轻了二十岁。
他眼睛已发出如刀锋夺目的光芒。
他走出了门口,然后他就看到了仇十三。
他就笑了,他笑的时候有时就像孩子一样可爱。
(二)
夜。
秋夜,秋夜总是令人觉得有些忧愁。
忧愁往往是因为离别。
仇十三睡了。
睡得很甜。
他还年少,哪懂得离愁。
莫非却一直睡不着。
他有心事。
有一件事,让他无比忧愁。
因为眼前就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要立刻做出决定。
这件事,关系着仇十三和风村的安危。
自从那一次村长叫他带几个村里的小伙子过了一趟“有好城”后,他回到村里没多久,眼角就已开始在时不时跳动。
眼角跳动竟一天比一天厉害。
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行踪已被人发现了。
可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想不出来是谁这么厉害,竟可以从他已易容改装后还能发现他的。
他都已退出江湖二十多年了,还有人不想放过他。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眼角跳得这么厉害,就一定有大事要发生了,这件事大到和性命忧关。
所以,他必须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是留还是走,只有两个选择。
一、继续留下来。
二、马上走。
他心中又很矛盾。
若是留下来,他无法想像,事情会发生成什么样子。
血流成河,风村也许还遭到灭顶。
这不是他所想的。
和仇十三分离。
他舍不得。
他不怕自己孤独。
但却怕仇十三寂寞。
可是他又不能带仇十三走,逃难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也不想仇十三被卷入江湖恩怨仇杀之中。
想他当初退出江湖,为了是什么?
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才是幸福。
可是现在,他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他一夜都睡不着,他只有从床上爬起来,轻轻地推开了窗户。
连月光都看得出来他的不舍。
莫非心里有一万个不舍,最后他还是决定离开,只有离开,其实他根本就没得选,他一定要把灾祸带走,远离这里。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的,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从江湖来,就回到江湖去。
仇十三明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离开了他,他一定会很伤心,但是他相信仇十三一定理解的,会想明白的,然后会好好的生活下去。仇十三是一个勇敢,坚强的孩子,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此时一别,未必就是生离死别。
他若能逃过此难,他们父子必有相逢的一天。
一想到将来还会和仇十三相逢,他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莫非不由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仇十三的脸上,那是一张英俊而又坚韧的脸。
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那个时候。
年轻活力无限,前程无限,更重要的一点是对于命运是永远不会折服的。
月光照着大地,大地不寂寞。
因为它有月光相陪。
既然已决定要走了,何不潇洒走一回,莫非跳出窗户,窜身跃上屋顶。
“别了,风村,别了,这里的人,你们的恩情,我莫非一生也不会忘记的。”
“十三保重了。”
“只要我还活着,你也要好好地活着,只要我们都活着,一定会有重逢的一天。”
这些话,他只有放在心里了。
(三)
晚风就像一双情人的手,在温柔地抚摸着大地。
就在莫非凌空翻身飞上一棵树,脚尖还没有碰到树枝,突然背后响起“嗖”破空声,偷袭之物,来势劲道十足,又快又猛。
偷袭之人似乎想要他的命。
莫非此时心情很乱。
一个人在思想很乱的时候,本不易发觉危险。
更难躲过危险。
可是莫非毕竟是莫非,这十几年来,他的功夫依在,警觉心不减当年。
他立刻就感到了危险。
还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他旋转翻身,还踢出了一脚,一脚就将偷袭之物踢飞。
再一个转身,人已落到地上。
他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潇洒又优美,若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姑娘做出如此动作一定会迷死男人。
只听“砰”的一声,偷袭之物射到一棵树上,劲道未尽,发出“嗡嗡”声响,在寒风中不停地颤动着。
原来是一支箭。
忽然在他身后响起了一阵轻脆疏落的掌声。
莫非沉声道:“是谁?”
月色虽迷离。
一个衣衫华丽的中年胖仔从月色迷离之中悠然走出来,一边拍着手掌,一边笑道:“莫先生,果然身手不凡,老当益壮,武功不减少年呀。”
他的笑脸是如此温柔,亲切,就好像是遇到了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此时相逢,高兴坏了,看着他笑脸,真的很难令人想像得到,刚才那一箭是出之于他的手。
莫非却皱起了眉。
他没有这种朋友,更不认识这个人。
掌声一停。
莫非忽然冷冷道:“阁下是谁?”
中年胖子望着他,眯着眼睛,笑嘻嘻,抱拳道:“在下何有利。”
他说话温柔,举动很有礼貌,一点都不像是要杀人。
这种人笑里藏刀,坏心思一肚都是,很不易对付。
可是莫非也没有怕过谁。
莫非道:“在下早已退出江湖多年,你为何还要找上我。”
何有利笑道:“莫先生虽然退出了江湖,可是江湖上的朋友心里一直都在挂念着莫先生的。”
莫非道:“可是在我莫非朋友之中,并没有你这一号朋友。”
何有利道:“人与人之间相识总是有缘,你与我有缘,要成为朋友只是迟早的事情。”
莫非冷笑道:“阁下,若是想跟我莫非交朋友,可是刚才那一箭分明是想要我莫非的命。”
何有利笑了笑,道:“莫先生可是误会了,刚才我只是试一试莫先生是否退出了江湖后,武功是否还和当年一样高明,谁知一试之下,果然如在下所想一样,实在是一件可喜的事情。”
莫非道:“我的行踪是你发现的?”
何有利道:“是的。”
莫非道:“那阁下真是聪明了,难道你还算定了我今晚会离开这里?”
何有利道:“我真没有莫先生你说得那么聪明,我只是知道莫先生的行踪竟然已被人发现,自然不会再在那个地方呆下去了,一定想方法赶快离开的。”
他接着道:“这条路是离开那里唯一的一条路。”
莫非道:“所以你早已在这里等着我了。”
何有利笑而不语。
莫非道:“我和阁下有恩怨?”
何有利道:“没有。”
莫非忽然笑了笑,道:“我们之间竟无恩怨,你来找我,莫非是对我莫非早已心生仰慕,想见我一面?”
何有利笑道:“不错,我在小时候,早已听过莫先生你在江湖上的大名,对莫先生也早已心生仰慕,自从莫先生忽然退出江湖后,我一直都在到处找莫先生,为的就是在有生之年,能与你莫先生一见。今晚果然见到了莫先生你的尊容,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高兴,就算一死也再无遗憾了。”
莫非冷笑道:“我刚才只是跟你说了一句开玩笑的话,你还当成真的了,我真的服了你。”
何有利又笑道:“我跟莫先生说得可是句句都是真话。”
莫非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吧。”
何有利道:“其实我在这里等莫先生,的确是有目的的。”
他默然半响,接着道:“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莫非道:“谁?”
何有利道:“这个人,我还不能告诉你。”
莫非道:“他和我有恩怨?”
何有利道:“有一点。”
莫非道:“他是男?是女?”
何有利道:“是男。”
莫非道:“多大?”
何有利道:“三十多岁。”
莫非道:“长成什么样子?”
何有利道:“比我瘦,比我帅。”
莫非道:“他武功如何?”
何有利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莫非道:“他使用是什么武功?”
何有利道:“他使的是刀法。”
莫非道:“什么刀法?”
何有利道:“很厉害的刀法。”
莫非道:“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吗?”
何有利笑了。
他笑着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其他的我就不能多说了。”
莫非道:“是你把我的行踪告诉他的?”
何有利道:“是的。”
莫非道:“你为何这么做?”
何有利道:“因为我想从他手中得到一样东西。”
莫非道:“什么东西?”
何有利道:“一种迷药。”
莫非道:“你用来干什么?”
何有利道:“对付别人。”
莫非道:“谁?”
何有利道:“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莫非道:“他跟你有仇?”
何有利道:“没有。”
莫非道:“你目的何在?”
何有利道:“最近没有钱花,想从他哪里拿点钱来花。”
莫非道:“原来你是强盗。”
何有利忽然又笑了,道:“还真给你看出来了。”
莫非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何有利道:“你杀不了我。”
莫非道:“你就这么肯定?”
何有利道:“是的。”
莫非道:“还真给你说中了。”
何有利道:“那你就跟我去见那个人吧。”
莫非忽然也笑了。
他笑着道:“如果我不去呢?”
何有利笑得更温柔了,道:“你一定要去!”
莫非又笑了笑,道:“我就不去。”
何有利道:“你非去不可。”
莫非道:“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听你的。”
何有利忽然不笑了,冷冷道:“我这个人很有性格的,想必你还不了解,我不妨告诉你,我做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莫非也沉下了脸,道:“我这人也是很有性格的,说出来的话,就绝对不会再改变。”
他接着道:“以你的武功想要胜我也是不可能的。”
何有利忽然叹息一声,道:“好吧,你说不去就不去。”
他双手忽然一挥,接着道:“你走吧。”
莫非还没有走。
根本来不急走。
因为就在他想走的时候。
何有利手一挥是一种暗号。
他手一挥,地上就忽然出现了四个人,四个人几乎同时是从地下滚出来的人,他们已将莫非包围在中间。
四人手里都拿着刀。
刀光在黑夜中闪动,发亮。
亮得刺眼。
四把刀闪动着从前后左右同时劈向莫非。
刀风“虎虎”来势凶猛。
但就在四把刀劈到莫非身前两尺时,四个人突然不动,四把刀已掉在地上。
四个人头额眉心之间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铁蒺藜。
一颗立即要了他们命的铁蒺藜。
竟没有一个人看清楚,莫非是如何出手。
莫非的右手也是一挥。
这只不过是刹那间的事!
四个人已倒下。
生命有时候就是如此脆弱。
何有利忽然怪叫一声,扑了过来。
大鹏振翅,同时向莫非拍出了一掌。
掌风呼啸,比刀风更猛更狠。
莫非身形后退掠起,右手再一挥,五道白光飞出。
何有利一掠而起。
只听“夺”的一声,树身上插着五把飞刀。
五把飞刀是同时插入的,所以只发出一声来。
何有利一脚勾在一棵树上,另一脚在树身上轻轻的一点,忽然就像一枝箭向着莫非扑了过去,双掌凌空击下。
莫非凌空倒翻而出,人已在三丈。
他右手一挥,三道寒芒直射而出。
三道寒芒射向何有利的眼睛,咽喉,和胸膛的膻中穴,这几处都是他的要害。
莫非的暗器,他是知道厉害的,又快又狠又准。
何有利还没有在地上站稳,暗器已飞了过来,他闪避已来不急,大吃一惊,身形直后退,同时右手拍出两掌,把两颗暗青子拍落。
第三颗暗青子,竟在半空中一转,打向他的背后。
何有利吓得头额上冷汗直冒,急忙就地一滚,那颗暗青子刚好擦身而过,“夺”的一声,打在树上,那棵树忽然断成两截。
等何有利站起来时,莫非早已不知所踪了。
何有利望向莫非消灭的那个方向,忽然叹了口气,喃喃道:“你为何走得那么急,我刚想和你说,你走得那一路是一条死路。”
(四)
这片密林很适合埋伏。
敌人一定早就在这密林的某一处埋伏好了。
敌人会在哪里埋伏着呢?
也许每一处都有,此时形势对他自己非常不利。
莫非现在一心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早些离开这里,就少一分危险。
他的轻功施展起来,越来越快,同时也将全身每一处感官都提高到最佳的状态。
现在三,四丈之内,就算是一片落叶掉落在地上他也听得到,看得见。
敌人若是在他四、五丈之内的地方埋伏,休想逃得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密林深不可测。
静。
特别的静。
这种安静,静得令人恐怖。
平时这片密林都有很多野兽出没,可是现在莫非连一只野兽都感觉不到,难道是那些野兽早已感觉到危险了,早就已逃得远远的。
莫非也没有感觉到四周有敌人的气息,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难道这附近没有埋伏着敌人?
莫非当然不相信。
敌人一定潜伏在某一个极其隐密的地方。
埋伏在这里的敌人一定是高手。
也只有真正的高手,才不易被人发觉,真正的高手甚至连呼吸都可以控制住。
敌人来了多少人?
一个?
两个?
还是更多?
莫非不知。
他只知来得一定是高手。
莫非头额已渗出了冷汗。
心里忽然觉得很难受,就像一块大石压在心头一样。
越往前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有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绝对不是好的感觉。
而另有一种感觉却在告诉着他,这里有危险,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可是就在他要向后退时,他突然发现,已无路可退了。
他已被包围了。
敌人已三角形的形势把他包围在其中。
敌人来的不多。
只有三个。
可是他们一个却顶十个。
他们实在可怕得很。
只见一人长着就像来自于地狱的夜叉,那人全身肌肤通红,他的头发是红色的,眉毛也是红色,眉毛长得又粗又长,竟连眼睛都是红色的。他唯一和夜叉不同的是这人背后挂着一件血红的披风,里面穿着一件紧身黑衣。
另一人长得和左边那人一样可怕,这人长得就像来自于地府里的白无常,他唯一和白无常区别的是,他并没有戴帽子,他那一头白色头发是披散下来的。
这两个人若是在白天看到都可以把人给吓死,何况是在深夜。
莫非看到这两个人时早已一身冷汗。
可是当莫非看到站在他前面的那一人时,心里却觉得很怪。
这人长得一点都不可怕,他衣衫华丽,长得相貌堂堂,背上挂着柄九环力,看上去很有一种威风凛凛的样子。
莫非心里在奇怪,这人怎么会和两个怪物走在一起。
可是莫非的眼睛却一直瞪在他的身上,这人好像比那两个怪物更可怕一样。
这人站在哪里并没有出手,但却能感觉到他全身散发出一股气来。
杀气。
只有杀人无数的高手,身上才带着杀气。
也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把身上的杀气隐藏起来。
等他看着莫非时,他就觉得不需要再把那一股杀气隐藏。
敌人忽然出现,莫非的手也迅速抓紧了暗器。
只要手里还有暗器,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三个人想必就是何有利说要带他去见的人。
可是这三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知道,他们一定是认识他的,不然也不会来找他了。
莫非还没有开口,那个长得相貌堂堂的中年人已先开口了,他冷笑着道:“莫非,你可真会躲,一躲就是二十年。”
莫非冷冷道:“阁下是谁?”
中年人道:“公孙悟!”
莫非淡淡道:“没听说过。”
公孙悟沉声道:“那公孙饭,你一定认识吧!”
莫非道:“公孙饭?”
他想不起来。
二十几年隐居的生活,早已让他忘记了很多的事和很多的人。
公孙悟道:“二十年前,你和车前夫在燕门关,杀死的那个人,这你应该记起了吧。”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悲愤,眼睛更是充满了仇恨。
莫非是要好好想一想,车前夫他记起来是他一个很好的朋友,至于公孙饭,他沉吟了许久,忽然像是记起了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他淡淡地道:“你是公孙饭什么人?”
公孙悟道:“我就是公孙饭的弟弟。”
莫非道:“原来如此,那今晚你一定是来为你大哥报仇的。”
江湖人一向有仇必报。
公孙悟没有否认:“不错,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都想着这件事。”
莫非道:“你觉得你弟弟死得冤是不是?”
公孙悟没有回答。
莫非道:“可是我却没有后悔。”
公孙悟怒道:“你!”
莫非道:“因为公孙饭该死。”
公孙饭生前是一个无恶不做之人,杀、盗、淫每一件事都干了,实仍江湖上第一流败类。
江湖上很多人都想杀他。
只不过那一次刚好让莫非和他的朋友车前夫遇上。
公孙悟居然是他的弟弟,对于他大哥生前所做的事情,自然很清楚。
莫非冷冷地道:“像他这样的人,人人都可杀之。”
公孙悟道:“可是杀兄之仇,不共戴天,这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江湖人很多是不讲道理的,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
莫非当然也清楚,叹息一声,道:“既然如何,我也无话可说。”
公孙悟忽然厉吼一声,道:“那你就受死吧。”
他话声一停,他没有出手,那长得像夜叉的人却扑了过来。
他向莫非扑了过来,动作快如闪电。
他扑过来时,已向莫非击出了一掌。
掌劲如狂潮,还夹带着一股热浪。
公孙悟道:“我这位朋友,姓洪名直,他使用的武功叫做‘无敌火焰掌’,他只练到第五层。”
莫非虽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武功,这种武功练到第五层就那么厉害了,若是练成,恐怕还真无敌了。
他纵身一掠,掠到一棵树上。
只听“轰”的一声,那棵树忽然断成两截。
洪直那一掌没有击在莫非的身上,却击在树上,一掌就把一棵如两条大腿加起来粗的树击断。
莫非又掠到另一棵树上。
又是“轰”的一声响起。
洪直已把五棵树击倒。
就在他把第六棵树击倒时,就在树倒下来时,莫非从空中跃下,他觉得是时候该出手了。
只见他右手一扬,寒光闪闪,如黑夜中的星光,分别射向洪直的要害。
可是暗器都被洪直的掌劲扫飞。
莫非凌空一个翻身,从洪直头顶掠过,莫非人在空中,只见他手一挥,五把飞刀飞出,等他在洪直的背后落下时,双手齐扬,十几点寒星带着尖锐的风声,击向洪直防御不到的要害。
莫非以暗器轻功见长,身手敏捷快迅,这一次出手,暗器又多,又急,又准,又狠。
没有人可以在一瞬间接得下这些多的暗器。
洪直当然不行。
这世上很少有人不怕死的,那怕长得像夜叉。
洪直也不是真正的夜叉。
他脸色已变了,他知道自己闪避不了。
很快他就变成鬼了。
可是这在这千均一发之间,只听“叮叮叮……”十几声响起,暗器竟被出奇的击飞。
只见一道白影闪了过来。
莫非一共发出了七十九种暗器,那道白影也在一瞬间击出七十九道爪劲,七十九种暗器就被全部击飞。
公孙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道:“我这位朋友,姓白名无情,他练的武功叫做‘无情铁骨爪’。”
莫非嘴里直冒苦水。
这两个人的武功,都不在他之下,再打下去,输是迟早的。
但他也不是那种随意就认输的人。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的,只要还有一点力量,他都会血战到底的,哪怕是战到最后一滴血流尽。
公孙悟忽然笑了。
他大笑着道:“莫非,你绝对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莫非冷笑道:“他们两人若是打我一个,我当然不是对手。”
公孙悟道:“你应该知道我们不是正人君子。”
莫非道:“那你们就是小人了。”
公孙悟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又笑道:“随你怎么说,反正你说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莫非道:“谁胜谁负,现在来说,似乎还太早了点吧。”
公孙悟道:“你还想打下去?”
莫非道:“想。”
公孙悟道:“我本想是让你自我了断的。”
莫非道:“我还没有那么笨。”
公孙悟道:“你自我了断,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莫非道:“这么说来,我倒是应该谢你了。”
公孙悟道:“可惜你就是不领我的情。”
莫非冷冷道:“你的废话怎么那么多。”
公孙悟也冷冷淡淡道:“好,我就不说了。”
他果然不再说话了,可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不说话时比说话时更可怕。
因为他不对你说话就说明你在他眼前已是一个死人了。
没有人会对着一个死人说话的。
这时,洪直与白无情同时跃起,又扑了过来,从两面夹击莫非。
莫非这下子真是惨了,面对洪直的“无敌火焰掌”与白无情的‘无情铁骨爪’,他以轻功和暗器避过他们十几招,就已处于下风。
洪直的火焰掌拍向他前胸,白无情的铁骨爪罩向他头顶,莫非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避过几招,已喘气力竭,忽然身法一慢,左臂被白无情的铁骨爪扫中,整条手臂立刻火辣辣生痛,连抬都抬不起来。这时,洪直的火焰掌又劈过来,虽然勉强避了过去,但半边衣服已被掌劲轰成碎片。
莫非心知今晚真的是难逃此劫,但是他并不想死在这里,就在洪直与白无情再次攻来时,他右手一挥,无数点寒星发了出去,这一次他已把全身的暗器都打了出去。
他无论如何也要赌它一赌。
可是赌博这东西,若是没有本钱又没有运气,大多数就是十赌十输的。
有时连命都要输掉。
洪直与白无情被暗器所挡,一时之间没有办法作出反击。
莫非就趁着这一刹那间,身子已凌空掠起,向着后面纵去。
这时间虽然短,但对于莫非来说已足够逃命了。
可是他还是犯了一个错误,他不该忘记了一个人。
一个最危险的人。
那个人就是公孙悟。
公孙悟一直都在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是不可能让莫非有机会逃走的。
今晚他是非杀莫非不可。
就在莫非腾身掠起时。
他也同时掠起,一动就如流星,他那把九环刀不知何时到了他手中,忽见空中闪过一道眩目的闪电。
好霸道的一刀。
好快的一刀。
莫非发现的时候已迟了。
只听到他一声惨叫,血如旗花般喷出。
一条手臂飞上了半空,
公孙悟的那一刀,将莫非的一条手臂击断,同时还将他五脏六腑震碎。
莫非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人就从空中摔下来。
好像还有一口气在。
公孙悟的刀一出鞘,就一定要见血。
他望着他的刀,过了半响,忽然喃喃道:“我使用的刀法叫做‘灭绝十字斩刀法”。”
莫非终于死在他“灭绝十字斩刀法”下。
他终于为他的哥哥报了仇,他笑了,他笑着用手很温柔抚摸着他的宝刀,那手就像情人的手,刀就像他的情人。
噩梦
更新时间2012-8-25 11:31:30 字数:5291
(一)
梦!
仇十三是做着噩梦醒过来的。
晚上做噩梦实在令人恐惧。
他竟梦见他的义父莫非被仇人追杀,被打成重伤后摔下了万丈深崖。
这个梦实在令他恐惧,不解。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长长吐出一口气,用手把额头上的冷汗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