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发现义父竟然不在屋里。
义父去哪里了?
这时,距离天亮还有二个时辰。
莫非很少这么早起床的。
难道那个梦就是向他预示莫非将会遇上不测?
有时梦是一种预兆。
想到这他心全凉了,有一股冷意一直从脚底窜上心头,整个人就像被处于寒冰地狱一样。
梦里的恐怖情景,挥之不去。
他心里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恐惧过。
他狂叫一声:“义父……”
他狂奔出去。
莫非若是真的出了事。
他是一刻都等不下去的。
莫非的尸体是在密林中发现的,被村里两个年青人抬了回来,放在屋里。
他全身都是血,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虽然已面目全非,但是大家还是认得出来这确实是莫非的尸首。
大家心里都是悲痛莫名。
没有人能够形容仇十三看见他义父尸体时的悲伤,痛苦和愤怒。
在那一瞬间,他就像是发了狂的野兽,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撕裂,裂成片片,再用火烧,再用刀切,烧成粉末,切成浓血。七八只强而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直到一个时辰后,他才渐渐平静,但是跪着的身体依然愤怒发抖。
眼泪如狂浪一般奔出。
生平第一次这么伤心。
生平第一次失去了理智。
十几年患难相共的父子,十几年戚戚相关,深入骨髓的感情。
现在他已是个老人,你们为什么还要他死?
死得这么惨,他悲伤变成了仇恨,忽然冷冷道:“你们放开我,我要找出凶手为我义父报仇。”
老村长伤心着道:“十三,你的心情我们都很了解,你先要冷静。”
村长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一直以来对他们父子都很照顾。除了义父莫非之外,就只有村长对他最好了。
冷静!
是需要冷静!
可是仇十三无法冷静的下来:“我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有一痛叫做撕心裂肺!有一痛叫做无法形容。
村长伸出那双温柔的手紧握着仇十三冰冷颤抖的手,怜悯地道:“要报仇,可是也要知道仇人是谁。”
仇十三道:“我……”
他不知道仇人是谁,更不知道到哪里去找。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这仇无处可报,向何人报?
他的心就像被一根根毒针,狠狠地刺了进去,痛不欲生。
村长叹了一口气,道:“你现在确实先要冷静下来,想一想。”
仇十三冷冷道:“想什么?”
村长道:“想一想,你义父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他有哪些仇人。”
仇十三沉吟着,最后痛苦摇着头,道:“没有。”
村长沉默,没有说话。
仇十三道:“我义父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他的过去,以前我有问过他,他只是跟我说,过去的事情犹如过眼烟云,根本不值得一提。”
大多数退隐的江湖人,似乎都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过去。
村长望着莫非的尸首,过了半响,道:“你义父之死非野兽所为,身上全是被刀砍伤,明显你义父是死在他人的刀下的。”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道:“那人必定是你义父的仇家,不然他不可能下手这么狠毒。”
可是这里的人,包括仇十三对莫非的过去都是一无所知。
莫非的先前犹如迷一般。
可是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迷。
不管是什么迷,只要有人去解,总有一天一定会被解开的。
想要知道莫非生前有哪些仇人,也并不难,只要离开这里,去到外面,就一定有办法打听到。
仇十三眼晴发出了光,心中好像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本就很聪明,他已经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了。
现在只有一件事情要做,就是让他义父入土为安。
经过大家的帮忙,很快该做的事情都完成了。
仇十三供上了莫非生前最爱鲜花和美酒。
这一切都不是梦。
可是他却希望眼前所见的一切,就是一场梦。
只要梦一醒,那现在所有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是真的。
他就这么一直跪着,似乎要跪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为止。
(二)
但很快他就被很多种声音惊醒。
多种声音之中有孩子的哭声,女人的惊叫声,男人的怒骂声,还有兵器的打斗声,种种声。
然后就是所有的声音乱成了一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仇十三心里闪过不安和恐惧。
不用去想,不必想,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悲剧,竟然又再一次重演吗?
绝对不容许!
不容许死亡!
不容许亲人为亲人流泪!
不容许悲痛。
至少现在他不容许这一切又再度发生。
风村本是一个以世隔绝的地方。
可是现在,只见一群杀人如麻的凶神恶霸,也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他们手里持着兵器,在追杀着村里的人。
他们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有人已伤在这帮恶鬼的刀下,剑下。
有人被他们吓得软瘫在地上。
有人被他们吓得晕倒在地上。
有人被他们吓得站着连动都不敢动。
不远处,有一个长得满脸肉瘤的大汉,手中提着长剑,目露凶光,正一步步逼向一个倒在地上手里紧紧抱着婴儿的年轻妇女。
年轻妇女早已被吓的花容失色,眼看着恶人向她逼过来,她已没有勇力逃跑。
这些强盗的老大叫做大狗。
大狗现在正很舒畅坐在一棵大树下草地上,抱揽着手,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微笑,可是他那笑容实在不敢恭维,因为他笑时比不笑时更难看,更可怕。
这时他正看见那手提长剑的大汉,似要向那美丽的少妇下手,忽然大声喝道:“小鸭,你要干什么,女人一定要留活的。”
小鸭跟老大虽然时间并不长,但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老大的爱好。
大狗这人除了好杀,还好色。
小鸭咧嘴一声,露出了满嘴黄牙,笑道:“老大,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只是吓吓她罢了。”
大狗已怒道:“**的,可不要把她给吓疯了!吓疯了的女人,就不好玩了。”
小鸭裂着嘴笑道:“是,是的,老大!”
他嘴里说着话,人已向着那少妇大步地走过去,他忽然伸出他那锅碗般的大手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将那少妇拎在手里。
他哈哈大笑。
大狗忽然也笑了。
那女人一动也不动,早已晕了过去,怀中的孩子她还是紧紧抱着。
小鸭笑着又伸出手将那小孩夺了过来,狞笑着道:“女人可以留,但小孩可留不得。”
他竟然如何残忍狠心要向那小孩动手。
十几个村里的大汉就想冲过来,可是他们却被六把刀,四柄剑逼住。
小鸭又已伸出了他的手,另一只提着长剑的手。
他要用这一只手上的剑来结束那小孩的性命。
大狗大笑。
可是就在这时,小鸭却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又凄又烈的惨叫。
他擒在手里的少妇忽然不见了,而另一只手抓着的小孩,小孩也不见。
因为他的手和肩膀竟分了家。
另一只提着剑的手,手里的剑也不见。
肩膀上的鲜血如旗花般喷出。
小鸭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他根本就看不见到底是谁竟在一瞬间就伤了他。
他脸扭曲变形充满了从未有的恐惧,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对方是女是男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那一种无明的恐惧直从脚心升到心头,头额冷汗直冒。
他发了疯一样四处张望。
他瞳吼忽然紧速收缩,就在他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人,怒视着他。
那人的一双眼睛就像是一柄已出了鞘的剑。
他终于看清楚了,站在他面前竟是一个十七八岁少年,那少年腰挺直得就像标枪,目光如剑。
他当场被那一双眼睛吓得倒退三步。
而且同一时间他已看见那少年的手里正握着一柄剑。
剑已出鞘,剑尖在滴着血。
少年手里握着的那一柄剑,那一柄剑竟是他的剑。
剑尖上的血自然流得是他的血。
那少年竟在他毫无意识之下就把自己手中的少妇和孩儿救下,而且同时还把他的剑夺了过去,又一剑就把自己的一条胳膊削了下来。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实在受不了,不得不叫,大声惨叫。
那惨叫实在又凄又烈。
那一群凶神恶霸当场也被小鸭的大声惨叫声都给怔住,已没有一个人竟敢再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少年的身上。
好一冷酷俊傲的少年。
他到底是谁?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就是莫非的义子仇十三。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厉害,一出场就把那些恶人给震悚住了。
不认识他的人,目光一直从他的身上慢慢移到了他手上的剑。
这一柄剑原来是在小鸭的手上,可是没有一个人看见他是用了什么手法将这柄剑夺了过来。
一阵冷风吹过,每一个人心里都机伶伶打了一个寒噤。
只见最后一滴血从剑锋上吹落下来。
突听小鸭一声怒吼,扑了过去,眼前这少年竟令他在同伙的面前出了丑,他恨不得用另一只手箍住了仇十三的咽喉,再用力扭断仇十三的喉咙。
可是他刚冲过去,却忽然“砰”的一声倒下。
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倒下的。
就连大狗都没有看清楚仇十三是如何出手的。
仇十三就像根本没有出过手,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动都没有动。
他的表情冷如冰霜。
再看倒在地上的小鸭,只见他眉心之中竟多了一道剑痕。
致命的剑痕。
过了半响,血已不断地从剑痕处涌出来,小鸭临死之时,眼睛凸出,充满了不信和恐惧。
小鸭的武功也许还算不上一流的高手,可是一个人要想一招就杀死他,并不容易。
若是在以前,谁也不会相信。
可是现在,谁又不得不信。
那少年出手实在太快了!
剑快,人狠。
对敌人下手就一定要狠,不然死得恐怕就是自己了。
那少年似乎也明白这道理。
大狗不仅手心沁出冷汗,整个背脊都湿透了。
他急忙站了起来,却故作镇定,望着那少年,笑了笑,道:“小兄弟,你是谁?”
仇十三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冷冷道:“仇十三!”
大狗笑道:“不知仇兄弟和这里的人是什么关系?”
仇十三道:“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这里的人虽然不是他真正的亲人,还胜似亲人。
大狗道:“好!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四个好字,又向前走了四步。
现在他和仇十三的距离不远,他手里的暗器足以打到仇十三,只要被打中,仇十三必死无疑。
他的暗器一向有毒,暗器上早已涂上了巨毒。
就在他说出第五个“好”字时,他已出手了。
暗器发出去时,又快又准又狠。
对敌人下手就一定要狠,不然死得恐怕就是自己了。
这道理,他更明白。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将暗器拿到手里的。
暗器发出去时,可说是无声的。
可知他也是一位使用暗器的高手。
当暗器发出去时,他心中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必中,必死。
暗器必中仇十三,仇十三必死。
他心里已开始发笑了,好像已看到仇十三身中暗器,毒发身亡的那个样子,可是很快,他笑容就没有了。整张脸忽然扭曲变形,难看的样子就好像忽然被人打了十几拳。
因为暗器竟全部击空了,仇十三忽然消失在他的面前。
仇十三又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他的身后,忽然冷冷地说出了五个字:“你也很好呀!”
大狗立刻忽然跳了起来,他就像一只猫忽然被人在身后踩着了他的尾巴。
可是他还没有跳出,仇十三的剑已从他的身后伸过来,伸到了他的脖子上,剑锋已贴上他的咽喉边的肌肤。
剑锋冰冷刺骨的感觉足已令他丧失了斗志。
大狗整个人忽然软瘫无力,就像一堆烂泥般软瘫倒下。
仇十三又冷冷地道:“你可知道,会有今天!”
死此刻就在眼前,大狗吓得身子发抖,声音也发抖,颤抖道:“我………”
仇十三道:“我知道,你以前一定没有这样想过。”
大狗确实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以前是很风光的,怎会想到有一天,竟像现在这个样子。
仇十三道:“现在你虽然明白了,可是太迟了,你说是不是?”
大狗听了这一句话,已知道自己命不久了,吓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世上,确实很少有人不怕死的。
仇十三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冷冷接着道:“你想不想死!”
大狗感觉到仇十三似乎还不想马上要他的命,连忙点头。
仇十三道:“我问你,是谁派你来的,说出来,我可以考虑一下不杀你。”
仇十三能够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保持如此冷静,也确实不容易。
大狗听了这一句话,就像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丝光明,急道:“我说出来,你真的不杀我?”
仇十三厉声道:“说!”
这一个字就是命令,一柄剑,要命的字,要命的剑,是在告诉大狗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大狗现在也知道命都在别人的手上了,为了能够活下去,哪怕是一刻也好,忙道:“是何有利。”
仇十三道:“他是什么人?”
大狗道:“他是江湖上很有名的大盗。”
仇十三道:“他长得是什么样子?”
大狗道:“他很胖。”
长得很胖的人这世上很多。
仇十三道:“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大狗道:“他嘴角右边有一颗很大的痣,痣上有一根毫毛,他笑起来的时候,都是眯着眼睛的,他的鼻子长得像猪一样,他的耳朵很大很长。”
仇十三道:“他现在在哪里?”
大狗道:“我只知道他这一个月都会在‘有好城’,至于在‘有好城’哪里就不清楚,因为他的行踪一向很隐密。”
“‘有好城’就是何有利其中之一处隐密的处所。”
“他正在进行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据说他到每一个地方,都不会在那个地方待上很长的。”
“他也怕被仇人找到。”
仇十三瞧着大狗,直到他认为大狗确实没有说假话,才道:“我义父莫非是不是你们杀的!”
想到莫非那惨死的模样,悲痛一下涌上心头,手上的剑竟不由颤了一下,剑锋划破了大狗的皮肤,血不禁渗了出来。
这一下就吓得大狗惊叫一声,嘶叫着道:“是公孙悟杀的。”
仇十三握紧拳头,冷冷道:“他为什么要杀我义父。”
大狗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想知道,你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仇十三道:“公孙悟在哪里?”
大狗道:“找到何有利,自然就知道公孙悟在哪里,也只有何有利才知道他的行踪。”
仇十三道:“公孙悟长成什么样子?”
大狗道:“我并没有见过他,所以不知道。”
仇十三一向是一个讲信用的人,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做到,他说不杀大狗,大狗就不会死。
大狗虽然没有死,但是他也跟死去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大狗却希望能活下去,哪怕是活着不如死。
怨有头债有主。
现在仇十三既然知道杀他义父的人就是公孙悟,但他先要找到何有利。
仇十三离开时,尽量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
有一样东西,他是一定要带上的。
就是一柄剑,那一柄剑就挂在他房里的墙壁上。
剑三尺六寸,用一块黑布包了起来。
他要带上那一柄剑离开,不想跟它相离,他把剑捆在背上,这样就不会相离了。
摆在仇十三前面的路是一望无际的。
但他的目标是明确的。
不经意听到的线索
更新时间2012-8-26 18:26:31 字数:4920
(一)
仇十三到了“有好城”已是黄昏。
他没有马上进入城里去。
他在城外找到了一间破庙,住了进去。
在这一路上他都很小心,发现的确没有人跟踪他。
赶了差不多一天的路程,他觉得还是有点累了,还有点饿了。
累了就坐下休息,饿了就吃点干粮。
为了不想打草惊蛇,他一直等到了晚上。
夜。
夜已深。
静。
天地一片寂静。
仇十三正想动身出发去“有好城”。
他刚要站起来,忽然又坐下,还皱了一下眉。
因为,破庙正有不速之客到来。
就在这时,山上传来一阵奇异呼啸声,呼啸声在空中回荡,呼啸声停了一阵子,忽然对面又有一阵呼啸声响起,呼啸声彼此相互呼应,划破了天地的寂静。
落在庙顶上的休息的两三只猫头鹰被突而奇来的啸声惊吓到,飞身而起一头窜入了后山的密林。
月偷偷的溜进了云层。
仇十三紧握着剑。
夜色之下,只见两条人影一前一后飞速向着破庙而来,他们在破庙前停住,彼此对望了一眼,走在前方的一人忽然飞起一脚将原来就以破烂的庙门一脚拽开,里面卷起了一阵灰尘。
走在前方的一人高高瘦瘦的,身材却很结实,大概三十岁左右,跟在后方的一人矮矮胖胖的,长得就像一位养尊处优的老爷,年纪大概四十岁左右。
灰尘落下,他们才慢慢地走了进来,他们都一脸风尘,显然赶了不少路,才赶到这里。其中那矮胖的中年人脸色苍白,一直弯着腰在不停地喘息着,咳嗽着,从怀里掏出一条漂亮干净的手帕抹去头额上的冷汗,过了良久,等他的喘息声慢慢平息下来,咳嗽也没有那么厉害了,才抬头来望了一下这破庙,不禁皱着眉道:“三弟,这样的鬼地方,也能休息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十分的不满。
高瘦的汉子只有陪笑道:“二哥,在这样的荒山野外里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已经算不错了,你就委屈一下吧。”
矮胖的中年人可能是太累了,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只是还在不停地咳嗽着。
仇十三心中不禁好奇。
这么晚了,还有人关临这破庙,看来这地方也没有绝对的安全。
这两个人是谁?
他们到这里来要干什么?
仇十三忍不住探出头来,望了他们一眼,也只望了一眼,为了不想被他们发现,不敢多望。
他一直躲在神座的后面也才没有被他们发现。
他自己的麻烦已经很多了,实在不想再惹上其他的麻烦。
高瘦的汉子在神像前打扫干净一块地方出来,在上面还铺了一块又大又柔又干净的布,双手扶着矮胖的中年人叫他坐下来休息,还从怀着掏出水袋,递过去,笑着道:“二哥,喝些水吧!”
矮胖的中年人一把夺过来,还回去时,水袋已差不多空了,他喝了些水之后,脸色才稍微变得有些血色。
高瘦的汉子把剩下来的水全喝了。
中年胖子又用手巾将头额,劲上和背上的汗水擦掉,他脸上的表情从一路上走来都显得很难看,这时忽然道:“三弟,我实在想不懂?”
高瘦汉子竟叹了一口气,道:“人生本就有很多的事是想不懂的。”
他苦笑接着道:“二哥,你有什么事想不懂?”
中年胖过了半响,沉声道:“我想不懂大哥。”
高瘦汉子又笑了笑,道:“大哥本就不是什么人都懂的,当然也包括我。”
中年胖子道:“我实在想不懂大哥叫我来这里干什么?”
高瘦汉子忽然也咳嗽一声,道:“这我倒是懂!”
中年胖子道:“那你说来听听。”
他两天前的一天晚上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他大哥亲手所写的,只叫他两天后一定要赶在这里来,信上并没有提到是什么事情,所以他心中一直疑惑,所以现在才会有此一问。
他这个人又喜欢胡思乱想,把所有可能想得到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但到了最后他又觉得自己所想的都是不可能的,不正确的。
他有两年没有见过他的大哥了,现在他的生活都比一般人过得还要好,住最好的房子,喝最好的酒,穿最好的衣服,这一切对于他来说他已经很满足了,当他收到大哥的信,他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不是一般的事情,这件事可能很危险,可能危险到会随时把命送掉,可是他又不能不去,因为他这一切都是他大哥给的,他大哥一向对他很好,就像亲人一样,没有他的大哥,他可说是一无所有。
高瘦汉子道:“你是因为收到大哥的信,才赶在这里来的。”
中年胖子道:“是的。”
高瘦汉子道:“大哥写信叫你到这里来,就是和我会合。”
中年胖子道:“可是信中并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高瘦汉子道:“这件事情很紧急,很隐密,才没有在信上说明,只要是怕信落在别人的手上,事情就会泄露。”
中年胖子道:“大哥一定跟你说过。”
高瘦汉子道:“不错。”
中年胖子急着想知道:“那你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高瘦汉子却笑了一笑,才正色道:“最近大哥盯上了一件大买卖。”
中年胖子吃惊道:“什么买卖”
高瘦汉子忽然眼睛发出了光,只在喃喃道:“这件买卖如果做成功了,我们兄弟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那白花花的银子,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中年胖子听了更是满脸疑惑,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瘦汉子干咳了一声,压住心里的激动,道:“二哥,你这些年来生活一定过得很不错。”
中年胖子瞪了他一眼,问道:“难道你比我差?”
高瘦汉子笑着道:“就是因为我们生活过得太好了,钱也花得七七八八了,不是吗?”
中年胖子忽然又在咳嗽。
高瘦汉子道:“自从那一次,我们三兄弟做了那几次买卖之后,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了吧?”
中年胖子咳嗽着点头。
高瘦汉子道:“二哥,你想不想今后过的日子比以前还要好。”
中年胖子咳嗽着忙点头。
高瘦汉子道:“大哥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们是不是?”
中年胖子忽然很激动道:“大哥比我们亲人还要亲。”
高瘦汉子点头道:“这件买卖如果成功,大哥自然不会忘了我们。”
中年胖子冷冷道:“你刚才说了不少废话,你现在最好说重点,那到底是什么买卖。”
高瘦汉子忽然笑了,道:“那你就要好好听清楚了。”
仇十三也想听清楚,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好的,但是他也不是故意的,那两个人也是因为这里没有其他的人,他们才会无所顾忌说出一些别人想听在平时都听不到的话。
高瘦汉子接着道:“你也听过孙三爷吧。”
中年胖子皱眉道:“孙三爷,哪个孙三爷?”
高瘦汉子道:“当然是那个热心于慈善,仗义疏财,结交满天下的孙三爷。”
中年胖子忽然点头道:“原来是他,他是苏杭一带的首富,听说他这人的财富多得可以富可敌国。”
高瘦汉子道:“不错,大哥,早在三年前就已盯上他了,把他的底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中年胖子正色道:“听说孙三爷的身边高手如云,他的家人也有高手寸步不离保护着,江湖上有不少人都想打他的主意,可是都没有人成功过。”
高瘦汉子道:“哪些人没有成功,只能说他们没有好的本事。”
他接着道:“只要是人,都有他致命的地方。”
中年胖子承让。
他想到了自己,他致命的东西就是财和酒,当然还有一样就是女人,这三种东西,他少一样都活不下去。
高瘦汉子道:“大哥一直在等,等最好的下手机会。”
中年胖子道:“大哥的本领和智慧我们都是知道了,不是你和我能相比的,没有十成的把握,大哥自然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他忽然笑着接道:“大哥一出手,此事必成。”
高瘦汉子也笑着道:“那是一定的,不然他就不配叫做‘黑诸葛’何有利了。”
(二)
原来他们口中所说的大哥竟然就是“何有利”。
“何有利”是不是就是仇十三一直要找的人?
这“何有利”正是仇十三一直所要找的人。
其实并不只仇十三要找他,江湖上的很多朋友也一直在找他们。
江湖上的朋友都知道他们其实是结拜三兄弟,大哥自然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何有利”,二哥中年胖子名叫王胖,三弟名叫张瘦,自从他们出道已来,他们在江湖上的名声一向都不好,因为他们所干的事都不是好事,他们仍是江湖上早已让人闻名丧胆的大盗,他们不是一般小贼,一般的小买卖他们看不上眼,他们专门干大的买卖,只要被他们盯上的买卖就没有不成功的。
他们的手段极奇隐密,残忍。
最近几年,他们就干了好几件大买卖,比如湖南的镇南镖局,陕西镇西镖局都是载在他们的手上,还有“名泉山庄”五十多人口,在一夜间全被他们杀光,庄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一夜全被他们搬光。
但是不管他们的手段如何高明,最终还是让人找出一些珠丝马迹,他们已惹上了很大的麻烦,江湖上的朋友很多人都在到处找他们,官府也出重金揖捕他们。
但凡是干盗贼一行的都懂得易容改装,他们会让熟悉他们的人认为他们已消失了,又常常以陌生人的面目在其他的地方出现。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逍游在外。
江湖上还有一种说法,说他们加入了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据说这个神秘的组织就是这些年来发展最迅速,最强大的“天”组织。
“天”自然是代表至高无上的意思,他们的组织自然也是至高无上的,神秘不可侵犯。
据传他们的部门有三百六十五处之多,偏布在江湖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力量强大到早已不把武林四大世家,江湖十大门派放在眼里。
这些年来,像温柔谷、青城派、魔教、天鹰教、百毒教等白道与**各大门派的掌
门离奇死亡,都传说是他们所为。
如果他们确实是加入了“天”组织,在这么庞大组织的襁褓下,江湖朋友为了自保,又有谁敢动他们。
(三)
仇十三忽然听到“何有利”这三个字时,只觉心头一股热血上涌,他激动的差点就想跳起来了,冲出去,问他们“何有利”在哪里,他们若是不说,他也有办法让他们说,如果他们死都不说,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所以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冲出去,因为他想到冲动往往会把事情搞砸,这时候他更需要的是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把事情做得更好。
他的义父莫非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教过他了。
所以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只静静的听着他们说下去。
只听王胖道:“孙三爷现在是不是已落入大哥的手中?”
高瘦道:“除了孙三爷,还有他的家眷都已落入大哥的手中了。”
王胖笑着道:“太好了。”
高瘦悠悠道:“孙三爷四十五岁才娶妻。”
王胖眼睛忽然发出了光,道:“听说他娶的是苏州城的第一美女。”
他又道:“据说他成亲晚,就是因为他这个人才忙了,忙得都忘了娶亲了。”
高瘦道:“他五十二岁时才有了一个儿子,现在儿子才五岁。”
王胖眼睛更亮了,他现在终于知道孙三爷最致命的地方是什么了,年轻美貌的妻子,可爱又乖巧的孩儿。
他大笑着拍手称赞,道:“他已落在大哥的手中,孙三爷也只有乖乖就犯了。”
高瘦也笑着道:“所以我才说只要是人都有他致命的地方。”
王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孙三爷是如何落入他大哥的手中的,他还没有问出来。
高瘦已接着道:“你知不知有一种迷药叫做‘香飘飘’。”
王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只有摆头。
高瘦道:“香飘飘这种迷药,极难炼制,最重要是它的性质是无色无味的,用它来对付那些高手,最好不过了。孙三爷身边就算是高手如云,但只要闻上香飘飘一点点,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也只有令人宰割的命”
王胖奇道:“那大哥是从哪里弄到这种迷药的。”
高瘦忽然叹口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大哥的性格,他让你知道的事情自然就会说,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问了也没有用。”
王胖心里却想到了一个人,但是他很确定这个人一定不会是他。
因为这个人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但能炼制这种迷药的除了“见人不救”的怪大夫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这种本事。
据传这怪大夫是一个奇才,自小得到了一本医书,无师自通,二十岁时医术已达化境,可是他性格异常怪僻,行事作风更是怪得非一般人难想像,他这人最喜欢是动物,不管是什么动物受了伤,不管有多严重,他都能治好,可是人呢?他却讨厌得很,无论是什么病人伤人,来找他求医,他都一概不治,就算你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还是不救,所以才得了个“见人不救”这称号,也是因为这称号得罪人不少。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据有一个人曾经听他说过一句话:“动物比人可爱的多,有一些人你好心救了他,他不仅不感恩,有时还狠狠反咬你一口。”
所以在他的观念里动物比人来得更可爱。
自从他死了之后,他的医术也绝传了,因为他一个亲人也没有,一生也没有收过徒。
王胖当然不会把他心中所想说出来,因为这是一件很荒缪的事。
高瘦忽然转过头来,望着他,一时又不说话。
他已看得出王胖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
王胖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诧异道:“你看着我干什么吗?难道我脸上已长出一朵美丽的花来了。”
等他说出一句话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高瘦笑了笑,还是没有说话,他似乎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忽然站了起来,走出去外面,抬头望着天边。
王胖也只好跟着站了起来,走出去。
他们的体力都已经恢复了。
这里只是他们暂时休息的地方,不是他们最后的终点站。
月又悄悄地溜进了那又黑又厚的云层,就像生怕别人知道它在偷窥一样。
风似乎也起了,从山上带来了一阵阵花的芬芳,也带来了一阵阵刺骨一般的寒意。
良久,高瘦才转过头来,望着王胖,道:“二哥,是时候去和大哥会合了。”
何有利藏身之所
更新时间2012-8-27 14:52:33 字数:6839
(一)
他们来到一处乱葬岗停下就不走了。
这里杂草丛生,碎石横堆,尸骸横陈。
还有几只老鹰和几只野狗四处在觅食,忽然被他们的来到惊动,刹时间窜入了右边的密竹林。
这时天色已白,眼前却一片灰蒙蒙,吹在身上的风却更极其的寒冷。
到底是风冷,还是心寒?
王胖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一寒噤,四处张望,这里连一个鬼影都没有,忽然道:“我们来这鬼地方干什么?”
高瘦瞧了他一眼,笑道:“这地方会不会有人来?”
王胖冷冷道:“这地方只有鬼才会来。”
高瘦道:“不错,这地方晚上还常常闹鬼。”
王胖道:“既然是这样,我们不是鬼,那到这里来干什么?”
高瘦似乎没听到他说的话,只是喃喃接着道:“就因为这地方常常闹鬼,所以绝对没有人会来到这里。”
王胖冷笑道:“难道我们不是人吗?”
高瘦笑道:“当然除了我们之外。”
一直躲在他们后面的仇十三为了不给他们发现和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此时所说的话,仇十三可听得清清楚楚,这时他忍不住心想道:“我也不是鬼,我是人。”
高瘦又接着道:“所以这里绝对安全。”
仇十三忽然觉得好笑,这世上是没有绝对的事情。
王胖道:“难道这里就是你所说和大哥相会的地方。”
高瘦没有说话,用手指指了指前面一座很大的坟墓。
这是唯一的一座比较还算完好的坟墓。
王胖忽然脸色白得就像死人的脸,又咳嗽了起来,咳嗽了几声,才道:“你的意思是说大哥就在里面。”
他咳嗽大部分都是想隐藏着心里某种不安不定的情绪。
高瘦一点表情都没有,只说了一个字:“是。”
坟墓里埋的是棺材,棺材里躺的是死人,王胖只觉得脚心已有一阵寒意升起,道:“我说三弟,你不是带我来和大哥相见的吗,大哥现在人到哪里去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高瘦笑道:“要想见大哥,只有进入坟墓里面才能见到大哥。”
王胖瞪着他,冷冷道:“你这小子,怎么越来越没规矩,大哥怎么可能会在哪里,你是在咒大哥死了吗?”
高瘦忙摇头摆手,道:“我可没有咒大哥,谁规定里面就不能住着活人?”
他忽然正色道:“二哥,难道你忘了,江湖上不是有一个门派叫做‘古墓派’那派的人就是生活在古墓里。”
王胖冷笑道:“古墓派唯一的弟子‘莫非’几十年就失踪了,我想他应该早就死了吧,我看就是因为‘古墓派’这名字不吉祥。”
仇十三忽然听到‘莫非’这两个字,差点又跳出来,叫出来,冲出去。
他们口中说的“莫非”会不会就是义父?
高瘦道:“我告诉你吧,二哥,莫非一直还活得好好的?”
王胖道:“他还有死吗。”
高瘦叹口气,道:“可惜,他本来可以一直活下去的,也许被你说中了,‘古墓派’就是不吉祥的门派,他隐藏了那么久的行踪不小心被大哥发现了。”
王胖道:“难道他是死在大哥的手上?”
高瘦道:“那倒不是,我们跟他无怨无仇。”
王胖道:“是谁杀了他?”
高瘦道:“公孙悟。”
王胖道:“公孙悟跟他有仇。”
高瘦道:“自然。”
王胖道:“我怎么不知道。”
高瘦道:“是大哥说的,莫非年轻时杀了公孙悟的兄长,他为兄长报仇一直都在找莫非。”
王胖道:“他的兄长是谁?”
高瘦道:“公孙饭。”
王胖道:“原来是他,公孙饭是采花的贼,我们是盗财的贼,那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所以大哥才会出手帮公孙悟。”
高瘦道:“据我所知,事情应该不是这样子的。像公孙饭这样的人,迟早要死的,只不过那天刚好遇上莫非而已。”
王胖道:“哦。”
高瘦道:“我们是贼,不是大善人,怎么会无因无故去帮他?”
王胖道:“不错。”
高瘦道:“所以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的。”
王胖道:“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