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蝴蝶在梦中飞啊飞(1)
8月5日一大早,还在梦中的我就接到了母亲打来的长途电话。我的睡意霍然消失。
她说今天是我的生日,要我去找几个朋友庆祝一下。我恍然大悟,原来时间这么快,又是一年过去了。自从穗子死后,我再也没有把生日当成一回事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地说要注意身体啊,别感冒啦什么的,我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答着。
快挂电话的时候,母亲忽然变得吞吞吐吐,预言又止的样子。我知道,她是想问我是不是还在想着穗子。每次谈到这个话题,她就这样子。最后,母亲只是让我不要想太多了,只要我过得好,她就开心了,然后匆匆地挂了电话。
其实,母亲想说的是要我放下穗子,要我忘记从前,别再死守那个虚幻的承诺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应该像她说的那样去做,可是我却无法做到。
自从穗子死后,生日对我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记得去年的生日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也许我已经习惯了孤独。有时候,孤独就像腐蚀剂,会让我们的心一天天腐烂,然后失去知觉,但又有那么多诗人选择了它。
二十岁的生日应该是我最幸福的,因为有穗子陪伴我。其实,又有多少人是适应孤寂的。他们何尝不是期待着哪天拥有爱,拥有自由,拥有幸福,但现实逼迫他们顺从寂寞。
可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那种瞬间的感觉了。我无法拒绝孤独。
今年的生日,我并不想找任何人陪我庆祝,我没有那份心情。我只想独自坐在房间中,想想过去——那些过往云烟——找到属于自己的空间,让自己好好想想明天。
我只身一人躺在客厅里,看着鱼缸里的那条金鱼,这是迪苇养的。本来有两条,相亲相爱,只是几天前,有一只忽然死了,只留下这一只在那里孤独地游来游去。其实,人的生命何尝不是和鱼一样,那么脆弱。我又一次想起了穗子,这个让我欢喜让我忧的女子。曾经的那些欢乐日子哪里去了?
人走了,我却念念不忘;
咖啡凉了,我却强忍咽下;
天空阴霾了,我却让心灵坦露在外。
傍晚,我正坐在自己的房间中看书,就听到开门的声音,是迪苇回来了。
“小堂,你这小子还不给我快点滚出来。”刚一落脚,迪苇就在客厅大叫起来。
“忙着呢。”我不屑一顾地回了句。
“那你可别后悔。”
“懒得理你。”说虽这么说,但我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又怎么了?”一出房间,我就看到迪苇脚边一堆乱七八糟的袋子,而他正在忙上忙下,公文包被丢在一边。
我凑近一看,什么烤鸭、夫妻肺片、红油笋尖,还有热腾腾的小笼包子……
“你小子发财啦?这么丰富。”
“别只顾着看了,还不帮忙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他踢了我一脚。
我明白他一定想帮我庆祝生日了,这些年来,他一直记得我的生日。去年,他由于出差,不能陪我庆祝,但那天晚上他还是给我打来了长途淡化表示祝福。
经过我们的一番整理,七八个菜摆满了本就不大的茶几,然后就开始吃了起来。边聊边吃边喝,几罐啤酒很快就被喝光之后,我们还喝了一直不敢开封的椰岛鹿龟酒。这东西酒兴浓烈,一小杯下肚让我全身滚烫,冒出了汗。
又说又闹地折腾了几个小时,酒量本就不好的迪苇终于不行了。我把他搀回房去,又收拾了一下客厅,当我都忙完,时间已晚了,但我仍毫无睡意。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迪苇,他总会在我最需要援助的时候伸出温暖的手,在我最失落的时候将我解脱。很多时候,我在迪苇面前像是一个站在华美橱窗前的孩子,喜欢牵着他的衣角走。
望着窗外,依然灯火辉煌。
大仲马就这样说――友谊也就像花朵,好好地培养,可以开得心花怒放,可是一旦任性或者不幸从根本上破坏了友谊,这朵心上盛开的花,可以立刻萎颓凋谢的。
我和迪苇的友谊可能会枯萎吗?
我坚信那是不可能的。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身打开电脑,习惯地连上网络,进入邮箱,曾几何时,这已经成了我上网时摆在第一位的事了。
叶子?!新邮件那一栏上赫然显示着这个名字——一个让我脑海一片混乱的名字。
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而这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一切却变得让我难以置信。
顿时,我的醉意消失在九霄云外。我好像是屏住呼吸看完叶子的来信的。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我害怕一个呼吸会让我的梦境消散,害怕一呼气会将文字中散发的灵性冲淡。
叶子的信会是我生命新的开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