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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22章 无游天下].2

作者:小佚 当前章节:147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23

第一个抽到签的是李三,他虽自叹霉运,但一想到自己平日能说会道,倒也不怕。三角眼滴溜溜转了个圈,开始绘声绘色地说道:

"从前有三个人,张三、秦四。王二麻子,一起在冬天结伴出行,路上因为太冷,投宿在一户农家避雪。但农家屋子太小,只能挤进去两个人,另一个必须睡猪圈。于是三人划拳,张三输了,只能去睡猪圈。过了一会儿,张三捂着鼻子跑了回来,说那猪实在太臭了,他受不了,宁愿冻死。秦四没办法,只好换他去猪圈。过了一会儿,秦四也捂着鼻子跑回来说,那猪不是一般的臭,他也宁愿冻死。王二麻子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去猪圈。过了一小会儿,那头猪跑了过来说,那个人是谁啊,实在太臭了。"

满船的人哄堂大笑,李三正得意之际,却发现李五一脸迷惘,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绝望之下,他只好纵身跳入了海中。

今天的笑话讲完了,预知后事如何,请听明天分解。(PS:不许偷翻下去!)

卫聆风微微一哂,心道:好笑不觉得,愚蠢倒是真的。想着,便毫不在意地往后翻了一页,权当无聊……

我说卫聆风,没听我的劝告是吧!又翻过来了是吧!好,那你就继续看。

卫聆风一愣,心里莫名突了一下,该不会被这丫头算计到吧?定了定神,他又觉自己杞人忧天,于是继续看下去。

开心第二日。

李三跳下海后,船扔在下沉,下一个抽到签的是李大,他虽不如李三活跃,却也讲得有模有样:

从前,有个姓张的当官的人,他的性子特别急,有一天他去拜访同僚,正在喝茶叙话,有个仆人匆匆上堂禀道:"不好了,家乡来信,大人的姐姐死了。"这个姓张的立即嚎啕大哭,伤心欲绝,他的同僚在旁边哭了一阵,见它如此悲切,不禁问道:"我姐姐死了,你哭这么伤心做什么?"姓张的吃了一惊道:"方才急着哭没注意到,原来是你的姐姐啊,我也正奇怪呢,我根本没有姐姐啊!"

结果仍是满船皆笑,唯有李五一人茫然。李大悲啸一声,无奈之下也只能跳下海去。

今天的笑话讲完了,预知后事如何,请听明天分解。(PS又PS:都叫你别偷翻下去了。)

卫聆风微微眯了眯眼,修长白皙的十指莹莹如有融光,迅速拈起书页翻过。

卫聆风,你也太没有帝王风范了吧?怎能如此没耐性,无涵养呢,都叫你别往下翻了还翻。我如此衷心的建议你不听,待会可别后悔啊!

卫聆风嘴角抽了抽,不再管那些废话,继续念下去:

开心第三日。

船仍在下沉,第三个抽到签的是李七。李七不善言辞,结结巴巴的说完了一个故事:

有个人很爱学习,他变卖了财产,到很远的地方拜师学了三年杀龙的技术。回家后,乡亲们问他究竟学了什么,他就比划着给大家表演怎么按住龙头,踩住龙尾,怎样从龙颈上开刀……乡亲们笑了,问他:"什么地方有龙可杀呢?"

说完,余下众人无一人发笑。李七灰心之下正准备跳下船去,李五却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众人不由奇怪,于是问他为何发笑。

李五抹掉笑出来的眼泪说:"我在想,刚刚李三那个笑话好好笑哦!"

看到这里卫聆风忍不住抿嘴一笑,心道:这个笑话倒也别出心裁,也亏冰依想的出来。正思索间,发现这一篇仍未完,空了两行下面还有故事,于是噙着淡淡的笑容继续念下去:

李五虽然发笑,但李七毕竟输了,当然仍要跳下海去。船的下沉之势变慢,眼看只要再抛下个人就能安全返航,于是,剩下几人继续抽签。

忽然李六脸色一变指着墙角的小孩,骂道:"哎呀,这里还有个更傻的呢!聆风,还不过来抽签!在那对着本书笑什么笑,你以为你姓卫,就当自己是皇帝了?!"

^_^,今天的笑话结束了,卫--聆--风……PS:以后两天你就没笑话看了。

空旷明亮的寝殿中,大大小小的红木箱子放了一地,案几上堆满了各种书籍珍品。而那个日日可见在案前批阅奏折的优雅男子,此刻正低垂了头,双手握拳贴在面前的书页上,从下方望去还能看到他克制不住,微微抖动的双肩。

芊芊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还未等她开口,上头的男子已然抬起了头。脸上的笑意虽敛去了不少,情绪却显然还没从某些地方脱离出来。俊秀非凡的面容微微泛红,带着一分喜悦,两分懊恼,还有七分深不可测。

芊芊忍不住问道:"皇上,是莹若来信了吗?"

卫聆风点点头,指了指地上已经被他翻得七零八落的箱子,道:"这些都是她托人送来的。里面有些东西是给你和心慧、心洛的。"

"是吗?"芊芊欣然一笑道,"那臣妾先谢谢皇上,也谢谢莹若了。"

卫聆风淡淡点头,含笑将手边的书籍小心理起来。

芊芊探头望了一眼那本蓝色封皮的书,忍不住踏前几步,好奇道:"皇上刚刚看的什么?怎的如此开心。臣妾也想分享……"

"咳--"卫聆风脸上的狼狈之色一闪而逝,干咳了一声,迅疾如电地把那本《开心每日》塞入奏折最底下,仍觉不放心,左手漫不经心地压在上方,面色淡淡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本无聊的典籍。青衣,朕今日有些累了,就不召人侍寝。你也回去歇着吧。"

芊芊眼中一暗,盈盈拜了下来,柔声道:"是,皇上。"

芊芊退去后,卫聆风颇为无奈地扫视了眼从来都是干净空旷的寝殿,今日竟被自己弄得如此这般凌乱。正待召人来清扫,心中忽然一动,他缓缓收回了手。

眼里泛起微微柔和的星光,带了几抹思念的酸甜苦辣,卫聆风最终长叹一口气,召人进来伺候更衣就寝,却未许他们清理殿中的一纸一物。---------------------------------

额,这个,说两件事啦……

一是,新文《少年丞相世外客》,其实已经有个读者以我的名义她的用户名在潇湘贴过了,不知道各位认为我还要不要在这里重新开始开文更新。

二是,关于潇然梦的番外,有一篇约三万字的番外,纯属恶搞,是特地为了卫迷而写的。说明如下:

潇然梦之冲破时空的思念

文案

如果,那个世界有人思念你,到冲破时空阻滞的程度,那么,你很有可能会再度穿越。

题目:冲破时空的思念之卫聆风

特质:无责任恶搞,仅为满足小卫迷心里而写

主角:水冰依(司徒容儿),卫聆风

背景:端木崖与冰凌一战,祈然和步杀战死,冰依伤心跳崖回到现代,卫聆风统一天和大陆

时间:冰依回现代经历五年,卫聆风统一大陆经过三年

备注:仅供卫迷观看,然迷杀迷请务必不要跳坑,跳了也请不要砸砖,此文与潇然梦正文结局米有半点关系。

额,这番外真的是跟原文一点关系也没用,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了正文。偶还是不太敢乱贴了。所以开个投票,大家选择下吧……

其他没事了,^_^,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

[作品相关:番外一 快乐生活二三事]

一青蛙

时间:无游组建立前

某日上街,冰依强拉着二人闲逛许久,正觉无聊。忽听前头传来吵闹声,连忙凑进人堆。

原是本地恶霸带了群手下来收取保护费,众人怕了他们自不敢不给。正行到这里,卖水果的青年却是死活不从,说是急需钱给娘治病。恶霸岂肯罢休,指挥手下对着青年一阵好打,末了还叫手下抬了水果骂咧咧走人。

祈然眉头微皱,正待上前,却被冰依一把拉住,含笑问道:“你觉他那张脸可象青蛙?”

说完也不待回答,掩在纱巾后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信步走上前去。

那恶霸生得面肥耳阔,宽盆大口,鼻子又是扁平内凹,细细一看,还真有几分相象。祈然莞尔一笑,不再动作,只不回头地向身后之人道:“看来待会你又要帮她收拾烂摊子了。”

步杀神色不变,微微眯眼。

“这位大哥,您手下抬的这些水果可卖否?”冰依拦住他们去路,礼貌问道。

那恶霸先是一楞,随即大笑道:“卖,当然卖,一律一两银子一斤。”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被那恶霸一瞪,却是敢怒不敢言。

“好!”冰依爽快地扔出一锭银子(作:真是花别人的不心疼。),指着一篮瓜,笑道:“我就要这些葫芦。”

正乐呵呵拾起银子的恶霸却是一楞,疑惑道:“这明明是瓜,怎么说是葫芦?”

冰依惊讶道:“这位大哥,你怎的会连葫芦跟瓜都分不出来?这明明是葫芦嘛!”

恶霸心里一阵不悦,但毕竟是财主,不好动粗,只略略提高了声音反驳:“这明明是瓜!”

“是葫芦!”一个面红。

“是瓜!”一个耳赤。

“是葫芦!葫芦!”一人跺脚。

“是瓜!瓜!”一人瞪眼。

“葫芦!葫芦!葫芦!”

“瓜!瓜!瓜!”

那恶霸红了张眼,转头向众人吼道:“你们说这到底是葫芦还是瓜!”

水冰依此时却是再也忍耐不住,捧腹大笑起来,末了连眼角也渗出泪水。祈然更是憋笑憋到站立不稳,低着头却是浑身发颤。就连步杀眼中也暗含笑意。

众人从一开始的愣怔,到慢慢醒悟,不可抑制地笑声如落地春雷般在大街上扩散开来,多数人皆捧了肚子,边是笑边是呻吟。

那恶霸却尚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正待发火。冰依却已擦掉眼角最后一滴泪珠,勉力直起身子,道:“真没想到阁下不旦长的象青蛙,连叫声也如斯传神,小女子佩服佩服!哈哈……哎哟!”

最后的结局很明显,一班小喽罗被步杀叠罗汉般丢成一堆,冰依细细端详了趴在最下面已经鼻青脸肿恶霸许久,才一脸恍然地道:“难怪你这么生气,原是我搞错了,现在看来,你也不怎么象青蛙,反倒更象……癞蛤蟆!”

“哈哈……!!”街上欢笑一片,许久不见的生机盎然。

三人却已于这热闹声中,淡笑离去。

二情歌

时间:无游组建立前

这日,天气湿潮,阴雨绵绵,三人不得不窝在房中“休养生息”。为打发时间,冰依继续向祈然讨教古代瑶琴的弹法。起初仍是兴致勃勃,到后来却是抱怨连连。

“这宫、商、角、觯、竽怎么那么难搞?我都开始怀念五线谱了。”

祈然看她垮了张小脸,嘴嘟地半天高,不由好笑:“何谓五线谱?”

这一问,冰依不由来了兴致,拿笔杆蘸了墨汁在纸上边画边兴奋地解释。祈然自是聪明,没多久便通晓了这规律,有些讶然地赞叹道:“确实比原先的记法简单许多,冰依你从何处学来的?”

这番赞扬,着实让冰依小小得意一把。五线谱的来历自是不能细说,她索性装作不知,转头偷笑。这一转头,却正好瞥见步杀不屑冷笑的脸。想起前几日学内功不成,他也是这番似笑非笑的嘲弄。某人心里一阵不爽。

忽地灵光一闪,冰依嘴角上扬,吊起抹邪恶的浅笑。一个绝妙的主意已然在心中形成。不顾祈然有些吓到的神情,她一把操起桌上瑶琴,竖直抱在怀中扬手一拨,一阵轻快地音符就自然地流泻出来。

弹奏之前她别有深意地向步杀抛了个“媚眼”,直吓得冰山似的杀手都忍不住浑身一哆嗦,忙暗自戒备。祈然却已换上了一副看戏的表情,好整以暇。饶是如此,两人仍是被之后的发展……

“对面的帅哥看过来(手势一顿,抛个媚眼,某杀手一阵恶寒。某恶女心中得意,暗道:敢惹本姑娘,看你是活腻了!)

(咳!)对面的帅哥看过来

看过来,看过来

这里的表演很精彩

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某杀手石化中……可怜ing。)

对面的帅哥看过来

看过来,看过来

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

其实我很可爱

寂寞女孩的悲哀

说出来,谁明白

求求你抛个媚眼过来

哄哄我

逗我乐开怀

……

祈然背过脸,看不到表情,却能从他不住抖动的双肩看出他忍笑的有多辛苦。

步杀冷着张脸,起身,稳稳地拉开门,冰依却是看到他握着门把的手于不停抽搐。不由轻触了下琴弦,正待再唱,门口之人却是一个趔趄,忙关上房门。

冰依与祈然对望一眼,终不可遏制,屋里传出一阵毫无节制的暴笑。

这些内容是我突发其想之作,于是即时写完就贴上来了。

偶不太会写这种搞笑内容的说,大家随便看看,可以的话,偶以后有机会就再恶搞几篇(尤其多恶搞下某杀手)。

番外陆续有来,正文自然不会断啦!至于祈然和步杀认识的过程,偶总会抽时间把这番外补齐的,放心放心。

还请大家多多支持留言!偶要分分的说!

[作品相关:番外二 命运(一)——步杀]

我是一个杀手,从小就是。

十一岁那年我第一次杀人,师父问我感觉,我摇摇头说:“没有。”

真的没有,刀刺进人的身体,血液流出来,我看着象水一般,没有一点感觉。

那天,我一个人跑进了深山中。他们以为我是第一次杀人恐惧,真是笑话,我只是想把武功练好一点,杀人,也容易一点。

“你这招使得不对。”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猛然一惊。因为声音离我很近,而即便是师父,也不能离我这么近而不让我察觉。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锦服的男孩站在不远处。阳光透过树木洒下来,落了他一身。一瞬间,站在阴暗处的我竟被晃得睁不开眼,心里却有些暖暖的感觉。我想,可能是光的关系。

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祈。

他走过来,接过我的刀——我明明牢牢握着的刀,便舞了起来。明明这里没有阳光,可他小小的身体舞起来,竟映得我眼中一片闪亮。

一个回旋后,他停了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把刀递到我面前,微笑道:“明白了吗?你刚刚那一招,我不知叫什么,但不应该身随刀转,而是意随心转,带动刀势。”

师父说我是武林中无人能出其右的天才,同年纪的小孩没有人可能比我更厉害了。师父显然没有见识过真正厉害的人。

我接过刀,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开。走了许久,忍不住回头,看到他仍在林间闲适而立,阳光照在他脸上,而他,对着我微笑,然后说:“我们也许可以做朋友。”

他的声音很稚气,可是脸上的表情、语气,却没有一点这样的感觉。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朋友,于是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冷月教,教主的儿子冷玉带了一个女子回来,说是天下第一美人,叫什么没有听清。我却忽然想起那男孩的脸,心想,大概只有女子才能被封为天下第一美人吧。

以后,我再没去过那个树林,连边缘也没踏入过,原因不是很肯定。可能是怕那晃了眼的阳光,可能是怕他一脸温和的笑容,也可能是怕他再说:“我们也许可以做朋友。”

二十岁那年,冷玉教给我一个在别人眼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杀谢烟客,夺取玄武石。

谢烟客,人称天和大陆“三大高手”之一的“青竹居士”。

我自然知道自己的武功跟他相差甚远,可是杀人并不仅仅依靠武功。杀手守则第三条:为了任务需要,必须不择手段,哪怕变成另一个人。

于是,我去接近谢烟客。我其实不会伪装自己,奇怪的是,谢烟客竟没有怀疑我,还待我格外的好。

他有些话,我听不懂。他说,你其实跟我那徒儿很象。

但我不会管那些,我只要完成任务。所以,我在他饮食中下了药,然后在打斗中一刀刺入他胸口,问他:“玄武石在哪?”

他明明快死了,可是还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我讨厌至极,提了刀便想杀他,因为那眼神叫怜悯。

“师父!”一个少年的声音忽然响起,离我那么近。我猛然一惊地同时竟有些怔忪,这种熟悉的感觉。

我很清楚,眼前这个少年,便是当年林中那个说:“我们也许可以做朋友。”的男孩。因为世上绝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有他这样的容颜。

他隔开我的刀,却没有看我,蹲下身抓起了谢烟客的手。

谢烟客咳出一口血,说:“你别怪这个人。”

他点了点头,手还把在脉上。

“祈然,以后……你一个人千万要保护自己,别什么事都逆来顺受……”

原来他叫祈然。我心中暗道,却不知是哪个“祈”,哪个“然”。

“师父……”祈然叫了一声,却被谢烟客打断。

“以后师父不在了,你肯定会被接回风之都,记得……”

“师父……!”

“记得一定不要任由别人欺负都不还手。别难过……师父我……活了这么多年也……”

“师父!”祈然脸上竟露出苦笑,终于伸手点了谢烟客身上两个穴道,才道,“谁说过你会死?放心吧,没有伤及心脉,我能救的。”

我心中一惊,那一刀我刺的很稳很准,虽然不是心脏,可是也断定谢烟客绝对活不了,他竟然说能救?

他在那边取出银针忙碌,没有顾及我,而我竟也有些呆傻地看着他忙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头看我,额上的汗珠仍未干,他用衣袖抹了一把,忽然一楞,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是你?”

我点了点头,说:“是我。”

他笑得更开心了,又说:“我就说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教主说,杀手不需要朋友。但这句话我说不出口。

“你为什么要杀我师父?”

“命令。”我说,“我要拿到玄武石。”

他一楞,随即从颈中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抛给我,说:“这个就是玄武石。我师父你也杀了,不过又被我救活的,所以不关你的事。”

“哦。”我点了点头,说,“那我回去复命了。”

他点头,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步……”我忽然想起教主说我是天下第一杀手,不能随便说自己的名字,但犹豫了半晌还是说出了第二个字,“杀。”

他笑了起来,说:“那我就叫你步吧。你可以叫我祈然,当然也可以只叫我祈。祈福的祈。”

看着阳光在他脸上跳跃,我竟鬼使神差地露出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叫道:“祈。”

然后,我便离开了,以后谢烟客这个人就消失无踪。我把玄武石交给冷玉,冷玉却递还给我说:“你先留着。”然后又问,“你想不想脱离冷月教?”

我说:“无所谓。”

冷玉又说:“如果你想脱离的话,这里面有个人会给你最后一个任务,只要你完成了。我就不再指使你做任何事,你依然可以每个月拿到血蛊的解药,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但这个任务非常困难,如果完不成,与教中众人一样,你也将拿不到解药。怎么样,要接吗?”

我会有什么想做的事?想拒绝的时候,脑中莫名其妙地冒出祈那句“我就说我们可以做朋友。”原本拒绝的话,竟变成:“随便。”

于是冷玉带我进了一间我从没进过的房子,那里已经有个人在等着我。

我是一个杀手,就算冷玉说,我完成了这个任务就不用当杀手了,可是杀手就是杀手,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更何况,怎么说,我现在都还没完成任务。

因为我是个杀手,所以杀手守则第一条牢牢刻在我脑中:任务第一。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提了刀出去,即便现在准备去杀的那个人是祈,即便我知道那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不过,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过是个杀手。

失败!

失败!

失败!

……

我在明杀、暗杀、下毒、伪装无数次刺杀祈失败后,终于知道这世上真的有我杀不了的人。他的武功很高,我不想评论有多高,但至少绝对比我高。

他的体质百毒不侵,所以,那些冷月教中屡试不爽的毒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血蛊,也许有用,可是我手头没有。即便有,我也下不到他身上。

伪装、暗杀更不行,他仿佛天生能洞穿别人的心思,还对周围的危险有感应。他说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灵觉,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幅度,危机时全身会拂过轻微的躁意。

他每一次都拿剑指着我的喉咙,然后说:“你杀不了我的。我也不想让你杀。”

最后一次刺杀,我知道血蛊的期限已经到了,也许可以,但我却不愿承受那种痛苦,于是我决定孤注一掷。

我抓了他的妹妹,对他说:“你如不自杀,我便杀了她。”

“燕儿别怕。”他柔声对他妹妹说。

我怀中的女孩声音清脆,却很坚定:“燕儿不怕,燕儿知道然哥哥会救燕儿的。燕儿绝不会象雪儿姐姐那么死去,燕儿要陪着然哥哥。”

他皱眉看着我,眼中有受伤的神色,我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过,想起他说的话:“我们也许可以做朋友。”忽然很想告诉他,其实我是为了这句话才接了任务。

不过既然接了任务,就必须完成,因为我还是杀手。

“我真的以为,”他说,“我们可以做朋友,你不想吗?”

“想。”我的声音竟是脱口而出。

他笑了起来,眼中受伤的神采没有了,我难过的感觉也跟着消失。

忽然,颈间一痛,我诧异地看着他手中的细绳,我知道他趁我不备,把涂有药物的针扎入我身上。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想起杀手守则第四条:无论何时,都不要对任何人失去警戒心。我想我是大意了。

我还想起,我从小被药物泡大,体内又有血蛊,大部分药都对我没作用,不知他用的是什么……还没有想完,我便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我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不豪华也不简陋。我盘膝坐着,手中身上插了好几根银针,祈就坐在我对面,身上也插了银针,离我很近,只有一手不到的距离。

我摸上怀中的匕首,现在他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银针上,把手上的三枚银针也插在他自己手上,然后拿出一把匕首。

我知道,现在是杀他的最好时机。错过了,一辈子也不可能再杀他。

他反首握住他的匕首,脸上没有一丝犹豫,一刀割裂了他的手臂……

我摸出我的匕首,不知为何,有些颤抖,却还是送入了他的身体……

他脸上血色褪尽,猩红的血染透了他浅色的衣服,和我握刀的手。可他的表情却丝毫未变,一如开始的坚定,在我扎了银针的手臂上划了一道,然后,伤口与伤口覆上。

我拔出刀,他浑身一颤,血红映着他苍白的脸,我竟忽然害怕起来。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也以为永远不会知道。可是这一刻,我竟终于明白了它的含义。我怕我完成了任务,却不知为了什么。我怕他其实不知道我也想和他做朋友。我怕他死了,我便再也见不到那跳跃的阳光……

我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一道精纯的内力灌体而入。我竟感觉体内的血蛊动了起来,顺着银针的脉路,到淌着血的伤口,然后消失了踪影……

不!不是消失!是到了祈的体内,竟到了祈的体内!

我骇然地想要惊呼,想要发泄。冷玉不是说血蛊无药可解,无人可解的吗?

祈重重呻吟了一声,终于撑不住满身是血的身子,向后倒去……

醒来后,祈的眼睛变成了蓝色,内力也丧失了,而且他说血蛊的侵蚀性太强,他很可能活不了多久。

我试了无数次想把血蛊引回来,也想回去找冷玉,可是祈说没用。他说他的血很特殊,别人即便肯,那蛊也是引不走的。

他不会痛苦,可是同样,冷玉的药引除了发作时防止血蛊吸取他内力,并不能延长他的命。

那个人如果知道,即便同样的方法也救不了祈……可惜除了我,再不会有人知道。

祈说:“我们走吧,离开冰凌,否则我和你都活不了几天。”

我说:“好。”然后又问,“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帮我解血蛊。”

他笑笑,说:“因为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朋友。”

那笑有些欣慰,却也有些悲哀,让我也跟着忽喜忽悲,然后说:“祈,那就让我一直保护你吧。我绝不会让你死去,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他点点头,认真地说:“你不要再杀人了,也不要再当杀手,因为杀手是没有朋友的。”

我忽然真的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因为我看到阳光在祈苍白微笑的脸上欢快跳跃:“朋友也好,杀手也好,我是谁都没关系,只要能让我永远保护你。”

“好。”他望向风之都的方向,眼中并没有一点不舍,却有些许落寞和伤痛。然后转过身,再不回头地向那阳光下的大地走去。

祈是我死寂的生命中,第一个想要用性命保护的人,也是第一个把阳光铺展在我眼前不断跳跃的人……他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曾经,我这么以为过……

是的,曾经,我一直这么以为,也这么坚信,我们两个,也只有我们两个会这么孤单又相互扶持地走下去。

直到,那个狂风暴雨的黑夜……

直到,那个躺在悬崖下,那个满身是血却依旧睡的安然的女孩,出现在我和祈的生命中。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其实命运的巨轮,在那时才刚刚转动。明明既定的结局,我们却是谁也……猜不到。

那个女孩的名字,叫——水冰依!依众人之要求开始出番外,番外中有些解不开的疑团请表问我,因为涉及到一些剧情,所以偶只能带过,请各位不要深究。

还有,各位,偶这么勤劳,千万不要忘了打分哦!

[作品相关:番外三 雪天]

(PS:此文本在正文第23章的中间部分,发现这么写下去,实在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才能将上一章写完,所以,这章就作为番外单独立出来了。)

事情发生在下雪后的第二天。

这场雪一下便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日推开大门,我和心慧都忍不住惊呼起来,当真是一片银装素裹,漂亮的仿佛只有电视中才能看到的北国风光。

“心慧,去打雪仗如何?”

“小姐,什么是打雪仗?”心洛刚在宫女伺候下洗漱完毕,兴冲冲地跑过来拉住我裙摆,问道。

我抬头见心慧也是一脸疑惑,不由一楞。

对啊!汀国地处南方,又是海滨,常年高温潮湿,又不象现代有电视书籍互通讯息,哪看得到如此景致,自然也不知道何谓打雪仗了。

我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笑容,拉了心洛跑到外面,身后无夜、心慧和小银紧随而来。我掩去嘴角的笑意让心洛离我几米远处,乖乖站好,努力抓了一大把雪,信手一丢……

“啊——!”心洛和心慧的大叫声传来,我直起身笑得更灿烂了。

心洛擦着满头满脸的白雪,嘟着嘴,委屈地道:“小姐好坏,欺负心洛。”

我手上悠闲得颠着个搓好的雪球,坏坏地笑道:“怎么?还不明白什么是打雪仗?”

“心慧,把颜静和芊芊也一起叫过来吧。如此良辰如此雪,现在不玩更待何时?”

我正说得兴奋,没料到一个雪团迎面而来,我狼狈地躲过,却还是被砸了一身,不由气愤地大叫道:“心洛,你小子竟然敢偷袭我!”

……

玩得,真可说是相当尽兴的。心慧她们和我待一起久了,自然放的开,落影宫的那些女官、太监毕竟年岁太小,一开始还胆战心惊,后来玩疯了便什么顾忌都没了。

就算是颜静和芊芊,多少也感染了我们无拘无束的气氛,开始有些拘谨,又有些兴奋地与我耍玩起来。

起先跟无夜还有点隔膜,我或多或少总不想去接近他,后来……也不知心慧那家伙是不是存心的,每次丢了一大团雪到我脑袋后,就一股脑儿往无夜身后躲。

在我第三次,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一不小心用一个大雪球狠狠砸了他满头满脸后,原本安静站立一旁的他终于火了……可怜我头顶马上漫天飞雪!

既然连无夜也可以加入,我索性连隐在暗处的步杀也叫了出来。

可惜他除了在我即将跌倒时会偶尔扶一把外,那张千年冰山脸却丝毫不给我面子,只冷漠地立在一旁,反正也没人敢往他身上砸雪,就算有象我这么不要命的,前提可也得砸得中啊!

许是这里的笑声实在太过欢快,许是冬日的皇宫太久没有了生气。慢慢,远处的,近处的,不管是不是在落影宫当差的人都会有意无意地靠近这边,探头张望。

偶尔不小心被砸中的,也会不知不觉间投入战场……于是,好象被砸中的人,莫名其妙越来越多……

我怀里抱着小银,抬手拍掉肩上的雪污,对着心洛、心慧和无夜咬牙切齿道:“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家伙,我平常很虐待你们吗?今天一个个来跟我清算旧帐?”

众人看看狼狈的我,又看看好整以暇的心慧三人,不由轰然大笑。

此刻,我锦貂雪裘上的白色毛皮,都因为沾了融化的雪而多处湿粘,纠结在一起,发鬓更是凌乱不堪。

我兴头一起,索性放下小银,抬手将头上的宫髻全部打散,一头黑亮的青丝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到了古代一年之久,想不到头发长了这么多。

我顺手扯下一片衣襟,拢起如丝黑发,随意地束在身后。弯腰抓起一大团雪,一边揉搓一边笑道:“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过,孙子兵法第十七计: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以弱制强,以少胜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分头围歼,各个击破,最后取得胜利。心慧……”

我趁她们听得云里雾里之际,右手猛地举起一甩,大笑道:“第一个要击破的就是你!”

只可惜楞得是旁人,他们三个却是无时无刻不全神戒备着。

心慧咯咯笑着,灵巧地往旁边一躲,竟然堪堪避过了我的偷袭。

“啪——”雪球砸在人身上才有的声音清楚传来,我正哀悼着谁又这么倒霉成了心慧的替罪羔羊,却忽然发现四周的氛围一下子变了,安静地只余我一人嚣张粗重的喘息声,更有不安和恐慌的因子在空气中滋长蔓延。

我拨开凌乱在眼前的碎发,抬眼看去,只见卫聆风披着一件石青锦袍站在不远处,锦袍的领口与垂下的发丝间沾了不少雪痕。

此时,他正面无表情地用晶莹修长的手指轻轻掸掉粘在脸上的雪花。底下那群人,估计是被吓昏了过去,一时竟没人反应过来要帮他清理。

我干咳了两声,很是尴尬,却又不想道歉,或者跟他说话,于是气氛更加诡异沉闷起来。

“过来。”他的目光微微上移,随即冷冷地开口。

我四处张望了下,颜静乖顺了头没敢看我,芊芊一脸你自求多福的表情,心慧低着头嘴角含笑……再回头,见卫聆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瞧。

那……就是叫我过去了?我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反正砸都砸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三两步踏到他面前,平平淡淡地开口,象是例行公式般,道:“皇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卫聆风俊秀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喜怒,右手微微抬起扶上身边的树干,忽然紧盯着我的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嘴角一扬,我只觉漫天飞雪扑簌而下……

“卫聆风!”雪花都落进我的领口发间,甚至嘴里,直冻得我瑟瑟发抖,我抬眼恶狠狠地瞪着早退了几步,留在安全区笑得好整以暇地卫聆风。

我努力擦掉脸上的雪迹,间歇间竟忽然看到卫聆风的眼中微微一震,身子正待往旁移。我却只觉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瞬息间,一团雪球不偏不倚砸在卫聆风的身上。

好强!我下巴脱落,来不及回神,内里却暗叹不已,心中万分好奇和敬佩竟有人敢攫虎须。

回头之下差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只见步杀面色冰冷,一派从容、万事与我无关的淡然模样,正轻轻拍了两下手中沾上的雪屑,光明正大地——“毁尸灭迹”。

现场的气氛愈加诡异,人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卫聆风身上被砸了两次,形容多少有点狼狈,果然,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微微眯了起来。

危险的征兆啊!

不能笑!我猛低着头,强烈警告自己,绝对不能笑,否则依卫聆风小心眼,又不容亵渎的性格肯定会把我生吞活剥了。可是……

“哈哈……”这不怕死的笑声怎么那么象我的声音?完了,这次死定了。

可是,想起他刚刚被步杀砸到时一脸震惊和郁卒的表情,哈哈,真的……从来没见卫聆风这么狼狈过。看来,步杀就是步杀啊!

只可惜,我果然还是忘了古来就有的忠告,小心——乐极生悲。

也不知跟在卫聆风身边的那个太监小顺子是什么时候回神的,还很狗腿地用衣摆捧了七八个雪球摇晃着到卫聆风身边,谄媚道:“皇上,要报仇吗,奴才来帮忙。”

只见卫聆风嘴角微微一扬,眼中闪烁着精光,瞥了在我后方冰冷一如这雪天的步杀一眼,随后带着危险信息的目光完全落到我身上,开口道:“回去有赏。”

喂!喂!砸你的又不是我,干嘛把盯猎物的眼光盯到我身上,有本事你砸步杀去啊?

“啊——!卫聆风,你到底要不要脸,啊——!”我狼狈地抱着头东奔西窜,边跑边片刻不稍停顿地叫骂,“砸你的是步杀又不是我,啊——!,干嘛把帐算到我身,啊——!,上,有本事你找他单挑去,啊——!……”

身边的众人,当然除了无夜、心洛、心慧和步杀全部化身冬日里栩栩如生的冰雕。

所有人都忍不住在极度地震惊之下为我默哀,直呼皇上的名讳已经是大逆不道了,竟然还敢当众对着皇上叫嚣咒骂,难道这新娘娘注定还没登上后位就要香消玉陨了?

逃窜中的身子忽然一轻,我已经被揽入一个清凉的怀抱中,“啪啪——”的两声巨响落在我耳侧,我愕然抬头,看到步杀正小心护着我,颈间和脸上却结结实实被雪块砸中。

咳~,我还以为卫聆风恼羞成怒,随便抓了我当替死鬼打击报复呢,原来……他竟连打个雪仗都要面面俱到算计周全!

虽然……那个虽然,步杀是为了保护我被砸中的,我知道我应该感激,应该愤怒的,可是……就是止不住嘴角的上扬……

刚刚我砸得那么辛苦就是没砸中他一个,没想到……咳~果然,他们两个才是同一级别的。

我站直了身子不敢去看步杀全黑的脸,慌忙憋住笑转过身子看向卫聆风,缓缓走前了几步,站定在悠闲自得的他面前。

忽然,露出嫣然一笑,扯着嘴角道:“你刚刚砸我好象砸的很不亦乐乎嘛!”没等他从我的笑容中回神,我飞起一脚,眨眼间只见漫天雪雾朝他侵袭而去,直没了他一个铺头盖脸。

我咯咯笑了起来,朝心慧和芊芊他们招呼,道:“喂,心慧,没听过先攘外后安内吗?整皇帝和天下第一杀手,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包你们后悔一辈子。”

我回头看到满脸黑线的步杀正不着痕迹地往僻静处退去,不由嘴角一扬露出恶魔般的笑容:“步杀,你要是敢落跑,我以后天天给你唱《对面的帅哥看过来》。”

步杀的脚步僵了僵,惨痛的记忆浮上心头,冰冷的脸上尤有懊丧和蕴色,却终究没再往后退一步。

身后忽然一暖一寒,危险的气息已经充斥在周身,我干笑着转身看向灰头土脸,愈加狼狈却丝毫不减其魅力的卫聆风,嘴角又忍不住上扬,忙辛苦忍住。

卫聆风凑近了我几许,在我耳边吐息道:“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卫聆风,你有没有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卫聆风微微一楞,随即神色一变,马上向旁退去,一团精致的雪球从他身边堪堪擦过。

我摇了摇头,回头叹道:“拜托,芊芊,你稍微有点准绳好不好?枉我给你营造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芊芊不置可否地笑笑,再度弯腰拾起一雪团,轻轻揉搓,道:“一次砸准了还有什么意思,我也不过是练练手……”

“啪——”一个雪球突兀地砸在我身上,颜静面色微红,看着我笑道,“不好意思,一时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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