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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在彷徨中暧昧夜色静谧,帐篷外的篝火随夜风轻轻摇曳。.3

在格里菲利刚刚有这种想法,还来不及查探的时候,梦境消退,然后,全身有种难于言语的痛楚席卷而来,就像,把灵魂放在火焰上灼烧一样。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意识中流失,但是,他却说不明白,他只有一个感受,很痛,很痛。痛到极致的他,甚至都想一死了之。

这种钻心的痛,刻骨的痛,让生命力已经处在临界点的他,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双白皙细腻的小手,晶透的肌肤上暗紫的血管清晰可见,这张手拿着一面洁白的手帕正在攒擦他额头上的冷汗,透过这只手,格里菲利看到了手的主人,一个满脸皱纹一头白发的小老头,这让满脑子诱想着花花姑娘的格里菲利如何接受的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把心里不满的情绪宣泄出来,结果,正如你所看到的,全身几乎被抽干了血液的他那还有力气说话。

“少爷!”抱着格里菲利骑在马上的老奎奴,看到格里菲利已经醒来,把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候道。简单的两个字,让一重生就在战乱和恐惧中奔逃的格里菲利,倍感温存和亲近,一种,属于家的亲切,看着老奎奴眼角那一抹忧心的痕迹,格里菲利在心里瞎激动着呐喊道:老子终于找到组织了。

是的,他怎能不激动呢,在格里菲利的记忆中,老奎奴几乎是无所不能的,每每他在京都为非作歹耀武扬威碰到厉害点的对手时,只要有危险,老奎奴就会像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边把他带走,要知道前一刻老奎奴可是还在老宅子的树荫下乘凉呢。这样的次数多了,格里菲利已经见怪不怪,老奎奴对他而言就是逢凶化吉的保证。

有了这个金牌打手在身边,格里菲利似乎又恢复了些微活力,他费力的扭转有些麻木的脖颈,想看一看老人胸腔以外的世界。

老奎奴将放在格里菲利背部的一支胳膊抬了抬,让他有些艰难的动作,在下一刻容易了许多。一队身着银色和黑色的骑士,牵着战马行走在昏暗的山道上,左面是陡峭的悬崖,右面是怪石林立的丛林。一条花斑豹从树林里一跃而出,一口咬在一匹战马的脖子上,还来不及拖入树林,至少三条亮银色的长枪飞射而至,将它死死的钉在了地上,猩红的血液溅了最近的银甲骑士一身,看起来斑斓可怖!

如此血腥的一幕,在一路历经劫难的格里菲利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已经不是京都那个只会欺软怕硬,一见血就吓的走不了路的羸弱少爷。

“有老奴在,不怕!”温存的声音在耳边再度响起,老奎奴根本不知道他的少爷身体里已经装了一个坚强的近乎无情的灵魂。

格里菲利赶紧装着温顺的点头,他可不想让这个精明的老管家看出什么蹊跷。他试着伸手勾住了老奎奴的脖子,想抬起身体看的更远。

“少爷,不用担心,所有活着的人都救出来了,包括那个女孩。”嘴角勾起暧mei笑意的老奎奴,就像格里菲利肚子里的蛔虫。

格里菲利这才安下心来,然后他有想到了蛇族神庙看到的那只眼睛,再联想到梦境中出现的祭坛以及祭坛上面的那团光,心里一惊,再然后,那种在梦境中体会过的痛楚再次席卷而来,格里菲利痛的咬紧牙口想到:看来清醒的时候是不能想梦中的事情的,在梦里也不能想现实,这真TM的痛苦。

最后,精力本来就不济的他,再次归于黑暗。

黑暗中,有光,还有…那幽怨的歌声。

夜色静谧,一长队火把组成的长龙在崎岖的山道上蜿蜒盘转,微弱地火光在夜风的轻拂下轻轻摇曳。

一路上骑士们翻过了几座山头,安静的连先前不时跳出来骚扰一下他们的野兽也没有了踪迹。但是他们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愈发沉重。他们都是历经了血与火的精锐战士,他们能感觉到未知的敌人已经在暗处蠢蠢欲动。

“啊…”一声凄厉的喊叫声划破了山道上的沉静,一根黑色的羽箭在夜色的掩护下,插进了行进在队伍中间一个宫廷法师的胸口,强大的力量将他向旁边掀起,“彭”的一声落在山道边一块突出的石头上。

紧跟着无数的羽箭从左边的山林里射出,“嗖嗖”的撕裂空气的声音就像一道道催命的鬼符,将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离法师最近的骑士们立刻将已经开启了魔法盾的法师围在了中间,其他的骑士迅速用圆盾遮挡住身体,躲到巨石的后面。

一连串炽烈的光球升起,将半个山腰照得亮如白昼,连同维尔在内的四名法师在发出了照明术后,开始鸣唱晦涩的咒语,蕴运着某个大型的法术。骑士们则挺身而出,在躲避羽箭的同时,将手中的长枪向着选好的目标用力的掷去,不时一声声闷哼传来,让清幽的夜风中夹杂了一丝血腥。

三颗耀眼的火球同时升空,向着发射羽箭最密集的地方飞去,而后在空中爆裂成一条条火龙,四散开来。在“炎龙术”强大的威力下,无数的袭击者在火焰中挣扎,一条条人影从火海中跳了出来,还来不及扑灭身上的火苗,便被乘势而起的骑士们砍下了头颅。

冲天的火光让袭击者们再也无处可藏,一个个身披简易盔甲,手拿钢制武器的半兽人咆哮着从前后两端向着骑士们冲来,里面间或夹杂着人类的身影,而暗夜族的卓尔刺客们则向幽灵一样紧随起后。

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在熊熊火光的照耀下,惨烈的上演。

单个战力远在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半兽人之上的骑士们,并没有热血上头的冲上去与他们捉对厮杀,反而谨慎的三五成群组成一个个战阵,面对蜂拥而来的半兽人,将他们的杀伤力发挥到了极致,而伤亡则降到了最低。神殿祭司及时的给他们加持了“神圣祷告”和“钢铁意志”,使骑士们瞬间又恢复了活力和战意。

战况在瞬间就变得空前的激烈,这是一场数量与毅力的对拼,要么骑士们流尽最后一滴血,要么数量占优的半兽人拼尽最后一人。

火光熊熊,刀光霍霍,鲜血已经流到了崖边,“吧嘀、吧嘀”滴在下面的岩石上,就像一声声激奋人心的号角。

一天之中反覆在清明与昏睡中徘徊的斯德曼,躺在老奎奴的怀里以旁观的角度感受着战争的惨烈,看着满天飞舞的绚丽魔法以及它那强大的杀伤力,他的心小小的颤抖了一下,在心里万幸血玫瑰中没有这样的法师,要不然不等他们逃到不归峡谷,恐怕就要被烧成灰烬。然后,眼神逐渐平和下来的他,权当眼前的一切就像前世观看一部立体式的魔幻电影,把一个贵族少爷的骄傲和对生命漠视的这副面具,有些生涩的套在了脸上。

这所有的一切,都丝毫不拉的落在的老奎奴的眼底,他并没有再次出言安慰这个修斯特尔家族的独苗,没有经历过血腥杀戮和阴谋诡计的贵族少爷,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大贵族,就算披着祖上传下来那件威武的外衣,他的内心也只会是一个虚弱的胆小鬼。

老奎奴看着怀里的斯德曼在这幅血腥画卷前,没有丝毫的恐惧和不安,而是以一种冷漠的近似麻木的眼神,看着面前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杀戮中逝去,目不转睛。搂着怀里历经磨难后迅速成长起来的小少爷,老奎奴皱纹密布的眼角轻轻眯起,绽放出一个莫名的笑意,眼神安详想到,“果然是杀了血玫瑰高飒的英雄呢!

场中暂时势均力敌的半兽人和骑士们,就像一架保持着平衡的天平,只需要在这架天平的任意一端放下一根稻草,这架天平就会倾斜。而稻草双方各有一根,骑士们这边是在施展了一个“炎龙术”后就沉寂了的四个大法师,而袭击者那边,则是隐藏在一边蠢蠢欲动的地底卓尔精灵们。这是双方各自的最后一张底牌,谁能把握住出牌的时机和技巧,也许胜利的天平就会顷刻间倾斜。

下一刻,隐藏了许久的暗夜族似乎再也无法仰止内心对鲜血的渴望,从暗处拔地而起的他们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手中银茫一闪,向着选好的目标刺去,在对方血花飘零之后,他们在舔舐嘴角的血迹时,似乎很享受这种决然一击得逞后的瞬间强大所滋生的快意。

然后,这群献身于永夜的黑暗仆人们,脸上狰狞的笑容变成了恐惧,一颗颗火球或者冰箭,无声无息的在他们一击得手后停顿的瞬间夺走了他们的生命,他们甚至还来不及缩回已经伸到嘴角的舌头。

对于四名大魔法师来说,施展这些低级的顺发法术的同时,让它们精确的命中目标并不是多么有挑战性的任务,关键是这些对半兽人或者身披铠甲的骑士而言只能算搔痒的法术,换成身体虚弱的暗夜刺客时,就会变成致命的打击。

一场以血换血的插曲过后,出击的五十名名刺客留下了一半的尸体,剩下的循在暗处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晃动的天平左右颠覆两下后,又回到了平衡点。

杀戮仍在继续,战场的范围却在逐渐缩小…..

所有的作战者和观望者都明白,鲜血不会这么一直流下去,决定战斗胜利与失败的关键因素,往往是那些置身以战场之外的上位者们….

一个体形魁梧的半兽人双手锤胸,仰天长吼,双眼迸发的红光有如实质般割裂了黑夜,丢弃了武器的双手随意一挥,就将几名护殿骑士的钢枪折成了U状,紧跟着一拳把面前的一名来不及后退的骑士揍成了肉渣。狂爆了的半兽人首领就如同一架重型坦克,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挡者霹雳!

“这也叫狂化?”亲眼见证了孓骷狂化后那一身华丽行头的格里菲利,今天第一次出声喊出了心中的疑惑。

“少爷,这是狂暴,半兽人中强者只要达到了一定的实力,就能激发身体的潜力,使自己的攻击强度达到之前的三倍甚至更多,至于狂化,传说只有兽族中的皇族才有可能觉醒这一神技,不过几率很小,至于半兽人,他们是连兽神都唾弃的种族,是没有可能觉醒狂化的。”老奎奴耐心的解释了格里菲利的疑问。

而格里菲利心里却想的是,难道孓骷是兽皇跟人类杂交出来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格林拔地而起,高呼“吾主佑护”,在空中拔出加持了“圣焰”的骑士剑,像一蹲天神一样挡住了半兽人首领的去路,狭路相逢的圣教徒与异教徒,这个亢长的有些乏味的话题再度上演。没有虚情假意客套的他们只有生死相搏。

在老奎奴一个隐蔽的手势过后,黑甲骑士们丢弃了手中黝黑的长枪,拔出腰间弯刀的他们迅速化整为零,身上沉重的盔甲并不能困扰他们移动的速度,脚下优雅而灵巧的步伐,就连躲在暗处的暗夜刺客们也深感汗颜。

在褪下了萧然肃穆骑士外衣后,这群像幽灵般游走于半兽人间隙中随手收割性命的黑甲战士们,展现出一种轻快飘逸的杀意,在血花迸溅的刹那间,完全处于报复心态的格里菲利,竟然以一种很享受的眼光来看待。

黑甲战士们用一种鬼魅般的姿态,展现了自己最强悍的一面,同时也加重了己方在天平上的筹码,并使之逐渐倾斜。

暗红的火光中,有一双明媚的眸子,在远处定定的看着格里菲利,他似有所感,寻光望去,康朵赶紧把头调想一边,只留给了给李飞里一个精致的侧脸,侧脸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酒窝中寒冷的冰雪早已消融,留下的是一份,淡淡的羞涩。

一阵风,山间本就凉风习习,不足以让血战正酣的双方有何奇怪。但是这阵风却是从头顶吹下,并伴有一阵若无若有的威势压下来。

在这阵无形威势的压迫下,交战的双方很默契的迅速分开,剑拔弩张的对持着,然后瞅空向着天空看去,就连仍处于狂爆中的半兽人首领也不例外。

燃烧了半夜的火势已经熏开了盘旋在众人头顶的云雾,在月亮光耀之西玛娜柔和的月华中一个黑点从天边飞来,到再近些时,那副巨大的蝠翼几乎遮盖了众人头顶所有的月光,口中那对长长的獠牙露出银色的光华,然后这个姗姗来迟的血族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缓慢降落在一块巨石上。

“血族,侯爵级的吸血鬼!”一个悦耳颇带女性味的声音打破了满场的肃静,这让落地时已经收起獠牙蝠翼的血族侯爵很不满意,不满意自己如此拉风满场肃目的出场仪式竟被一个大惊小怪的女子打搅。他将这份火气压在心底,英俊的脸上保持着谦逊的微笑,和所有人一道,向着这个惊呼出声的地方看去。

脸带黑铁面具的护殿骑士一下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就连她身边的战友,也以诧异的望着她,好像不知道满是男人味的护殿骑士团,怎么就混进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只有知晓个中因由的格林,搂着受伤的右臂暗自着急,要是这位小姐有什么意外,他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教廷的那些大人物砍的。

“勒森魃族的余孽?”老奎奴抱着格里菲利缓步走出了法师支起的魔法护盾,然后,昂首,挺腰,似乎胸前的少爷不能带给他丝毫负荷,“你们是否准备好了和斯德曼家族开战的准备?”

勒森魃族本是血族十三氏族“魔宴同盟”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一支,勒森魃族优雅而具侵略性,认为自己是血族的极致。他们笃信权力神授与优胜劣败的法则,对没有力量的吸血鬼没什么耐性,却感到怜悯,因为那不是对方的错。勒森魃族是高贵亲切与全然鄙视的奇妙组合。从修道院大厅到王宫里的走廊,勒森魃族会主动寻求可得的权力,却对随之而来的头衔与荣耀不屑一顾。大部分的勒森魃族倾向于扮演幕后的黑手,而不愿自己走到幕前。勒森魃族是暗与影的笃信者。许多血族认为梵卓族和勒森魃族互为对方的扭曲镜像。

不过,因为勒森魃族太过于自信,在与神圣教廷的几次圣战中,曾经作为血族中实力人数最强大的他们,已经凋零到去做人类走狗的地步。

老奎奴面前的这位血族侯爵对于对方能一眼叫穿自己的身份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而当他听到“斯德曼”四个字时,脸上贵族式的微笑明显一滞,再看到紧跟在老奎奴身后维尔胸口上那个耀眼的“剑兰花”徽章时,表面上依旧镇定的血族侯爵,却在心里把某个指使他的圣教徒诅咒了一百遍。

而后,他将目光从维尔胸口的“剑兰花”徽章上收了回来,在心里估量自己是否能够在短时间内把在场的所有人屠杀殆尽时,眼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下方一老一少的身上,从老奎奴沧桑的脸上一直浏览到他怀里那个半死不活的贵族少爷,最后,血族侯爵的目光在一双手上停留了下来,高高在上的他不再用一种俯视而是用一种仰视的态度来看这双手,这双洁白如玉的手。

良久….

“请原谅我的冒昧,伟大的斯德曼家族的朋友们,我,勒森魃血族侯爵忒列向不期而逢的朋友们表示最诚挚的问候!”倾着身体行了个贵族礼的忒列,再看向老奎奴时眼神中除了尊敬之外还有畏忌,当然,他优雅得体的动作将这一切掩饰的滴水不漏。

人来了,客套话也说了,但是让一个高傲的血族侯爵就这么退走,这让视面子胜过生命的勒森魃族侯爵显然不太甘心,所以,他再次将目光看向了先前叫他吸血鬼的护殿骑士。

“尊贵的女骑士,沐浴在主神光辉下的你,是否有胆量用你手中的圣剑割下我这个异端的头颅?”显然,明知事不可为地忒列只想在这个戴着面具的护殿骑士身上咬上一口,处*女芬芳的血液对血族来说那可是最美妙的享受,而后藉着这个台阶收场。

沉默..

老奎奴则将目光看向了怀里的格里菲利,关于阵营的立场问题,他更想知道今天已经给了他不少意外惊喜少爷的看法。

“我斯德曼家族,从没有放弃战友的先例,更没有遗弃女人的习惯!”有些虚弱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却夹杂着一股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奎奴依旧看着怀里说了句话精神就愈发不济的少爷,眼神玩味!

所有的护殿骑士们听到这番明显带有袒护的话后,看向格里菲利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在他们的字典里,贵族不是为了利益和性命就可以放弃一切的么?

光!

面具骑士拔剑越众而出,毫不畏忌的站在了忒列的前面,“我,圣光骑士耶利亚,接受你的挑衅。可恶的异端,我将割下你的头颅见证主神的荣耀!”

耶利亚说完特意扭头看了看躺在老奎奴怀里的斯德曼,从小就对贵族少爷嗤之以鼻的她,目光里充满了不屑。

“哎!”所有的护殿骑士在这一刻同时为狂妄无知的圣光骑士祈祷,又一个满脑子“主的荣光高于一切”的圣教徒,或者说,被教义洗了脑子的蠢货!

血族侯爵忒列谨慎的看了一眼下面未置可否的主仆二人,身后巨大的蝠翼瞬间展开同时,整个身体已经纵离了巨石,扑向了全神贯注握剑而立的耶利亚,身后的蝠翼一扫,卷向了对方刺来了剑光。

耶利亚只感到一股大力顺着手中的圣光剑传来,震得自己体内只荡,她拚命仰住已经溢到嘴里的鲜血,刚准备抽回被对方卷住的长剑,突然整个身体如遭巨石压顶,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耶利亚的面具在这一刻悄悄的滑落,露出了一张绝世的容颜。

忒列看着被他甩撞到巨石上昏厥过去了美少女,脸上挂起邪恶笑容的同时,嘴角的两根獠牙很自然的伸了出来,在昏暗的山坡上露着噬人的光华,向着耶利亚信步走去。

格里菲利在看到耶利亚容貌的那一刻,笑容一如血族侯爵那般,邪恶!

护殿骑士们一阵蠢动,却又不甘的平息了下来。骑士与美女,这虽然是个不朽的话题,只是眼前的恶魔,恐怖到了他们连没有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而且,教义里写得明明白白,遭遇到强大的敌人时,要以保全实力为主,避免不必要的牺牲。他们都是虐诚的信徒,当然要时刻牢记主的教诲。而后,护殿骑士们把目光再次看向了老奎奴怀里那个虚弱的身影…这时,血族侯爵忒列已经走到了昏迷的耶利亚跟前,似乎下一刻,他口中的獠牙就会刺破圣光骑士白皙的颈脖。

老奎奴动了,只是很自然的向前走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让忒列已经微微弯下的腰,再也弯不下去了。

老奎奴没有说话,对于一个贵族的管家来说,他只需要顺着主子的心意去做就够了,而接下来那些堂而煌煌挣面子的话,自然留给主子去说。

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护殿骑士们听着那再度响起的虚弱男声,就像听到了主神的福音…“那么,你是准备接受修斯特尔家族的愤怒或者说报复?”狐假虎威的格里菲利开始装腔作势,刻意使自己的字眼充满情绪,将贵族子弟狂妄的一面彰显无遗。

忒列很果断的收蝠翼,隐獠牙,挺身微笑着看向斯德曼。瞬间完成了由魔鬼到天使的角色转化。

“高贵的斯德曼家族和我们勒森魃族一向和平相处,我们也无意冒犯,这次只是一个意外”,摩基斯伯爵收起了脸上桀骜不驯的神色,此刻更像是一个参加晚宴腹里藏刀的贵族,他优雅地遥向斯德曼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式的问候礼义,谨慎的后退几步后,转身纵向烟雾从新云绕的空中,两只巨大的蝠翼轻轻一展,便消失了身影。

高傲的血族不会在众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影响自己尊严的话语,也许他们会在事后通过中间人来向斯德曼家族来表达自己的歉意或者给予一些适当的补偿,但绝不是现在!

斯德曼举起右手揉了揉自从醒来后就像参进了粒沙子般难受的右眼,然后,习惯性的昏迷。

在他的身后,康朵看了一眼耶利亚,然后在脑子里私下比较着谁更美丽,心里却充满了莫名的醋意。

第二十五章 痛并快乐伊莲娜直到半个月后,才在皇宫看到了那把凶名赫赫的神器红荨,在那一瞬间,她的双眼如同红荨上那双狱凤的眼睛一样,在失去了寄托之后变得暗无光泽。

从皇宫归来的伊莲娜又恢复了往日不食烟火般的冷艳,对白色偏爱的她,此刻正身着一袭二十年前流行及膝短裙,顺着秘星之塔底部的木质楼梯款款而上,有着完美弧度的小腿在塔内牛油烛光的衍射下丰润而饱满。

她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下都在红木台阶上留下清晰的“啼嚓”声,在塔内狭窄的空间经久回荡,一声连着一声,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

她光滑洁白的下颌微微抬起,平和的眸子在皇宫看到‘红荨’的那一刻就以死寂冰凉。伊莲娜轻轻推开十四层塔楼上的窗户,夜色中的罗奈歌一片灯火通明,遥看江山如画...

却不是她心灵的净土。

既然连相思也成空,既然活着我们背负着太多的枷锁注定无法相聚,那么,就褪去桎梏去另一个世界再续前缘吧,只是,先走一步的你,在幽冥路上一定要等我啊。

伊莲娜如万古冰川般的脸色悄悄容开,泛起一抹浅笑,若夏花般绚烂,在她生命的最后完全绽放。

她执着的心再无一丝犹豫,她把这种足以倾倒众生的微笑定格在脸上,纵身一跳投身窗外...

“吾爱,等我!”来自灵魂的祈愿,在另一个世界先行的他,听得到么?

....

美尼德帝国侯爵,第四骑士,南疆总督乌尔萨,在得知高飒死讯的第一时间不是发起反攻,而是把所有的军政要务交给了自己的副手,一人一马星夜兼程的赶回罗奈歌。

三天三夜不间断的骑行,让一向注重仪态的他尽显狼狈,但是比起担忧而紧揪的心,这已经算不得什么了,“伊莲娜,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你知道的,高飒的死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你一定会明白的。”

高飒跃马纵进罗奈歌高达宏伟的城门,他忐忑的心没有放松反而在急速搏动中产生心悸了,他感到血管里的血液都凝滞了,看着前方的街角,转过之后就是他的侯爵府了,他把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一簇白色,像白云般轻飘,又像兰花般洁净,在刚刚转过街角的乌尔萨极度收缩的眼里,砰然落地,没有嘶喊,没有恐惧,有的,只是定格在她脸上那么美丽的笑。

乌尔萨的身体早已腾空而起,他试图向着那片急速下坠的白色伸出了手,下一刻,那片白色却出现在他脚下坚硬的街面上,斑斑血迹映透了她了白裙,如寒梅落雪,凄美绝艳。

他缓缓落地,轻轻抱起了她,感受着她体温在每一个瞬间的消退,他深情凝视着她的脸,垂下眼帘无悲无喜,在懊悔中追悼。

京都传闻:帝国侯爵,第四骑士,南疆总督乌尔萨,在敌军统帅高飒死后没有大举反攻收复失地,而是急速回京邀功请赏,帝国皇帝龙颜大怒,削去乌尔萨南疆总督官衔,着其闭门思过。

京都百姓闻言无不义愤填膺,大骂乌尔萨置帝国数城失地于不顾,有辱第四骑士之名。

京都传闻:帝国侯爵,第四骑士乌尔萨的妻子,有着美尼德帝国第一美女之称的伊莲娜夫人,在乌尔萨回京时,迎夫心切的她站在秘星之塔上眺望,不慎失足跌落,一代倾城美人就此香消玉损。

京都百姓无不扼腕叹息,大骂乌尔萨连累妻子遭此报应。

至于事件的真相,没有人去彻查,就算知晓内情的寥寥数人,也不敢说出来,毕竟,比起第四骑士的声誉,帝国的脸面更加重要。

帝国骑士,这一荣耀的称号本来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只要不叛国,毫不客气的说,甚至可以藐视皇权。

但是乌尔萨并没有站出来辩解什么,算是默认了京都的传闻。

…….

烈日中天,一条凹凸不平的土路上两边长满了枝盛叶茂的枫树,一束束白色的光柱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投射在地上组成了一组组怪异的图案。

从暗黑之地惨胜而归的护殿骑士和斯德曼家族的黑甲骑士们,随着中间那张黝黑的马车缓慢前行。相互搀扶着的他们身上血迹斑斑,默默见证着七日前那场惨烈的杀戮。

昔日一整队五百名的护殿骑士现在只剩下不足二百人,而三百名黑甲骑士则奇迹般的还有二百余名,这让一开始对这群黑甲骑士的实力持怀疑态度的护殿骑士们,不得不再一次端正自己的态度,毕竟,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就是对实力最好的诠释。

至从那日惨烈的战斗过后,这群成功营救回修斯特尔家族地斯德曼少爷的骑士们几乎人人带伤,此后他们一路上虽然再没有受到任何袭击,但是仍然用了一周时间才走出了群山环绕的暗黑之地,来到了神圣同盟的山脚下。

但是他们依然不敢有任何松懈,半兽人、暗夜族、甚至包括吸血鬼侯爵齐聚在一起来袭击他们,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而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此刻昏睡在马车中已经七日未醒的斯德曼。能够对斯德曼家族使手段的人,在美尼德帝国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毕竟,不论是帝国第九骑士的称号,还是柯菲尼公主,斯德曼家族的敌对政客们,是不愿意让斯德曼家族轻易得到这些荣耀的,那将使得斯德曼家族在今后几十年永远凌驾于他们之上,因而,一个死了的英雄,他的家族是无法继承这些荣耀和权势的。

基以安全因素的考虑,这只队伍放弃了那条直达美尼德中央腹地的大路,而是沿着山脚的小路北上,进入帝国西北的琴嚓尔平原后,与前来接应的剑兰骑士团汇合后,沿平整的官道一路向东直达帝都罗奈歌城!

“什么时候,自己国家的路反而没有敌国的路走的让人放心?”护殿骑士的首领格林搂着已经好了大半的右臂,望着中间那张老奎奴不时跳上跳下的马车发着牢骚。不管两国怎么交战,对于始终保持中立的教廷骑士来说,他们的目标只是清除那些混在战争中另有所图的异教徒。

有一句话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他们一出山后,就获知了伊莲娜去世的消息,康朵当即领着骑士府的护卫脱离了大队,一路悲恸的赶回去奔丧。

她甚至都没有跟斯德曼道别,事实上也无法道别,因为格里菲利至从上一次昏迷后,一直未曾醒来。

老奎奴是什么样的人?每一个生活在帝都公爵府,不管是仆人还是护院骑士都会毫不迟疑的说,镇定沉稳,举止得体。但是现在,老奎奴皱褶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来的慌乱,就连只知杀戮的黑甲骑士们都看得出来。他们当中有些人犹记得当年,老奎奴一巴掌将谩骂他的老公爵三儿子卢西.

斯德曼掀翻在地时的情景,当时还在世的主母带着鼻青脸肿的幼子找老奎奴问罪,躺在庭院树荫下的老奎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

“我只对斯德曼家族的传承负责,其他人的生死关我屁事!”就是这句话,让公爵府里所有人记住了这个几乎平日不管任何杂事名义管家,不为人所知的嚣张、霸道,或者说有恃无恐的一面。

那时不满三岁的格里菲利正在老管家的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气的快发疯的祖母,吓得很煞风景的拉了一泡尿。

是的,格里菲利的情况很糟糕,发着高烧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胡话,关键的是他全身出着一层层混着血水的汗珠,擦干净了,又流了出来。这让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老奎奴少见的慌了神,先请他一向瞧不起的神殿祭司施展了个“驱除邪恶”

,否认了斯德曼中了邪恶诅咒的可能,而后,又让法师们用魔法制作了一些冰块熬在他的额头,结果体温不降反升,血汗反而流的更欢了,身上的汗孔用肉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并有逐步扩大的趋势。

此刻的格里菲利陷在一个深沉的梦寐中,梦里,他又看到前世,他被逢场作戏的女人一刀捅进了后背,而他,一直以为她深爱着他….

梦境一转,他又看到了那只悬在祭坛上妖冶的眼睛,他再也没有了初时的虐诚与亵du,他看懂了那只眼睛令人迷醉的表象下隐藏着的寂寞,阅尽世事百态,看淡爱恨情仇的孤寂。因为那只美丽的眼睛就在他的脑海里飘呀飘的,唱啊唱的,仿佛已经与他血脉相连,只要他想看,她就会出现,飘呀飘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异常。

然后,他有看到了康朵,看到了她梨花带雨的绝世容颜,他向她伸出了手,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她却向他伸出了剑…“不要!”

昏迷了七天的格里菲利一声怒吼后直立起来,紧握着双拳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看到近在咫尺,带着一抹惊喜看着他的耶利亚,他的眼里只有向他挥剑的身影,还有她决裂般的眼神。他很痛,很痛很痛,他已分不清心灵的创伤和肉体极尽麻木的疼痛那个更甚一些,他只体会到一种很纯的痛,刻骨铭心!

然后,他流下了泪水….

“啊….”

耶利亚看着面前怒目圆瞪的贵族少爷,眼角流出了猩红的眼泪,不,那因该是血水。而后,他赤裸的上半身的肌肤寸寸崩裂,露出了亮红的肌肉,还有隐约可见白色的肋骨,他紧握的双拳因为挤压的缘故,从指缝间溅出的血水都淋到了耶利亚的身上,他紧咬着牙口,血红的双目里满是血水,里面透着一股不甘,直直地看着前方,看着耶利亚。

耶利亚忽然觉得面前的贵族少爷,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她知道面前的男人并没有刻意的留意自己,至少她知道,他此刻变得血红的眼睛里没有她的影子,这让耶利亚涌起了一股叫做失落的情绪,任何一个处以青春年华的女子,面对曾经在自己生死一线的时候维护过自己的男子,都很难不生出一些异样的感受。而后,这位神经大条的圣光骑士,看着已经流到自己身下的血水,惊恐的叫了起来….

老奎奴,维尔,还有一位神殿祭司先后钻进了马车,看着像脱了一层皮,血肉模糊的格里菲利却又束手无策。一脸肃穆的神殿祭司刚准备抬手向斯德曼施展一个“生肌术”,却被老奎奴挡了下来,神殿祭司唯有落寞的下了马车,他知道老奎奴是对的,任何恢复术施展在受术者身上,都是以对方的生命力为代价的,而那个修斯特尔家的少爷,此刻生命力微弱的几乎微不可查。

“也许,只有教皇亲自施展‘奇迹术’才能挽救这位少爷的性命吧!”神殿祭司看了眼随后下来的维尔,朝他摇了摇了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维尔眼神黯淡的看着已经关上了车门的马车一眼,步履蹒跚地随着马车缓慢前进。

车内的老奎奴轻轻扳开格里菲利血红的拳头,用自己那只洁白的左手轻轻握住,右手从车厢顶上扯下一块的毛毯,仔细蘸着木板上那些还没渗下去的血水,眼神忧伤。

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老奎奴握着的那只手,向格里菲利全身窜去,让凄苦悲恸的斯德曼恢复一丝清明,他看了眼数次醒来后都没有仔细端详过的身体,血肉模糊的情景并没有让他觉得有多反感;心中那种持续的,几乎让人放弃求生希望的痛,却让他领略到了一种诡异的快感,这让他明白了前世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玩**了。

格里菲利紧了紧老奎奴那只冰凉的手,整个身体无力的向后躺去,老奎奴瞬间拨过一条毛毯垫在斯德曼快要碰到车壁的脑后,而后仔细的擦着车厢里的血迹,只是他的身体轻轻的往斯德曼那边倾了倾,以便少爷能更舒服的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格里菲利看着面前,瞪着一双蓝色眼睛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耶利亚洒然一笑,堪比恶魔的微笑把誓要割下血族侯爵头颅来见证主神荣耀的圣光骑士吓了一颤。

“你不应该谢谢我么?”格里菲利对自己现在的嗓音很满意,低沉又充满磁性。

他私下认为这种声音用来勾搭女人会起到一语钟情的效果。

耶利亚很意外、很郑重的看了一眼面前在生死线上徘徊的男人一眼,畏缩着娇小的身体向后缩了缩,把并放在地上的双腿支了起来双手抱住,顶住自己白皙的下巴,定了定有些萦乱的心神,迷人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调皮的笑意。

“谢你什么?谢你出言救了我?要知道是我先去救得你耶!”

“救命这种事情就算我们扯平了怎么样?但是你还得谢我呀!”格里菲利挂起玩味的笑意,只是在他血迹斑斑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效果。看到耶利亚又往车厢角落里缩了缩,露出了不解的眼神,格里菲利至从醒来后,心情从没这么好过。

“我是说,我在你的眼前免费表演了一番与死神奋力争斗,充分展现了在主神的光辉下无所畏忌,铸就了铁血男人本色的一面,作为圣光骑士的你,为主神拥有我这样勇敢而坚韧的臣民。在感到自豪后,不该说声谢谢么?”

本来是格里菲利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被他这么大义凌然的一说,一根经的耶利亚似乎觉得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再次抬头看向满身血迹却依旧谈笑风生的男子,眼神迷离!

“谢谢!”

格里菲利听到这声比自己还有虚弱的声音,心里直想笑,却没有那个笑的力气,只能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望着忐忑不安的耶利亚。

“少爷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呢!”把车里收拾干净的老奎奴瞅了眼斯德曼,见他的身上的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无声无息退出车厢的老奎奴,眼神安定!

“你一定很痛吧?”问完这句话耶利亚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白痴,全身脱了一层皮的他能不痛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格里菲利见耶利亚被自己看着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便继续捉弄着这个丫头,“真话就是为了证明对主神信仰的坚定,临死不屈的我会从心底藐视这种邪恶带来的疼痛,并对所有的人说‘我不痛,我很好’,我想主神会原谅我善意的虚伪!”

格里菲利这种对他而言纯属扯淡的话,说的耶利亚肃然起敬,想跟着回一句“主神会原谅你的”又忽然想笑,她实在不能理解他的疼痛跟主神有什么关系,却又被他说的大义凛然,这真话分明是假话。

“那假话呢?”耶利亚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追问下去。

“假话吗?”斯德曼绕有深意的看了好奇心极盛的圣光骑士一眼,“你确定要听吗?”

见耶利亚终于红着脸低下了头,格里菲利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缓缓说道:“作为任何一个有自尊的男人,当他面前坐着一个圣光美女时,就是要他死,他也会笑着说,我不怕,我挺的住!”

耶利亚本就尴尬的神情更加波澜不定,这句话像一个魔鬼一样诱惑着她,诱惑她冲动的认为“这句话才因该是真的!”她自认为坚定不移的信仰,在这一刻开始偏移。

“你不怕死吗?”心思单纯的耶利亚显然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忌讳什么。

“所以,我更在乎活着的每一个瞬间,生要能尽欢,死要能无憾!”似乎触动了自己心底那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神经,格里菲利刻意避开耶利亚的目光望向车顶,眼神忧伤!

“生要能尽欢,死要能无憾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说…….”

“….嘿嘿….”

“呵呵呵……”

马车里不时传来一阵阵虚弱的笑声和银铃般的笑声,轻易的拂去了多日来压在骑士们头上的阴云,在抬头看向头顶的烈日时,似乎也不是那么刺眼了。

白色的光柱照开了一众骑士冷峻的脸。

生命,真的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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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伯乐耶利亚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格里菲利不管是熟睡还是清醒的时候,总喜欢变换不同的手势揉捏着右眼,中途老奎奴也上来帮这位少爷瞧过,湛蓝色的眼睛里除了少许的血丝,干净地就像平静的湖面一样没有任何杂物。只是格里菲利还是觉得不舒服,所以也就不停的揉。

这三天来格里菲利身上从新长出一层白嫩的肌肤,细腻的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只是身上那一条条裂开后的痕迹,像蛛网一样弥补全身。以至于某个随队的老神殿祭司看见后大呼“神迹!”恨不得立刻把那层皮扒下来仔细研究一番。

只是格里菲利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身体虚弱的他依旧在清明与昏迷之间反覆轮转,唯一庆幸的是,他的精神明显要好转了许多,着主要归功于在他清醒的时候,不停的和他说话的圣光骑士耶利亚。

一旦陷入昏迷,那只美丽妖冶的眼睛总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她飞舞翱翔的身姿虽然孤独,却不再寂寞。格里菲利仔细的观察她跃动的每一个细节,似乎从中看懂了什么,但是每次醒来后发现还是什么也没弄明白,但是下一次他还是兴致勃勃,全神贯注的看着,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弄明白这只眼睛的秘密,于是,他继续孜孜不倦的看着,看着梦里那只充斥着圣洁与邪恶的眼睛。

这一刻,纵然他要忍受灵魂灼烧的痛,纵然他察觉又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被抽离了,但他依然肯定,这不是梦,格里菲利非常肯定这一判断。

“难道蛇妖神庙祭坛里的那只眼睛,钻进了我的身体里?”前世无神论的格里菲利很难给这一怪异的现象下一个结论。

耶利亚看着格里菲利揉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这三天来不论黑夜白天,她忘了已经看过了多少个这样的瞬间,但她总是觉得看不够,她的心也会在这一刻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话自然也就多了起来。耶利亚认为格里菲利和其他的贵族少爷不同,没有嚣张跋扈的脾气,说话风趣幽默而且温柔文雅,面对非人的伤痛折磨没有怨天尤人而是默默的忍受…但是这次,伴随着格里菲利醒来耶利亚也随之兴奋的心被提了起来,惊呼出一声让车外的人琢磨不定的声音。

“嗷..呀…!”

这声音叫的有些暧mei,以至于格林抢在了老奎奴的前面冲进了马车,他首先看到的是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耶利亚用她纤细的食指,指着对面赤裸着上身的格里菲利。格林疑惑的顺着她的食指看去,也跟着吓了一大跳,很自觉的立刻下了马车,把有限的空间让给了随后上来的老奎奴。

格里菲利看着自己白皙的身体上不知何时有布满了细密的血珠,一种涨裂的痛感从身体上每一寸肌肤往心里传递,他能感受到有一股强横的力量在体内咆哮着,奔腾着。他再次握着老奎奴那只冰冷的右手,心情逐步安定。或者说,至从醒来后就一直伤痛缠绕的斯德曼就从来没有恐惧过。

老奎奴用空着的左手拿着毛巾替格里菲利擦拭着身上的血珠,用抱歉的眼神看着始终微笑的少爷。

看着面前眼神紧张担忧的老少二人,格里菲利就讲了一个笑话。

“我从一本禁书上看到一则故事,说有一种马可以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在全力奔跑时身上就会留下汗血,就跟我身上流的一样,这种马虽然常见但是能够辨识这种马的人却很少,人们通常把这种能够一眼相识千里马的人唤作‘伯乐’,而备受世人的尊崇,你们看我现在不奔跑也留着血汗,着说明我以后肯定比千里马厉害,而你们则因该庆幸有机会成为一名伟大的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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