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外面似乎没有人,迈出一只脚,支撑住体重,身体往外倾斜。
“呵呵呵!我们伟大的混蛋出门啦!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那几个向我撒尿的魔鬼正在旁边戏弄童心千——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塞住嘴巴的童心千,不停挣扎的童心千——他们一下就看到了我。
“这混蛋这么臭,我可下不去手!”一个魔鬼捂着鼻子,很厌恶地说。
“让他去啊!”我正犹豫着是出门还是回屋的时候,那几个魔鬼就开始解童心千身上的绳子,一个家伙还从旁边拿起一把刀,很可能是风中石,塞进童心千的手中,“一!二!三!放!”同时放开绳子和刀,闪到一边大叫:“你不是要杀他吗?快啊!马上冲过去杀了他!”
“啊——我要杀了他!”疯狂的童心千真的没有一点起色,一下就挣开绳子,伸手拔出嘴里的东西,举着刀就向——我冲来。
“童心千!我说的都是假话,我是骗你的!我是骗你的,我说的是假话!不要啊!”我唯一能进行反抗的就是嘴巴,身子想动都动不了。
“你是骗我的?你真是骗我的?”童心千的心灵似乎受到了我的话的洗礼,慢慢地松开了上面的绳子——我刚才躺在那里想了好久,才得到这么一副“良药”,在这危急的时刻给他吃了还真有点用。
“童心千!真的!我是骗你的!那些军官怎么会害你们啊?他们可是你们的上司,他们可要靠你们去打仗!打大仗!打胜仗!他们怎么可能会害你们!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我把这这副良药再熬制两下。
“对啊!对啊!你是骗我玩的!你是骗我玩的……”声音越来越欢喜,越来越小,最后他就像死了一般,带着他那亲切的微笑倒在地上,手中的刀也离开了手。
“妈的!不会吧!这个混蛋几句话就把他给搞定啦!”那在旁边看笑话的几个魔鬼看到这场景差点被气得也晕倒,不过,中间有一个家伙似乎发觉了点什么,冷着脸,大跨步就向我这个刚松了一口气,坐在门边的病人走来:“混蛋!你刚才说什么?那些长官不会害我们?”把脸伸到我的眼前,反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从门口边举起来,“你都跟这个疯子说了些什么?全都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漏!”魔鬼的吞噬是传说中的事情,眼前这个背着魔鬼名声的人,可不会吞噬,所以他只能使劲儿地逼问我。
我被他掐得连出气儿都成问题,怎么还能回答?只能使劲地掰他的手,不管身上的伤痛,使劲地挣扎——这次怎么会这么清醒?竟然没有死亡向我靠近,难道我一直这样出不了气儿都不会死?我仔细感觉一下,难怪,他还是给我留下了些出气儿的缝隙,只是喉咙受到了巨大的压迫,不愿意跑去出气儿。
“混蛋!我说你们两个都是混蛋!”另外几个魔鬼也走过来,“这么虚弱的一个小子,你掐着他的脖子,问话?你瞧瞧他的脸,涂了这么厚的一层黑色,都能看出血红来,说明他——已经快断气儿了!”捂着鼻子,在我的脸上瞧了瞧。
“快说!”掐着我脖子的手终于松开了,我顿时瘫坐在地上,不管背后的伤靠在墙上,看着这个急切的混蛋,大口大口地喘气,用手慢慢地揉脖子。
“哎!你不要着急!这个混蛋,是个虚汉子,让人家先喘够了气儿,他就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旁边那几个不以为意的魔鬼,满不在乎地劝说。
“我是不是还要给他弄把椅子来,让他好好地坐着,我们也去搬几把椅子来坐在他对面!”那个掐我的脖子的魔鬼似乎很感兴趣地,对身边的魔鬼说,“最好每个人再来杯茶!再叫上一两个丫头给我们捶腿!”
“对!对!要是那样的话!我——”旁边的魔鬼听得身临其境地笑了起来,不过当他们看到刚才说话的那个魔鬼的样子,一下就害怕起来,连忙后退,摆手:“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什么都没有说!”
“噷!”对身边的魔鬼一声冷哼,然后冲我发射大量的威胁视线,“混蛋!你快给我说!”
“我说,我说!”先练练咳嗽,把喉咙尽量恢复到正常水平,“我说的事本来就要告诉你们!不过不知道,你们听后会不会向童心千一样变成疯子,如果你们变得像他一样,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听的好!”
“你他妈的快说!信不信,现在我就宰了你!”
“我说,我说,是那些军官在**你们!”我可不想因为说慢了而丢性命。
“什么?什么军官**我们?你他妈的混蛋,老子让你一个字都不许漏,你却扔给我这些东西!”
“那些军官让魔鬼队出去找人联系,可魔鬼队损失了三四十人都没有成功出去,是因为那些军官在**魔鬼队!他们害怕魔鬼队的强大!他们要把魔鬼队压制在他们能控制的范围内!”看样子,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那我就说了啊。
“什么?你——你——”面前的魔鬼刚开始似乎没有什么感觉,等他们琢磨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失神,呼吸急促——不会吧,难道魔鬼队的人只要一听到这个话,就会发疯?难道他们被人下了什么魔法?一听到这些话就会发作?杀掉我这个说话的目标后才会解脱?我赶快逃。
“不会的!不会的!你说,他们不会这样对我们,对不对?”开始向我威逼的人第一个开始失态,抓住旁边的魔鬼责问。
“我想,他们不会这样对我们,我们魔鬼队死的人可占了整支军队的一大半啊?”我却被这几个魔鬼围着,连一条不挨着他们能逃出去的缝隙都没有,“想当初,我们可是有上万人啊?为了在这场战争中飞利国能取得胜利,我们就剩下这么点人了,他们怎么可能会害我们?不可能!不可能!”这个魔鬼好像是在向自己解释,又像是在向别人解释。
“对,不可能!那些军官,现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这次可是直接救了他们的命啊?他们对我们这么好了,怎么还会害我们!”一双冷酷怨恨的眼睛看向我,“混蛋!你竟敢说这种话!老子要宰了你!”
“等一下!”他们竟然没有崩溃,不错,不错,值得我再向他们说说这些,“这是你让我说的,我说了你们会承受不了,你们却还要听!这不能怪我!如果你们就这样杀了我,难道那些军官不会因为同样的原因杀你们吗?”
“什么同样的原因,你在这里说这伤人信仰的话,我们当然可以杀你!我们又没有说这些话,军官们怎么可能杀我们?”一双大手又掐住我的脖子,满口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你们是因为不想听我说这种话!军官们是因为不想看到你们立功!所以都要杀!”我事先憋住的一口气一点点地挤出来。
“不会!不会!这怎么可能一样!”魔鬼们一起上来揪开掐住我的手,“小子,军官们怎么可能不想看见我们立功?怎么可能?”
摸摸这次没受多大伤害的脖子,冷哼着说:“组建这支魔鬼队的时候,你们不是上万人吗?为什么你们死得只剩下百来个人都没有一个能脱离囚笼?变成一个真正的将军?一个真正的士兵?这还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该死,这个魔鬼队,刚开始竟然有上万人,太出乎我的意料了,真不知道这些军官是怎么驾驭这些家伙去送死的。
“长官说了,我们在结束战争后就能成为真正的无罪之人!这些东西,是你这个新来的混蛋能知道的?”嘲讽,无限的嘲讽。
“呵呵呵!在战争结束之后?你们想过没有,这场战争会在多少年里结束?一年?两年?十年?一百年?你说什么时候才能算作结束?是把那些土匪消灭掉后,还是把那些入侵飞利国的珍来国人消灭之后?或者是打倒所有的天主教国家之后?他们说过吗?”我也用嘲讽的声音说。
“你这个混蛋!军官们说的话,也是你敢猜测的?”反应最激烈的家伙又要扑上来掐我,还好他身边的魔鬼抓住了他,然后劝阻他:“不要着急,是黑的说不成白的,是白的说不成黑的!那些军官们对我们的待遇可是越来越好,现在见面还向我们问好,那些士兵更是向我们行军礼!他们怎么可能害我们?”
“不会害你们?那你们怎么上万的人就剩下这么几十个了?”
“那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为我们伟大的飞利国而战,那是我们这些原本的死囚最荣幸的事!”
“你们是很荣幸?可那些士兵在来到这里前,死伤了多少人?”
“我们是先锋,死的人多一点没有什么奇怪的!”
“那他们救援过你们多少次?还是一次次地下命令,让你们使劲儿往前冲?”
“那是人家的将帅调动,你一个小小的混蛋,也能懂得?”
“行了!行了!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们是不是可以让我离开了!”他们实在是太具有信仰了,我还是不要一下挖掉的好,让他们自己慢慢地去琢磨吧!能沦为囚犯,还在多少次战争后,能活下来的人,不会只是蠢蛋的!
“你还没有把话说清楚,休想离开!”那个反应最激烈的家伙又向我伸出了罪恶之手。
“难道还要我说服你们相信我,是军官在害你们,你们才会放我?还是,要我收回这些话?”我冷冷地看着这些魔鬼,慢慢地站起来。
面前的魔鬼让开了一条缝隙,可又突然封闭,不冷不热地问我:“对了!救你回来的那几个家伙说,你一定有办法让我们突围出去,说说这个办法!”
“这个啊!很简单啊,像我进来的时候一样,找到他们没有人的空当,一下钻过去就行了!”我嘲讽地看着这几个魔鬼。
“要是你说的法子能行,我们还会问你?我们不是傻子!”看样子,这几个魔鬼都想动手了。
“这样吧!今天晚上,我给你们演示一下!不过有个前提,你们决不能告诉那些军官!这总能行了吧!”我冷冷地瞪着他们那凶恶的眼睛。
“好!今天晚上,我们就看你的了!”用一件事情来结束所有的争论才是真道理,否则,这些魔鬼总是会一直抓着我。我放松地苦笑着,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突然冒出一个狠的:“对了!今天晚上我要是成功了,你们还会相信那些军官没有**你们吗?”
“啊!混蛋!别尚!你又说这种话!不准说!不准再说了!”我刚说完,旁边的童心千突然大叫着跳起来,使劲地捂着自己的耳朵,紧张,哆嗦,慌乱地看着我。
我真是他老爸的混蛋,竟然忘了这个该死的杀人魔鬼,我怎么会这么大声的嚷,我赶紧找到墙,慢慢地开始脱离童心千的视线——那几个魔鬼扭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看到童心千,就停住了脚步,扭回头看着他,盯着我。
“没有了!没有了!终于没有那个声音了!”我安静地逃开,童心千似乎开始恢复平静了,眼睛又慢慢地看向我,声音变得那么亲密:“别尚!你都能走路啦!需不需要我带你到处转转,这个地方的风景可挺不错!”几步就赶到我面前,扶着警惕着的我,“你怎么啦?难道你也做恶梦啦!刚才我就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恶梦!我竟然要杀你!”
“呃!我是做恶梦了!”我试探着说。
“这个声音,该死!那个声音又出来了!”童心千连忙扔开我,使劲地抱住自己的头,咬牙切齿地使劲揉脑袋,“啊——”一声痛吼以后,站直身子,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妈的!这下好了!老子总算把那个声音给弄垮了!恶梦!这该死的恶梦竟然能在我醒后产生影响,真是奇怪!”一边说,一边放松下来,然后上来扶着我,就往山崖那里走去,刚走两步,他的鼻子却开始抽动:“怎么这么臭!”扭头看向我,“我的妈呀!这些混蛋竟然都跑去偷懒,逼得你用尿洗澡?天啦!这些天杀的混蛋!”一边嫌恶地看着我,一边却还扶着我,“走!我带你到那边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适当吃点东西!”
“混蛋!你给我记住,今天晚上你要是敢躲起来,我们就是把这座山给掀掉,也要把你挖出来碎尸万段!”那几个看着我们两个的魔鬼似乎放心了,说完就扭头走开。
“他们要你做什么事?不会吧,你连走路都不利索,还让你去做事!这些混蛋!我去给他们说说!”童心千很担心地问我,可是我还没有回答,他就决定要去劝说。
“没什么大事,他们请我今天晚上出去玩!对了,我的刀!你把我的刀扔在地上了!快拿给我!没有刀在身边,我感觉很不舒服!”我岔开话题,现在可不敢说那些实话,万一他又疯了,我不是又在找死?
“刀!”童心千扭头看看,看到了那把疑是风中石的刀,“我做梦的时候,竟然把你的刀拿出来玩?真是奇怪!”放开我走过去,看看天上的太阳,“我的妈呀!我竟然睡了大半天,已经大下午啦!得赶快!否则,别尚今天晚上就不能出去玩了!”捡起刀飞速跑过来,“我们得快点!”——看着他这样的照顾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刚才的疯狂。
正文 一百五十六 得意与失意
洗澡?这个山顶上有那么多的水给我洗澡吗?我不太清楚,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山上的水源。不过,我敢肯定,这里的水源一定非常安全,否则,那些珍来国人把水源控制了,这山上就是有几十万人都不可能打败山下的珍来国人,只有几个人也不可能熬到外面的珍来国人离开。
“天气挺热的,你就洗洗凉水吧?如果你想洗热水,那可就不太好办了!得让这里的主人来帮你烧!”童心千说的话是那么的体贴,好像我现在成了他生命中唯一值得珍惜的东西一样,我可有些受宠若惊。
“洗凉水好!洗凉水好!”我急忙向这位体贴的魔鬼说,怀有很多的担心。
当我来到这口水井的时候,我真的为这个水源的安全感到吃惊:宽三米长五米,橄榄球形的石头裂缝,上面架着井架。这水源在这座山的中间,外面的人想破坏的话,只有把这座山给毁掉,或者用很多含毒的水浸漫这座山,至少得一两天,这些工程实在是太大,就是上帝来可能都会皱皱眉头。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弄桶水!”童心千把我搀扶到水井边,让我坐在一个洗衣台上,他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拿起井架边的水桶,检查一下上面的井绳,放下去。只见那个轱辘呼噜呼噜地转了好一阵,上面的绳子几乎都快用光了,这才慢慢地停下来,“这水井还真不是一般的深!难怪这里的主人一天到晚都会跑来打水,现在正好没人,我们来的正是时候!”童心千见轱辘上面的绳子放光了,轱辘停止了转动,这才伸手抓住那个把手,慢慢地绞绳子,“这真不是人干的活!”童心千一边使劲儿地绞,一边无奈地感叹着。
“给!洗吧!”童心千把水提到我身前,大口喘气,可似乎很是欣慰,盼着我早点把这水给用光。
“洗澡!就在这里?不会惹人骂吧?”我四下看看,有一个人正向这里走来。啊,我实在是太幸运了,竟然在这里就能跟自私军接上头。
“骂!我们是这里的长官,用他们一点水,他们敢骂?你也太小看我们的威势了!我大喊一声,就会把他们吓得求我用!”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声音小了很多,眼睛盯住那个来人,有点紧张,有点口是心非,然后迅速看向我:“别尚!快点!你一身都脏,我来给你淋水!”提起桶,爬上洗衣台,站得老高,就往我身上浇水。
这水真的不错,十分凉快,我赶紧用被凉意激出些力气的手,从头往下胡乱地错柔上好几遍。
“混蛋!你们这些混蛋!怎么敢跑来偷我们的水?难道你们不想吃饭了?”一个声音在面前愤怒地爆发。
“嘿!我们可是堂堂正正的士兵,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屎壳郎?敢来管我们的事儿?”童心千几下就把桶里的水倒光。
“哦!士兵?你们是士兵?那好,我问你,给你们煮饭,用的水是从哪来的?给你们炒菜,用的水是从哪来的?你用!你用!等会儿,你们的长官来了,看你怎么应付?”来到面前的人跳着脚地大吼,可是他不敢太靠前来。
“嘿!你个又臭又硬的屎壳郎,也敢——”童心千说话的口气中还是带有不少的心虚,可他说的话却还在挑衅别人。
“嘿!嘿!大哥!”我赶紧抢断,“两位大哥!都别吵啦!”
“别尚!你竟然叫他大哥?”童心千非常不乐意地跳下洗衣台。
“童大哥!你知道的,人家是这里的主人,礼貌一点,尊称一下,我们又不会少块肉!”我赶紧把脸上眯眼的水擦掉,离开洗衣台,慢慢地走上两步,阻拦住童心千的浮夸,向来人行礼,“这事怨我,我听别人说,在伤口上撒点尿,会好得快些,我就让我的兄弟们给我来了一个尿浴!哪想,这尿臭味儿一直都没消失,见不得人啊!所以跑到这里来洗个澡!实在是对不起!如果给大哥你们造成了什么损失,我们赔!我们赔就是啦!”再向他行个礼。
“你是——”对方看样子对我的身份有些怀疑了,声音,说话做事的风格,自私军的人可非常了解。
“哦!大哥!我叫别尚!是魔鬼队的一个魔鬼!”我想用,曾经在他们面前经常使用的那些动作,来表露更多的身份信息,可是我已经把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场景给忘得干干净净,只好用现在的方式。
“哦!原来是英勇的魔鬼队的英雄们,我是自私军的——”
“糟糕!”狠狠地一拍自己的脑门,我立刻抢断,可还是没有把那“自私军”三个字给挡住,我急忙扭头却看童心千,真害怕他因为这三个字,就想起我说的那些话,又疯了,“这位大哥!实在对不起!我忘了,我马上就要出任务啦!我得马上赶回去!实在对不起,有时间我们再聊!”我一边注视着童心千的反应,一边装着火烧火燎的着急样,向面前的自私军人道歉,“快啊!大哥!扶我回去!我不尽快准备,以我这样的身体,一出去就死定啦!”
“对!对!对!”童心千似乎一直在生这个自私军的人的闷气,可他一听到我说要离开,他高兴得,跟得到了上帝的宽恕一样,冲上来,扶着水淋淋的我就往回走。
“你们慢走!下次可不要再浪费水啦!”送我们离开的声音也显得是那么兴奋——难道他从我的表现中看出了点什么?希望如此。
“我说大哥啊!你怎么不告诉我,这里的水也不怎么够用啊?你告诉我,我就用小半桶,留下大半桶给他们就是了,万一真把那些人惹火了,我们这些人都得受饿啊?”离开那个自私军人有段距离,我开始试探童心千的口风。
“哎哟!别尚!你这个混蛋,说点话,这么软绵绵的?我看你一点都不像我们魔鬼队的人,倒像是那些胆小的自私军的人?”我一听到他说“自私军”,我心里就是一个哆嗦,他不会想起我说的那些事了吧?马上就会发狂?我赶紧抓住风中石,提心吊胆地看着他,“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童心千像无所觉一样,好奇地看着我,我赶紧用笑容化解掉脸上的警惕,“对了!你不是说要到自私军里去修养吗?刚才你怎么不好好跟人家谈谈?”
气死我了,早知道你不会发疯的话,我肯定不会浪费这个机会,可我爸爸的屁股顶上了天,老子怎么知道你小子会变成这样?我咬着牙,用嘴唇笑,狠瞪着眼,用额头笑。
“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了吗?”童心千急忙四下看看,“走!我们到那边屋檐下歇歇!”惊慌地搀扶着我,来到一座破房子的屋檐下,躲开了太阳,找到一块平整干净的石板,搬过来,让我坐在上面,这才来好好地观察我,“混蛋!你身上的伤口没有开裂啊!难道是内伤?”着急地围着我转。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感召男爵!好像有千万年不曾见面似的,其实最多也不过十多天二十天,可我的心开始蹦蹦乱跳,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的意识越来越紧张,竟然把身边的童心千忘在了一旁。看着刚才的那个自私军人领着感召男爵向这里赶来,看着,就这样看着。
“嘿!混蛋!你怎么啦?哦!对不起,叫顺口了!别尚!别尚!我记住了!你的名字叫别尚!”童心千一边给他自己耳光,一边说。
“大哥!你说他们来干什么?难道真的跑来让我赔那桶水?”我被惊醒过来,急忙换上一副警惕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感召男爵。
“哦?”童心千急忙扭头看向感召男爵,气愤地冷哼一声:“看你们敢开口!”
“哦!”感召男爵一来到我面前,我强压心底的狂喜,可就是压不住,只好装着忍受不了身上的伤痛而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显得消瘦了许多的感召男爵仔细地看了我一阵,恍然大悟地大笑起来:“哦!这位想必是,尊敬的别尚阁下吧?小贵族,男爵感召向你问好!”他的喜悦是多么的猛烈,猛得我都有些诧异了。
“尊敬的感召男爵!你好?不知道,你来是为了——”旁边的童心千被感召男爵的举动给弄呆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赶紧行礼。
“先坐下!你先坐下!”感召男爵上前来扶我坐下,身边的那位向我和童心千行了礼,就站在一旁阴凉的地方,静静地等着,“阁下!你是我们自私军遇到的最尊重我们自私军的士兵!我们自私军想跟你合作,一起赶跑那些珍来国人!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我的心一阵激动,要是我是正常人的话,我一定会泪流满面,“阁下,你现在不用回答我,因为我听说了,你现在虽然重伤在身,可还是要出去执行任务,我们没时间仔细探讨,但是时间不等人啊!为了表达我们自私军跟你合作的诚意,我们现在就给你三十个人,无论你的命令是什么,他们都会不皱眉头地执行!当然,我也是这三十个人中的一个!”我的妈呀!感召男爵你这也太疯狂了点吧?就算你看出我是马蹄铁啦!你也不用这样着急啊!这样做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啊?——不对,他们这样做有一个非常大的好处,缓和自私军跟这些士兵、魔鬼之间的矛盾,淡化马蹄铁的存在!这比引来军官们的猜忌好得多。自私军一旦在战场取得了一定的功绩,那么军官们至少在珍来国人离开前不会对他们下狠手,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一支贵族的私军而已,就算自私军取得了大功绩,也是归调遣指挥这支军队的军官们。我,魔鬼队的成员之一,这个身份虽然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可是因为我是马蹄铁,他们却不会担心我让他们去送命,性命可比麻烦重要得多——不过,调整一下合作方式,我想大家都能多得些好处。
“这——这——尊敬的感召男爵,这不太合适吧?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士兵而已!你贵为地方上的领主,怎么可以跟我一个小小的士兵谈什么合作?我想我的长官肯定是会很不高兴的!这个事,你应该跟他们谈啊?”
“别尚阁下!你应该知道,现在,你们整支军队的粮食,都是我们自私军供应的,你们上来的时候,可没有带一点粮食啊!我不是自夸,我的自私军可也有千多人,你们也不过几千人而已,我们控制了你们的粮食来源,水源,这不是很清晰了吗?我们虽然是弱势的一方,可你们整支军队都有求于我们,我们本着飞利国人无限的自豪而帮助你们,可我在你们军队里选择一个人进行军事合作,我想,你们的长官也不会说什么的吧?”感召男爵的话说起来,显得很是强势,“别尚阁下!你是真正尊重我们的人,我在这支军队里选一个尊重我们的人合作,将军们也不会说什么吧?除非他们也能向你一样尊重我们!可他们会吗?哈哈哈……”大笑起来。
“尊敬的感召男爵,看样子,我是不得不接受你这个要求啦!否则,我的长官一定会因为我不注意军民关系而处罚我的!不过,我想向尊敬的感召男爵提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我们这场戏演得还挺默契,我站起来行一个军礼。
感召男爵也不拦我,他也站了起来行礼:“静听你的吩咐!”
“尊敬的感召男爵,我希望你不要向外面宣称你们是跟我个人合作,我希望你们宣称你们是主动配合官军的前锋!这样的话,我的长官们也不会开罪于我,也不会直接向你们下命令!在参加行动的时候,我以双方的联络员的身份跟你们合作!这样,我可以向你们介绍我们的任务,可以向你们建议行动的途径、速度、人数等!你们听不听我的建议,那就需要你们自己选择!这样,我们的合作才是我的长官们能接受的,而且你的部下也更能接受!”
“啊!别尚阁下的合作方式,实在是太动人啦!我的确选对人了!我的确选对人了!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感召男爵向上帝感恩——这个时候,我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军队的最高层,甚至所有士兵都知道,自私军是向官兵投降了的,可自私军一直把持着水源与粮源,却不参加任何军事行动,只要将士们缓过一口气,就会一口把自私军给咬死,所以,自私军一定一直在寻找合作的可能,可自私军的人也清楚士兵们围困他们的原因,所以没有找到能保证他们安全的合作方式,导致他们一直在跟将军们谈判,所以,感召男爵刚开始的时候,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要给人手给我,这样双方才能暂时停止内斗,可如果真像刚开始那样干,我的身份不引起整支军队的怀疑才怪,难道真会有人因为我的礼貌而送给我几十个人?上千个人?怀疑,值得怀疑!
“你们不会是说真的吧?”童心千这尊站在我们旁边一会儿的雕像,开始恢复人性,抽动着鼻子说。
“这位尊贵的阁下,看来你跟别尚阁下十分亲近,我们刚才商谈的事情请你要保密啊!”感召男爵轻蔑地笑着说,“对了!今天你们什么时候出任务,我们好前来配合?”
“实在是不用啦!这是我的长官给我的一个考核我的任务,并不是什么军事行动!就不用麻烦你们啦!”不过,我还是希望他们在我身边,“不过,尊敬的感召男爵,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你们在天黑的时候,到下山的路口那里等着,我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们去帮我助助威就行了!”
“好!到时候见!”感召男爵行了一个礼,扭身就走,那个在一边呆着的人马上跟上去——这合作也谈得太快了点吧?
“嘿嘿!你们,你们!”童心千现在的表情十分幼稚。
“别,你们你们的啦!我说大哥!你得重新给我找个地方休息,原来那个地方可全是尿臭!”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腿脚似乎灵便了很多,我一边蹒跚着前进,一边扭回头来,命令似的说,“该死!实在对不住,童心千大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不知道说话的分寸,请你不要生气!”今天我用了我好久都没有用过的军礼,今天可要用个够。
“生气?我生气?混蛋!我生你他妈的哪门子气啊?”童心千跳过来一把抓住我,“我记得你说过,这个什么狗屁自私军会容纳你的!你说,你这个混蛋是不是以前就跟这些混蛋有交情?”脸上的魔鬼图案突然化为四面牢墙,把我给关了起来,然后伸出一张大嘴咬我,“老子不相信,他们真的会这么轻易接纳你!”
糟糕,这些魔鬼一动脑筋也会想出里面的疑点,他们不会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吧?“大哥!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你都在现场,你还不明白的话,我怎么解释也没有用!”我的心立刻从高高在上的喜悦,转换为悬在空中的担惊受怕。
“说!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自私军里的,那个重要人物?”童心千双臂横伸,把我死死地挡住,冷冷地威逼我。
“你不要以为你发了一次疯,我就会一直容忍你!”我的老底就这样被他拆穿了?我还顾忌个屁,对他就是怒吼,逼迫他发疯。
“我发疯!你竟然说我发疯?如果不是我救你,你就死在这座山下面了!如果不是我照顾你,你早就死在伤口发炎上了!你竟然说我发疯?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你是天下间最大的混蛋!”童心千向我大吼。
“救我?你是救了我,可你一发起疯来,就要来砍我!那么多人来拉你,可你还是大喊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直视童心千凶恶的面孔,“现在你又发疯了是不是?要杀我,尽管来!怀疑我是这里的人?没有这个必要!”他竟然还没有发疯,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立刻就会说出他最害怕的话。
“我要杀你!你竟然说我要杀你!难道我做的那个梦,不是梦,是真的!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要杀你?”童心千只是愣愣神,立马双手使劲抓我的肩膀,疯狂地喊。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说那些军官在陷害我们魔鬼队!听清楚没有,是他们在陷害我们魔鬼队!”我大声嚷。
童心千一下就陷入惊慌之中,脸上的肉不停地哆嗦,突然大叫一声,“啊——”抱着自己的脑袋一阵狂吼,挣扎着就往地上蹲。
“混蛋!谁在说我们陷害了魔鬼队?谁?”我们身旁的屋子轰轰地钻出好多士兵来,一看到我们就飞速跳过来,把我们死死地围住,“是你在说?”抽出刀就指向我们。
妈的!失策,真是失策,这些家伙不会连刚才我跟感召男爵说的话也都听见了吧?不会,肯定不会,屋子里肯定有好几百人吧?至少也该有几十人?他们不可能一直安安静静地,只要他们在说话,外面的声音,像我跟感召男爵说话的声音,就算听见了也不可能听清楚——不过,我还是担心!——就算他们听见了又能怎么样?我们刚才说的那些,就算摆到所有军官的台面上,我跟感召男爵都不怕。倒是童心千这个家伙嚷的那几句?我生气,我非常生气!面对着士兵们的刀刃,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那愤怒的神情,跟他们斗斗眼睛里的怒火。
“就是你们陷害魔鬼队!就是你们!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竟然还敢拿着刀对着我们,要不是我们,你们早就死在珍来国人的包围圈里了!”在我旁边痛苦嚎叫的童心千突然挺直身子,指着面前的士兵大嚷,当他看到这些士兵那愤怒的面容的时候,似乎哭了:“看!就是你们这些混蛋在陷害我们,就是你们!现在又拿刀来威胁我们!”猛然间冲上去抓住一个士兵的脖子:“说!说!你说,你们为什么陷害我们?”
正文 一百五十七 你是智慧之神
“混蛋!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凭什么污蔑我们?混蛋,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老子宰了你?”围过来的士兵冲上去抓住童心千,救下那个士兵,“我们是堂堂正正的飞利国士兵!你们魔鬼队算是什么东西?能值得我们污蔑?你们不过是我们上茅坑时,用来垫脚的石头!你再敢污蔑我们,老子马上宰了你!”几个士兵一下就控制住童心千。
该死,这个童心千竟然没有发疯,反而大发雷霆之怒,我该怎么办?问题已经从我的身份换到了魔鬼队的身份,这对我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一旦把这问题扩大化,那定然会发生内部血腥事件,这座山就会自动崩溃,变成珍来国人的领地,我得平息这场争论。
童心千被人牢牢地抓住,可他的嘴巴没有受到任何控制,他挣脱不掉,就大声嚷:“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这些臭狗屎!大爷们为了你们的小命拼死拼活,你们竟然一直把我们当上茅坑——用来蹲脚的石头!我他妈的总算明白了,我们魔鬼队的人都他妈的白死了!就算不是你们陷害魔鬼队,也是你们一直在把我们往火坑里推!你们这些狡猾的狼崽子,老子总有一天要把你们全给宰掉!”我这个想当和事佬的,竟然被这些激愤的士兵给丢到了外面,我有一身伤,体力又弱,根本就上不去,还怎么平息这个该死的冲突。
“啪啪啪……”一连串的巴掌扇脸的耳光声,“嘭嘭彭”拳头与脚落在身体上的撞击声,“啊!啊!啊……”时不时突然冒出来的童心千的痛叫声,士兵围殴童心千的事件继续发展——庆幸的是,那些魔鬼队的人太自我封闭了,没有一个人伸出头来看一眼,更没有人溜溜达达过来瞅瞅热闹,暴力袭击事件在童心千被打得出不了声的时候结束——也许,在这个事件中,我那无力的呼吁声还是起了一定作用,“大家都不要打啦!外面的珍来国狗正在看我们的笑话啊!”
士兵们朝着蜷缩在地上的童心千吐上几口唾沫,带着一阵轻蔑、讽刺的话离开了,我这个软蛋这才能慢慢走上前去。我现在该怎么办?为了保护我的隐私,痛打落水狗?不,这可能会激起所有魔鬼对士兵们的仇恨!对了,他们不是说,这些士兵见了魔鬼队的魔鬼,会行军礼吗?那些军官还会问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这些魔鬼们对士兵与军官的行为的意会有误?妈的,该死的马蹄铁,我现在想这些干什么?赶快上去救护一下我的救命恩人吧,再怎么说,我还是得在这里问题上感谢他的。
“大哥!你没事吧?”我装出哭腔,悲切地抹着“泪水”,手放在童心千的身上,给他拍掉身上的尘土,“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吵!我这个废物!我这个混蛋,为什么要跟你吵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虽然你发疯的时候,差点伤害我,可你那个时候是生病了,我怎么可以跟一个理智不清的你计较啊?都是我的错……”忏悔,我开始为我的过错忏悔,从时间的这一端,一直回溯到我发觉的第一个错误,那种跨越许多年的忏悔的堆积,就像一座突然崩溃的高山,砸得我的心像有波浪的水池一样,不停地起伏,可是眼睛里还是没有泪水,只是有点牵肠挂肚、脑袋眩晕的感觉而已。
“我们被骗啦!我们真的被骗啦!”童心千慢慢放开护着脑袋的手,伸直蜷缩起来的脚,慢慢地躺在地上,血染的魔鬼脸笑了起来。看到的人肯定都会惊恐地尖叫,我却只能静静地看着,听着。“别尚!谢谢你!有你在,我才能彻底看透这迷人眼睛的假象!原来,那些混蛋军官,只是选了几十个拉得下脸的狗崽子,到处转悠,混蛋得很的士兵,一看到我们就行礼,虚伪得很的军官,碰到我们就问好!我就说,几千的士兵,四处走动的人就那么几十个?我现在终于想通啦!终于想通啦!”慢慢地坐起来,“我真希望自己现在已经疯了,疯到什么都不知道最好!”脸上的泪水侵润了魔鬼图案和血迹,如果没有那些狰狞的魔鬼图案,我一定会跑上去抱住他,就是干嚎,也要跟他嚎上一阵,“魔鬼队?狗屁!走!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去玩!最好把命都玩到死人堆里!”站起来拉住我,就往前面走。
“大哥!你没事吗?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儿?”我被一个显得比我更糟糕的魔鬼拉着,我怎么感觉都像是他的俘虏。
“这点伤?回去喝上几口酒就没事啦!可惜,我还没有在这里找到酒!”童心千颓废的笑声,笑得我的腿直发软,笑得他自己飘飘然。
“大哥!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我极度想挣脱他,然后跑得远远的,可我的身子不允许,我的自私也不允许——这是拉住一个生死同盟的好机会。
“打算!我们一天不能脱离魔鬼队,我们一天就不能有任何打算!”回头凄惨地望我一眼,拍拍我的肩头,叹气,“你刚来的时候,我们总算有了点打算,让这些一直见死不救的家伙敬畏我们一点,哪想,这点小小的打算就死了三分之二的人!我们还敢有什么打算,现在就三四十人?”停住脚步,望着开始泛出点红光的太阳,然后扭头对我说,“混蛋!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不管你是什么人,瞒着我们什么事情,只要你还活着,我跟定你了!有你在,我虽然非常痛苦,但是我还能感觉到自己,证明自己还活着!我跟死神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久啦!”
“跟着我?这话瞧你说的!你是大哥,我是小弟!我这半残的身子还能干点啥?我跟着你才对!”我略带谦卑地说。
“你的身子的确不行,可你的脑袋里装的东西,比我这些死脑袋强太多了!今天,我还竟然因为你的几句话变成了疯子!这是多么奇怪的感觉啊!我在想,你一定有惊人的秘密,让我猜猜!也许你是一个将军,犯了什么……”童心千这个家伙的语气还是那么绝望与苦闷,可他却一直在猜想我的身份,几乎把贵族领域的好多身份给说了个遍,甚至还包括了“自私军背后的大贵族”这一身份,听得我心里直打颤。
我听童心千说了很多,却一直都不好插嘴,到了餐桌上,他的嘴里塞着食物,还是不停地讲着,那份悲伤在一阵接一阵的悲切的大笑中,如同一根又一根的鱼刺扎进人的喉咙,刺穿了肚子,听得人浑身流血。
“混蛋!你知不知道,那天我背着你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你肯定不知道……”童心千用一种伪装的,得到救赎的样子,说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可这个时候,餐桌上离我们很远坐着的其它魔鬼,显得越来越不舒服,越来越不高兴,突然,一个个都有意无意地从他身边走过,一脚挂在他坐着的残腿椅子上,“啪!”摔在地上,他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哎哟声、愤怒声、怨天尤人声等等各种形式的反应都没有,好像他根本就没有倒在地上,还坐在某把椅子,说话的节奏都没有乱一点,依然继续跟我聊天。
我数着童心千摔倒的次数,一分钟发生几次,持续了十来分钟,我看都看得有些心肝脾肺肾绞着痛,可他还是一个样。那些捣乱的魔鬼却更来劲儿了,冲上来,把他放在面前的食物给抢走,甚至从他手上把那双树枝做的筷子都给抢走了,可他依然没发现似的,用空气夹空气吃,往嘴里喂空气,往肚子吞空气。魔鬼们见这个办法没有效果,冲过来,直接把放在两块一米来高的条石上的破木板,也就是餐桌,拿走了,甚至连我还没有吃完的东西也都拿走了,再把童心千绊倒,抢走他屁股下的破椅子——可是,我的天啊,童心千这位世界奇人,还是跟没发生这些事情一样,坐着空气,吃着空气,继续侃侃而谈。我得出的结论有两个:一个,他现在其实已经疯了,所以他的感知方面的神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对外界的变化无所觉;二个,他没有疯,但是对魔鬼们的戏弄觉得很不服气,他们要他出丑,他却偏偏要装着没发生什么一样。也许还有第三个,心里的伤痛与苦闷就像毒药一样烧灼着他的心,外界对他的戏弄,就像一剂良药一样,能减轻心中的痛楚,所以,他要不停地吃这药,或许还有……
“混蛋!以后我还是叫你混蛋吧,你千万不要生气,因为你这个名字能让我,时时刻刻都回忆起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顿了一下,我以为他还会像刚才接着说下去,所以没有回答,可他却没有接着说,而是拉下脸,冷冷地看着我,使劲的拍空气:“嘿!我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难道我说了这么多,你竟然连一点都没有听进去!我的上帝啊!气死我了!”站起来,抓起空气,就向那些在旁边烦躁得在互相较劲的魔鬼扔去,“混蛋!难道你想像他们一样?变成只知道拼命的蠢货?”端起空气,使劲儿丢过去,“难道我们兄弟两个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答应,你就说!不答应,你也放个屁啊?”伸着一张凶恶的脸,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