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开!下等兵已经吐血啦!”随着身体上压力的减小和消失,我的牙齿完成了它的工作,手脚和肺回到了他们原本的角色,发泄——我一个挣扎,弹跳,翻滚,触感彻底清空了我身体内的一切新增的压力,舒服,虚弱,血腥爬到意识里唤醒一切的正常运转。
“你没事吧?”感召男爵那痛苦的脸上写满了关切。
“你们是不是疯了啊!”雾水凝一堆火往外迸发着,“你们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你们差点把我们唯一的希望给杀了!”狠狠地一脚踢在感召男爵的屁股上,“你作为队长,作为下等兵的朋友,却这样对待他!要不是我反应得快,你就亲手杀了你的朋友,你的属下!该死,不就是几万的土匪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我们的人还在,谁也不会走上绝路的!”
随着雾水凝的愤怒,大家的意识都清晰了,好多人都低下了头,可是差不多又突然抬起头,尴尬外加关切和急迫地望着我:“我们该怎么办?”
用衣袖擦去嘴上的血,撩开浸满血的手臂,看着雪淋淋的两排牙印,用嘴**掉上面的血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物,吐出产生的垃圾血唾沫,在旁边的草丛中找到一种草,据说有止血功能,放在嘴里嚼烂,敷在手臂上,然后把这条手臂轻轻地放在左手的保护中——右手,这才发现受伤的是右手,反应是不是太慢了点。
望着周围的人,咧开嘴露出既有血又有草沫的牙齿来笑了一笑,喘息两下,扭头,再一次看看土匪们的情况,然后一把抓住雾水凝示意他小声点,然后看看周围的地形,左手暂时放开右手指了指最近并且最高的山坡,开始走路——我似乎掉了点什么东西?是什么?刚走了两步,终于发现风中石不在自己的手中,扭头找,只看见地上好几把刀,到底哪一把才是风中石?我已经平和得就是天掉下来也不会慌张的心,没有波动,只是下意识地让我咧嘴微微一笑,开始蹲下去——希望我的手接近风中石的时候,他能给我点提示。
把右手固定在胸口——只是用右手自己的力量——左手慢慢地伸去,其中的一把刀微微地一动:“我还在左边!”风中石那带着伤痛的声音飞进我的耳朵。
“给!”雾水凝突然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并把我拉起来,“下等兵!你收好!”
“该死的!要不是看在他帮了你的份上,我就给他狠狠一刀,竟然不拿我!”风中石着急地呐喊起来。
我摇摇头,指指风中石,“哦!不是这把?”雾水凝冲上去把风中石拿起来,塞进我的左手,冷冷地瞟一眼周围沉默的人,“走!我们先上那个山坡!”
“你有什么主意没有?”风中石被我勒在腰带里,他就开始紧张兮兮地盘问我,“如果你有,我可以当你的嘴巴,看你的嘴形,我至少能看出个**不离十!免得感召男爵他们向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你!”顿一顿,“放心,现在周围应该没有可以发现我的人!不过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刚才在那间屋子里的那些法师手中的法杖,应该就是以前一直注视着你的那些眼睛的制造者!对不起啊,我现在才想起来,可能这个信息对你很重要!”
“重要?那可不是一般地重要?”我叹一口气后,想要点慌张却又被平和给压了下去,“按照现在的情况,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我!说不定会怀疑那个圣风长老?不,一定发现了我!那个该死的凯奔不是说到了那个份上,他们应该全都猜到,甚至完全肯定了我的身份,国王骑士不揭穿我,是怕我回去当他们的队长,法师们可能是想利用我!”——“这场死亡边沿的战争之后,这将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对了,再加上那三十好兄弟的异动,大规模的怀疑区域肯定已经锁定在这个方向了!”
“这就是说,我的身份已经彻底地曝光啦!只要有心人把所有的线索组织起来!”当我下了这个结论后,我反而感到一阵轻松,“也就是说,在危急的时刻,我就可以直接请风中石这一帮高手帮忙啦!”
“嘿!马蹄铁,你给个表示啊!摇摇头,点点头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个难事?”风中石催促的声音提醒了我,我急忙摇摇头,“那我就不打扰你啦,你自己想办法吧!”
办法?有什么办法?除非能让这场土匪与县城的战争继续僵持下去……我想——我拼命地想……
正文 八十七 与时间赛跑,可惜我的腿脚不行
“他们打下县城会用多少时间?”我边走边扭头看看那个方向,“不多,也许就在今天!”——“变数,能在哪里找到一个变数?只可能在土匪的后方,而且不是他们的老巢,而是就在他们的屁股后边!”……
“啊——啊——啊——”天地间突然出现了连续不断的呐喊声,我的心终于打破了平静,一阵激动泛起,我的脑袋马上就灵活了好多:现在的变数就是突然出现有人来增援县城,而且人数不少,我们做不到真正的出现,更不可能直接跑上去增援,但是我们可以在这广大的山林里顾布疑阵,让土匪们发现山林一定有一支人马在旁观——官兵也罢,土匪也罢,都是来渔翁得利的!
怎么才能让土匪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人声马吠肯定不行,这里就我几十个人,而且连一匹马都没有,根本造不出那种树木摇摆,尘土飞扬,旌旗飘展的大队人马景象——除非让风中石录制下土匪们的呐喊等各种差不多的声音,然后让他展开大范围的幻象,放出声音……一定能成!
可是我们的作用又在哪里?难道只是个旁观者?还有万一事后教会法师向我出手,风中石的力量降低不少,我还能讨得掉?还有风中石的帮忙我又能给与什么报答他?我不甘心,为什么凭自己的力量就不能干成此事!
声势,该死的声势,我们为什么制造不出那样的声势?火yao?找不到!烟火弄不来!放火,放火烧山?不,不可能!那——该怎么办?着急终于开始烧灼我心中的那根弦,该死的——我只能使用许多疯狂的法子啦!危险性可就大得多——例如,混入土匪大营,动手脚;组建一支强力攻击小队,进行穿刺攻击;向土匪的大王白林成沙下单挑书,进行约斗……水!这附近有没有河,特别是那些比土匪大营高的河?有的话,水流好,还要地势不错,那么我们就可以放水淹土匪!值得调查一下。水是可以用,那么山上的石头,为什么不可以用?各种害虫也许也值得一试!还有什么没有?谣言?现在已经没多大作用——我再也找不到别的了,那么这些可以使用的东西里面看来只有水是最好的,效果也可能是最大的东西!
“河水!比土匪大营高的地方!”当我把这两行字写在一块石头上的时候,自私军总算有了点生气。
“这个,我知道!我家就靠近一条叫古家河,那条河就流到了这个县城!”一个人略微思索一下,试探性地说出这么一个信息来。
我急忙用风中石点着第二行字,示意他继续说。
“水都往这里流,我家那里肯定比这里高,可是我家离这里有好几十里地,路也不太好走!不知道有没有用?”
“县城附近有没有常年决口的河堤?”写下第三行字,我略微思考一下,又写下,“决堤以后最好能淹没土匪大营!”
“水淹!”感召男爵那突然醒悟,“快!大家快想想有没有可以放水演土匪们的地方!”他变得非常的激动,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地问:“有没有本地人?”见没人回答,他就直接抓住一个问一个。
“队长!我们最好亲自去看看,我相信县城附近的人不是进了县城,就是死了!”车轮儿冷冷地瞅我一眼,“现今有没有下雨,也不知道河水有没有那么大的量?”
我向车轮儿微笑一下,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先指了指那个正在前方的山坡——“好!去一两个跑得快的!看看河在哪个方向!”感召男爵。
“那这个功劳怎么算?我们刚丢了一个寨子,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分发的?”那个一飞龙的老属下排开众人,出来先甩出一个问题。
激动的感召男爵听完这话,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连连吐气:“我去!我去就是了!”带着满脸的难看,扭身就扯开趟子跑。
山石,这是第二选项,不过,这么宽的土匪大营,根本没有任何山石能威胁到他们的大营,最多造成点小麻烦——除非是上天降雨冲下泥石流来——不用去考虑,害虫值得一想,可惜短期内应该不能聚集到足够的数量,只能看我们碰得到一群害虫大军——例如,一大群老鼠、蚊子!对了,下毒?不好,非常不好的策略,水源可还要继续使用,除非谁能贡献出有效期只有两三天的毒药。唯一的期待就只有河水啦!
安静,一种等待生死审判的安静在我们身边环绕——连刚才那个想讨要财物的一飞龙老属下对他提出的话题也没有了兴趣,还有两三个人似乎在祈祷,只有我一个人在做事,用石头把我写的字抹掉——发出的声音在土匪们的攻城战中显得那么奇异。
“那边!”感召男爵从山坡上气喘吁吁地冲下来,撑着膝盖指向一个方向——这个方向刚好与土匪大营擦肩而过,这条路应该可以安全地走下去。
“走!”车轮儿起身就往那个方向走去,速度之快,只有精力充沛的人才能跟得上,受了伤的、身体虚弱的刚爬起来就开始赶不上脚。
感召男爵成为了队伍的最后一个,而我就在他的身边,“下等兵!对不起!我令你失望了!”心中的痛苦全包含在这句话里。
“哼哼!”用鼻子的气流发出这么两个笑声,咧开嘴笑着摇摇头。
“马蹄铁!用不用我去看看这条什么古家河?我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啊!”身上的风中石开始挣扎,我放开抱着的右手,在他身上轻拍两下,仔细检查我的伤口——血已止住,可以试着活动活动!
“不会吧!我说马蹄铁啊!我可是风中石啊!你老让我像一把刀一样呆在你身边,我是能多活几年,可是这个多么无趣啊!让我去吧!”风中石有些不高兴起来。
我松开握住他的手,不去理他,只是给了一个嘴形:“随你!”
“该死的,我为什么不是医生啊!你他妈的说的什么啊?‘堆泥’?老天,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冷哼一声,“我留下就是了,你嗓子有问题,一旦你有什么危险,打死我也发现不了,保护你才是最重要的!”
自私军的队伍已经分裂成两个部分,一部分如同一把尖刀,刺破前方的树林,迅速地杀向前方,另一部分就像蜗牛,在树丛中慢慢地爬行——而我是蜗牛,不是尖刀,我只能希望自私军的尖刀能准确地发现有利地势。
赶路,这次的赶路好像太顺利了,似乎没有遇到一个土匪,也没有遇到一个流民,更没有遇到一个官兵,当我们来到这条所谓的古家河时,所有的人都傻眼了:河水的确很宽,至少有五十米,可是水位别说漫过河堤,就是漫到河堤的脚都有难;坡度,一眼望去,哪来的坡度,四五里路外的河水已经看不见,但那山谷就算有坡度,用几个月的时间也挖不开那些山——计划算是失败啦!
怎么办?这个老问题又跳出来,我的眼睛却盯向了河对岸——没人!看看不远处正杀得火热的土匪们一个个爬上城头,不是被人用箭射了下来,就是被人用刀砍得从梯子上摔了下来,还有就是被滚石、滚木给砸了下来,燃着火的油时不时倒一盆,烧得几个土匪哇哇大叫,一阵阵黑色的烟雾腾腾地往上冒,天空黑了一大半,难闻的味道很是刺鼻。
这座城的这面靠河,土匪没有水军,所以这一面根本就没有人攻城没,也没有人守城——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里架上一座浮桥,让里面的人撤出来?不好,撤出来死得更快,土匪的人多,没有了城池的倚仗,疲惫的守城军,不想死除非有大量的援军。
啊哈!有了,我们可以采取隔岸观火——大摇大摆地在河对岸看这场仗,时不时还给注意到我们的土匪和官军吼上两句——我们人数虽少,可是有这个胆量在这里“观火”——嘿嘿,双方都会产生疑虑:看我们的衣着,会不会是来黑吃黑的土匪?对土匪这方产生的不利影响大得多,守城这么本来就很艰苦,我们又没有带什么渡河器具,也没有填河的举动,对他们来说,只是无害的旁观者,最多他们打败了现在的白林成沙,然后再跟我们打,不过那也得在先胜了现在攻城的土匪之后;而土匪吗,失败了,怕我们叫来大军,追上去抢他们的东西,胜利了,刚刚进城,什么防御都还没建好,我们跟着去攻城他们根本没法防守,对于他们来说,我们就是他们的肉中刺。
趁土匪们还没有发现我们,我们赶快过去——我跳到那个车轮儿身前,扯扯他,指向河对岸。
“河那边有什么东西吗?我他妈的看了这么也就发现那边有百来米的河滩地,除了石头就是垃圾!”车轮儿很怀疑地看着我。
写,这个地方可不好地方写东西,无论大小全是光溜溜的沙石,砌河堤用的石头等会儿不好差,让土匪们发现了就会前功尽弃——我找到那个正看着我的雾水凝,跳过去拉着他,狠狠地激动地指对面。
“你是让我过去?”雾水凝似乎领会了,我急忙点头紧跟着挨着指了指几个人,再指对面,“你是让我们几个人过去?”我连忙摇头,然后又点了几个不同的人,再指对面,“你是让我们所有的人过去!”我高兴得跳脚。
“你让我们所有人过去干嘛?”感召男爵眨着眼睛问,不过没等我做任何表示,他就先动员大家过河,“兄弟们!下等兵的主意是让我们过河,大家从这里游过去!”
天啦,游过去,还是从这里,肯定会被土匪们发现——一旦他们发现我们是从这边过去的,那就麻烦了,也就是说我们的后援很可能也在这方,他们的探子什么的就可以以大本营为中心到处找人,没找到,那我们还能起什么作用?我赶忙拉住感召男爵,一边摆手,一边摇头,做个游泳的动作,然后再指指这里,接着连连摇头,最后蹬脚捶胸地指远离县城的上游。
“等一等!”感召男爵先阻止了那些正要脱衣服下河的人,“我们从上游过去!还要悄悄的过去!”
哎,要是只让风中石跑到这里看看,这条河根本不可能激发我的灵感,这个方法就没用了!感谢我自己的英明神武!
“嘿!下等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过去有什么用处吗?难道过去了就可以让河水淹了土匪们?”一个接一个的类似问题悄悄地缠上了我,可我找不到写字的地方,更不懂得用聋哑人专用的手语,只好向他们示意过去再说。
我们沿着河,在树林里潜行了三四里,离县城虽然不太远,但这里刚好是一个河湾,从这里过去县城里根本就发现不了我们。
那些尖刀组的自私军有几个人几下趟过河,然后回头来指挥大家,伤员们在别人的帮助下也顺利渡过这条只有半米左右深的河——作为这个建议的发起人,刚过了河,迎接我的不单有手,还有一串的疑问:“快说,不说,我们可就不走了!谁知道你的主意对我们有多大好处,又对我们有多大坏处?”车轮儿那蛮横的样子,一下带动了一半以上的人坐在地上,要挟我说话——可我怎么说话?
丢开感召男爵的扶持,找那可以销毁的写字的地方,刚巧,一条下雨才会出现的小溪留下的泥沙出现了,我急忙冲过捡了一块石头把我的想法写出来。
当奉云承青把我写的念了一遍,大家的疑问就一个接一个抛给我:“这个能行吗?”“我们几天后吃什么?”“万一我们被土匪包围了怎么办?”“万一我们占领的那个一飞龙的据点出了问题又怎么办?”……各方各面的问题砸得我两眼冒金星——我就是把手写废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说个清楚。
“怎么办?马蹄铁,好像你不想再写啦,是不是让我来读你的嘴形啊?”风中石又跳出来建议,我只好摇摇头——算了,你们想不通,那就别来,我自己去,总有几个人想得有点通就会跟来。
我检查一下不知什么时候草药已经掉了的手臂,垂放下来,左手拔出自己的刀,跨步就往河这边的高山上爬去——我先到上面去瞧瞧那边的情况,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就在上面一边注意两边有无敌情,一边做些大张旗鼓的事,让城里外的人都发现这边有人存在。
感召男爵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这次也不迟疑跟了上来,雾水凝好像还是相信我的,也跟了上来,还扔下一句话:“你们说的问题,在土匪攻下城后,都不再是问题,因为大家等只能等死!”
“对!我们不能等死,这样做虽然有风险,但我们说不定还能拼出一条血路来!”马上就有人撩衣袖跟了上来——一个接一个跟在我的身后,剩下的顽固分子说了一个理由野跟了上来:“妈的!人都走了,留下我们几个能顶什么用?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爬上山顶,眼前是一山连着一山,陡峭中有几条小路在发光——好,这个环境非常不错,应该不会有大量的土匪赶来抄我们的后路,前进!
我差不多又落到了队伍的身后——哎!我就不是受了点伤吗?为什么老是走在最后?要是我的腿脚如飞,说不定这个计划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该死!
县城的正对面,我们四十来个人坐在最亮堂的半山腰的一个石头上,留下几个腿脚不便的人在山顶放哨,我拿出自己的水袋喝水,掏出自己的干粮吃饭——喉咙的撕裂似乎有所缓解,我抿着嘴,用一口水仔仔细细的滋润一遍喉咙,再用嚼成稀糊糊的食物一点一点抚mo喉咙,然后试着发出一个声音:“啊——”嘶哑,极度的嘶哑声,让我都分不清到底是声音,还是撕裂,赶紧闭上嘴,继续滋润因此开始发痛的喉咙——无意中抬眼一看,坐着的四十来个人就有三十九个人在吃东西,就有三十九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怎么令土匪发现我们是吧?”我扭头看看对面的似乎处于停歇的战况,找上一块碎石,把干粮叼在嘴上写下一句话:“对面的人,听着,你们好好打!打赢了我们给你们送庆功酒!”拉过督天官奉云承青,让他看看。
“你让我们这样向对面喊?”车轮儿鄙视地看着我,“如果这也算战斗的话,那天下的战斗都不用见血啦!”
“我来喊!”感召男爵不理会反对和轻蔑的声音,扯开嗓子大吼了三四遍,“对面的人听见没有?”——无论怎么样,我的存在已经可以影响这场战争!我们的脚站在了这个战场,我们就拥有了胜利的机会。
正文 八十八 你们血战 我们狂欢
接下来的举动,将是一个非常考验人的过程,按照我的设计就只有一个主题:你们血战,我们狂欢。累了就睡,饿了就吃,一群醉生梦死的混蛋样,可惜我的办法没法表达出来,周围的人都是死气沉沉,那么我们就敞开了睡?不行,没有狂欢就睡,效果将会下降百倍。
“兄弟们!唱歌!唱得天翻地覆最好!”我写下这么一行字,想到像我这种人又该怎么办,又写:“不想唱的就四下找柴,或者去河里捉鱼逮螃蟹,等会儿好烤!”我扔掉手中的石块,扶着我的右手,让奉云承青来朗读,我就拽开步子去找柴,可是刚走两步身子的疲劳感就翻了倍,看看兄弟们,再看看对面,再看看正在朗读的奉云承青,赶忙又找一块石头写:“现在就唱两三分钟就行,然后大家好好休息休息,以后就部分昼夜地一部分休息,一部分人做这些事!记得警惕土匪和官军的偷袭!”我立马躺在地上睡觉。
“嘿!我们还要唱两三分钟嘞,你却在这儿偷懒?这可不行!”车轮儿跑过来踢我的脚,“你凭什么可以特殊?你说啊!你说啊!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自己给我爬起来!”
“我说,我他妈的爷爷的奶奶,我如果能说话,还用费这大的劲儿写字!”我爬起来狠狠地瞪两眼这个刺头——光刺我的刺头。捡起一块石头,就磨那些字,石头的摩擦声虽然很响,可惜当不了那欢乐的歌声。
“唱歌啊?”有人替我监督起来,“你们不唱,那我来现现丑,就唱一个‘花儿落谁家’!”我扭头看去——爸爸的,这是什么歌啊?我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没有听说过?——“呀——”一嗓子突地响起,有所准备的我仍然被惊得一个哆嗦,哪来这么高这么嘹亮的唱法——听着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歌声,感触纷杂。对面的战争却在歌声中进入了新的一次攻防战,喊杀声,惨叫声,撞击声把这纯朴的爱情歌曲衬托得更加美丽。
“他妈的!谁在那边唱歌?快闭嘴!要唱也得唱‘龙抬头’!”对面的人对这首歌给了如此的评价。
机会,兄弟们快抓住机会啊,把惹人怀疑的话喊上一堆啊!求求你们啦!我的祖宗……结果令我栽倒在石头上——竟然跟对面的那个开小差的土匪对骂起来啦。
“我把你的祖宗给扔进茅坑啦?一张又臭又硬的臭嘴!”
对面的土匪也不甘示弱,反骂:“你们一窝子才是臭嘴,瞧你们唱的什么破歌,连我放个屁的声音都比他好听!”
……
骂吧,骂吧,虽然效果差上很多,不过这样的对骂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有点脑袋的土匪头子应该会……哎,不管啦,两三分钟早就过去啦,我先休息。
当我醒来的时候,就是一个被惊吓后的冷战,咒骂声已经消失,“嘭”撞城门的声音隔这么远还很惊人——对面的战场局势已经有了变化,有好些土匪已经站在城墙上,后面还蜂拥着往上挤——守城的人正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下去。
危急时刻,现在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转折点,一个不留神,我们就会粉身碎骨,“加油!快让人起来向土匪们加油!”我连爬带滚地找到感召男爵,一阵慌张地拍打,把他从睡梦中抓出来,手脚,头脸连续做三遍示意。
“嘿!”感召男爵理解地一声吆喝,“我喊什么啊?”睡眼惺忪的他在看清对面的情况后,紧张地跳起来。
“喊什么?天啦!”我狠狠地捶自己的脑袋,四下里找我在石头上写的字,“该死,我已经磨掉了!”
“嘿!对面的土匪给我听着!”感召男爵找到了那个奉云承青,一边鸡飞狗跳地翻找着记录,一边嘴里吆喝——他那没有下文的吆喝声在山与城之间,迎着一片水光在荡漾,听得我紧张万分,千万别出错——“你们不是想听‘龙抬头’嘛,坐下来吧,我们好给你们唱!”——错啦!错啦!人家这时在拼命,就算有那开小差的,也是紧张兮兮的,听见这样的话,人家根本就不会往心里去——该死,我这个该死的喉咙为什么在这关键的时候还不好!我的左手在喉咙压压揉揉,结果更糟,似乎痛得连呼吸都成问题了,赶紧灌下几口水。
喉咙的失效,也导致风中石这巨大的后备力量失去了作用,我真想拖着风中石过去砍杀一番——咳嗽,无声的咳嗽,痛,痛,痛得眼泪鼻涕直流,我的战斗却是反抗它们。
“站在城墙的那个臭嘴的孙子,小心你后面!”那个跟土匪对骂了一番的兄弟爬起来就是一嗓子——这一嗓子的作用肯定比感召男爵的那几句好多了——“别被那个小子给偷袭啦!”
“一把剪刀,两张嘴啊,吧嗒吧嗒,白亮亮的贼!裁花剪纸,没赚头啊,划开肚子,哗啦啦啦碎!打个筋斗,没甜头啊,血啊,肉啊,满天飞!要问媳妇儿怎么办啊,牵肠挂肚,不如找人睡——”这个“睡”字带着什么样的弦外之音没时间去讨究,这几句鬼头鬼脑的顺口溜却听得人直冒冷汗,特别是在这个死人堆里拼命的时候。
重复,这个家伙来了兴致,重复一遍又一遍,半唱半说完还加上一小段的笑声,更让人觉得诡异非常,可我们自私军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加入进去合声说唱,越来越高兴——我的心里直发毛,还好,有咳嗽可以分心。
效果如何——对面的城墙上的土匪少了几个,守城的人又多了几个,不过跟这顺口溜没太大关系,有增援的赶了过来。
妈的!爸的!我实在受不了,赶快离开这里让他们乱开心——基本上没有跳出该死的计划。
专心,马蹄铁,记住,专心,专心——捧着柴,提着螃蟹往回送,我没有一点喜悦,相反我的精神快要崩溃了——一边是漠视死亡的欢乐,一边是迎接死亡的惨叫;一边是断断续续的缥缈,一边是血流成河的哀嚎;一边是挺肚仰脖地大耍,一边是眼砍断杀残的尸体……对比,原来是这么的令人不舒服,我想吐——
黑夜降临,一堆篝火在我们中间燃起,对面战况焦灼,一会儿这儿一堆火,一会儿那儿一声叫——回音,这该死的回音把各种声音都进行了加强与渲染,我这个只能接收声音的家伙,无论是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一幅幅对比鲜明的场景总是在我的脑海里盘绕,可那该死的精神崩溃,在这一刻却离我越来越远!
如果我有喉咙,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么我就不会受到这种折磨;如果我有喉咙,我可以放声大哭,痛彻心扉地悲嚎,也可以大笑得撑破肚皮——原来自己的沉静是如此地可怕——那些聋哑人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办?
恶梦,是我的甜食,美梦是我的漱口水,普通的梦那就是我的告白,无论我是怎样从梦里醒来,自我感觉永远都是那么美妙。清醒的意识让我从梦境中获得了美妙,可眼前的场景却令我差一点再一次昏睡——尸体,我面前竟然有尸体!缺胳膊断腿的尸体!
天已经透亮,周围似乎就我一个人,自私军的兄弟们不在身边——或者眼前的尸体还原后就是他们——我身边只有血淋淋的风中石和那堆不知什么时候熄灭的篝火!“队长,你们在哪儿?”站起来看看尸体中的头,“奉云承青,你们在哪儿?”我竟然发出了声音——嘶哑,虽然还是很嘶哑,很小声,可是这声音至少在两三米范围内能听清。
昨天我们所在的石头血淋淋的一片,粗略计算一下大概有二十来具,看看石头下面的山坳里,又有二十多人的尸体,四十来具——难道自私军已经全军覆没?“天啊!我到底干了什么啊?”远远地看着那分不清面貌的头颅,瞟瞟还在滴血的风中石,“我杀死他们!不会!不会!风中石分得清我是说梦话还是真正的要求!”
用沾满鲜血的左手衣袖擦风中石,右手刚把风中石提起来,那个自己咬的伤口开始崩裂,一阵疼痛袭来,“不是在做梦!”
“风中石!你在吗?风中石?你在吗?”我手脚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只好用双手的手臂抬着风中石。
“马蹄铁,啊——”风中石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打了个哈欠,“你的声音好难听啊!不过,比不能说话好上几万倍啦!”
“风中石,快告诉我,这些人是不是自私军的人?是不是我请你帮我杀了他们的?”血泪,我催逼着自己流下那千古难见的血泪——可是,除了害怕得僵硬的脸皮,连汗水都没流出来点。
“他们?哪个他们?”风中石在手臂动了一动,“天啦!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都是谁?”他也被面前的场景给吓着了——我听了这话却天旋地转!难道是那该死的魔鬼来向我讨要交换物了?
“等一等!马蹄铁,你千万别急!让我检查一下昨夜的监视记录!”风中石迅速脱掉刀形,显出他的真身,在朝阳中裹着一个淡红的半透明光罩,“你看我的头,我会把昨天晚上记录下来的信息全部显示出来的,我们两个共同研究!”
风中石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画面,我惊惶地伸头去看,看不清,有朝阳的干扰,直接穿透风中石的光罩,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好好地看:自私军的人都似乎睡着了。“妈的!昨晚有人来偷袭!乖乖!人还不少,五十多人啊!”风中石看完这张画面却得出这个一个结论。
“兄弟!你不是在骗我吧,明明都是自私军的人啊!你瞧!”我不能上恶魔的当,风中石很可能已经变成了恶魔。
“老哥!这张画面的中间当然看不见,你看这边上!”画面开始向一边移动,“该死的,我怎么看,怎么都是黑洞洞的,哪有人啊!”
“哎!我忘了,我们两个的眼睛是不相同的,不过你往后看!”风中石的语气中很有些委屈——在这关键的时刻,我对风中石的任何一点变化都非常注意——这些也许将成为放逐我们两个的条件。
下一个画面:一群人在往——似乎是山顶的方向逃;一群人却正从散落一地的燃着火的柴上挥舞着武器冲过来。“马蹄铁,你看,往一边逃的人是自私军的人,冲过来的人就是我说的那些来偷袭的人!”我略微怀疑一下地点头。
再下一个画面,我似乎站着睡着了,可手中的风中石却砍在一个人的脖子上,周围的人张大着嘴,挥舞着武器向我砍来。“天啦!我什么时候又有了这个技能?我自己睡着了也能对进行这样高难度的防御?”顿了一顿,“妈呀!我还以为我真有那么神?原来是这个防御方法的结果!”长吁一口气,“马蹄铁!放心吧,我的好好大哥!自私军的人都没事!这些人是你和我两个共同协助杀死的偷袭者!”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我有点怀疑地问。
“我去搜查一下吧!”挣脱开我的手,边飞边隐形,“嘭!”什么东西砸在石头上的声音,“妈呀!大哥啊!这个该死的防御方法,耗费了我九成九的力量,我飞不起来了!”骨碌碌一阵滚动声后,我的刀再次出现,“大哥!马蹄铁,我的好大哥!我必须得赶紧恢复能量,要不,我的意识会被抹杀的!实在抱歉!只能靠你自己了!”
“该死的!”骂出一句就觉得自己的声音很不是个事儿,好像更加嘶哑了,那我还是暂时别说话,保存实力,到关键时刻用。现在该怎么办?问问自己,也问问对面安静得出奇的战场,更要问问脚边的尸体。
我扭头看看山顶——对,先上山顶。
“下等兵!”“下等兵!你在哪儿?”……走着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叫,向声音望去,只见山顶的某棵树上似乎又个人,我赶快往石头那里走,边走边挥手。
“下等兵在下面!看!在那儿!他没事!”欢呼声带着一条尘龙飞奔而下。
我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我们都没有事!”高兴,今儿个真他祖爸爸的高兴!祖妈妈我很高兴!你们都跟着我高兴吧!
“好小子!这——这——这不会是你干的吧?”率先冲下来的感召男爵一把把我搂进怀里,没有两秒钟就放开我,只拉着我的手,指着满地的尸体说。
“不是!”我嘶哑的声音该用用了,这么高兴的日子。
“不是你?那你昨晚上跑到哪里去啦?”感召男爵又很关切地检查我的身体。
“下等兵!昨天晚上,我们发现有人来偷袭,马上就往山上这边比较高的地方撤,不会那时你没有跟上吧?”雾水凝看着我十分佩服地说,“你应该是故意留下来断后的吧!所以你一个人就把他们全给杀啦!对吧!”
“我根本就没有醒,我一直在睡觉!”我尴尬地搔搔头。
“别骗我们!你们看,这里就他一个人,身上还这么多血,不是他杀的,难道还是我这些人杀的?”感召男爵十分推崇地说。
“对!对!我们的大英雄!”人群虽然都气喘吁吁,可喊起来还是那么有劲儿。
“队长!是我的那个兄弟,那个神秘的兄弟!”我左想右想还是把这功劳推给风中石了。
“你是说风中石回来啦!他真的回来啦!这下我们可有救啦!”感召男爵的兴奋比刚才看见我的时候似乎还要兴奋得多——我很开心,这里唯一一个知道风中石的人会为他这么高兴,我想风中石一定不会讨厌我们的。
“嘿!队长!风中石是谁啊?”车轮儿立马冲过来,把手舞足蹈的感召男爵拉直了问。
“风中石啊?他非常神秘,有他在我再也不怕什么困难啦!”
“他到底是谁?他现在在哪儿?”车轮儿不满意这个答案。
“他已经离开了,因为他受了伤,短时间内我们不会再得到他的帮忙的!”我嘶哑的声音竟然能流畅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明天一定会更好。
“是吗?”车轮儿还是不满意,不过他放开了感召男爵,冷冷地看着地面上的尸体。
“我们向对面喊话吧!”我开始建议,“继续执行计划!”马上补充:“我们就喊:对面的人快点打个打胜仗,然后快点过来,和他们的已经过来的兄弟一起喝庆功酒!”——我接着又说:“我们现在就开庆功宴!别忘了放哨!”
“什么?什么?”还在窃窃私语讨论风中石、我、尸体的大部分人好像发现了新任务,非常积极地跳出来问。
“庆功酒!对面的人听着……”欢歌笑语,今天再也不能让我崩溃了。
正文 八十九 战况焦灼
刚刚放松下来,面对的却是血淋淋的尸体,就算我的心智多么坚强,可这到底会妨碍我们的活动:“新的一天的开始,就是清理尸体吧!”
“兄弟!你知道附近哪里什么泥坑、石坑什么的没有?”我悄悄拉着一位正在歇息集气的兄弟,很神秘地问。
“不会吧!”这个家伙还真有点古怪,“我的大英雄,你又有什么好主意啦!”警惕着不让周围的人发现。
“好主意!绝对是好主意!那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有!那边就有!不过有点脏,是个粪坑!”他悄悄地指向旁边,“你看,这些以前都是土地,那边那个就是种地的修的一个粪坑,平时就把家里的啊,城里的啊,那些大粪什么的东西挑到这里来,有时还把杂草、不能吃的病鸡鸭什么的扔在里面,长年累月,那里绝对是一个宝地,几乎能滋养这一片土地。可惜,这里的土地好像已经荒废了一两季了吧!”说着说着就像在说自己的土地一样,“哎呀!瞧我!”左右看看,“大英雄,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你别叫我什么狗屁英雄,我就告诉你!”——奴隶,不是用来捧的,而我就是奴隶。
“下等兵?”鹅一样伸伸脖子,“你不会真叫下等兵吧?这哪里是人名,我看是你当兵时的职位什么的吧?还有可能是——职称,对,职称!”
“这个啊,以后再给你说——我实在是不想跟任何说这个!”扭头看看那边,“你去忙你的吧!我要开始工作啦!”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看看,那边的人!”——战斗还没开始,可是晨光让双方的人都可以清楚地看见地上血淋淋的尸体——“我不能让他们过分地注意我们,所以得先把这些尸体给处理掉!”——这个兄弟马上离开我的身边。
风中石插在腰带里,活动活动似乎刚结痂的右手——由于风中石把我当成木偶耍了一夜,这个伤口崩裂了——用眼角看看脚边的尸体,左手抓住那比较干净的地方,拖着就往那个粪坑里走去,不再看它们一眼——提着?举着?我又不是强人。
把尸体扔进粪坑,这到底算是厚待呢,还是劣待呢?来回走了几遭,我空闲的脑袋开始为转个问题而烦恼。
“那个小子——”对面的声音突然很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怎么回事?立刻暂时放下思考,抬眼看去,自私军的好多兄弟都正看着我——有什么好看的?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你们随时可以来帮忙!——“那个小子!你要是再敢动我们兄弟的尸体,老子马上过来砍了你?”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不会吧,死人,他们那边比我们这边可多得多,我又没有鞭尸,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应吧?除非,这些尸体的活人身份很特殊——“对了,这些人到底是土匪还是官兵啊?”先把手头上的这尸体扔过去再说。
“对面那个小子,快住手!你他妈的快住手!我没把你姥姥给得罪了啊!”——杜鹃啼血,这是人在学杜鹃啊!真可怜,快把手上的尸体扔掉,然后去好好跟他说说。
“下等兵,你还真沉得住气啊!人家叫你都叫得吐血了,你还是不理人家!”自私军的兄弟们像看鬼一样地看着我,感召男爵强笑着说。
“是吗?那你们直接跟他们说就是了,还用得着我开口?”嘶哑的蚊子叫从我嘴里吐出去。
“不会吧!人家喊得那么惨,这里肯定有他的至亲,你能忍得下心去讥讽人家?去咒骂人家?”感召男爵逐渐又有了那种贵族的气度。
“我又没叫你们去那么喊,你不知道向他们解释一下,我们这里地方窄,不收拾一下,苍蝇、蛆就会杀死我们!”
“我们这里还窄?”车轮儿推开感召男爵走上前来,“这座山就我们这么几个人,哪里显得窄啦,没人性的家伙!我们还当你是英雄呢?我看真是狗屁!难怪你那个什么狗屁风中石都不理你!”
“我的天啊,我到底得罪谁啦?”心理开始琢磨却一无所获,“大哥!我是狗屎,那么你们说怎么办?这些尸体就全部等他们躺在这儿?让我们踩过来踩过去?踩得它们跟泥都分不开?”我的脚蹬蹬地面上的血迹,“你们受得了,我可受不了,我还想吃饭,睡觉!”
“你?”这时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也不知道他们回到这里时是出于什么原因,是真正地踩着血迹在狂欢——他们有没有在尸体上跳舞我就不知道了——现在,他们的脚下都是血脚印,车轮儿似乎也说不出话了——也许对面吼骂的人不是我这个收拾的人,相反是他们这些在这里支持对方的人。
我们这里没有了行动,对方似乎也平静了些,不过马上又疯狂起来:“弟兄们给我杀!”土匪,应该是土匪里的人,“把这个城给撕碎了!然后我们过去把那些臭小子给碾成粉!”一声令下,只见百多个人影拖刀的拖刀,举矛的举矛,射箭的射箭,搬梯子的搬梯子,一小股土匪就擅自开始了攻城。城墙上的人虽然没有那么“热情”,但等土匪到了城下,“热情”的滚石、檑木、铁水都跑去迎接土匪。惨叫声一起,似乎又有土匪的动了,攻城的队伍增多,战斗发生的地方增多——惨叫声增多……一切又陷入那死亡与生存的斗争的焦灼中。
计划,按照计划进行,我耸耸肩,弯下腰拖起一具尸体往那个坑里走去。来来回回把上面的尸体全给扔进了粪坑,这才开始迈步向河走去,下面的尸体等我吃了早饭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