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火烽烟

雇主竟然也在这里杀了人，还将枪刺向了他，他不能忍受这样的雇主。

在他心中，这里只有公平的杀人，这是他最爱的地方，这无名的山坡上有他喜欢的故事。

就算不在这里他也会杀了红衣少年的，红衣少年已经发现并将枪刺向他，从未有人靠近过他还能活下去的，尤其是他以狼的身份出现的时候。

他自七月十五踏入江湖，就以绝世杀手的身份出现，先后接下六笔不薄的生意，都是在这里做的。算上司马象，这是他的第七笔生意，也许也是最后一笔。

他感觉走江湖的日子好像就快要结束了，他似乎真的有些恐惧。

说完这话后，他又有了昨夜杀了司马象以后那种奇怪的感觉，可依旧不知道这种感觉是真是假。却又觉得就算有人在看着他，那人对自己也没有恶意，他也无暇多想。

他有更多的事情不明白，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他解疑，他不知道谁埋了司马象，为什么会埋司马象，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过去，他从未有过这样多的疑惑。

当他看到那个坑的时候就更是大吃一惊，那个坑实在太好了，也和自己为岳横、邱少城他们挖的坑一样，同样的光滑，同样的深度大小，也同样是用死者的兵器挖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突然就想喝酒，就想把一切都溶在酒精里。

可是他还有事要做，他开始挖坑，用红衣少年的枪挖。

他挖了很久，挖的很细心，这里一直没有人再来了，快日落的时候坑已经挖好了。

这个坑也一样很光滑，不过要大很多，他把这些尸首都埋了进去，埋得很认真，很隐秘。

月上梢头，他又走了，这实在是个怪人，骤然出现在江湖，连杀数位百里挑一的高手，却从未有人见过他，更没有知道他的身世，他的武功师承…

这个荒芜的小山坡再一次孤独了，不知它会不会觉得寂寞。

夜幕再次降临在小山坡上，月光渐渐洒满山坡，狼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这里，他的左手依然拿着个黑布袋。他带着酒坛子来的，是来喝酒的。

每次喝酒，他都要来这里，都是黄昏以后来，好像他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也从未被看到。

狼一掌拍开酒坛的泥封，白天这里死了很多人，空气中却没有血腥味，却是弥漫着酒香。

“有好酒，为什么一个人喝”狼身后竟有人淡淡地问道，他距狼已不足五丈，过从未有人能距狼十丈之内而不让狼觉察的，此刻，也许是狼太过不快，警觉性竟低了些。

“我喝酒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狼很冷漠的回答，他没有转过身去，因为他没有感觉到危险，只感觉到了自己的江湖生涯就将结束。

那人道，“如果在过去，你会杀了我”

狼道，“是的，就算是死，我也会出手的”

“我知道”那人平淡的说。

狼道，“那你为什么会来，来找人拼命？”

“拼命？”那人笑道，“因为有些事我想要知道，就算我不找你，你也会找我的，是吗？”

“不错”狼回答的很肯定。

那人道，“那么我就非来不可”

“为什么”狼竟有些疑惑的问起。

那人道，“因为…你找不到我”

狼道，“你是高手？”

那人道，“不是，我并不会武功”

狼更觉奇怪，竟一时不知如何才好。

“你为什么不动手？难道，你怕输？”那人竟问，“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我出手，你应该不会不敢出手的，再说也许我真的不会武功”

“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我只想喝酒，你快走啊！”狼有些耐烦了。

“可我知道，你想的不是喝酒，你在一些你想不明白的事”这人好不识趣。

“昨天夜里，你在跟踪我，今天上午你把司马象埋了”狼有些怒了，他已转过身来。

他看到一个和自己极像的身影，瘦削、挺拔、高高的个头、穿一身灰衣，距离自己不足五丈。在月光下，依稀可以看清那张英俊而又略现忧伤脸。

“你好像知道了很多事”那灰衣人竟真的是埋了司马象的青年，他究竟是什么人？

“是的，包括你中午出现在这里”狼的语气平和了很多，“你是第一个，出现在我五步以内还能活着的人”

“我相信”灰衣人道，“自昨日起你已经历了太多第一次，是吗？”

“第一次，被人跟踪；第一次，杀人时候有人看着；第一次，让别人坏了我的生意；第一次…”狼的情绪起了些波动，竟说不下去了。

灰衣人道，“还第一次杀了雇主，是吗？”

“这些事你都知道”狼勉强平静下来。

灰衣人道，“以前杀的六个人是谁？他们是什么来历？”

狼有些惊疑，却又不得不信这个人对自己已很了解，“岳横，邱少城，洪文龙，张封绝，林路，陆乘风，来历也许你比我更清楚。”

灰衣人微微笑了笑，似乎已默认，这些人他确实知道，比谁都清楚，甚至比这些人自己还清楚，他也想得到这六条人命的雇主，所以他不得不默认这是事实。

灰衣人接着道：“你本不该杀他们的，他们和司马象一样不该杀。”

狼笑了：“那些雇主也是争夺权力，雇我杀他们。这些我不知道，杀手只是做好接下的每一笔生意足已。”

灰衣人慢慢道，“你也该知道，做杀手，往往会卷入一些，本来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恩怨仇杀，是非纠葛”

狼道，“对一无所有的浪子来说，再多的恩怨是非都一样，浪子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

灰衣人笑道，“没有过去实在妙极，没有将来，那倒不见得”

狼道，“何以见得？你应该知道现在我已经很危险”

“如果一个杀手太过招摇，他本来就很危险”灰衣人顿了顿，缓缓道，“你一向很自信的，否则，你早就死了，在和岳横交手时，就是个死人。岳横的身手不如你，可你没有自信的话，你面对一个江湖中成名的高手，就一定很危险。胜负只在一念之间，那时，若是你不自信，你出手就会很慢，你就会紧张，那你就必死无疑”

狼道，“此刻我才知道，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整个江湖”

“因为你想不到天下还有我这样的人，或者说我这样的幽冥。你的警觉性一向很高，可你还是没有觉察到我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