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这里,有必要交代一下我和张慧是怎么认识的。那是大一下学期,我在图书馆沉迷于聊天,校园网有个阳光聊天室,我就在里面和一群光棍们无聊的胡侃。难能可贵的是,我一边打字一边还能不失时机的瞟着周围经过的美女,无一漏网。这时候,一位身材苗条的女生袅袅婷婷的走来上网区,她在一个瘫痪的电脑旁摆弄了半天都束手无策。坐怀不乱了一会儿,我还是忍不住指着左边一台机子对她说,用这个吧,那个是坏的。她红着脸过来,随着飘来一股不知名的香味。那时,上网聊天还算是比较新奇的物件,我教她进了聊天室,顺便偷看到了她的网名,天使的翅膀,但我也不好意思和她主动的聊天。还是她凑过来问,你叫什么,我心永远?我说,恩。由于自尊心作祟,我的网名和她的网名没有对话。
后来她便常来图书馆,你知道,女生都挺迷聊天的。隔得远了,我才有胆量和她在网上聊一些正经话题,这样大概有一个星期吧,有一天晚上,突然跑来一个年轻男的,个子高高的,长得挺威猛,拉起她劈头就骂,用方言,好像是嫌她玩不学习吧。她乖乖地就走了,很沮丧。我感到又恐惧又失望。第二天中午,她给我宿舍打来了电话,她问我,你知道昨天那是谁?我说不知道,她说那你想知道吗?我说不想知道。她笑了笑,又聊了些别的就挂了。
她再也没去图书馆上网了,我想想觉得自己挺过分,那个男的是她的哥哥也说不定,终于有一次在路上碰到了她,她很高兴的和我说,我新买的裙子,好看吗?我仔细一看,她穿了件紫罗兰长裙,真的很漂亮,我有点慌张的说,恩,好,好看。我这人就这样,和女孩在网上聊天还可以,到了现实中真的是见光死。而且碰到自己喜欢的就会不自觉的口吃。
我请她在许西一家苍蝇乱飞的馆子里吃了一顿,这是我第一次请女孩吃饭,很紧张,握筷子的手有点抖,好像得了帕金森综合症。在交谈中我略微有点口吃,不过我用咀嚼饭菜的分解动作将口吃灵巧的掩饰了。她临末了说,不能再沉迷网络了,应该好好上学了。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我说。我无言置喙,对学习我已经感到异常的陌生了。
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而我后来你们也知道了,并没有戒掉网络,而是变本加厉,加入到滚滚的游戏浪潮中。
张慧的再次出现当头泼了我一盆冷水,我问自己,值得吗?为了个烂游戏,又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事业,只是些虚拟的东西,说没了就没了,难道我真要从青春年少玩到耄耋之年吗?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其实这个问题我以前也考虑过,有一次通宵时出来小便,大约凌晨3点左右,夜风习习,阒寂无声,我一边掏出小dd信马由缰地挥洒,一边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只有一注尿的功夫,等回到人声鼎沸的网吧,一看到精力充沛的战友,我早把一切都抛之脑后了。
这一次之所以这么让我感伤,主要还是张慧的缘故。这是个多么好的女孩啊,青春,漂亮,像个刚刚成熟的果实。坦白说,如果在游戏和她之间让我选择的话,我当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她,游戏算什么,让我唾弃它一百次都可以,我也正值血气方刚啊,女人的一个眼神也许就可以把我勾引。
一觉醒来,下午2点35,大家都上课去了,桃子也已经消失不见,不用说,又去网吧了,我坐在毛巾被上思索了一会,下床打开铁皮柜,从后侧翻出一块小布包,打开后取出一张100元的崭新票子,又包好原封不动的放回去了。
我进了许西一家卖体育服装类的商店,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赤膊,摇一把古典扇子,我问,这件T恤怎么卖啊,老板说40块,我摸了摸衣服的质料,假装很懂的样子,问,是真的吗?老板说,阿迪达斯耶,真的得100多块呢,我说假的还40块?老板很骄傲的说,这是高级仿真的,跟真的质量一样,你看看,美得硬起来。我说,啊?他把领子翻起来让我看,哦,原来是madeinchina。我说便宜点吧,我是学生,没什么钱,老板鄙夷得上下瞅了瞅我,说,最低35块,不买就算了。最后我花了70块买了这件T恤和一件七分裤。
我洗了个澡,刮了络腮胡,换上了簇新的衣服,对着镜子我破天荒地吹起了口哨,瞧,多棒的小伙子。我要是女生也会被他迷住的。翻了半天电话本没有找到她的联系方式,不过没事,我知道她是中文系的。
下午3点40分左右,正当烈日高照,校园里所有的树都病恹恹的,感觉水分都被晒干了。一个人手搭凉棚站在中文系前的一棵泡桐下东张西望,似乎想找个没人的机会将这棵桐树偷走,这个人就是我。等了足足1个多小时后,目标终于出现了,不过令我失望的是,她跟一个男的走在一起,更令我难以接受的是,他们看起来很登对,那是个小白脸,穿着时髦,长相酷似毛宁,不过脸小,两个人个子一般高,说说笑笑走了过来,我忙转过身子,用手指抠桐树的皮肤。
他们进了一间教室,我从窗户里看到他们挨着坐下,那个男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女的就用拳头捅了他胸脯一下,不过显然没用多少内力。两个人就都笑了,我看到了她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就慌张起来,这可怎么办,怎么办,我一路呢呢喃喃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