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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铁皮鸟 当前章节:14110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7:19

司空摘星飞行时,伸手捞住半空一片雪,眼皮耷拉着,轻声嘀咕起来:“这天气还可以,空气好闻,我还算喜欢,可这天上落的要是银子就太完美了!”

道旁一棵枯树有好几节往下垂的枝头,他身子划过去,枝头未动。那身法在冰天雪地里如一只捕食的凶兽,迅捷又轻盈。

梅花香自苦寒来,这时节是梅花盛开的好时候。

尤其是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园内无数的梅花,成片又成堆地绽放,如潮水似汪洋。

万梅山庄的幽深梅林中,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雾气迷漫的远处传来。

慢慢的,在雪雾里出现了两个人骑在马背上的身影,二人晃晃悠悠正谈笑着:“你说,西门吹雪他会不会知道我们来了?”

“我想应该会,要是一个人在独自享受这万梅胜景,肯定会想起一些东西的!”

“你说我们是东西?”

“对于西门来说,难道不是吗?哈哈哈……”

转眼便将行出梅林,在一个石亭前立着数名仆役:“对不起!两位,我家主人今天不见客。”

“那能否请你帮忙转告,在下花满楼,这位是陆小凤。”

有一个仆役转过身而去,陆小凤跟花满楼仍留在原地,他们本来就是出来散心,自然不会急着亲自去找这里的主人——西门吹雪。

“呼……”几片雪花还没掉地落实,被一双突然出现的大脚带起了风,吹得向四处翻腾。其中有一两片雪也许受到的激荡大了点,飞舞到老远,又飘落下房檐。

来的人身子魁梧,浓眉大眼,是司空摘星。这会他高高站在石亭子上,正像发现了什么令人吃惊的事,大呼小叫起来:“这地方真有这么好么?你们都在。”

陆小凤和花满楼,他们脸上却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就跟从来没有看见这个人一样。

司空摘星也禁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出现在这里。刚才他一扑到亭子上空,还特地不去耍弄绝好的轻功,偏偏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只是想去引人注意。

陆小凤正扭头对花满楼道:“就算西门吹雪这个人再怪,可是,他也不会请客人爬到自己家的房顶来赏梅!”

花满楼若有所悟道:“这只说明一个问题。”

陆小凤似乎疑惑,问:“什么问题?”

花满楼道:“这个人是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两个人深以为然,在一本正经的各自点头。

亭子下方有人议论纷纷,上面的司空摘星不住在皱眉。他似乎很不耐烦,快要忍不住纵身跳下去了。

可这时,他的情绪偏偏平静了起来,居然还慢慢蹲了下来,那个身子看上去已决心赖在亭子上。

他把一只灵活的大手探入衣襟,往内摸出一个制作精良的小酒壶,顿时眼睛发亮,酒虫又爬了上来。

酒壶做得很小,越是小,在里面盛的,就越会是绝世的浓缩好酒。通常物以稀为贵,一种东西并非越多越好。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对于酒徒来说,天地不在广,有酒则好,酒壶并不在大,有佳酿则快活。

司空摘星当然是一个真正的酒徒,现在,他看去要多快意就有多快意。

地上的陆小凤鼻子陡然在嗅,两眼几乎变得有些发直了。他绝不是一个酒鬼,做不到品酒一流,可也知道那是一壶不得了的好酒。

他虽然不是酒鬼,酒瘾也没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可不论谁见了好东西都会喜欢的,毕竟这世上的好东西并不多。

东西好就是好,他几乎要开口去问司空摘星,这个酒究竟有什么名堂,从哪里、在何时被偷出来。

陆小凤一抬头看到司空摘星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于是,他偏偏又把自己的好奇心压了下去。

然后,在嘴边悠悠吐出来一句话:“万梅山庄出现了一个绝不是东西、也不是人的东西。”

司空摘星那对耳朵却似已消失,就连他的一双眼睛也不知道在不在了。他所有的心思都扑到了手上那一小壶酒,此时人酒合一、天人一体。

不远处,却还是有人接过陆小凤的话茬:“东西不是一个,是好多,还都是怪东西。”

清朗的人声响起,一个光头发亮、模样长得老实巴交、跟乡下人一般的和尚,也不知到底是在梅林的哪一个路口冒了出来,现身突兀。

他碎步走到石亭前,小心翼翼站定,神情严肃、目不斜视。

和尚的一双手合并,合了个什,然后放开。

已经有两年零四个月,没有在江湖中听到有关老实和尚的任何消息了,陆小凤甚至以为他已遁入海外的仙山。

这时,他笑了笑:“老实和尚!为什么会有兴致到这里来?”

老实和尚一身的灰色僧袍,洗得褪色显得朴素,一脸诚恳:“这地方还不错,我很喜欢,奇怪的是,你们这些怪物怎么也突然都在这里了?”

一旁的花满楼含笑:“我们并不是怪物,只要还有那个真正的怪物活着,这世上便人人都是正常人。”

陆小凤大笑道:“对极,这里最奇怪的是,那个怪物怎会出现?”

司空摘星再也忍不住了,骂道:“小鸡!不要骑驴找驴,你自己才是超级怪物。”

陆小凤听到这,笑道:“你年纪活到这么大,可是越活越回去,难道不是怪物么?”

见司空摘星一脸的茫然,陆小凤坏笑:“我知道你以前踏雪无痕,可现在你的轻功都练得跟鸭子一样,刚才还伸出三只脚跳到亭上,却弄得雪花四溅的惨剧。”

现在没人知道陆小凤为什么要坏笑,一片雪花飞过司空摘星的额头……

司空摘星不能开口说,自己刚才其实为了吸引大家才那样的。毕竟现在,这里好像没有人在欢迎他。

而且只要他一说出实话,别人都会认为他这个人的表演欲望太大了,那么他会很不好意思。

就算他最后真的说了实话,大家也都会以为那根本是借口,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功夫在倒退。

司空摘星突然仰头一笑,挤眉弄眼道:“陆小鸡,照这么说,你的轻功现在绝对比得上我了?”

陆小凤笑得很恬淡,摇头道:“非也,我的轻功从来不比你差,现在只会比你更好。”

司空摘星依然胸有成竹,问道:“是么?陆小鸡。”

陆小凤又似乎要坏笑了,却忍不住叹道:“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马上来打赌,谁输了就翻五百个跟斗。”

老虎的嘴边跑来一只小绵羊,哪里还会轻易放过去?司空摘星的眼睛发蓝,叫了一声:“好,就这么办了。”

他的话音落下,跃跃欲试,跳下了亭子。

梅林中时时风吹,即使功夫强悍,身体还是渐渐发冷,站在一边的老实和尚,僧袍开始哆嗦。

陆小凤呼出一口气,准备接着跟站到面前的司空摘星谈下去。但一边的老实和尚赫然发现,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司空摘星,却是一下不见了人,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在陆小凤面对着一个人的时候,当今江湖,还没有谁能从他眼皮底下、在他的身边悄然离去。

司空摘星,本来也应该绝对做不到这一点。可如今才这么一眨眼,他整个人偏偏就消失了。

——好轻功,难道这个打赌,是陆小凤输了么?

陆小凤经历过千万件诡异无比的事,以往的情形却没有任何一次,能让他感到比眼前正出现的情况更加骇人。

那个亭子的飞檐上空空荡荡,他似乎已怔住,正望着偷王刚才站立的地方。

老实和尚半天没听见陆小凤说话,便有些疑虑的抬起头望向陆小凤。

他心里也在想,莫非这个打赌,是陆小凤输了么?

一直到现在,没人知道结果。

就在众人发着呆的一刹那,一个气冲云霄的声音,似江水突破大坝一般一泻千里,更似蛟龙出海,它骤然从亭后面一堆草丛里传出来。

老实和尚和花满楼,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感觉,正在他们的内心、脑海闪现……

他们一起大吃一惊,急忙各自向后飞跃数丈,胸中的心跳不断在加速。砰!砰。

凭着他们行走江湖的这些年经验,可以判断出前面涌动的,并不是一般的杀气……

老实和尚的一双拳已握紧,但是微微岔开的一双腿,却不由得仍在颤抖。他偷看了一眼陆小凤,心里不住念叨:“幸好有他在,实在不行还可以拜托他抓着我飞走。”

——陆小凤,平常飞得确实不一般的快。

但他此时并没有飞快飞远,他飞高起来,跳到一棵树上。

草丛里传出司空摘星虚弱的话音:“怎会这样的?”

陆小凤大笑道:“怎么样?司空摘星,我赢了。”

司空摘星叫骂了几下,然后在问:“这怎么回事?”

他已惊弓之鸟,忽然又似乎自己想通了什么,“哦”一声道:“原来,你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跑到我身边在酒里下了泻药。”

陆小凤笑了一下,没再开口。

司空摘星打赌比较硬气,五百个跟斗,他已经老老实实在翻,还拜托老实和尚在边上要数清楚,一个也不能少。

他咬着牙,一本正经才翻到五百少八十个,陆小凤却突然忍不住大笑,眼泪都挤了出来。

偷王一见他笑,就知道自己上当,跟斗不去翻了,骂道:“陆小鸡,我怎么会拉肚子的?”

陆小凤道:“那是你中了风寒。”

他从一开始激将,到偷王入瓮,都不着痕迹。

司空摘星却在问:“你如何知道我会中风寒?”

陆小凤道:“因为那瓶酒,天寒地冻的,你却一直都没舍得喝,赶到这里也只喝了一小口。”

司空摘星问:“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路上没喝?”

陆小凤道:“酒瓶子那么小,要喝早没了!”

他忍不住大笑:“再说那又是好酒,你舍得么?哈哈。”

司空摘星大骂:“还真以为你用轻功下了泻药,没想到你又是出老千,这不算!重来。”

陆小凤道:“刚才明明是你自己亲口认输了,也是你自己要那么猜的,我可是从来没说下泻药啊。”

司空摘星还是嘀咕起来:“就算被你逼得认过输又算什么,我的轻功明明比你好。”

陆小凤道:“是么?刚才我说我赢了,是因为你现在还怎么比试?”

司空摘星无语,他才拉了肚子全身无力,知道自己打赌确实输了。

——这次,陆小凤没用出盖世轻功,却赢了最擅长轻功的偷王。

E-盗踪

更新时间2011-3-9 1:05:26 字数:1291

 高山老林,老林边,古道上。

一个汉子宽脸粗眉,眼神灵活,在缓步行走。他身前不远处,还有个人也在不停的走动,身穿一件宽大的灰色袍子。

袍子本来并非如此颜色,染料明显因为洗得过度才褪去原色,显出如今这样的淡灰。

这灰袍人一头苍苍白发,在一张脸上……

他的五官不端正,不但一点都不端正,还几乎令人发指,可以说是奇丑无比。

只见在他脸上,该长器官的地方没长,不该长的却……他就如一个被女娲捏坏的泥人,也如小孩随时都做着调皮的鬼脸。

但灰袍人自己很明白,他根本没故意去做什么鬼脸。他也不怕别人误会,在心底总要如此认为:“清者自清”。

可江湖上没人会说他丑,也没人敢说他丑。这是因为,他便是“蝇仙人”叶鬼!

如果叶鬼说——你晚上睡在床上,会被他毫无痛感的割掉头颅。

那么明天的一早当你想起洗脸时,就只有先到阎王那里找回头颅再洗了。

这说明什么?摆明了他的轻功极高明,盗术也高超。

如果一个人想做一个超级的盗贼,最起码,他就得先拥有一双灵活巧妙的手。而一双手在宁静的半夜里割下一个活人的头颅,又不令人感到丝毫的痛楚,是真正的妙手!

“蝇仙人”叶鬼无疑拥有妙手,他的徒弟,司空摘星自然也有。

——当一个人没具备妙手的条件,如何成为他人明师?

——同样,一个人如果没有一双妙手,又如何成为他人高徒?

司空摘星,所有江湖中人公认的“绝代偷神”,偷遍了天下如入无人之境。毫无疑问,具备做贼的一切技巧和天分。

司空摘星——

他怎么飞到天上去摘星?据说,有人亲眼见他飞到月亮,和月上那个永远伐着桂树的吴刚谈话。等飞下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拈着一截香气四溢的桂花枝!

那个宽脸粗眉的汉子,一直在古道上缓步行走,便是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正走在“蝇仙人”叶鬼背后,一双脚踏地无声,是其师所传授的“鹤行步”。轻身之法,既然已展开来,所以他步步走在高山道上,脚下未见吃力。

一对师徒,上高山到底是去干什么?因他们很久未相见了,今日一聚打算一齐去烧香,吃个素菜。

庙宇或者是尼姑庵,自古以来,为什么总要被盖在极其荒芜的地方?

司空摘星:“因为它们盖得越远、越高,就越有神秘感!而神秘感,总是最能引起人们好奇和崇拜。人们通常都会对一些自己还不能了解的事物,感到畏惧。一畏惧,便想着拜上一拜。”

“人们明知山高水远,却还是喜欢到一些更远、更高的地方去烧香。”司空摘星在说,“因为只有这样子,才能显出他们的敬意!”

叶鬼在笑:“你一直说了这么多,还都满有道理的嘛!”

他突然又道:“不过都是歪理,其实出家人把庙和庵建立在那么荒芜的地方,只不过为了彻底避开尘世,让修行中的法我归一!”

司空摘星才闭嘴,又问了:“师父,你说,为什么人们总觉得庙里的素菜特别好吃?”

“我也不知。”

——蝇仙人很想听一听徒弟的见解。

“来烧香拜佛的人千里徒步,爬山越岭,既然走了这么远路,肚子就一定会很饿。”司空摘星的道理一说就一大堆,“于是在肚子很饿的时候吃东西,就算粗菜也变成佳肴了!”

蝇仙人不住摇头:“为什么你总会想得那么偏?”

司空摘星很不服气:“你说说,素菜为什么会那么好吃?”

蝇仙人道:“因为人们在佛前忏悔以后,心理塌实了,活着就有了精神,胃口大开,所以粗菜才变成佳肴!”

司空摘星,似乎已心服口服……

F-神偷的心态

更新时间2011-3-9 1:08:25 字数:1074

 司空摘星一年四季如一日,皆穿黑行头。

并不是因为他买不起衣服换洗,他永远不会走到那种穷困潦倒的地步。

除了凭借发挥盗术来吃饭,他别的赚钱法子其实还很多。

司空摘星喜欢穿那一身黑,不过是动机单纯地喜爱黑色。也可以说,他似乎根本为了把盗贼一门的技巧与精神发扬光大。

——黑色,正是盗贼一门的最大讲究。盗贼,一般最喜欢在夜晚出没,行动时便把身体融入无边黑暗中。黑暗对于盗贼来言,绝对可以跟隐形的作用媲美。

全身黑的藏于暗处,并利用地形,不令别人发现踪迹,动静仅仅天知、地知、自己知。

——可这不过是普通盗贼的惯常做法。

司空摘星在如今行动,再没必要穿黑衣掩饰什么,不论白天黑夜、不管穿黑还是白,都不会有人能看见他身形与去向。

——既然一身黑对他的行动帮不上什么,那么,他根本不用天天穿黑衣黑裤,甚至黑鞋。本来,完全没意义的事,司空摘星也从来不会做。

可他如果不去穿,就浑身不自在。就算一时半刻没穿,也会觉得自己的魂魄在慢慢失去。

他喜欢并已习惯黑色带给自己的感觉,每当孤身在黑暗,一切都未知,而未知才让他的心产生恐惧,危机好像正在某处潜伏……

就因为司空摘星感到危险,压力时时如一块重石沉在心头,所以他的本能、他的智慧、他身体的潜能,才被不断激发。离开黑暗的情况,相对于他,正如鱼脱离了水,普通人缺氧。

他似乎一个黑暗的儿子,只有真正感受着危机在压迫,才能发现自己确实存在并慢慢成长。如此生存的道理,简直就跟犯贱的劳碌命一样。

——司空摘星穿的不是黑衣,是危机。

——司空摘星爱的也不是黑暗,是危机,他的心绝不阴暗。

一个人终日勇敢地生活在危机四伏中,如果适应了,真的危险也会让他觉得是平安,黑暗也被看起来是光明。

那么司空摘星,是否会在某一天突然觉得生活变得太放松,而活不下去呢?高手总是寂寞的,棋逢对手最是难得,他是盗中一代高人,目前几乎不胜寒。

所以,司空摘星老早就打算换个活法了,他要去反过来适应黑的对立面。普通人眼里的危机都被他看成了空气,现在他去面对真正的悠闲,那对他而言,却是另一种危机。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安逸,会令人的神经松弛,心志逐渐被腐蚀,到了最后不死也是废物。

普通人最平常的一天生活,煮饭洗衣,下地耕种。

越是简单的事,司空摘星却越觉得有难度。他连想一想都害怕,情愿去一下面对十八个大内高手的围攻,也不敢双手一抓便举了一把锄头。

恐惧感就是危机感,命运时时被掌握在自己手上,日子要怎么过,全靠自己来安排。

惊世大盗司空摘星一直都有这样的决定,给他自己换个环境来透一透风,去过一下令他恐怖的平常人生活。

其实他完全不必去体验那样的生活,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

G-野店铁刀

更新时间2011-6-19 3:04:29 字数:2628

 在这儿有间小店,卖小吃的店。门前几乎没有人踪,冷风在吹,落叶飘飘。

这里快要没有一丝人气,简直阴森得可怕。

西门吹雪很奇怪——这家小吃店的生意,为什么火暴不起来?

闷,闷的天气。

天气令人感觉闷,是因为太空闲,已闲得足够使人想起那把旧铁刀的好处来。

——旧铁刀!

“只要看见过或者使用过旧铁刀的人,都一定会说它好!”小吃店的店主人风红衣,坐在一把躺椅上,独自悄声说话。

这附近不论什么人都知道,风红衣这个人一向很好说话,平时也沉默寡言。

斑斑,一只兔子名叫“斑斑”!

斑斑现在还在厨房里面呆着,因为它的主人风红衣就呆在厨房这儿,他正嘻嘻笑着玩弄它的左右两只长耳朵,并找出一截红萝卜喂了几口。

他自己也吃了两三口。

接着,风红衣好象唱儿歌一样说话:“小兔子叫斑斑,斑斑天天都呆在厨房里。”

风红衣又问:“斑斑你说,我的刀子放在什么地方?”

兔子斑斑只有一岁多一点大,听到了声音也听不懂话,更不会开了口像人一般问答!

风红衣二十一岁,二十一岁的人想起了往事……

没有错,往事带有血腥,杀人者风红衣没有偿命,现在还很得意——

风红衣当时少年,年方十七,身材高大。其高大的程度,足可匹敌于宅院内一株十年的年青桂花树!

其人的其他特征:下巴很大,有些许尖;胡子很长,又黑又浓丝毫没有一点杂色;头发枯黄也留得老长,似乎比谁都要长。

长发披肩的男生,放眼天下皆是。

但总不知道为什么,某些人乍一眼望去——风红衣真的很妩媚,像煞了风娇娘,就好象他是女扮男装。

很多时候,很多人都分不清风红衣到底是女扮男、还是男扮女。这风红衣嘴部上的胡须,好象姑娘花木兰为了代父从军才特意戴上去的,用来唱戏的假胡子。

妩媚能杀人于无形,风红衣杀人!他用“妩媚”这种武器杀人时,样子果然就显得极其诱惑他人。

如果你是小小的蜜蜂,那么眼前就是一朵悄然开放在正午的大红花;如果你是黑熊,那么面前摆放的正是一窝极其芬芳可口的蜂蜜。

风娇娘没有抛媚眼,却故意闪了一下腰肢。这时谁见了,谁便急忙想问“她”要一口无味无色的毒药吞上,“谢谢娘娘恩赐!”

被“毒倒”之人的胯间那话儿又麻又痒,可一时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着疗伤之地的。

现在被杀者原青牙,女,留着一头乌黑发亮的细发,发质挺好。

原青牙是方狼唯一的一个女人,这天,原青牙的长发正垂在腰际……

风红衣喜欢上这个长头发的女人,他想入非非,但长发女人却似乎想做一个立身于贞节牌坊的女英雄——

一下咬舌自尽!

风红衣,便千真万确是方狼的仇人了。

原青牙的男人——

方狼不是和风红衣一样的阴阳人,是个男人,又是一条恶棍。

恶棍还是一个十足的光头仔,从来是,也将永远都是。

方狼宁可做一个白痴,一个脑袋不长毛的白痴!因为原青牙生时曾如此对他笑骂:“光头小白痴!我爱你。”

原青牙又问他:“知道我为什么要爱上你么?”

方狼,的确不知。

“因为,你是江湖上有名的大英雄大豪杰,只有英雄豪杰才能算男人!”

英雄?男人?男人,有好几个种类:1.普通的男人2.半男人(即油头粉面者)3.……第三类就是方狼此类。

“呵呵!我是宇宙中强人?”方狼被捧上天,做了一个人猿姿势,大笑起来感觉心窝里美美的。

他对原青牙付出所有的真爱,在他与她的二人世界中,已根本不存在“光头”这样一种形象。相反他还认为只要长头发的,便是一个缺少爱的残废生物。

现在——

相当可怜的风红衣,已是虎口下的嫩肉羔羊。他间接杀害原青牙,得罪了方狼,方狼与他不共戴天。

方狼戴上钢壳制的手套,猛地扼住仇人。仇人风红衣的脖子还真细,肉也嫩,几乎怀疑是一个女流。

方狼生满茧子的大手放上去,就象是一把笨重的铁制钳子……

他把一双手放好了抓稳,于是风红衣长在头上、象狐狸尾巴那样的头发,马上颤抖起来。

铁钳子,继续举得更高了——那“狐狸尾巴”,马上笔直翘在半空。

“喂!放手——”被扼的人风红衣叫!脸色却似乎好转,他的脸盘本来就苍白,现在是“亚苍白”,就是亚健康的那一种类。

“狐狸”想在空中大口喘气,“它”需要氧气。于是,由青转白的面皮又在胀红,通红得象一只本色的狐狸。

“喂喂,我可就快死了。”风红衣呻吟!

方狼笑,带着鄙夷的笑,此时他的手已微松。风红衣带着泪花,心里绝不想被活生生扼死在别人手上。

现场的上空是半圆的月,远山有豺狗——

“呜呜!”

风红衣的两眼放光,狡猾无匹,脸色死灰,眼看垂死。他的手摸向怀中,怀中有金属的光芒闪现!

是一把匕首,锋利的匕首刺向方狼,方狼心脏中了目标,松开大手一下倒在地上……

——风红衣杀了一对夫妻,却没有偿命。

得意洋洋的杀人者没有偿命,回忆完光彩往事。

西门吹雪在这家小吃店外面看了一会,这时候他已走进店门,笔直站在风红衣的面前。

“客官,您要吃点什么?”

店主风红衣的态度随着说话的语气,变得令人瞧着舒服。

西门吹雪:“我不想吃什么,只喝酒!”

“什……么、酒?”

“女儿红吧!”

“好、好的。”

风红衣看到客人是个锦衣少年人,越瞧越觉得他一身富贵,话说得不大流利了。

因为他很兴奋,觉着有一桩好买卖已到来。

他很兴奋,兴奋中有一股犯罪的意味。

他看锦衣人不像武林中人,倒像是一位富有的世家子弟,眉头一皱——“酒来了。”

“好酒。”西门吹雪闻到浓烈的酒香,往嘴里灌了两口。

“酒里有毒……”他突然从椅子上跳起。

“哈哈,哈!”店主人笑得像姑娘般可爱动人。

西门吹雪头晕目眩,店主风红衣一等他倒在桌上就走了过来,伸出手径直掏他的怀。

一只手,被另一只手一下子拿住!

很有力的……

“呓?你——”风红衣比见到死人复活还来得吃惊,忙不迭从裤管里面抄家伙——那把旧铁刀。

西门吹雪防卫,一扬手用袖子卷住风红衣那只拿刀的手。

他的头还是昏沉沉,知道自己已上了当。因为风红衣比什么人都像一个普通人,只不过衣着鲜艳,犹如少妇着装。

“其实我早就该看出来了,这样的人衣架饭囊一般,和正常的人不一致,人格就肯定有缺陷的。”西门吹雪昏昏沉沉下,把匕首卷向了“少妇”风红衣的胸部。

却听“呀”的一声,“少妇”死了!

喝醉酒是什么滋味?西门吹雪当然知道答案。

——迷糊的境界,腾云驾雾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一醒来,脑袋却疼得要人的性命。

西门吹雪醉酒,醉的是药酒,被风红衣下了药的酒。

正是蒙汗药,被下过药的酒,是否越容易使一个酒徒喝醉呢?答案——是。

西门吹雪“醉”了,在醉之前,他还赶紧用内功逼出一部分的酒液于身体外……

酒,从他著名的拿剑之手流了出来。

西门吹雪剑出杀人时,剑都会在明处,不会出现在对手的背后。

——他光明正大,也高傲!

一种近乎单纯幼稚的高傲,高傲到令西门吹雪猜不透某些江湖人猥琐阴暗的丑恶心理。

所以他在这个小吃店才会上当,喝下了蒙汗药酒。

H-星夜爱

更新时间2011-7-7 19:52:36 字数:2972

 (一)

如舞台幕布倏地落下,漆黑夜色一下降临。司空摘星抬头便见到了星,因为此时天已全黑。

他刚擦亮眼睛,一下就在天边发现了一颗星。接着才一回神,却察觉星星已到处皆是,令人完全目不暇接。

树上的一条青虫在它凉尸以后,又会有多少只蚂蚁急急忙忙赶着去吃肉呢?

此时的天上,就好象有人在忽然间在某处,摆出了两百多条肥乎乎的虫子;而繁星,正如那些闻到了肉腥的蚂蚁。

夜空是黑漆漆的,象一块巨大无比的墨色宝石,那么星群就恰如这块宝石中的花纹。

而这个时候,不但天上有星,原来天下也有星。无论天上或者天下,都一样的有了星星——

不挂在天上的,是长在镜子和水里面的。

这些星星一样的亮,它们似乎亘古以来已生在那儿、长在那儿,也只有风去吹拂的时候,才会有轻微的一点动静……似乎可以一直亮到永恒。

司空摘星把一双眼睛睁得更大,一颗头颅抬起然后便低下,突然忍不住叹了口气:“良辰美景,却使金樽空对月。遗憾,真遗憾!”

(二)

平时,司空摘星只要没什么事做,就会去泡妞。

入夜了,夜里有人,一男一女。

每当夜里无人时,司空摘星都要一个人出去好好走上一趟。现在,他其中一只手,温柔牵着另一个人的手,一齐悄悄走在一片青青的草地上。

草地上空旷无人,水珠结了一串又一串。有一只手轻轻放在一株孤伶伶的老树身上,一只女人的手。

这个女人,在仰头看着天上星月。

司空摘星的手,不知疲倦的抚摸着怀抱中女人的身子,上下摸个不停。一双手终于定位的时候,还在摸着一头漂亮的秀发。

这头秀发确实香喷喷的,司空摘星的心在加速猛跳着,人已神魂颠倒。他鼻端一直闻着女人的体香,以为自己这一下彻底玩完了。

夜风不停吹着,一颗心也象一只秋千不能再定位。他的心情忽然好得忍不住就笑出声来,几乎忍不住要翻几个跟斗。

那个受尽百般捉弄的女人,一双柔荑搂住他的脖子,轻轻笑着:“为什么我总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夜里,似乎从黑暗深处走来第三人,正挺着胸膛,迎着这儿走过来。

——这是谁?

司空摘星似乎和那个女人一样,完全消逝了安全感,倏地——他们一起滚动身体,藏匿在一堆生长得老长的野草后面。

草堆后面是河,河的名字叫做“草上飞”,跟司空摘星来的那个女人,名字叫山紫。不但成熟又妩媚,司空摘星说她,简直是一颗水蜜桃,放在嘴边咬起来和蜜那么甜。

“唉,真的很吵!”由于周围实在太静了,河水冲击岩石的声音,便成为巨响。山紫,却一向很喜欢比较安静的地方。

“认识我,你以往所有的情事,就算是了结了。”

野草很长,却根本没开些野花。要不然,司空摘星起码还可以去摘下三朵来送人。

这时候——

河面上起了风,小水波一阵又一阵起了不少涟漪。水上星光点点,月色下正模糊不清……

(三)

因为实在很闲,所以司空摘星双眼发亮,脸色红红在想女人。

把一个漂亮女子的形象,放在一个男人的心里,就好象有一壶好酒,被酒徒存放在仓库的深处。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司空摘星一下又想起了女人,犹如鼻端猛然闻到一股酒香。

他准备去仓库中找出这一坛子酒,并且打算把它打了开来,细细品味一番!

他,已决定去“红花客栈”,山紫正住在那里。

司空摘星很希望自己在内心日思夜想的女人,就站在那儿的门口等着他。而且身上的味道犹未变,犹如好酒存贮的时间越长,就越香醇。

在红花客栈这儿,有许多打扮得妖艳的妓女,山紫只卖唱不卖身。

司空摘星:“要是遇到了老问题,可千万要记着找我。”

老问题是什么?解决山紫的生理需求。

“山紫,你只能卖我一个人呐。”司空摘星总是说!

司空摘星,又想起了他和她的“第一次”——

月亮微笑,星星的光芒也在闪烁。

夜空下,一个人正大笑。一股轻风吹动了这人头发,他头发留得很长,染成青色。

青色的头发随风舞动着,看起来就好象一小片青烟。

四处有浓雾,雾早已升起!

黑糊糊的天宇下,有一片空空蒙蒙的青烟。夜色中的人司空摘星,正跟随着轻柔的风,身体好似腾空飘了起来,在无限自由飘荡。

此时正在一个树林子中,到处很潮湿。有一个苗条的淑女在踱步,她一步又一步,小心翼翼在绕过一块沼泽地。

“山紫!”青发人司空,嘶声喊叫。

淑女山紫刚走进一棵树后,正在喘息。在树后面,竟然还有一只鸟,全身火红的色彩,尾巴却是白色的,白亮亮。

这只古怪的鸟,尾巴动了起来,它开始疯狂跳动,慢慢靠近“孤独”的淑女。然后,它就一下展开了翅膀——五彩缤纷,绚丽之极。

焰火!有些羽毛,似火一般的燃烧着。

青发人司空:“那是烈火鸟。”

山紫:“你干嘛?”

“我忽然发现,自己真的不能没有你。”

“哦。”说话人山紫,口气平淡。

“是啊!”司空的青发还在飘动,掩不住他嘴角那一抹忧愁的淡蓝色调儿。

淑女打了个哈欠,挪着身子往树上靠去。

“很累?”司空脱了自己的外套,把它裹在心爱女人的身上……

(四)

他躲在一个废弃了很长时间的仓库里,一口咽下大半个馒头。直到快要昏死过去,眼泪才“哗……”落了下来!

想到喉咙里紧紧卡着香喷喷的面团,他又“嘿嘿”笑了。

神经首先恢复知觉,胃部也有了饥饿的感觉,人有了力气——少年,便慢慢一口口啃起馒头来。

“哈!哈!”这时,他突然听见背后一阵尖锐刺耳的畅笑声。

仓库之中竟然还有人,一个双手总是高举着牛皮鞭子的人!

这世上,本就有很多人喜欢把自己发展畸形的心理,建立在别人痛苦的肉体上。

在世间,不论你干哪一行,都会碰上自己的对手。

这些人,他们随时都准备在上天的帮助下,一举击垮你!这致命的一击,说明上天有时候是多么不公平。

常常会有人,禁不住如此仰天呐喊:“看下自己的昏债——”

上天的安排是很可笑,比如——

一只家猫,就遇上了一只发育成异形的老鼠。

老鼠比猫大,一口就吞了天敌!

有人说,鼠能强大,自有其道。也有人说,不是不报,鼠未到时候。

还有人说,一切全都是这只可怜的猫,本身的气数使然。

多么不人道的故事,这本不是每一个正义人士所能忍受的,然而现实总是如此。

皮鞭落下,少年喊疼。

皮鞭不住落下——有人把人当成不是人。

皮鞭又落下,充耳不闻惨呼声。

救命!

——少年的心在滴血,也自然在流着泪水。

心的泪,如烛泪!会流到尽头,然后便再也无泪可流。

烛泪流尽,只剩下化成焦炭的烛芯,与几缕轻烟,这些轻烟都带着臭味。

此时司空摘星的鼻端,却闻到了一股香气——

是山紫身上的香气。

他闻着她身体的气味,如婴儿被抱在母体内寻找安全感。

婴儿受了惊吓——在梦中,他总被一个粗汉虐待着。

多少回了,有多少痛、多少无助?

他早死了一颗心,一旦午夜又梦回,却还是心有余悸。

——

“摘星!醒醒,你怎么了?”山紫。

司空摘星终于睁开了眼:“唉,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

“只不过又梦见了一些往事。”

“哦!”山紫一脸关怀,“你从前过得不好吧?”

司空摘星苦笑,反问:“不好?”

他又傻笑,是在嘲笑这个世态的炎凉?

“不好吗?何止‘不好’二字、能形容我那时那样的境遇?”一个孤苦伶仃的少年,风餐露宿,四海为家,看尽了白眼、受尽了各种折磨……

司空摘星道:“不说这个了,聊一些别的话题——”

山紫黑青着脸,发丝垂在那里,随屋外夜鸟啼叫的节奏在摇摆。

“怎么不开心起来了?”

司空摘星有点不敢吭声,他知道她在生气。

“天很白,云很蓝,到处是云。”

“应该是天很蓝,云很白嘛!”

山紫认为司空摘星的观察角度一向古怪,这时她的媚眼在他身上,搜寻着天外高人的痕迹……

司空摘星猛地抱紧她,凝视她的脸庞。

他好像从来都没发现,这个女人有那么美。

特别是当他发现她的眼神,在这个时候好像吃了惊,正躲闪着什么;平常的时候该是又坚定又充满柔情,直叫人产生一个想亲近的念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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