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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途

作者：黑白梦

引章、那缕消散前的光芒

更新时间2012-9-7 10:31:03 字数：9700

　修仙宗派青景宗里的初级弟子住宿区，沉浸在夜半时分的宁静，住在此地的都是入门期的弟子，他们居住在一些较小的屋子内，每六名弟子住一间，青景山空地甚多，完全能够满足弟子们的住宿。

初级弟子们平日则需要为门派做些杂事，很是苦累，修炼少有人指点，兼且缺乏修炼时间，条件实在差极。

而初级弟子若是能够通过修炼达到炼气期，则能被门派长辈收入门下，接受深入指导，同时离开此地，住在师尊的院落。

如此寂夜，初级弟子几乎所有此地的弟子皆已经入眠，毕竟已达寅时，再勤奋的人也抵不过睡意与倦意，可却有一名少年倔强地盘坐在房间修炼着。

少年约莫十五岁上下，身着灰色粗质布衣，头发简单地扎结，体格壮实硬朗，五官端正却不算别出色，他眉宇间的神色却专注而坚毅，完全不觉汗已流遍全身。

过了许久，少年终于收了功，随意看了正在熟睡的师兄弟们数眼，站起身走出到窗边，他轻轻抬头，仰望着天上闪耀的星辰，不由轻叹一声。

“白枫，你何时才能似繁星般绽放光芒呢？”

这位名叫白枫的少年是青景山下名不经传的和福村的农村孩童，青景宗祖辈作了定，为报答从前山下村民对青景宗的帮助，每十年一次派弟子到山下村庄招收身有灵根的弟子，村中仅被选中的白枫与表兄洪业一同进入师门已有五年。

虽然白枫无比努力，修为却仍然处于入门期二层。而表哥天赋明显高于他，轻轻松松已突破入门期，达到了炼气三层。

未入宗门前，在居住的木塘小村里，白枫一直是最优秀的孩子，八岁便开始为家里干活，村里无人不赞其懂事勤劳，而表哥洪业却是典型的好吃懒做，无所事事，让亲戚们甚是担忧。

五年前仙人来此收徒，身怀灵根白枫与洪业被选中，只是两人的资质相差甚远，洪业极好，白枫却极差！

五年来，白枫一直悉心接受少得可怜的教诲，每天刻苦修炼，可是上天往往辜负有心人，与其一同进门的师兄师弟们皆已有所小成，可最勤奋的白枫，在入门期二层停滞已久！

谦虚、努力的白枫曾经受到过来此巡查门派师长的注意，但时间长久之后，关注过他的人纷纷大摇其头，不再过问。

白枫的资质也太差了！

尽管是如此，白枫却从未放弃过努力修炼！自己天赋不佳，那便付诸更多的时间！他深深相信，只要一直坚持，必定有功成之日。那时，自己便会似夜间天际的繁星一般璀璨，虽只是无数星辰中的一颗，却也足够了。

收起杂乱的思绪，白枫打算随意走走散心，运功放松全身筋骨之后，便轻轻地走了出居住之处的大门。

刚走了不远距离，在如此安静的夜里，白枫隐约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心中好奇，往声音之处探去。随着脚步的接近，他已可以确定此声音是交谈声。

还是不要多事了，别人之事与自己何干？

正打算返回，却听到那声音之中似乎有一道是由表哥洪业所发。白枫感到奇怪，洪业怎会在此地？他已是炼气期之人，理应不会在这个时分出现于此。

白枫打算一叹究竟，虽然以自己的修为易被洪业察觉。但平时对自己很是照顾的表哥应该不会怪罪与自己罢？

尽可能地使自己的脚步轻盈，白枫再次向声音接近。

虽然夜色朦胧，星光下难以看清景物，但眼前的一切还是让白枫愣住了。发出声音的是表哥没错，但他的身旁，却有两名打扮较为鲜艳的女子，是与白枫同为初级弟子的师妹叶小敏与方丽霞，身着睡衣的洪业却正搂着她们，语调极其轻浮。

初级弟子男女虽是分开住宿，但算起来还是在同一个地方，男女住处相隔之处一般有炼气期弟子把手，洪业定已打点上下，方能做出此等行为。

经过五年之中刻意学习，洪业动作之间竟有些优雅，更明显地是作为天才被捧五年产生了的傲气。身旁的两女一改平日的冷傲，此刻正妖艳之极地在洪业身上蹭着，说话的语气酥软到了骨子里。

他们三人都明显并未发现白枫，调笑之中越谈越欢，已开始作出一些拉扯衣衫的动作，白枫已反应过来，眉头紧皱，他感到有些皮肤发烫、喉咙干燥，眼前一幕是他怎么也料不到的。

白枫感到自己再也无法待下去了，他虽然淳厚老实，却也知道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做好离去的动作了，可偏偏这时，洪业说出的话却让他僵在原地。

“二位师妹，你们跟我准没错！哈哈，我可是宗门里的第一天才！”洪业傲然大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天道果然会循环！当年在那个破村子里，我是受够了气！”

“咱们姐妹可是认得洪师兄了，师兄要好好待我们喔。”那名叫做方丽霞的师妹娇着挨近了身子，嗲声道:“师兄天纵奇才，怎么会受气呢？”

洪业大手一挥，道：“你们知道白枫吧？”

“知道呀，师兄的表弟嘛。”叶小敏也摆着很妖娆的动作，蹭得道洪业满脸红光。

本来白枫是听到“破村子”才停下来的，这一停,却听到了更让他内心剧烈震动的话语。

“那个废物！”洪业冷笑之中有些怒意，语气中带着狠意，“从前在那破村子里，我天天被人指责，每次都被所谓的长辈们拿那废物来作比较！哈哈，可是那有什么用？事实证明了，那废物除了砍树、种田和讨好长辈，其它什么都不会！”

“平时好像见你对他很好的呀？”两女皆感到奇怪和有趣，问了同样的问题。

对此，她们仅仅是好奇而已，对于白枫来说却不仅仅是好奇了！对于表哥洪业，他是很感激的！因为五年以来表哥都对自己非常照顾，没有因为天才的身份而疏远自己，更是经常嘘寒问暖、关照有加，亲自指点心得那是常有的。

而此刻。这位白枫一直尊敬感激的表哥口中竟吐出这些让人心寒的话语！

想到此处，白枫眉头紧皱，洪业的声音清晰地刺入他的耳中。

“我想到从前他被别人捧起的风光，再看看如今他无奈、艰苦、勤奋、疑惑的样子，心里就开心！哈哈！当真是风水轮流转！那时总受村里杂碎们的赞誉，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优秀者，谁才是废物了吧！”

洪业说这话时，仰头望天，压抑已久的话释放出来，再看看怀中二女，他感到自己豪情万丈！

白枫的思维完全停滞了，他双目空洞，在这样的凌晨，洪业的话便如厚厚的冰雹击打在白枫的身上，然后把他全身血液冻僵，他怎么也料不到事实是如此！

这个平时对自己温言善目的“表哥”，内心之中竟然如此恨自己！

洪业说完这些话，大笑数声，与两女作出很亲密的动作来。白枫却注意不到了，他的脑海中还回荡着洪业的言语！一句一个“废物”，冲击着白枫内心的深处！

白枫不知道保持那个神情动作多久，他回过神来，腿已麻了，重心不稳之下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撞到了一棵小树，发出的声音在夜里极其明显。

迅速站起身，已回过神来的白枫连忙望向方才洪业所在处，不幸的是，洪业仍在原地，这声响一发，让洪业迅速站起身，洪业冷哼一声，在星光下可以看见他脸上的紫气。

狞笑着，洪业不顾被声音吓得蜷缩着的两女，整整上衣，走向声源，看清来人的相貌之后，他微讶道：“表弟？”

白枫整理思绪，断断续续地道：“表哥，你，你好啊。”

“你怎么在这里？”洪业试探地问。

“我刚修炼到此刻，打算到处走走，没想到遇到了表哥。”黑夜之中双方都看不清对方表情，白枫努力地控制语调，避免洪业怀疑自己听到那些话。

洪业沉默了片刻，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表弟，勤奋是好事，可也要注意休息。表哥正在与师妹聊天交流修仙之事，相信你不会到处乱说吧？”

“不，不会，怎么会呢？”白枫语气还是很慌乱，“表哥你对我如此之好，我又怎会不懂事？”

“那就好。”洪业拍拍白枫的肩膀，道：“回去睡吧，努力修炼，争取早日修炼到入门期三层。”

不知道为什么，白枫感到心中有一股从来未有过的气息涌上，好像是……愤怒？

“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会达到表哥的高度。”白枫这一句不再慌乱，说得平平稳稳。

洪业哈哈大笑，点头道：“一定的，表哥相信你！”他的笑容阴沉狠毒，白枫无法看清，却能够想象得到！

洪业的心中正不屑地想着：“只不过等你达到我现在的高度之时，我的修为却早已不是你能够想象的了，当然，前提是我不杀你！”

“那我回去休息了。”白枫狠狠吞了口气，握紧拳头，转身大步离去。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是早晨了，白枫回到房中，却久久无法入眠，打算放弃睡眠继续修炼，却同是无法进入修炼状态！

别看白枫修炼极慢，他进入修炼状态是很容易的，可此刻却难以集中起精神。

盘旋在他脑海中的，仍然是洪业的那些话，还有洪业一直以来虚假的关怀，白枫一直看不懂洪业帮助他时的笑容，怎料事实是这般残酷！无论如何，今夜听到的话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起码引起他的警惕。

可警惕又有何用！与洪业修为上的差距是如此之大，白枫凭什么与其对抗？

入门五年了！白枫却仅仅处于最基本入门期的前期第三层！就算是炼气期，他都只能在夜半修炼结束时一个人静静地向往，别说后面的凝聚期、结丹期了！

所有人的梦想，青景宗史上只有十八个人达到的，传说中的金丹期，白枫则是想都不敢想。不敢想，却不比任何人想得少！

闭上眼睛，白枫终于进入了修炼状态。

炊烟无规律地环绕，朦胧了视线，闷热的蒸气快要把人烤熟了。

这里是青景宗初期弟子区的厨房内，正午时分，烈日凶猛，在厨房办事的初级弟子们简直如同身在炼狱，他们依然卖力办着事，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并且他们无法选择。

的确是可以放弃，被废去修为后离开宗门，但已接触过修仙的平凡人们，怎么可能放弃修仙的机会？

师门高职之后、达官显贵等有身份之人，根本就不必经历初级弟子的阶段，会有专人教导，给予他们良好的条件，让他们修炼提速。而没有背景之人，在修为提升为练气期前，便只能当初级弟子，为宗门打杂办事。

“白枫！你在发什么呆！赶紧办事！”一声暴喝，发出声音的是厨子余伍明，他达到入门九层，很快便能离开此地，真正意义上成为青景宗的弟子。

这是个爱干净的厨子，衣服没沾上任何的油腻，胡须刮得干干净净，但无法改变他普通到极点的外貌。他的年龄已近三十，是白枫的一倍，这个年龄却不算太老，毕竟七老八十依然是初级弟子的大有人在！

这里的条件，除非像洪业般资质过人，否则想修炼好，太难。

“啊。余师傅，对不起。”白枫回过神来，昨夜并未睡眠。

毕竟白枫境界太低，修炼不可能替代睡眠，今早头昏脑胀，并且一直在想昨晚听到的话语。这令他不时走神，五年厨房打杂生涯中，这是他唯一走神的一天。

“赶紧把那边的树木砍成材搬来，半个时辰之内完成！”余伍明指着远处一棵粗壮得双臂都无法环抱的大树道。

顺其手势望去，白枫不由满头大汗，半个时辰，这怎么可能完成？

自从余伍明修炼达到入门期九层，便开始不断为难白枫！白枫实在想不到自己何处得罪了此人，心底早就有怨气了，但他只能把气猛吞进肚中，点头拿起工具走向了那树。

余伍明看着白枫的背影，脸上浮出冷笑。其它的厨房打杂弟子纷纷对白枫投出怜悯或嘲笑的目光。

连太阳都要跟白枫作对，金灿灿的阳光像是燃烧的火焰，毫不留情地烘烤着白枫。白枫都未走到树跟前，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粗布衣服。

白枫没有擦汗，用尽全身力气，举起工具往那棵树砍，他知道，必须尽快完成任务，方可争取更多的修炼时间。

像修炼时那般，他干活也是非常的投入，苦累都麻木了般，更没理会身上越来越多的汗，此时的他看起来跟被雨淋了一场没有什么区别。

投入之中，也没注意到旁边已站了个人。待那人握住白枫手上的工具，阻止了他砍柴的动作后，白枫才注意到对方。

是名清秀脱俗的女子，肌肤雪白无疵，正是初级弟子中有名的美女兼十六岁已达入门期七层的少女，何梦诗。

“白枫，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怎么能纵容那姓余的如此待你？”何梦诗皱着眉头，不满的语气中带着对白枫的关怀。

白枫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微笑道：“我能做好。”

何梦诗可是无数男弟子心中的梦，追求者不计其数，可她都不理不睬，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只对一个男弟子白枫和颜悦色，白枫与她只是偶然间相识，人家都说白枫这小子的运气如此背，是全部用来获得何梦诗的关心了。

“不行，我得找他理论一番。”何梦诗拉着白枫湿透的衣服，往厨房走去，白枫无奈一笑，这有什么用，反而会引起厨子的嫉妒，相信等她走后，姓余的会更加地想方设法折磨他。白枫倒是不怕折磨，但他却不想耗了用来修炼的时间。

正琢磨着，白枫已被拉到了厨房，何梦诗虽然纤瘦苗条，身上七层的修为却不是假的。想到自己被这样的女子轻易拉动，白枫心中不由惭愧，脸上都有点红了。

“姓余的，你怎么又欺负白枫？”

心中不由一阵悲哀，从来只有男子为女子出头，在自己身上，却反了过来。

当场一阵哄笑声，厨房打杂弟子们看到的是白枫懦弱地躲在美女的背后，一声不出，这小子。真是没用，要靠女人！

余伍明也是满脸怪笑，但何梦诗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据说有一长老的孙子看上她，虽然现在她好像对白枫很好，但余伍明可以肯定这不会发展下去，跟长老儿子争女人，就凭那个废物白枫，有可能么？

他正想说些什么，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

“谁欺负我表弟？”

正是最近炙手可热的天才洪业！白枫的表哥！

洪业冲到了余伍明身前，把脸凑近，方才的愤怒表情一消即逝，

脸上凡是截然不同的狠毒表情。他背对着白枫和何梦诗，加上位置问题，看到他表情的只有余伍明一个人。

嘴角的弧线阴深之极，洪业低声道：“小余，做得好，等你晋阶炼气期后的生活中，我定会关照你。”

洪业只是炼气期两层，却是修炼了四年便达到练气期的天才，更是大长老的新收的亲传弟子，大长老的弟子不多，只有七个，可之前的六个，修为结已到达结丹期，更有一名达到了大长老的高度，结丹期大成十层。近期，洪业绝对是最热门的弟子！

所以余伍明毫不怀疑，眼前的年轻人能关照得起自己。并且对于被比他小十岁的洪业称呼小余，他也没表露任何的不满。

转回过头去之时，洪业的表情已恢复充满关怀的温和，他微笑看着白枫，正想走过去拍白枫的肩膀，不料他刚踏出一步，白枫脸上立即刷白，像见到鬼一样，往后直退数步。

可他退着退着就后悔了。这不是摆明了让对方怀疑吗？

白枫努力把情绪稳定下来，扯出一个硬生生的笑容，道：“表哥你好，今日为何有空来探望小弟。”

洪业把头凑前，仔细端详着白枫。白枫脸上冷汗越来越多，眉毛不断跳动，心跳剧烈加速，白枫绝对不希望如此，可身体不受控制地无比紧张！

“表哥会不会杀了我？应该不会，毕竟我们是亲戚？”看着洪业温和目光掩盖不住的凌厉阴狠，白枫起了一个念头，洪业想杀自己！

洪业收起动作，大笑道：“表弟你是否听错了一些东西，为何今日对表哥我如此见外？来，表哥指导你的修炼。”

再次退后两步，白枫毕竟没经历过什么事，在关键时候，难以保持镇静。

对方的眼神、表情、动作在白枫眼中都是如此的恐怖狰狞，他知道自己此刻不镇静的表现已经让洪业对自己产生了杀意。有种预感，只要此人在自己身旁一天，自己就没有安宁的日子，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把他支开！可是怎样才能支开他？他有资质和实力，也有同龄人难以涉及的权利，更布置了一定的关系网。自己跟他斗？比自己修炼到结丹期还难！

在白枫惶恐不定的时候，有人跑了进厨房，小声道：“少宗主来了！”

里面的弟子听到后，议论纷纷。

“少宗主出外游历两年回来了？不知他去了哪些地方？”

“少宗主可是天降奇才，十四岁便已进入炼气期，两年前他二十五岁，已经达到了凝聚期二层，比青景史上任何以为前辈都要快啊。当然洪师兄绝不比少宗主差，毕竟少宗主自幼修炼。”

青景宗宗主是世袭的，由宗主子女中选出为宗门贡献最大者为之。而这位少宗主，却是青景宗主的独子，况且他令人惊艳的资质摆在那，又是为人和善，没有任何人不打心底里叹服。

少宗主？传闻中少宗主可是明察秋毫，深明大义，嫉恶如仇。

若是向其举报洪业半夜犯下之事……说不定就能支开洪业，给自己自作打算和准备的机会！

满怀期望地望向厨房大门，果真有一名青年走了进来。正是青景少宗主秦连，此人身穿青景宗独有的道袍，长发随风飘散，浓眉大眼，看起来满身正气。

“各位师弟你们好。”秦连向大家招收，“大家要努力修炼，祝诸位早日晋升，获得宗门的深造。同时大家应该互相帮助、促进和监督，有什么不良情况定要报告。”

多数弟子纷纷拱手对秦连道谢，白枫走前一步，犹豫了一瞬后道：“少宗主！我……有事举报！”

“哦？你欲举报何人？”秦连的笑容很亲切，让人信服，勇气倍增。

白枫指着洪业道：“此人，洪业！“

秦连眉毛抖动，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却不是面对白枫而笑了。他走向洪业，拱手道：“原来洪兄弟在此地，在下游历回来，就常常听到洪兄弟天才的名头啊，“

洪业连忙道：“秦大哥见笑了，小弟那点本事算什么？秦大哥才是真正的天才啊。小弟早就久仰大哥了，大哥一直是小弟为之努力的榜样目标。“

“哈哈，哪里哪里，洪兄弟太谦虚了。”秦连显得很开心。

心里大叫不好，眼前的一切告诉白枫，他这是完了。

秦连清了嗓子，扫视了众弟子，道：“既然这位师弟有事举报，那跟在下来吧。”

说完他转身拂袖而去，洪业对白枫玩味地一笑，跟了上去。

白枫咬着牙，捏紧拳头，也跟上前。他有预感，此行恐怕很不妙！

对于眼前的一切，何梦诗感到气氛很是怪异，她不知道洪业与白枫的恩怨，所以只是迟疑了一会儿，并没有上前阻止。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洪业与白枫之间无比友好亲切，而且少宗主的名声一直良好，深明大义。

“白枫，要小心。”有些不好的预感，何梦诗忍不住轻轻开口提醒。

身体微微一颤，白枫回头望去，与她双目相接，对于这名女子，白枫很感激，却没有什么别的感情。

也许每个人都会说他傻，这样优秀的女子送上门来，他还懵懂不知？白枫当然知道，却是因为什么原因，要装作不知呢。

白枫毅然回头，牙关紧咬，向前走去。有些事情，逃避只能逃得过一时，该来的迟早是会来的！如果这些事无论迟与早，自己的境况都一样的话，那就只能在此刻勇敢面对！

秦连已经带二人走出了初级弟子区域，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轻车熟路地带着路。白枫从来没有到过这些地方，但越来越稀少的人烟让他的心绷得更紧了。白枫紧张得冷汗溢出，同时心想，在青景宗内，他们应该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

“好了，就是这里了。”秦连的声音带动了细微的回音，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白枫、洪业二人。

长满苔藓的峰壁呈现着阴沉的深绿色，峰壁前的地面长久未经打理，杂草丛生，泥土与残留的雨水混杂，此处一看就知偏僻冷清的废地，没有任何人烟，如果说这是处理弟子们行为纪律举报的场所，

白枫打死都不相信。

本来洪业一路上都挂着嘲讽的笑容，可到了此地也不免疑惑了，问道：“秦大哥，此地是？”

秦连的笑容很生硬，大手一挥道：“此处便是处理弟子们行为纪律举报的场所。”

白枫全身一震，不由退后两步，一阵强烈的危机感涌上，方才一直打算坚持熬过去的白枫产生了退意与悔意！他清晰地感觉到，面无表情的秦连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为何要这般做？为了拉拢洪业，而牺牲自己？那些关于他的良好名声都是假的？

“好了，这位师弟你可以说说要举报的情况了。”秦连的语气仍然是正气凛然。

洪业轻蔑一笑，显然他也知道秦连的意图，无论如何，这次白枫定会留下刻骨铭心的教训。

白枫艰难地咽下唾液，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无知，道：“洪业与两名女弟子夜不归宿，被我撞见。虽然他是我表哥，但我不能包弊。”

闻言，秦连欢畅笑道：“洪兄弟，我们果然是同道中人，这些事在下亦没少做。不过下次就别找初级弟子了，没劲。哈哈。”

洪业连忙拱手道：“能受到秦大哥的赏识，实是小弟之幸！小弟定会掏心置腹为洪大哥排忧解难！”

没有理会洪业的话有几分真诚，秦连随意摆手，傲慢之极地道：“不必如此生分！我们同是天才，不相互结交，还有谁配与我们结交？”

白枫知道自己完了，他全身的力气尽数消逝了一般，颓然坐在地上，溅起了些许泥水。

“在下并不知道你与此人的恩怨，也不必知道。”秦连缓缓道，“到在下能感觉到，你非常恨此人。虽然在下并不理解你为何会跟此等废物计较。”

白枫瞳孔猛然收缩，对于这两人来说，自己这样的资质确实算是废物，作为废物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秦大哥，小弟可不与你同等相称。”洪业用讨好的语气道。

“既然老弟执意如此，那就按老弟的意思。”秦连笑道，“老弟，有件事，是我们人生必经的，显然，你还未经历过。”

“难道是……”闻言，洪业神色有些紧张。

白枫虽然修炼资质差，脑子却不蠢，恐怕这少宗主是在疏导洪业杀自己！这是对生命的漠视！在他平静的目光下，曾有多少生命消逝？

“修仙不是静心修练、心灵清静，而是快意恩仇！逆天而行！追求意念通达！”秦连目光变得凌厉，一股杀气腾起，“由其是我们这些天才，定要在修仙界里闯，那儿刀光剑影，生杀不由已，不杀人便活不下去！”

“大哥说的我都知道，只是……小弟从来没有试过。”洪业还有些犹豫。

秦连猛地把头凑到洪业面前，道：“所以得提前练习！而这个你恨极的废物，将是老弟你的试金石！”

言毕，秦连从腰间拔出一把青色的匕首，直挥而上，指向天际，划过一道刀光，刺在白枫的眼中！秦连的手微微一抖，匕首被弧线抛出，手柄落到洪业的掌心中。

“想想你对他的恨，然后把他杀了。”秦连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好像在谈论吃饭睡觉一般平常。

洪业控制不住握着匕首那只手的乱抖，很快眉毛一扭，用力抬起头，目光锁定白枫！杀气！实质的杀气！之前洪业的杀念只是漂浮不定的念头，可此时确实是实实在在能让人心寒的杀气！

白枫闭上了眼睛，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小时候村中的生活，入青景后苦苦努力的修炼生活，洪业对自己的关怀和那晚听到的真心毒话，何梦诗这个美丽的女子对自己的好……一切都要结束了么？人生甚至没有真正地开始就要结束了？

无论是否废物，活着才是硬道理！人不可能是一个人，亲人、友人注视着你，活着才对得起他们！活着才能够改变废物的身份！白枫从未有过如此后悔！

“为什么！”白枫已经面目全非，声音嘶哑，“少宗主！你不是深明大义？你不是嫉恶如仇？原来只是狠毒小人！”

“不错！世界上没有真相！只有利益与关系！你是废物，他是天才，在下今天这样做，仅仅因为这个原因！”秦连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傻的笑话，忘声大笑，“你不该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自己，让天才怨恨！选择了做天才的敌人！”

“表哥！你真的要杀我？”白枫看着双眼发红并一步步逼近的洪业，疯狂地喊道，“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怨恨我？我记不得曾做错任何事！我们是亲戚啊！血脉相近的亲戚！”

洪业的动作停住了，杀气散去了一些，他双目茫然，喃喃道：“是啊，他又有哪里做错了？”

他的犹豫并不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难道还能收手么！真是开玩笑！杀气再次凝聚，洪业的脚步更稳了，看来他方才思索之后，对白枫的杀心更加坚定了！

人至，手起，刀落，血溅。

白枫的视线模糊了，张得极大的双眼瞪着插进自己胸膛的匕首，还有被不断流出的鲜血沾成深红色的衣服，其余一切皆以朦胧，他已经看不清楚身前面目狰狞、全身发抖的洪业了，视线越来越迷糊，终于，白枫奋力举起指着洪业的手失力垂下，双目瞪大，却没再动了。

洪业闭上眼睛，用力站了起来，杀白枫的过程迅速回放，速度越来越快，直至脑海一片空明。睁开眼，不适的感觉已消失了。

“恭喜老弟手刃仇人，并且成功地第一次杀人！哈哈。”秦连过来拍拍洪业的肩膀，道，“他还没有死透，不过没关系，活不过一个时辰！把他扔进山洞便可，不可能有事的，即使以后他被人发现，也没人查的出这是老弟所为！”

“那宗门查人数时？”洪业第一次杀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去改下名册，说他丧去考妣，舍去修为回家守丧了。”秦连完全不在意，白枫的性命在他眼中简直如蝼蚁差不多，“把他扔进去罢。”

找到了峰壁的洞口，洪业运气真气，提起白枫，全力一推，白枫掉了进去。

对于洪业来说，他杀了一次人，懂得了杀人的感受。

对于白枫，却是死了一次，感悟了一次死亡的感觉。

随着洪业真气的推动，白枫的身体在狭小的通道里剧烈磨动，皮肤几近全部破了，血液沾满一身，此刻他无疑是一个血人。终于，他掉进了一个空旷的山洞内。

阴沉的山洞内，没有任何光线，一片死寂的黑暗，无法看得见白枫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往一个方向流去。

胸口的灰色环状玉石质的配饰！血液像受到控制一般，都往这玉环配饰涌去，并且没入其中！身上的血液越流越疾，这样下去，白枫身上所有血随时会被榨干！

这枚配饰的质地粗糙，没有一丝光泽，要不是有些半透明的感觉，白枫也不会称它为“玉质”，它的来历说来有趣，却是白枫的父亲在耕田时挖到的！

由于它的形状像是那种翡翠玉环，父亲把它当作礼物，在白枫八岁生日送了给他，八岁开始，白枫便用红色细绳将其绑住，挂在脖子上，到了宗派以后，他因为这个玉环遭到了多次的取笑。

灰色的玉环却泛起了蓝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整个山洞都被照亮了！神秘而略显诡异的蓝光，欢快地跳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光开始缓缓融入白枫的身体……玉环不再吸血，因为白枫已再也没有血液流出来了。没有任何停滞，光芒又迅速融入白枫的身体，融入的速率极高，山洞很快又回复无尽的黑暗。

一、灰域

更新时间2011-8-31 15:29:29 字数：3158

　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海域，澎湃汹涌的波涛色泽灰暗，海面之上没有任何生气，昏沉的天空压抑着，刺骨的暴雨常有。

此处便是无人敢涉足的灰色海域。

灰色海域外海，并没有如此令人生惧，却也没有多少人敢接近，外海岸上的沙子可以刮伤肌肤。

“此处，便是通往仙缈界的唯一路途么？”

一名男子独自站在这个令人恐惧的海岸，遥望着看不到边际的远方。

他双唇微动，看似自言自语地问。

刺骨的海风刮在他的脸上，可他如同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一般。

他只是身穿深蓝色的粗布衣，头发随意地飘散，腰间挂着青色长剑，看起来是一名武者。

可灰色海域绝非武者可以来临的地方。

就算是被传说为仙人的修仙者，也不敢踏足。

“这位哥儿，灰色海域凶猛异常，你还是请回吧。”海面传来一个呐喊。

男子看来过去，灰色海域远处，竟有一名船夫，打着独木小舟，往岸边划来。

这个船夫是一名修仙者，他的修为极高。

男子一眼就看了出来。

“灰色海域虽然凶猛，可却也未必过不去。”男子淡然道。

船夫的声音传来：“那可未必，哥儿你的修为虽然高，但过去也不是没有比你更高修为的人，试图征服这灰色海域。”

男子眉头一皱。

船夫又道：“你是数千年来修炼最快的修仙者，仅仅二十五岁便再无敌手，青景山上以一己之力击退十派联盟。说不定潜心苦修，能够达到更高的境界。”

“你认得我？”男子问。

“青景宗白枫横空出世，天下震撼，又有谁不知道你的名号？”船夫善意地笑了。

“莫要再提，青景宗与我再无相关。”名叫白枫的男子道。

“看来白道友去意已决。”点破身份，船夫便用起了修仙界的称呼。

白枫点头：“不错，这灰色海域，我必然是要穿越的。道友你的修为也算绝顶，可为何从未听过你的名号？”

“白道友，我不妨跟你直说。我姓海。”船夫已经到了岸，“我们家族隐居在灰色海域附近，已经有数千年了。”

“哦？近三百年的书籍里，已没有记载贵家族的文献了。”白枫不由道，“氏家族，千余年隐居与此，身怀绝高修为而不问世事，实是难得。”

“数千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顺利穿过灰色海域。”船夫道，“即使海氏一直不停研究，却也没能穿过。灰色海域，也许根本没有尽头。”

“路都是有尽头的。”白枫道。

船夫道：“灰色海域又有一称，为死亡海域。当中有不可估测的霹雳天灾，威力有时甚至超越结丹期修仙者的全力一击，有不知名的怪异海洋生物，更有大量探不清的天然阵法。”

“没有生死磨练，又谈何修仙？”白枫摇头。

“我知道，这个修仙界太小了，凡是达到顶峰的修仙者，都不会满足于此。可是白道友，你不同，你尚且年轻。若是修为再度提高，穿过灰色海域的可能性，岂不是能够大大提高？”船夫劝说道。

白枫低头，用手抚摸挂在脖子上的灰色玉环：“我等不了。”

“既然道友去意已决，在下也不能再作阻拦。”船夫道，“我只能再多嘴一句，试图穿越灰色海域的最强者，便是青景宗的开山祖师，秦龙。可是他的大量残物，被家族先辈拾取，包括他那‘剑在人在’的青景剑。”

白枫一愣：“原来秦龙前辈在史上后期一直杳无音信，是因为去冲击了灰色海域，真可惜。”

船夫托起他身旁的小舟，递给白枫：“这是海氏家族所制的禁制小舟，能够助道友在灰色海域抵挡一段时间。”

“谢了。”白枫接过小舟。

“愿道友好运，打破此海域无法穿越的局面。在下就此别过。”船夫说完，便召出飞剑，腾空而去。从他出现到消失，姓名都没有报过，当真是无欲无求，一心好意。

按照他所说的那样，潜修一些年月，再去挑战灰色海域，成功率会大增，可是白枫，真的等不了。

“海氏家族的禁制？还可以，即使是在仙缈界，此等禁制可算是中等。”

耳边响起了让白枫思绪起伏不断的绝美女声。

这个声音，就从耳边传来，可是他的身旁并没有任何人，其实这个声音，也是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

白枫看向声音的方向：“是。师尊。”

如果有别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觉得诡异，白枫一个人忽然转头，对着空气说了这句在此情此景中显得很奇怪的话。

可是在白枫的视线之中，却是能够实实在在地看到一个人。

一个绝美的仙子。

她的相貌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飘逸脱俗的气质，清秀绝美的容颜。她有着没有一丝杂质的柔黑长发，身穿淡黄色的纱衣。

“灰色海域，在我的神识所能探测的范围内。这片海域，以你现在的实力，再加上我的帮助与提点，问题并不大。而且正好是修炼幻仙宗这套‘仙影身法’的好时机。”

修为直接影响身法的发挥，然而一式顶端身法，却能与敌人越级对抗，甚至做到对方无法伤及自身。即便无法战胜，也能顺利逃脱。白枫是知道的。

白枫现在的修为，是缔结金丹的先天期。先天期之后，有元婴期，近仙期和问天期。每一个阶段，都分有十层。而先天期五层的白枫，在此处，已经是绝顶高手。

这个修仙界太小了。世界上，有很多个修仙区域，白枫所处之地，只是其中荒沿界之一的小小修仙界。

白枫知道的一切，都是源于这位女子。而白枫的修为，也是来源于这位女子。甚至白枫此刻活着，也是因为她。

她叫做梦纱。是白枫的师尊。

一切都要从十年前说起。当时他只是一无是处、备遭欺压的少年，被来自同一村落，又同样进来相同宗派的表哥洪业所害，掉进了暗无天日的山洞之中。

而他醒来之后，看见的人，便是梦纱。

白枫在那一刹那彻底震撼了。

天仙不过如此。就算真的存在天仙，也绝不可能比她美。

白枫痴了。

他一定是已经死去，到了传说中的轮回天界，不然，世间又怎么可能有如此完美的仙子？

可事实并非如此，他仍在青景山，世上亦不存在轮回天国。

她的声音细腻柔软，似轻风或清水润在心间一般。

“我名为梦纱，问天期修仙者，如今已经两千多岁。八百年前被封印进死灵环，此环灵力随岁月流失，今为你的鲜血激活，封印初步被冲破。”

死灵环，竟是白枫小时候在村子务农时拾到的灰色玉环。

初见梦纱那天，白枫接触到太多太多陌生的讯息。

原来世界之大，他不过是井底之蛙。梦纱所诉说的一切，在他过去的认识里，根本是无法想象的存在。

梦纱身上淡黄色的纱衣却徐徐飘动着，脱尘的仙灵之气让人感觉身在梦境，楚楚姿态，白枫却肯定绝不是幻觉。

“这是我的神魂透过死灵环映射出来的形象，只有血炼了死灵环的人，才可以见到。八百年前，我被鬼封天魔封印，死灵环的力量无人能控，才最终来到青景山下的小村子中。”

白枫流出的大量鲜血，不知觉间血炼了死灵环，看到了梦纱，被她灵魂拥有的灵力救活，保住了性命。

“我要回到门派幻仙宗，集合众高手的力量，冲破封印，让我重新缔结元婴，再塑金身。白枫，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弟子，苦心修炼，获得横跨屏障的能力，帮助我重见天日？”梦纱走近，看着白枫的眼睛问。

自己的名字从她嘴中说出，竟是那么的好听！白枫整个人迷迷糊糊，根本没有思考，连道：“愿意，当然愿意。”

没有任何犹豫，白枫便成为了梦纱的第四位弟子。

他的资质对于仙缈界来说，实在差得可怜。梦纱在被封印的八百年中，曾研究出的一套心法《梦诀》，在近仙期以下能够无视天赋差距，轻易达到元婴期。

十年很快过去。白枫不分昼夜，苦苦修炼。梦纱日日夜夜都在白枫的身旁，指点他修炼。有梦纱指点，修炼起来感觉大不同前，之前很多困扰之处都迎刃而解。白枫的修为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达到了先天期五层。

在现在的修仙界，已经再无敌手。

二十五岁的生命里，又何曾试过有一位完美胜仙的女子，朝夕相陪，从未离开一分一秒？虽然她的身份是师尊，虽然她的修为绝顶。但白枫却总会有些不同与师徒的感觉。尽管他从来不敢确认那是什么。

白枫已经沉沦进这种感觉中。十年来每一刻的记忆，对白枫来说都是那么深刻。

如今看着眼前那一望无际的灰色海域，从初见梦纱到他修为初成的镜头疾速地在识海闪过。为了梦纱，他必须尽快穿过灰色海域，到达梦纱的故乡，最大的修仙界，仙缈界！

“我不能等。”

想到这里，白枫嘴角弯出一道笑容，举起小舟，往海面一掷。身影紧接着疾速闪动，仅仅是眨眼之瞬，便已平坐在小舟之上。

灰色海域究竟有什么毁灭无数高手的危险？仙缈界又是什么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