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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浣千秋 当前章节:154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52

金荃瞧见她们动作,黑眸中狡黠闪过,退的好!

亲王征战,的确是可以鼓舞士气,但明月久享安乐,年纪尚幼,不曾真正领略战场的血腥,杀别人或许不会皱下眉头,可看着己方人员伤亡,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熟识的人一个个倒下,恐惧便在心里发了芽,不知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当那一道血缝破开,朝着明月靠近时,明月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无色,这是她第一次上战场,是的,现在的局面已经从简单的攻山剿匪上升到浩大战场的程度,她被吓到了,所以施屏慧拉着她退走,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大概,也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喂!就这样退兵啦?月王慢走,下次来的时候多带些人马,我会恭候大驾的!”金荃高声叫喝,声音中,加注了灵力,是必要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扫霞国大军顿时惶惶不安,所有人往后回头,观战的山头上早没了月王的人影。

周参将大惊,正要说两句提提士气,免得人心溃散。

金荃却再次微嘲笑道:“月王真有意思,喊打喊杀,原来是外强中干,就为了看一场杀戮表演呐,怎么不看完再走呢?下面的更精彩!我方朋友,别客气,什么穷寇莫追,全是妄言,手下不必留情,杀!”

口中这般说着,手下再增狠辣,暗里却贴近白泽身后,轻声道:“给她们一个出路,让她们逃去。”

白泽了然,抬眸看了看,冲着南面抬起手做了个左右分开的手势。

扫霞国人众面对主子的私自逃生和愈加疯狂的格杀,士气一蹶不振,人人自危,隐有丢盔弃甲的苗头,不知谁招呼了一声:“往南边逃!”

于是,如潮水漏泄,人头一个接一个人涌向了南面,且战且退,拉开了战场面积。

周参将气的脸红脖子粗,深提一口气,想要发号施令。

可惜,她这次又没如愿。

一股难言的炽热迎面扑来,亮丽的蓝光不知从哪里赫然袭近,丝毫不受雨水影响,窜飞着蓝色火星,待她看清那是什么,下意识躲避的时候,“砰!”一声,胸口被蓝焰正面击中!

“噗!”

一大蓬鲜血彪飞半空,洒下红色的幕帘,和雨水一起落在地上,眨眼被冲刷干净。

周参将当即昏倒,哪有号令的机会?几个下属抱起衣衫和胸口焦黑一片的她,不敢停留,紧急退兵。

金荃反手收起五火神焰扇,一观狼藉的战场,轻声一叹,和气生财差不多就得了,非要攻山不计伤亡的强取豪夺,何苦来哉?

“密廉山的玄兽朋友,谢谢你们仗义相助,日后若有难处,大可直接言明,只要在下能做到的,一定涌泉相报,受伤的朋友暂留,在下是一名兽医,请允许我医治好你们的伤势。”金荃环抱一礼,善后必不可少,尤其这些密廉山的玄兽,开罪不得,大家同处一山,和平共处才是上策。

玄兽们出来相助,并非仗义,而是因为白泽的命令,不过,听她这样说,心里都是慰怀的,一下子从被动变成了主动,金荃这顶高帽它们戴的爽极了!多少都受了点伤,自身可以自愈,哪用得着麻烦这个大义凛然知恩图报的女子?远远朝着白泽行礼,悄然回到自己本该在的地方。

金荃摸摸鼻头,都不用她治啊,难道都知道她不舍得散财?

血腥气味犹存,却挡不住金玉村一片欢呼,胜了!扫霞国夹尾巴逃了!他们被压榨多年的恶气总算出了!男女老少抱在一起,激动不已。

只有白泽若有所思,忧虑不减反增,淡淡看向金荃,瑰丽的眸子仍旧浮现着一缕晦暗,他的事,本想在她晋升玄神后说明,可是来不及了,若不告诉她,让她提高防范,恐怕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思忖了一会儿,白泽轻抬脚步,薄唇微启,“金……”

“噼啪!”

干脆的一声雷劈下,紧接着又是一阵隆隆声,继而,无数电蛇狂窜,竟是从乌云之上射了下来,劈头盖脸罩向白泽和金荃!

真的措手不及了!

“小心!”

“主上!小心!”

肃风四兽和夜子等人慌忙叫嚷,夜子不及细想,便要上前以身护主,被凄风眼疾手快的拉住。

金荃听到白泽叫她,转身回头,就这个空档,已被满天雷电罩住头顶!

白泽也不能幸免,离她仅有几步之隔,异变突生,俊脸一沉,闪到金荃身边,抬手撑起一片银光,护住金荃和自己。

040 第一次领教超级强者的灵压

急而不乱,金荃隐隐觉得白泽之前的话应验了,真的有人发现了他。

“轰!”

数道电蛇肆虐,一股脑击中白泽撑起的银光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密廉山也跟着颤了颤,荡出阵阵回响。

“……咳!”

一口鲜血涌上喉咙,白泽呛咳一声,抬起的那只手,虎口破开长长的裂痕,血液顺着手臂流下来,染红他白色的衣袖。

“白白!”金荃心中微寒,以白泽天兽和荒兽之间的实力,竟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来不及多想,又一番电蛇雷鸣轰了下来,金荃急忙抬起双手,水蓝色的灵力加注到白泽的银光中,对方祭出战技的速度很快,施展两轮战技,似乎不用重新提聚灵力,直接连击接上,而且,在战技中,明显至极的流窜着一股压倒性的气势,一扑而下,金荃抬手的动作大感吃力,不得不奋力抵抗着。

这种被死死压制的感觉,只能说明对方的灵力充沛无比!是个不可小觑的绝顶强者!

“轰!”

再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附近的粗大树木拦腰折断,几座房屋也跟着倒塌,声势骇人心魄!

两道血色混杂在一起,喷了出来,金荃和白泽双双倒地,大口大口地倒出胸腹间的淤血。

战技稍一停顿,但那股压倒性的迫力却没有退减,反而有越来越强大的趋势。

“白白,怎么样?”金荃顾不得自己,抵抗着那股迫力,搀起白泽,急切地问道,方才那道战技砸下时,白泽轻轻一拂她的手,使得她气势暂消,战技威力几乎全被白泽一个人承受过去。

“死不了。”白泽勉强撑起身子,不忘查看金荃的伤势,发现她没有大碍,才望向天际,眸中霸气蔓延,冷冷哼了一声,哑着嗓子解释:“这是灵压,荒兽以上才可以发出这种迫力,以自身灵力沟通外界灵气,对战时,压制比自己等级低的对手,人类玄圣以上,也可以发出灵压,藐视一切低阶对手。”

灵压?金荃心下微震,握了握拳,这才发现自己是何等渺小,一呼一吸都被看不见的劲道遏制着,而自己,抵抗的是如此费力!

白泽按住金荃的肩,掌心的温度抚平她的不安,双眸紧紧盯住她,“相信我吗?”

“废话!”金荃敏感地猜到什么,故作一笑,“去吧,早点回来,伤的太重的话,除了我这个大兽医,可没人能治。”

轻松调笑的面具下,是无尽的不舍和不甘,她现在实力不够,保护不了白泽,强行加入他的战圈,只会是他的累赘,是他的包袱。

晋阶!擢升!这一刻,这念头,无比强烈!

“本尊在你眼里这么不中用?再不济也不会被一只半圣兽的家伙重伤回来。”白泽一握她的肩,松开手,不用分心保护金荃,他反而轻松,一身霸气完全释放,收敛住的强悍威势比之对方,更加令人窒息,他是没有恢复如初,但他的地位身份仍旧摆在那,常年积威,一旦动怒,后果不敢设想!

再抬头看天,微眯的瑰丽瞳眸,凝重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嗜杀。

一只半圣兽什么时候也敢冒犯他了!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吗?不可饶恕!

敢伤他此生唯一的主人,更该抽魂散魄,永无轮回之日!

任何人,任何兽,只要危及金荃,他,都不会放过!

“那么,等你好消息了,话说穷家富路,你带好这个,别忘记,秋后算账。”金荃像模像样地交代着,六颗培转丹塞进他手中,刻意强调着秋后算账一词。

这是她和他之间的约定,允许赊欠,秋后算账,你不回来,我找谁要账去?

“哎,本尊怕欠的太多还不起啊。”白泽低头一看,俊脸微囧,心头却是柔软的能够融化他自己,收好培转丹,轻轻拥住金荃,在下一轮战技爆发前,身影一闪,凌空消失。

身体从温暖的怀抱脱离,冰冷的雨水浇湿心灵,金荃静立雨中,视线朦胧,双拳猛地握紧,长长吸了一口气,半晌也没有吐出去,等着!她会有一天能够和他共同面对敌人,不管面对的是何等存在,她都要和他同进共退!

白泽走后,天空诡异地放晴。

大战胜利,再没有人感到欣喜,看着金荃默不作声独自走回屋子,所有人感到莫名的压抑。

矿工们努力挖矿,很快找到新的矿脉,大量玉石运到她房中,她却没再炼符,连动动手收进金字庄园都没空暇,屋内堆积不下,他们便建了一间大大的库房,专门用来存放玉石。

肃风四兽选择村子做他们的修炼之地,各自按照自己的格调也建了房子。

夜子修炼之余,常常守在金荃门外,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和她聊天,最终仍是没有打扰她。

金荃不分昼夜熔炼气海中的内丹,一点一滴让内丹为己所用,里面黑色的气旋渐渐明朗,一颗丹中之丹若隐若现,小小的金色丹珠在金荃催动灵力的熔炼下,乖乖动了动位置,似乎雀跃了一下,突然爆发出无匹的灵气,引动她紫府内的灵力上下互动,流溢循环。

紫府是金荃提聚灵力的地方,此刻,灵力流向气海丹珠,丹珠微微一动,再把灵力推向紫府,便蓦然强大了数倍!

金荃惊喜交加,难道白泽说的裨益就是这种现象吗?

急欲印证,金荃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格外注意丹田气海的那个小小丹珠,调动灵力如细水长流,轻柔地涌向它,果然,丹珠如婴儿一般吸吮着灵力,继而好像是饱了,轻动一下,多余的灵力转出,真的比之前浓郁了不少!

“不错!好东西!”金荃不知这是什么,却知道对自己有益无害,还能增强实力,便更加沉浸在入定之中,以灵力润养它,再让它吐出更多的灵力,如此反复,不知时间几何。

后天境界晋升先天境界,难如登天,想金荃从不懂修炼,到高阶玄士,不过短短几月,可从高阶玄士突破到先天玄宗,已过去很久,仍没有晋升,足见大阶层的跨越,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灵力的蓄积不够,便不能触及晋阶壁障,后天到先天所需灵力远比后天所有阶层的灵力之和还要庞大,如果金荃尚有聚元丹,倒是可以配合着修炼磕上几颗,只要不像上次那样压榨自己的极限,可以说无伤大雅,但是,聚元丹没了,就连培转丹,给白泽六颗后,也已仅剩不足十颗。

保命底牌一一消减,金荃意识到单单擢升自己还不够,便制定了详细的修炼计划,夜间入定修习归灵神诀,有绝妙功法傍身,睡眠时间被她压制在三小时之内,清晨和整个上午演练归灵十二式,那把五火神焰扇成了她最得手的武器,武器是有灵性的,越是经常使用和沟通,便越发趁手和如意,所以,她不再将之收进金字庄园仓库中,别在腰上,贴身携带。

而下午,有时炼符,有时照看小有清虚开垦的药田,望着她和白泽亲手所种的药草,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同时,也就更多了几分要强的上进心!

七日,白泽仍是没有回来,金荃凭着两人相连一线的神识,知道他并没有意外,等待中不禁有些焦躁,难道对手太强,打了七天七夜还没解决?

白泽未归,金荃却有了突出改变,灵力已隐隐触及玄宗门槛,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夺式,演练的相当纯熟,第二式涟式,略有小成,而炼符,在炼制出第一枚紫印玉符时,又没了玉矿,丹炉也由神念构筑成功,只待药草长成,大肆开炉挥霍。

虽然没有近期晋阶玄宗的可能,但她在不使用灵力的前提下练习归灵十二式第二式涟式时,五火神焰扇被她离手抛飞,未免扇子落地沾染尘埃,她利落地旋身接住,疼惜不已,可能是因为这一个念头,五火神焰扇发出了轻轻震鸣,似乎在渴求她更多的感情。

金荃顿感疑惑,懵懂间,提聚灵力灌进五火神焰扇中,霎时,五火神焰扇震鸣更巨,好像七种神鸟在雀跃欢呼,紧接着,在金荃吃惊的注目下,它发生了些许改变!

041 我飞给你们看

五火神焰扇又名五火七禽扇,本是由七种飞禽的羽翅炼就,外观鲜艳,色彩明亮,如一条霓虹光鲜夺目,金荃在宫廷盛宴时用它做了一场秀,遇到冷沉溪时用它发出了第一次攻击,知道的,凭这把扇子就能知晓她回天王的身份,所以,在扫霞国攻山时,她一开始没敢祭出来,在击伤周参将后也很快收了起来。

然,此刻,它变了,鲜艳的翎羽如晨雾一般悄然消失,辨不清是何材质的扇面乌黑一片,完全的漆黑,没有半点杂色,就连扇骨,也是黑的,老蔡嵌入的火云符不见了,背面的口诀也没了,整把扇子只是简单的黑,返璞归真一般不见丝毫出彩。

随着金荃灵力的不断灌入,扇子开始分解,一点一点弥散,转眼间……没有了!

“我……靠啊!”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金荃瞪圆眼睛,曲张着十指,能握的仅有空气!

“该死!还我五火神焰扇!”抬头望屋顶,金荃愤怒的目光指责遮住的老天!

只是,老天被冤枉了!

在金荃叫出五火神焰扇几个字后,手中蓦地一沉,漆黑的扇子赫然在握!

金荃下意识握紧,灵力涌出,顿时,漆黑扇子猛烈一颤,又恢复光鲜夺目的原样!

“啊!”

失声惊叫,金荃宝贝地捧起五火神焰扇,左看右看,确定是自己那把,眉峰微微挑了一下。

这种现象,不会是……

黑眸放亮,金荃以实际行动验证,心念一动,五火神焰扇陡然变大,提气落在其上,心念再动,嗖地一声,耳边风声大作,砰地一声,屋顶破裂,一道霓虹从金玉村划了出去。

正值夜子在她房外徘徊,肃风四兽闲的磕牙,听到异响,抬头一看,嘴巴霎时张大。

“主上,……御器飞行?”夜子怔怔地抬着脸,不敢置信道。

“……她还不是玄宗呐,灵力仍在高阶玄士……她……”凄风也抬着脸,细细感应一下,比夜子还难以置信。

“是高阶玄士!我……我……我……”肃风嘴角抽搐,感应不会错吧?

“我是不是眼花了?看到一名高阶玄士在御器飞行?”烈风抬起的脸都黑了,一个感应错,两个感应错,三个总不会错呀!

“她……真是个怪物!”啸风张着的嘴巴足以塞下一个西瓜,话语已分不清是褒是贬了。

四张一模一样的脸,此时,在做同一个动作,抽搐!

她能让高居上位的白泽尊王认主,是绝迹二十年后突然冒出的归灵传人,会蓬玄洞天的招牌武技绝影指,是兽医,是符师,是莫名其妙的荒兽,是未到玄宗也能御器飞行的第一人,她,绝对是个怪物,史无前例的可怖怪物!

“谁说后天和先天最大的不同,就是先天境界能够尘化武器、御器飞行?哈哈哈!”得意猖狂的笑声随着霓虹一闪,在一人四兽耳边炸响,令他们疯狂凌乱,羞愤欲死!

四兽满是复杂情绪的眸子盯向她,恨不得拧掉她欠扁的笑脸,抽搐着,脚步紊乱着,选择无视她,各自回到自己的房中,闭门哀嚎:老天!不带这么打击兽的!

“主上,属下有点胸口闷痛,先退下了。”夜子捧心痛苦状,大汗淋漓地走开。

“诶?你们……别走啊!”金荃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事,不但不觉悟,还一脸茫然地想要挽留他们,简直是天理不容!

果真天理不容呐,一道流光照着她脑袋劈下,似乎老天也抽搐了,发了威。

“不是吧?”金荃慌忙躲避。

“钱多来,裴首富有请。”一抹青蓝色落定她身前,不温不凉的声音说道。

金荃定睛一看,这不是释一道长吗?

假装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金荃没好气斜他一眼,“请什么请?不就是为了一个玉雕么,看看,我这里玉石多得是,至于黑他的福寿三多吗?回去告诉他,有钱再买,别紧揪着一个不放,显得多小气?”

是了,她现在是看不上那块玉雕了,之前,却是手头紧张,需要的很。

释一道长一身道袍摇曳,眸光在金荃身上来回打量,眉心不由得皱了起来,怎么回事?她身上的荒兽气息怎么收敛的这么干净?怪哉,以自己玄圣的眼光竟在她不动用灵力时无法看穿她,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心中疑惑着,嘴上解释道:“福寿三多暂且不提,你总得要去跟裴首富说声谢谢吧。”

“谢什么?谢他抓我?还是请我?”金荃知道这老道有本事,十地**阵阻不了他,想走便走,想来便来,干脆不管他,转身回自己屋。

“谢他帮你免去扫霞国对你的剿杀。”释一道长突然一句,在金荃手指触到房门前说出。

推门的手登时僵在半空,金荃眸光微动,怪不得扫霞国退兵后没有再攻山,原来是裴祖业暗中动了手脚。

有时候,富可敌国的商贾往往比手握重权的高官对朝廷的影响大,尤其是天下第一首富,各国都有他的产业,他手中握着的是各大强国的经济命脉,只要他不谋朝篡位,帝皇是不敢得罪他的,甚至还要卖他几分情面,否则,他随便一个喷嚏,很可能会造成经济危机。

只是,裴祖业是个对自己和祖父阔气,对别人吝啬的人,怎么未计报酬就帮了她呢?

“我又没求他,多管闲事!”金荃不是不领情,而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能大意。

“管也管了,你要忘恩负义吗?”玄兽都是知恩图报的,释一道长还是相信着自己第一次的感觉,以为她是荒兽,微微一顿,又加了一句:“你的朋友赫连苑正在裴首富家里做客,不去看看吗?”

呃!赫连苑又被逮住啦?

这下真是狗皮膏药黏上身,不彻底撕掉不行了。

金荃淡淡转身,知道自己早晚要回殄妄城彻底了断此事,择日不如撞日,未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跟释一道长走一趟为妙,否则,他先礼后兵动起手来,她讨不了好。

心里这般想着,脸上已快速换上恍然羞恼之色。

“的确不能忘恩负义,没想到裴大首富这么有善心,有爱心,我还怀疑他对我不利,哎,我羞愧啊,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就跟你去好好谢谢他,等我一下哈。”金荃已得神棍老哥真传,表情、语气堪称完美,羞愧不已的样子臻于化境,就差伏地磕头长呼短叹一番了。

变脸好快!释一道长看的一愣一愣,连她走开片刻后回转,都没反应过来。

042 喷口口水请你吃

金荃交代夜子在布有聚灵阵的金玉村好好修炼,等她回来再盘算去寂华国戒风山收购玉矿的事,金玉村有肃风、啸风和烈风就够了,扫霞国暂时不会有小动作,在她们再次反悔背义前,她会解决掉这颗毒瘤。

交代完毕,走回犹自呆愣的释一道长,露齿一笑,“牛鼻子……咳咳,道长,咱们走吧,你把我扛着御器飞行,还是咱们溜达溜达?”

刻意叫声牛鼻子,再刻意的改口,微嘲意味非常明显,她可没忘记,释一道长趁她不备,点她穴道,掠走她的事。

释一道长怎么说也是得道高人,念她不是人,不与她计较,单手一招,一根拂尘在他面前变大,纵身跃上去,对金荃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上来。

很拽吗?老娘一个高阶玄士也会御器飞行!当然,金荃是不会脑袋进水暴露底牌的,脸上带着羡慕的表情,一提气,竟是不客气地站在了释一道长身前。

好吧,释一道长再忍,还是不与她计较,催动尘化后的武器,往殄妄城飞去。

傍晚时分,殄妄城更加热闹,四国交界的和平大城,来往商旅多不胜数,但在此定居的居民却不是很多,殄妄城房价异常之高,又有天下第一首富坐镇,想要在他身旁安家置业,除非你有强悍的抗打击能力,不被他一根手指头蹂躏致死。

在这里定居的大多是原住民,后才有裴祖业的加入,他们本就得享太平,生活安逸,有了裴祖业这个首富,沾些油水,用自家地面改建客栈和酒楼,以及一切商旅必须的店铺,生活更加富裕,神色间也比常人高傲的多。

搭眼看去,凡是昂首阔步目空一切的,一般都是殄妄城的居民。

行色匆匆的商旅就显得低人一等,连打尖住店对小二的白眼都不敢指责和动怒。

城内最大的豪宅独占一隅,不管什么时候,生人勿近,这就是裴府。

第二次来裴府了,金荃足下站定,跟着释一道长宛若第一次进朝宁国胤城皇宫一样,穿廊越阁,没转几圈,就转向了,上次是直接空降一个院落,这次真正自己走来,才觉得裴府比起皇宫,也就少了一点气势,其它,不遑多让!

暗暗咋舌,裴祖业不愧是天下第一首富,选宅基地都有相当的专业眼光,他在殄妄城,可真是名符其实的土皇帝啊!

不知过了第几道门,一个花香小院呈现眼前,而院中的一幕,令金荃愕然止步,额冒虚汗。

只见,裴首富穿着依旧华丽无比,在露天摆放的桌边,怡然用膳,饭菜既不奢侈,也不寒酸,四菜一汤,半壶小酒,自己独用,好不惬意。

而旁边,瘦猴江潭坐在石墩上,翘着二郎腿,怀抱一盘切好的西瓜,手指正捏着一块,逗弄赫连苑。

赫连苑坐在地上,破烂的衣衫满是发黑的血迹,显然仍是那一身乞丐装,脸上更加污浊,面对送到嘴边的西瓜,啊呜一口咬下,却发出上牙碰下牙的声音。

“嘿嘿!太慢了!这块又是我的了。”江潭嘲讽地笑道,几口吞掉一块西瓜,继而,又拿起一块,递去赫连苑嘴边。

赫连苑手臂倒绑,饥肠辘辘,眼见他又递来一块西瓜,急忙张口再咬。

可惜,江潭正是为了玩他,哪会真的给他东西吃,手臂一缩,再次得意地笑了两声。

这边的逗弄,丝毫不影响裴祖业的用膳,酒入喉中,齿颊留香,享受般眯起勾人的桃花眼,侍奉他的俏丽小婢,训练有素地拿起帕子擦擦他的唇角,并笑意盈盈地斟满他的酒杯,不时飞给他几个**的媚眼。

过分!

金荃眸光微寒,几个大步走向赫连苑,“啪!”一个巴掌扇过去,惊了一群人的小心肝。

裴祖业喝酒的动作顿住,猜想过,她来到后会有什么反应,大声呵斥他,跟他吵两句,或卑躬屈膝为赫连苑求求情,他也就可以顺势饶了那小子,威胁她听他命令,可没想到,她会对赫连苑动手。

江潭身子一颤,怀里的西瓜差点抖掉,抬头怕怕地盯着金荃,冷汗直冒,这可是荒兽啊,会不会一不高兴,拍死他?

释一道长怔了怔,往裴祖业慢慢走去,以防不测。

那侍奉裴祖业的小婢,“啊呀”叫了一声,借机贴近裴祖业,揪着他衣衫,花容失色。

赫连苑倒在地上,抬眸一望,是她!眸光霎时一亮,激动的想要爬起来。

“太难看了。”金荃却蹲下身去,一把抓住他衣领,摇头失望道,白泽不是说他有不低于玄宗的实力么?扮猪吃老虎到这份上,他要一身修为有何用?或者,那日震飞江潭,不过是一个错觉!

金荃宁愿相信,那是一个错觉!

对上她失望的眼神,赫连苑身躯微震,眸光一瞬间变得幽暗哀切起来,有什么话想说,不能说!有什么可以做,不能做!无边无际的悲怆和无助,在他污浊的脸上浮掠了几下,又变成痴愣的老实模样。

金荃敛起双眸,?黑的眸子似乎洞悉到什么般微微一动,紧接着,唇角勾了起来,侧眸一瞄江潭,低下头去,对着赫连苑耳边说了一句话。

赫连苑顿时瞪圆双眸,不敢置信地盯住金荃,在她越来越大的笑容下,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她说了什么?裴祖业心里跟猫挠了似的,看看赫连苑的反应,忍不住想要开口问。

不等他问,下一幕,已经揭晓!

赫连苑被金荃一把揪起,僵硬的脖子转向江潭,一双眼死死锁定他怀里的西瓜,突然,张口,一蓬唾沫星子喷了过去,吐了江潭一脸,包括……他怀里的西瓜!

“你吃!”两个硬邦邦的字迸出,连释一道长都不能保持淡定,满头黑线,下巴脱臼!

江潭更加哆嗦了,眨巴着沾上口水的眼睛,又惊又怒,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有趣!裴祖业推开靠近他的婢女,施施然站起身,盯着抱胸含笑的金荃,不禁露出一丝颇有意味的轻笑。

043 乡巴佬和富贵子

良久静默。

金荃牵着赫连苑,不理会脸色青黑的江潭,径自走向裴祖业的饭桌,把他按在凳子上,拿过裴祖业用过的筷子,塞进他手里,示意他可以大吃一顿。

赫连苑有她在身边,顿感安心,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

“裴首富,你这么有钱,何必为难一个不相干的人?”金荃对着已经离桌的裴祖业淡然笑道,虽是笑着,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丝丝凉意,她的笑中,没有分毫笑意。

两次牵连赫连苑,金荃已经心有不满了,她和裴祖业的恩怨,是她一手酿成,于赫连苑无关,裴祖业明明知道这一点的,却再次扯上赫连苑,如此手段,令她不能苟同。

难得,向来呼风唤雨惯了的裴祖业竟开口解释道:“你误会了,你救走他后,我没有找他麻烦,是他自己回到我这里,说是等你出现。”

“那你也不用叫下人侮辱他吧?”金荃看了看不知几日未进食的赫连苑那狼吞虎咽的吃相,语气中仍有不满地说道。

“我命人侮辱一个乞丐?呵,你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吗?”裴祖业清浅一笑,反问,话语中,隐着薄怒,他乃天下第一首富,会自降身份去侮辱乞丐?这个女人在小看他!

江潭终于回过神来,听到主子暗含怒气的语句,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金荃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看来,是江潭记恨当初赫连苑震飞他,自作主张狗仗人势了。

“哈,裴首富言重了,我可没那个意思,这家伙是个外人,你……”转的够快,金荃正要说不如让赫连苑走开,不想,被狂卷饭菜的赫连苑伸手扯住了衣袖。

“我不是外人,恩人姐姐,我要保护你。”赫连苑口齿不清地辩驳着,眸光无比真诚。

姐……姐姐?你比我小吗?金荃一怔,看看他明显比自己高大强壮不少的身板,撇了撇嘴,轻轻拂开他的手,一个爆栗敲了过去,以姐姐的架势喝道:“保护我?别说姐姐瞧不起你,不给我惹麻烦就不错了,吃完快走。”

“疼!”赫连苑咽下嘴里的食物,捂着额角叫痛,可怜兮兮道:“我找不到你,才来裴首富家里的,觉得你还会来救我,我是这么坚信着,所以,我不走,我也不再给你惹麻烦,别赶我,好不好?”

哎!麻烦!

金荃是个遇到与己无关的麻烦事总会躲的远远的人,就像当初不知道自己和金铭的关系,逃避着和金铭有关的事宜,不知道连馥是自己的亲人,视若无睹她被挟持的境况,不知道白泽的来历和他身后的仇怨,放松了警惕害他独自一人去面对危险,那些,在她心中有着阴影,虽然可以弥补,但还是存有愧疚,或许,当面发生的事,遇到的人,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她不能无视。

这就是命运吧。

“快吃,吃完闪到一边去,我和裴首富有话要谈。”又敲了赫连苑一下,金荃绽开一抹令人安心的笑容。

“哦,哦。”赫连苑似乎明白她不再赶他走的意思了,摸摸肚子,站到一边。

夏夜燥热,院中花香怡人。

不同上次,今夜星月齐明,洒下皎洁的华光。

月华之下,金荃执着尘化后不用灵力灌注便呈现纯黑色的五火神焰扇,摇摆着驱散热气,裴祖业也婢女取来一把乘凉用的华美扇子,姿态优雅地轻晃着,这两人,一个黑衣墨扇,一个华服雅扇,一个随意纵性,一个高雅无俦,好似一个山村乡巴佬和一个豪门富贵子,就这么围坐桌边,成了鲜明对比。

释一道长看不下去两人闷不做声的摇扇对峙,不知走去哪里了。

江潭身为护院,不敢离主,热的在旁边直抹汗,一边抹汗,一边暗叫,有事说事,你们看来看去,摇来摇去的做什么?今夜还叫不叫人睡觉了?

婢女本是要替裴祖业扇扇子的,被他一个无比惑人的眼神一扫,脸红着退了下去。

赫连苑很老实,站在金荃身旁,不动如山。

终于,裴祖业率先打破沉默,“钱多来,这不是你的真名吧?我帮你摆平扫霞国,你是不是表现诚意,把真名告诉我?”

扫霞国十万大军压上密廉山剿匪,声势浩大,早已传开,他又知道金荃在山上的确切位置,当然明白她遇到了麻烦,招呼也不打一声,先出手帮了她。

“那纯属你自己多管闲事,本来是要谢谢你的,可你的手下侮辱叫我姐姐的赫连苑,对于侮辱我弟弟之人的主子,我不知道要谢他什么。”金荃摇了摇扇子,不软不硬地回击过去。

想用这点打动她,裴祖业,你还早了十万八千年!

这般示好,裴祖业的心思不难理解,荒兽嘛,谁人不想得到?以为她会感恩戴德地乖乖奉上自己的名字吗?哼,莫说她不是荒兽,就算是了,性格也改变不了,绝不会为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对人以身相许的。

“好吧,我不强求,不过,那个福寿三多……”裴祖业眸光一闪,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懂得。

“诶,等等,我说过了,我不知道福寿三多,你再提,我这就走。”金荃翻脸比翻书快,直接站起来走人。

裴祖业折扇一合,伸出去拦住她,语气微微一软,说道:“不瞒你说,那福寿三多是为我祖父订购的,他老人家心病多年,日渐憔悴,恐怕……”话到此处,顿了顿,没有说完,相信她也明白。

金荃眉头一皱,站定转身,“你的意思是笃定我拿走了福寿三多?当日行人无数,众目睽睽,我就算拿了你东西,怎能做到悄无声息?”

“老实说,我并不笃定,的确,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的取走那么大块玉雕,绝对不可能,但我请求你,若知道福寿三多的下落,务必告诉我,我的祖父生平没什么酷好,只是喜欢收藏各种玉雕,有时候也会自己动手雕刻一些东西,所以,我请名师雕刻了一块福寿三多,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讨他一笑。”裴祖业眸光暗淡了一下,略有悲伤。

收回拦住金荃的折扇,晃开,轻摇,接了一句:“他老人家好几年没有笑过了。”

气氛一时凝滞住,被他桃花眼中的悲伤感染,很难想象,那么绯色迷离的眸子,也会露出这般怆然的情绪。

金荃手中的扇子顿住,分辨着他话中的真实性,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影响到了她,勾动她对金铭的怀念和感伤,赤子之心,引起共鸣,福寿三多已被她彻底毁掉,不如回去找一块上好玉石,重新雕刻一个?

“不好了!”

突然一声吼打断金荃的思绪,急火火跑过来一个护院。

044 令人惊骇的发现

“什么事?”裴祖业一敛首次对外人展现的悲伤,恢复常态,轻声问道。

“爷,不好了,老太爷突然吐血晕厥了!”那名护院深知主子非常孝顺,不敢停滞,大声回道。

“什么!”裴祖业当场俊脸变色,一抹淡黄色灵力凛现,竟是个中阶玄士,身形闪了闪,施展轻功去了。

七日早过,束灵阵已经失效,他的灵力不再受控,听闻祖父吐血晕厥,哪还能呆得住?一口气提在胸间,换也不换一下,冲着后院浮影飞掠。

他的师父就是他的祖父裴景,后有裴景的好友释一道长指点,功法不俗,瞬息之间,远远甩掉前来通报的护院,只是,等他在一处房间外站定的时候,身旁空气微动,侧头一看,竟是金荃紧跟而来,气定神闲的模样,说明她的修为比他只高不低。

裴祖业微微惊讶,随即了然,她是荒兽嘛,当然比他强大了。

心系祖父,顾不得金荃是不是跟着他,大步进入房门敞开的屋中,几个护院焦急守护在内室外,三四个侍婢跑进跑出,手中是沾血的衣衫和布巾,显然已为裴景换过干净的衣衫,并处理了血迹。

释一道长早裴祖业一步,正坐在床前,按着裴景寸关尺,皱着眉头探查他的脉象。

修道之人必懂医,裴祖业见他号脉,不敢打扰,立在床头,不安地等待着。

金荃脚步轻缓,慢慢走近床边,低头看去,床上的老者须发尽白,颈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旧伤,如一条狰狞的蜈蚣横在他的喉结前,不难想象,这位老者年轻时一定遭遇过大难,是个死过一回的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有裴祖业这个天下第一首富给他养老,无比安乐,他应该此生无憾了。

可是,他的眉心由于常年皱着,已经形成一座忧虑的大山,深深刻在两眉间,脸色蜡黄憔悴,没有半点血色。

金荃蹙了蹙眉,这老人家愁的什么?突然,脚边一声响,吓了她一跳,急忙看去,但见一只人身鹰头的玄兽跪在了床尾,灼灼盯着床上的裴景,鹰眸中泪花涌现。

半天兽?金荃移开位置,让他可以更加凑近床边一点。

“远瞳起来,爷爷不会有事的。”裴祖业经他一跪,心中突地闪过强烈的不安,一步过去,拉起人身鹰头的半天兽,安慰他,也安慰自己般说道。

远瞳还不是纯粹的天兽,人声未开,不能说话,只是满目哀切,被裴祖业猛力一拉,竟趔趄了一下,差点站立不稳,幸好裴祖业扶住他,才没有跌倒。

金荃眸光一颤,心头不禁闪过一缕讶异,半天兽,在一个中阶玄士的拉扯下,站立不稳?怎么可能!再悲伤,再痛苦,再心神不宁,也不至于没有力道维持身体平衡啊?

“别担心,会没事的。”轻声安慰着,金荃离的他很近,借机扶住他另外一只手臂。

远瞳好像不喜欢外人碰触,侧了侧身,躲开金荃的手。

但金荃在手指碰触他的一瞬间,一缕神识已经不着痕迹地探了过去,一发即收,脸色大变,黑眸睁大了少许,上下打量着远瞳,霎时,眸光一暗,被他躲开的那只手垂下来,紧紧一握。

继而,转过视线,落在床上的裴景身上,握紧的手指伸开,不动声色地摸向裴景的小腿,突地,手指似被电了一下,快速缩了回来,再度握紧。

金荃心中大骇,脸上保持沉静,抬眸看看这个简单大方的房间,轻移脚步,四下浏览一番,转回床边的时候,释一道长已经放开裴景的手,站了起来。

“道长,我爷爷他……”裴祖业迫不及待地焦急问道。

释一道长沉默少顷,摇了摇头,看向床上的裴景,叹道:“裴兄,没想到,你比我早走一步啊,放心去吧,你我相交四十年,你走后,我会好好教导业儿的。”

“不!爷爷!”裴祖业一步冲到床边,握紧裴景的干枯手掌,眼泪不可遏止地滴了下来,谁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并非裴景亲孙,而是裴景收养的孩子,裴景从未婚配,没有子嗣,此生仅收养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幼童,赐予他姓,赐予他名,悉心培养,抚育成人,此恩此情,裴祖业一辈子不敢或忘,这也是他愿意一掷千金搏老人家开颜一笑的原因。

恩人又是亲人的祖父撒手人寰,让他怎能不悲?怎能不落泪?

远瞳双膝一软,伏在床尾,呜呜大哭,他是裴景的玄兽,来自于四大玄兽险地之一绝壁岩穴,半天兽在那里是备受欺凌的弱小,一日离开了那里,却受到人类的围捕,是裴景从万人刀口下救了他,裴景脖子上的伤痕就是血证!

方才他下跪,就是感应到和主人相连的神识断开,悲恸无比,存着一线希望等候,不想,主人还是去了。

室内一片愁云惨雾,金荃不知有意还是无心,瞄了释一道长一眼。

“道长,请你再试试,救救我爷爷,前两次不也是这样么,幸好有你在,才恢复过来,这次一定可以的,爷爷他一定可以醒过来,请……不,求你,求求你,想办法救他……”裴祖业肩膀耸动,强力压抑着内心的巨痛,跪在床边,不舍得放开祖父的手,否则一定跪到释一道长脚边去。

金荃闻言,又似有若无地看了看释一道长,两次?再加这一次,共三次,难道真的是……

释一道长闭上悲伤的眼睛,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他,束手无策,纵使神仙在世,恐怕也无回天之力。

裴祖业和远瞳明白,裴景这回得不到老天的眷顾了,不禁呜咽出声,肝肠寸断,三四个婢女跟着跪下,哭泣不止,为老太爷送终,外面的护院闻声微怔,对视几眼,急忙收拾自己,撤去一切带色彩的装饰,换上白色丧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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