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荃若有所思,这里不适合她这个外人呆着,便向外走去,经过释一道长身边时,顿住脚步,似乎漫不经心般问道:“上次,你一眼认出我加在裴大首富身上的束灵阵,你是符师么?”
不合时宜的突兀一问,令人摸不着头脑。
“不错,贫道是蓝印符师。”释一道长不解她此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疑有他地回道。
蓝印符师……么?
金荃再次抬步,从他身边走过,背对着他的唇角冷冷一勾,随即隐没。
045 要管闲事
裴景去世的消息在裴府传开,所有护院家丁忙里忙外,谁也不敢嬉笑懈怠,张罗老太爷的后事。
裴府很大,金荃自己转了几圈,又转向了,正好遇到尾随而来同样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赫连苑,便结伴在裴府溜达着,这种时刻,没有人有心情管外来人士,金荃也不想添麻烦,静静的在花园一处僻静的地脚站定。
裴祖业的闲事要不要管?她脑中一直回旋着这个问题。
不是已经改变心态,觉得发生在眼前的事,碰面遇到的人,都不应该视若无睹么?心中有个声音提醒着她,尤其赫连苑在她身后落定脚步的时候,这个声音更加强烈,既然已经管了赫连苑,再管裴祖业,理所当然吧?
可是,对手比她强,她身边没有白泽,头脑一热管是管了,如何收场?说不定会搭上自己的小命!理智在叫嚣,大叫着让她不可鲁莽生事,她本就不是高尚的人,何必假装正义插手别人家的事?
怎么办好呢?金荃抬头望着一棵大树的茂密枝叶,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想要一窥阳光的明亮。
“恩人姐姐,你有烦恼?”赫连苑率真的眼睛看着她,凑到跟前,小声问道。
“呵。”金荃没有回头,依旧抬着脸,笑了笑,反问:“你会有烦恼吗?”
赫连苑想了一下,坦诚回道:“有的,吃不饱发愁,穿不好受苦,被人欺负伤心,被人冤枉难过。”
“那你面对这些烦恼时,怎么办?”
“吃不饱饿着,穿不好受着,被人欺负躲着,被人冤枉担着。”
“呵。”金荃不禁又笑了笑,说道:“你很聪明嘛。”
逆来顺受么?的确是一种处理烦恼的好方法。
赫连苑摸摸脑袋,憨憨一笑,关心地问道:“恩人姐姐的烦恼是什么呢?”
“我在烦恼,这棵树,是背着风雨好,还是迎着风雨好。”枝叶摇动,射下来斑驳的阳光,照在金荃脸上,形成片片亮点和阴影,看不真切面部表情,只是声音遥远,略带茫然。
“啊,这很简单呐,经历大风大雨的树,才能长的茁壮茂盛,你看,院子里的树木远远不及外面山林间的树木粗壮,我常常风餐露宿,知道那座山上有好几人合抱的大树呢。”赫连苑一指密廉山方向,献宝般说道。
“……”金荃没有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也良久没有说话,只是抬着脸,望着上空,唇角,露出一缕自嘲般的浅笑,继而,笑意扩散,几欲笑出声来。
多么浅而易懂的道理,人人都懂得的道理,她却在这里理智与热血顽抗,企图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出手或不出手,想想起当初和夜子的对话,她要做摇一摇万千叶动,颤一颤盘根憾地的大树,什么时候起,她拼命充实自己,提高自己,却忘记了不经历风雨的大树怎能茁壮茂盛呢?
对战强者,挑战自我,才是人生最大的试炼!
碰到强者就躲,看似识时务,实则是懦夫!
金荃叹了一声,抬起的脸端正,平平望向赫连苑,他明亮的眸子在污浊的脸上显得熠熠生辉,除了真诚还是真诚,哪有半点乞丐的颓废?
“走了,赫连。”没有道谢,口气却亲热了几分,一转身,大步向前,再无迟疑。
“哦。”赫连苑乖乖跟上,虽然不知道她要走去哪,但她走去的地方,一定是他向往的地方。
呃!再次转向!
拂晓时分,金荃满头黑线地看着面前的风景,被彻底打败了!
“这是哪?”池水荡漾,铺满荷花,面积之大,堪比一个湖泊,赫连苑傻傻地站在面色难堪的金荃身后,愕然问道。
该死!裴府建这么大做什么!金荃才不知道这景致优美的鬼地方是哪里,但她知道,管了裴祖业的闲事后,一定要他画张府邸布局图给她看看!并收点一夜未眠的辛苦费!
“这里是裴景老友散心的地方,也是贫道在裴府暂居的地方。”有人好心地回答了,声音从金荃和赫连苑身后遥遥传来。
两人回头,看到释一道长道袍飞舞,淡淡站在远处,一双精湛的眼睛盯着这边。
“牛鼻子,早啊。”金荃一步站到赫连苑身前,笑容满面地打着招呼。
“对于习道之人来说,不早了。”释一道长口气如常地说道,“你们别乱逛,裴府大丧,没人管的上你们。”
“嗯嗯,知道了。”金荃点头,笑意不改。
“要不要贫道帮你们带路?安排你们歇息?”释一道长和气地问道。
好一副主人腔!要是没记错,这里是裴祖业的府邸!
金荃眯着眼睛,摆摆手,笑道:“不必了,我们在这里赏赏荷花,可以么?”
“可以,贫道还有事,告辞了。”释一道长袍袖一拂,走了,临走前,望了金荃一眼,隐有异样。
金荃眸光微微闪动了几下,眸中,如被针扎了般疼痛,这牛鼻子老道不愧是玄圣,一身先天气息不同凡响,被他望了一眼,心头便升起不敢与之对抗的怯懦,那一眼,似乎是警告,又似乎是欣赏,难辨其意,真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啊。
好不容易带着赫连苑回到有人影的院落,逮住一个忙活的满头大汗的护院。
“搬木材做什么?”金荃拦住护院,看着他抱着的木料,问道。
“火葬啊,起开,我忙着呢。”护院不大和善地说完,推开金荃,忙去了。
火葬?金荃脸色一沉,好绝的手段!
跟着忙碌的护院,金荃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少许,转过一处墙角,恰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急忙上前拉住她,“你是侍奉裴老太爷的小婢?”
“是,你是……”小婢对她没有太深的印象,一时没认出她在裴景身故时出现过。
“别管我是谁,我问你,听裴大首富说裴老爷子酷爱收藏玉雕,自己也常动手雕刻一些玉石,怎么在他房中没有见到一块玉?”金荃求证般问道,当时她在裴景房中转了一圈,发现了可疑之处。
“啊,是你!”小婢这才想起见过这个黑衣女子,听她一问,不禁一怔,没有防备地回答:“全部送人啦。”
“送给谁?”
“送给释一道长啊。”小婢回的很快,不解地眨着眼,这事大家都知道,裴景和释一道长是多年老友,释一道长常帮着裴景教导裴祖业,送给他有什么不对吗?为何要问?
金荃唇角冷冷一勾,看来,已经没有不出手的道理了。
跟小婢问清火葬地点,一牵赫连苑的手,不便踏出归灵追云步,直接灌注灵力于双脚,在小婢的惊叫声中,呼地掀起一阵狂风,刮飞她的裙摆,急掠过去。
赫连苑任她牵着,没有骇然,也没震惊,当日她弃他于不顾,转身逃跑,还以为她是个怕事的人,没想到再次见她,竟是她救了他,而这次,如此急匆匆地主动沾染是非,当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裴府东南角的院落,临靠裴景散心的荷塘,是火葬裴景的最佳地点。
所有护院家丁到齐,跪在高高的木床周围,呜呜啜泣,哭丧。
裴祖业一身重孝,手执火把,跪在最前面,一夜之间,伤悲把他折磨的华光尽失,只余憔悴。
裴景的玄兽远瞳,半天兽,人身鹰头,跪在裴祖业身边,摇摇欲坠。
释一道长站在一旁,拂尘打在臂弯,念念有词,亲自送老友一程。
“业儿,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释一道长念完,一甩拂尘,见裴祖业闷声落泪,怕他伤了身子,安慰道,伸出手去想要拍拍他的肩。
突然,两道人影飘来。
“啪!”一声,释一道长的手被拍开。
“裴大首富,节哀。”金荃挡掉释一道长的手,自己按住裴祖业的肩,衣袖下的手微动,瞬间点了裴祖业几处大穴。
裴祖业身体僵住,惊怒交加,可惜,口中发不出话来,眼看着金荃拿过他手中的火把,熄灭,一双失了色彩的桃花眸冷瞪向她,两次栽在她手里,毕生大辱!尤其,这次是在他祖父火葬的时候,害他不能尽孝,更是不可原谅!
金荃递过去抱歉的眼神,无视他仇恨的目光,迎向见状震惊的释一道长。
“何必做出那么难看的表情呢?牛鼻子,不嗔不怒,不喜不悲,才不影响你得道高人的形象。”蓦然一笑,金荃满含讽刺地说道。
046 揭发,破了你的阵!
“你想做什么?”释一道长道袍一动,拂尘指向她。
“呦!想打架啊?牛鼻子老道,你太激动了,淡定淡定,你的祖师爷没教过你三皈九戒,初真十戒什么的吗?”金荃那把暗黑的扇子别在腰间,展开手掌,一把蓝印玉符握在了手中。
“哼!少逞口舌之利!破坏裴景老友的大葬,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任你是荒兽或蓝印符师,也休想胜我!”释一道长浮尘一抖,看了看她手中的蓝印玉符,一缕轻蔑在眸中划过。
“是了,是了,你也是蓝印符师嘛,呵,瞧我差点给忘了。”金荃搔了搔脸颊,自嘲般说道,继而变成疑惑的样子,不解道:“既然你是蓝印符师,为什么在我给裴大首富布下束灵阵后,没有破阵呢?”
一口叫出束灵阵,又自称是蓝印符师,破掉蓝印玉符布置的法阵,应该易如反掌吧?
裴祖业闻言一怔,心中对金荃的愤怒稍减,不禁生出少许疑惑,他昨日忧伤祖父逝去,一直没注意金荃和释一道长的对话,此刻身体受制,由不得他不听,可一听之下,大为惊诧,因为,他约略知道释一道长懂得炼符,却不知释一道长是什么蓝印符师,所以,没想过让释一道长帮忙破掉束灵阵!
而释一道长,隐而不露,在他七日不能提聚灵力时未曾主动给他破掉法阵!为什么!
“想离间我们的关系?小丫头,你还嫩了点,破阵需要大量同等级玉符,贫道孤寒一人,哪有玉符来源?”释一道长冷声沉道,这话,既回答了金荃,也安抚了裴祖业,可见,这老道颇有心机。
“哦,没有玉符来源?哈哈,可笑了不是?炼符是何等的烧钱,你知我知,没有玉符来源,你怎么成为蓝印符师的?”金荃嗤笑道,微微一顿,又接道:“裴老爷子酷爱玉雕呐,全部送给某人喽……”
这番话,可谓一字千刃,字字狠绝,无比尖锐地直指要害!
裴祖业心中一震,他虽不懂炼符,可也知道炼符的最难之处,就在于你有没有资本挥霍,炼符是有材料就有成就的职业,释一道长出家之人,纵然是七十二福地之一郁木洞的掌教,也没有恁般财力支撑,而裴景收藏的玉雕都送给了他,他是怎么成为蓝印符师的,显而易见。
可释一道长声称没有玉符来源破裴祖业身上的束灵阵,真假难辨也。
“你!”释一道长咬了咬牙,怒极反而收起了浮尘,悲声道:“小丫头,贫道不与你计较,老友逝去,后事仍需处理,你放开业儿,让他尽孝吧。”
“啪啪啪!”金荃鼓了三掌,佩服道:“这个表情好,牛鼻子,你简直可以当演员了!不过……”声音一沉,手中的蓝印玉符射向裴景,在神念构筑的法阵的下,瞬间张开一个繁复的多边阵型。
“你想做什么?”释一道长呵斥道,“你这是让人死后不得安生!”
住手!裴祖业睚眦欲裂,干瞪眼使不出劲道,对金荃的恨意,霎时提高到顶点。
远瞳急忙上前阻挡,想要以身护主,无奈身体提不上力道,根本拦不住金荃的法阵。
“破了你的阵!”金荃信心十足地喝道,望向释一道长,藐视至极地扬起唇角。
所有人大惊,忘记了哭丧,齐齐看向架起的裴景。
释一道长也惊了一下,跟着看去。
但闻“嚓啦啦”一阵玉符碎裂声传来,却是金荃掷出去的那些蓝印玉符全部碎裂,无一幸免,玉屑飞舞,落了裴景一身。
金荃脸色一变,脚下退了数步,不敢置信地叫道:“不!不可能……”
“哈哈哈!破我的阵?就凭你?”释一道长得意哼道,突然,脸色也是一变。
裴祖业和远瞳更是脸色变了好几变,同时看向释一道长,不解,愤怒,悲切,憎恨,等等负面情绪一致涌上眼眶,红血丝霎时晕染了眸子,可怖的狰狞。
他说什么?他的阵?他在裴景身上布置了法阵?什么时候?
世间没有傻子,所有人俱都一愣,听出蹊跷,视线从裴景身上转过,一齐望向道风仙骨的释一道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的他那么道貌岸然,那么出尘脱俗,怎么可能颠覆了形象呢?
释一道长握着拂尘的手狠狠收紧,还能解释清楚吗?解释等于掩饰,掩饰等于事实!
“哎呀呀,你的阵的确厉害,佩服,佩服。”金荃肉疼地看着自己的玉符,无奈说道。脸上哪还有刚才的难以置信?
变脸之快,令人汗颜,赫连苑默默低下了头。
“早该强行契了你做本座的玄兽。”既然到了这份上,释一道长也不再故作姿态,冷冷锁定金荃,沉声恨道。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了!被这只荒兽毁了!
本座是各大福地洞天掌教的自称,他身为郁木洞的掌教,如此自称,理所当然。
“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金荃看了看瞪着释一道长浑身抖索怒不可遏的远瞳,在他控制不住扑上去拼命前,身形一动,迅速也点了远瞳的穴道,把他丢在裴祖业身边。
释一道长冷眼看着她动作,任她折腾,轻蔑地说道:“现在做这些,你不觉得晚了吗?一切已在本座掌握之中,而你,同样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逃是一定能逃的,可惜,这次,我不想逃。”金荃站在裴祖业和远瞳前面,内心的坚定,让她不再畏惧对面的玄圣,笔挺的身姿傲然卓立,摇曳的黑衣和飞舞的墨发,衬着她脸上的自信,无比灼人。
“大言不惭!”释一道长如毒蛇瞄准猎物一般,死死盯住她,认定了她是荒兽,那就是和自己同等级的强者,想要收服她,得费些力气,所以,暂时放着她不管,等摆平了这边的事再对付她,不想,两码事赶到了一起,也好,一次性解决!
金荃平伸出去一只手,突然笑了笑,“大言不惭?牛鼻子,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说着,那只手迎风一晃,一把玉符再次在握,轻轻一捻,张开如扇面般的弧度。
“赤印玉符!”释一道长身躯一颤,足下轻浮,脸色蓦地变化,糟糕!
047 毒辣狠绝的手段
“呵,对不住了,拿蓝印玉符试试你,没想到,你那么轻易就露出了马脚,真叫我佩服你的智商啊,其实,你也是赤印符师吧,裴老太爷把你养肥了,你有点自信好不好?蓝印玉符怎能破了你的阵呢。”金荃淡笑着说道,话语中,是满满的讽刺意味。
在发觉裴景和远瞳不对劲后,她问了释一道长是不是符师,对于释一道长的回答是蓝印符师,她并不相信,裴老太爷身上那个法阵不是蓝印符师可以布置的出的,而且,释一第一次进入金玉村掳走她,无视村外的十地**阵,这也不是蓝印符师能识得破的,方才故意拿蓝印玉符一试,先是自信十足,再是失手震惊,恰到好处地激出释一道长的口风。
一句“想破我的阵?就凭你?”彻底暴露了一切。
“你!”释一道长眼神狠毒地瞪着金荃,气的额头青筋爆出,根根狰狞彰显着杀机。
“别你你你的,最近好多人都这样,我听烦了。”金荃赶苍蝇般摆摆手,继而,眸光一冷,沉道:“牛鼻子,你不该这么急着把裴老太爷火葬,否则还有让我放你一马的余地,或者,我会视而不见,事后任你离去,可你,做的太绝了,我想听之任之都不行啊。”
说的好像释一道长逼她坏他事似的,这话更是气死人不偿命!
“御流大陆修炼者无数,相信死后另有天地,所以,推崇土葬,你们道士应该也是土葬的吧?为什么要把裴老太爷火葬呢?还是这么急着在裴老太爷死后第二天施行?”金荃冷沉如水的眸子望向释一道长,一字一字的质问,但又不期望他的回答,转过头看看脸色发青的裴祖业和远瞳,冷冷一笑,你们太大意了,只顾悲伤,忘了思考。
瞄见释一道长想要开口,金荃一晃手中的大把赤印玉符,打断他,径自说道:“想问我知道什么?哈,容我再佩服佩服你的智商,牛鼻子,看到我手中的赤印玉符,你该明白,我看出了你加在裴老太爷身上的是什么法阵,既然知道了那是什么法阵,理所当然尔,便知道了你的毒辣!”
“人死三天之内,神识尚未完全离体,你这么一烧,裴老太爷可真是死的透透的了,是不是,牛鼻子老道。”挑眉一笑,金荃加重语气,并非问句,而是肯定,一股强烈的自信砰然而出,紧接着,手中的赤印玉符全部掷出,罩向裴景。
玉符漂浮,金荃右手并指,神念的光点在指尖跳动。
“眼光不错,竟一眼看出三生三死灭魂阵来,不契了你,毕生憾事啊。”释一道长眸光一闪,略有欣赏地说道,一只荒兽,一只是赤印符师的荒兽,的确值得欣赏。
“啊,是三生三死灭魂阵啊,我还在犹豫是不是三生三死散魄阵呢,这两个法阵太相似了,唯一的不同是前者先断神识,而后者先绝气息,谢谢了,牛鼻子,你的智商果然很高。”金荃黑眸闪亮,唇角轻扬,极尽嘲讽。
紧接着,右手快若闪电地动了起来,一个法阵构筑成功,瞬间扩张,覆向那些赤印玉符,眨眼的功夫,一团奇光在裴景身上隐没,消失无形,而裴景呛咳了一声,依旧昏迷着。
细微的呛咳声,说明他尚有生机,裴祖业和远瞳激动地转着瞳子,看向金荃。
释一道长彻底震怒,却依然没有动作,眼睁睁看着金荃抱起裴景,送到裴祖业和远瞳身边,拍开他们的穴道,让他们照顾昏迷着的裴景,一群护院迅速聚集到他们身边,虎视眈眈地和自己一人对峙。
“爷爷,爷爷……”裴祖业抱紧裴景,急切地呼唤着。
“他身体很弱,别叫他,让他休息一会儿。”金荃出声提醒。
裴祖业也是经过大事的人,一听此言,安心了不少,站起身把裴景交到远瞳手里,转过去,盯着释一道长,通红的眼中,霎时涌起凛凛杀机,一挥手,腰间的白色孝带化作匹练,卷着淡黄色的灵力,狠狠抽向他。
“乳臭味干的小子,别忘了,你的武技是本座指点的,怕你伤心过度,筹谋多年这件事,尽量以平和的手段解决,你竟然不领情!”释一道长脸色一沉,手中拂尘轻轻一扫,瞬间将那条带子撕成碎片。
这牛鼻子老道把做绝的坏事说成是为了降低裴祖业的悲伤,真是太无耻了。
“多谢道长指点教导之恩,正因为对你尊为师长般对待,才让你有机可趁害了爷爷,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近两年这个时候,你都会前来探望爷爷了,还好巧不巧的正赶上爷爷发病,恐怕是为了查探你的法阵而来的吧?”裴祖业一击失手,并未鲁莽地再次进攻,淡淡站立,轻轻说道。
“不错,本座成为赤印符师是近几年的事,能够布置出三生三死灭魂阵实属不易,多亏了裴景老友经常送玉石给本座,他早就知道本座的心思,怕本座伤害你,隐忍多年,你该庆幸有个好爷爷。”释一道长直言不讳,坦然相告,一直没动作,是因为他自信这里的一切仍在他的掌握中,仗着玄圣实力,眼前的喽啰没有一个能让他放在眼里。
他不想破坏自己在裴祖业心里的形象,毕竟裴祖业是天下第一首富,他要他的财富为自己所拥有,成为自己的垫脚石,所以,筹划杀死裴景,也是用心良苦,否则直接杀死,不是更省事么?
“嗯,我是有个好爷爷。”裴祖业眸光一暗,继而冷寒,望向释一道长,憎恨中带着誓死一搏的狠绝,冷道:“而你,不配我尊为师长,不配做爷爷的好友,不配披着一张人皮!”
“不配?你有什么资格说本座?”释一道长拂尘一抖,一股势不可挡的碧绿色灵力狠狠撞向裴祖业胸口。
玄圣的一击,哪是中阶玄士的裴祖业想躲就能躲得开的?就连金荃想要出手相助,也是来不及!
“噗!”毫无悬念,一击必中,裴祖业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题外话------
下一章,金荃以高阶玄士实力能否战胜释一道长?
一对一的压倒性之战,金荃该如何取胜?或者,连自保都不能?
白泽自扫霞国围剿后又在哪里?会突然回来帮她吗?
血腥残酷的考验,令人疯狂的技能,瞬间!……
048 收账,同坐第一首富位子
“呵,还你的恩情了。”裴祖业一开始就没打算躲,正面受实了这一击,脸上漫开一缕浅笑,粘稠的血液使得他的声音沙哑不清,再次倒出一口血,趔趄着站起来。
“小子,有骨气,不愧是本座调教出来的弟子,不妨告诉你,四十年前本座和你爷爷相遇,是因为那边那只半天兽,远瞳本应该是本座的,可你爷爷以死护他,轻松得到了他的认主,那时本座实力不高,无法再争,事隔多年,你爷爷进步不大,而本座成了郁木洞掌教,更是晋升了玄圣,你说,远瞳怎么能跟着那样的主人?要是跟着本座,得本座先天晋阶的两次灵极现象福泽,现在他已经是天兽了,说不定还能成为半荒兽。”
“看在你是天下第一首富的面子上,本座没有强夺,眼下非要逼得本座强取豪夺,也是没有办法的。”释一道长到了这种时候,还在说这样的话,可见他并没有出家之人的慈悲之心,也没有对自己所做的事有半点忏悔。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外如此!
“啪啪啪!”金荃不由得再次给释一道长鼓起了掌,叹道:“说的好啊,好完美的言词和表情,牛鼻子,你真的可以做演员啊,智商高,演技棒,你不出名谁出名?”
“钱多来,别着急,你也会成为本座的玄兽。”释一道长转眸看向她,势在必得,远瞳,她,都是他的!契了它们,自己得到它们一缕灵力,说不定就可以晋入通神境界的玄皇,那么,他就不再是福地郁木洞的掌教,可以去三十六洞天成为一席长老!
御流大陆有四大玄兽险地,入者必死,可还是有很多强者前仆后继的去探险,所求不过是帮助自己突破修炼的大门槛而已,释一道长不敢冒险前去,正好老友裴景有一只半天兽,当然要处心积虑弄到手了。
裴祖业一展手臂挡在金荃身前,“释一,你的对手是我,钱姑娘,这里和你没有关系,你走吧。”
“啊?没关系?不是你请我来的吗?”金荃拂开他的手,歪曲了他的意思,故意笑道,“你也想契约我这只荒兽吧?还想问出福寿三多的下落。”
“此一时彼一时,你快走。”最初的念头的确是那样,可裴祖业不是没有良心的人,金荃救了他爷爷,揭发释一道长的阴谋,这份恩情他记下了,不能眼看着她跟着自己遭难。
“我还没收你的账,可不容易被打发。”金荃眨了眨眼,本性毕露。
“收账?”裴祖业不解。
“是啊,救裴老太爷,战牛鼻子老道,每年拿你所有产业七成利润,可好?”金荃狡黠一笑,问道。
“七成?你……”这是抢钱啊,裴祖业若答应了,天下第一首富就易主了。
“最低限度,平分,你我同坐天下第一首富的位子。”金荃不会真的夺了他的荣耀,一脸正经地更正道,同时,瞄向那边的释一道长,再看向裴祖业,暗里传达着一个意思,没有命,要钱何用?
“成交。”裴祖业是个商人,眼下最大的利益是为爷爷报仇,别说平分产业,就是金荃坚持要七成,他也会答应。
金荃笑了,摸出腰间别着的暗黑扇子,身躯微震,一股内敛的气势蓦地爆发出来,水蓝色灵力满溢而出,黑衣呼呼作响,狂烈地摇曳起来。
“高阶玄士,你不是……”释一道长双眸一紧,失声惊呼。
“啊,荒兽么?牛鼻子,你老眼昏花过头了!”金荃冷嗤一声,以扇作剑,直刺过去,同时大喝:“所有人统统退下,远瞳,带着你的主人去安全地方!这里,交给我和裴大首富!”
怕暴露归灵神诀的秘密,只能避开耳目,但不能赶走裴祖业,他是最想手刃释一老道的。
“听她命令!”裴祖业知道释一道长的实力,大家在这里,只是送命的炮灰,喝退他们,一撩孝服,抽出里面束在腰间的白色长鞭,“噼啪”抖直,攻了过去。
众人鱼贯而出,只余赫连苑站在原地,目露精光。
金荃没有闲暇注意是不是有一人留下,脚下一踏,归灵追云步施展出来,右手黑扇唰唰划动,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夺式,也跟着施展出来,左手化指,蓬玄洞天招牌武技绝影指,罩住释一周身大穴。
赫连苑双眸微睁,暗暗后退了几步。
裴祖业本是配合金荃进攻,待金荃一展实力,祭出彪悍无匹的武技,不禁顿住了身形,竟没有插手的余地。
“不是荒兽!你就得死!”释一道长感觉受到了愚弄和侮辱,杀机勃勃,拂尘一动,瞬间与金荃硬碰硬地对上,猛地,心中剧震,这招式……
“拜托你,让我死的快点吧,太慢了!”金荃轻松地调笑道,一片黑色花海在右手中铺就,扇尖无处不在地频频刺出,而左手的绝影指,形成重重叠叠的大网,将释一牢牢罩住,在她快疾无比的转换身形下,更具威力。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意指快速的进攻,让对方疲于招架,逼其露出破绽,进而胜之。
可是,还有一点,在绝对的强势面前,任何花俏都是无路用!
“如你所愿!”释一道长玄圣等级的碧绿色灵力陡然释放,浑身如一座大山,猛地压向金荃,拂尘凌空一扫,顿时将漫天华丽的招式扫尽,接着上前一步,平平出掌,高出金荃两阶的绝对实力逼迫过去。
“砰!”罡气碰撞!
“噗——”一大蓬鲜血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金荃倒飞而出,半膝落地。
还未回过神来,释一老道再发一掌。
“砰!”又一声强烈碰撞。
裴祖业自金荃头顶飞过,也是喷出一道血幕,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哼!不知道尊师重道的臭小子,想替人受死?成全你!”释一道长冷沉一哼,手掌一抬,一抹光亮在掌心中流转,兽鸣怒吼间,一只稀有玄兽铁甲银獾出现在裴祖业身前,阴厉的眸子睥睨脚下,尖利的爪子猛地抓了下来。
“嗖!”一抹碧色嘭地爆发出一个光盾,护住裴祖业。
接着,人影一闪,金荃捞起裴祖业远远避开。
“赤印护身符?”释一轻蔑地看向受伤的金荃,“铁甲,破了它!”
铁甲银獾吼了一声,猛然用力,抓碎玉符,转身继续攻击裴祖业。
“你没有玄兽吗?”金荃低头问道。
“我一个商人,要那做什么?”裴祖业回了一句令人疯狂的话。
金荃无奈,摸出一把赤印玉符交给他,留下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再次袭向释一。
实力悬殊太大,她没有白泽相助,孤身一人,独战一名玄圣,可谓是没有任何胜算,之前就是顾虑不是释一的对手,才不想管裴祖业的闲事,既然管了,势必要管到底,老天原谅她这次的鲁莽和任性吧。
实战!她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什么高度!
体内所有灵力提聚起来,金荃右手的黑扇划出一道冷芒,气息微沉,眸光坚定,红唇紧紧抿着,脑中不断回旋多次演练的归灵十二式第二式涟式,所谓涟式,就是要化刚为柔,让招式如湖水涟漪,一圈一圈,柔柔扩散,只要灵力支撑下去,涟漪就能不断不休。
每一圈涟漪,代表一招攻击,攻击叠加,威力递进。
极慢,慢的时间似乎停止下来,然而,金荃却在下一秒,诡异地闪现在释一身前,扇尖一点,没有声势骇人的灵力喷涌,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朝前伸出,释一的道袍便如被飓风拉扯般,向后狂飞,而他脸上,肌肉好像也被吹动一般,凹陷不平,狰狞地被什么挤压着。
“果真是归灵神诀。”释一眯起眼睛,抵抗着这股压力,知道厉害,手中拂尘在心念引动下,猛然变大,御器飞行,躲到上空去。
只有你会?
金荃勾起薄唇,冷然一笑,“五火神焰扇!”
049 形影玄雷阵战牛鼻子老道
蓦地,七彩霓虹般的华丽扇子在几双不敢置信的眸子注视下,蹭地展开,大放异彩,黑影纵跃,置于其上,追着释一,步步紧逼。
“她,是什么人?”裴祖业被七彩光芒映花了眼,吃惊地看着眼前绝对不可能发生,却已经发生的一幕,高阶玄士御器飞行?太不可思议了!还不如让他看到一只蚂蚁强奸大象来的淡定!
一刹那的失神,差点被铁甲银獾一爪子抓成两半,急忙甩出一块赤印护身符,堪堪躲避开。
赫连苑震惊不已,污浊的脸上难得能够看清明显的激动情绪。
“你怎么会御器飞行?”释一更加惊诧,在半空停驻,一双眼睛睁大到了极点,没看错,她的灵力是水蓝色,也没看错,她在御器飞行,但,但这怎么可能!
“稀里糊涂就会了。”金荃实话实说,故意做出不好意思吓你一跳的惭愧表情。
两人此刻都在半空,都是徒手没有武器,看似好像有些扳回劣势了,然而,玄圣毕竟是玄圣,高阶玄士毕竟是高阶玄士,相差两阶,又是先天境界与后天境界的天堑,拼灵力,死的绝对是弱者!
释一恢复镇定,老神在在,仍旧没把金荃放在眼里。
金荃嘿嘿一笑,两手一展,无数赤印玉符赫然在握,“牛鼻子,玩玩吧。”
“你……你无耻!”释一见她拿出那么多赤印玉符,眼神颤抖了一下,实力上绝对压制,他也不是惧怕那些玉符,但被玉符牵制的感觉太窝囊了,足够他喝一壶的!
“比起你来,小巫见大巫了,哪敢在你面前妄称无耻之徒?”金荃讽刺道,玉符丢了出去,浮在周围四面八方,神念快速构筑出一个法阵,沉喝一声:“布阵!形影玄雷阵!”
无数赤印玉符变幻着方位,在法阵各个节点落定,这些是玄雷符,每一块都可发出一道雷霆,释放威力后,玉符便会自毁,必须尽快续上同样的玉符,否则法阵就会消失,要不是分了裴祖业一半家产,她真舍不得祭出此阵,太烧钱了。
然而,这个法阵布成,还需要最重要的一点。
“形影玄雷阵?本座听说过,身在此阵中的对手,会被如影随形的玄雷狠劈,不破阵而出,必会筋疲力尽,束手就擒。”释一羡慕地看着这个法阵瞬间构成,如他所言,他听说过,但从未见识过,传说中的东西首次领教,对于同是赤印符师的他,难掩意欲破掉的战意。
说着,从衣袖中取出大把赤印玉符,看向金荃,“形影玄雷阵,的确威力非凡,但是,没有紫印玉符强化阵型,破起来并不难……”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握着赤印玉符的手,不由得抖索起来。
“紫印玉符么?实在对不住,我炼出来一枚。”金荃两指夹着一片玉符,荡漾地笑着,晃了晃,放在唇边一吻,接道:“此枚紫印玉符,名曰移形幻影符,配上形影玄雷阵,是不是绝妙到极点?”
形影玄雷阵之所以叫形影玄雷阵,就是因为此阵最大的威力爆发需要一枚紫印玉符移形幻影符,瞬间移动,更换掉发出一记雷霆后自行毁坏的赤印玉符,阵中之人,根本摸不到持有移形幻影符主阵者的一片衣角!
虽然只炼出来一枚,就没了玉石来源,但是此刻,足以让金荃暗笑了,你是玄圣,比老娘高两阶,老娘是紫印符师,比你高一阶,彼此的综合实力渐渐拉平,怪只怪你太自负,不闪不避,置身阵中,那么,咱就好好玩玩!
释一道长收起赤印玉符,凝神备战,以他赤印符师的水准去破紫印符师的法阵,简直是痴人说梦!
至此,他终于用心正眼看待金荃了,不再小瞧于她,现在,他唯一能做的是祈祷金荃赤印玉符数量不够,续接不上阵型,使其自行破去,在此期间,他只能选择躲避,狼狈的躲避!
无良的大笑声中,金荃身影淡去,四周变成空旷的荒野,乌云低低的压在头顶,雷霆正慢慢聚集。
“轰!”一道闪电劈下!
接着,“轰!轰!轰!——”无数电蛇如长了眼睛一般,狠狠劈向阵中人!
释一道长御器飞行,身形隐在碧绿色的灵力中,在昏暗的天地间划出一道道碧色痕迹,比闪电还要快疾地逃窜!
这绝对是他毕生奇耻大辱!
一名玄圣,一名七十二福地之一郁木洞的掌教,因为轻敌,被一个小小高阶玄士困住,毫无招架之力,除了逃窜躲避,还是逃窜躲避,说出去,怕是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金荃隐去身形后,却没有笑,脸上刻意表现出的轻松调笑全部敛起,换上郑重沉凝的高度紧张,她有自知之明,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王道,她手中的赤印玉符毕竟有限,数息间,已经替换掉上百块,捏了捏指间的玉符,暗暗计算,不出十分钟,就要弹尽粮绝。
不停地用灵力催动移形幻影符,瞬移位置,替换毁掉的玄雷符,时间一长,她的灵力也要消耗殆尽。
期望法阵撑的时间长一点,又期望能够保留一点灵力,矛盾的焦躁,令她不得不绷紧心弦。
释一被雷霆追逼,有几次擦身而过,撕破他的道袍,留下淡淡血痕。
还有五分钟!
金荃不断变换着身形,突地,瞳眸骤缩,差点续接不上阵型!
只见,释一感觉窝囊透顶,大手一抬,光亮乍现,一只荆棘麟狮怒吼着闯进法阵,等阶不高,比那只捕杀裴祖业的铁甲银獾低上一级,是头领玄兽,在这样的法阵中,所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充其量是个挡箭牌。
雷霆分头袭击释一和荆棘麟狮,给释一带来少许喘口气的机会。
御流大陆不限制契约玄兽的上限,只要有实力有本事,随你契约,不过,高阶玄兽大多心高气傲,不屑主人朝三暮四,如若不愿意,大可取回自己的名字,代价是牺牲掉主人!
玄兽是个双刃剑,主人有能耐自可驯服,主人没能耐,它们就会反扑。
释一是个实力高强的玄圣,握有两只等阶不高的玄兽,并不意外。
令金荃吃惊的是,释一对玄兽没有半点爱怜,完全把那只荆棘麟狮当做了活靶子,躲在它庞大的兽体后面,只顾恢复自己消耗的灵力。
有主人如此,玄兽悲哉!
时间流逝,法阵破裂!
“哈哈哈!”猖狂得意的大笑声中满带嗜杀,荆棘麟狮浑身是血,掉下地面,释一道长则瞄准金荃胸口,一掌拍出,另一只手跟着拂动,瞬间击出十数掌。
050 生死徘徊一线间
金荃脸色大变,以灵力催动移形幻影符,瞬移。
“拼灵力?你还不够格!”释一衣衫破裂,血迹斑斑,哪还有出家之人的洒脱风采,俨然一个嗜血狂暴的屠夫!
裴祖业用完最后一块赤印护身符,与铁甲银獾也展开一场追逐战,不时抬头望天,为上面的金荃担忧着。
上空,看不清人影,勉强能够看到一道碧绿流光追着水蓝色彩的霓虹,来回流窜,而那道霓虹越来越鲜艳,水蓝色彩则越来越浅淡,说明金荃的灵力已不够支撑。
“砰砰砰——”
后心连中三掌!金荃“哇”一口吐出大量淤血,瘫在五火神焰扇上。
“呃咳!”倒出残留在喉间的血液,金荃手臂吃力地撑着沉重的身子,抬眸看向击中目标,得意伫立的释一。
“死来!”释一扬了扬嘴角,露出轻蔑的神态,慢慢抬手,碧绿色灵力更加浓厚,玩弄临死的耗子般,停留片刻,才击出去。
该死!金荃瞳孔一紧,浑身没有半分力气,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暗咒一声,难道要死在这个无耻的牛鼻子手上?不,不行!她还有未做完的事,答应过金铭老爹要送他的灵牌去蓬玄洞天,唯有这点,她绝对不会失约!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死掉!
钱财,身外之物,她喜爱但不贪恋,老爹,她却不能不孝!
“荃儿,受苦了呢。”脑中突地冒出一句慈爱的话语,幻觉一般,不太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