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6-6 22:22:35 字数:2036
且说一个月后的某日,三门一观中的翘首上清门内。
上清门开宗立山门于巍峨的怀玉山脉之南,怀玉山脉是条高岭矗立连绵不断的灵气浓郁之地,特别是南方,南方之处的地境势貌极为复杂,一河飞流直下数千尺,贯越过山涧密林,其河下端有一湖,名为‘蜃景流’。
沿着蜃景流若往上走,那也只能是寻着那条若银若瀑流势极激的冰溪河。
冰溪河以冰为河,河间有线,称为灵河之脉,终年牵引那未可知的山顶,使得线表如银,线体如冰。
这日,几道剑光沿着灵河之脉逆流而上,穿过重重密峰,悄然落至一座大山下的红砖之上。
为首者可以远远望见的那座山,名为玉华。山上的梅花虽在多日前便被那刺脸的寒风刮尽,但仗着上天恩宠春风化雨土地肥汰,早已复原如初,山间种植的异种梅花从初春至夏末一直盛开,繁密茂盛艳夺眼眸。
玉华峰之上有几道极为整齐光滑的崖坪,仿佛是苍穹降下神力,用利剑硬生生劈出来一般,在崖坪之上建着风格相似的十几间道家殿宇,合在一起便成了一座辉煌庄严的殿宇群,正是上清宝殿。
宝殿依玉华峰而建,分为三层,在最接近天穹的上层崖坪之上有四座最壮观的道家大观,其中靠近崖畔的那座道观以巨大的黑石砌成,形状方正不似普通道家建筑,永世悄然关注着宗门内那些出类拔萃的弟子。
黑色道观大殿极为空旷宏大,数百米深处有一道珠玉织成的帘,帘后有一方由整方南海墨玉雕镂而成的道座,上清门内院的五大长老之一的门涯道长,平日便里会坐在这方道座之下听取下属的汇报,处理道门事务。
门涯道长穿着一身墨黑色的道袍,今天他没有命令下属掀起珠帘,而是面无表情看着这方帘子,似乎想要把上面的珍殊与翠玉全部看着成粉末。
做为上清门内院的五大长老之一的门涯长老主司谍报,执掌着上清道门最隐秘的侦探机构——黑墨,麾下拥有道门最擅长跟踪、隐蔽、幻听的修行强者,明面上的实力虽不强悍,但在修仙界的名声却极为恐怖,无数年来,不知道多少邪道异端因为他的一句话便被秘密逮捕,不知道多少魔宗余孽因为他的默然闭目而成为嚎叫的幽魂。
在世间众多修行者眼中,上清门之主门遥道长,可能都没有这个穿着黑色道袍的门涯长老被人闲暇讨论的多,甚至一直有种传言,门涯长老的道袍之所以没有采用上清门的主色纯白,而是墨黑,是因为黑袍内的门涯从来没有人见过。
这样一位处于上清门巅峰,拥有无上恐怖权威的长老,当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眸一片冷漠时,莫说他身前那方殊帘会畏惧成齑粉,即便是那些持剑行于尘世,毫无畏惧的大剑修,只怕都会吓的心脏破裂。
然而今天这位黑墨大头领面前的那方珠帘没有破碎。
珠帘那头的人也没有被吓的跪倒在地,而依旧平静站着。
珠帘遮住帘外那人的身体与面容,只能看到最下方那双鞋,那双湛蓝似碧的鞋尖有些破损,还有垂至膝下那极为宽松的道袍略带风尘与鲜血,显然这身道袍的主人历经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门涯长老的目光从道袍一角离开,缓缓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问道:“门远师弟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帘外那为首之人答道:“属下未知,不过属下们探访阿巧榭时曾与围困普陀山落伽洞慈航仙子的魔宗之人杀斗,击溃后探得魔宗曾出动众多高手击杀从恒祥拍卖会散去之人,门远长老或许也在其内。”
门涯长老眼中光芒骤盛,然后迅速敛没,毫无情绪说道:“前日听闻门远师弟离开时提起,恒祥此番幸得一株千年人参,可有此事?”
“秉长老,确有实事,那株千年人参已被子虚观的乾洪长老以一万九千上品灵石购得。”帘外之人诚然说道:“不过此次魔宗出猎,子虚观伤亡也极为不堪,至于那株人参的下落,或许已不在子虚观手中。”
“乾洪,子虚的第四个元婴啊……”门涯长老轻声感慨了一句,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嘲讽,也不知道是在嘲讽那子虚乾洪,还是那胆大包天的魔宗之人。
“两年前关于黄新失踪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门涯长老淡然的问道。
“只查的有人在两年前的秋风镇见过黄执事,当时还尾随着一位少年,不过后续之事并无消息。不知是否继续追查?”首下继续恭敬的答道。
“两年了,就只有那么点消息,你们怎么办事的?”
声音落处,不知道玉华峰何处吹来了一阵风,穿行于空旷宏伟的殿宇之内,吹得殿宇深处这道珠帘轻轻摇晃,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响,摇晃不安的珠帘外,隐约可以看那帘外之人身上道袍上的系带迎风而起。
麾下最强大的执法者因为受到长老的隐怒而微颤,门涯长老却仿佛一无所察,面无表情继续说道:
“再探个一年,若还是无果便罢了,你要记住,这个人或许牵扯到十六年前的叛宗事变,不可泄露!下去吧。”
帘外之人略微有些意外,门涯长老主掌情报工作,是‘黑墨’的第一话语人,也是第一无情人,对于任何人做了任何错事或者过失都要受到其惩罚。沉默片刻言道:“属下领命!”
首下道袍微摆,行了大礼,然后转身离去。
一名白冠淡袍之人从大殿侧门走了进来,他看着正携着灵剑向殿外走去的修士,看着那道在风中招摇的黑袍,忍不住摇了摇头,走到珠帘后,对着席座之人恭谨行礼,欲言又止。
门涯长老冷眼看着,缓缓抬头望天,久后一丝轻叹:“十六年了,到底当初谁对谁错,谁功谁过,难道真的无法判别?也不知你们夫妻二人现在如何,你们的孩儿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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