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607路夜班车》作者:李雨声【完结】 > 《607路夜班车》作者:李雨声.txt

第2章 第一站 东大桥 —— 雨婆(二)

作者:李雨声 当前章节:6747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4:00

奇怪的是车前寂静,连声喊叫都没有,除了阵阵荒凉的雨声,缓急不定。这反倒使我预感更糟,之前这十字路口就出过事儿。

破晓时分,路上人最少的时候,却撞死了人。我亲眼得见,是个女的,穿着防风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电动车倒在五十米开外,血轱辘印儿滚了一地。肇事司机跑了,警察和记者都来了,却没见报……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我愣了几秒,连忙冲下车,只见那团东西黑黢黢的,就倒在车前,蜷缩着,一动不动,好似紧紧地搂抱着什么,暴雨在她身上裹了层水花儿,闪着诡异的银光。

我的心凉了半截,腿开始打哆嗦,想凑过去,可大雨砸得我实在睁不开眼,连抬头都费劲,也只好跑回车上拽了把伞,定了定神,再来到车前的时候,我腿一软,差点儿瘫地上。

人呢?人咋没了!

我边喊边绕着我的 607 转圈,脑门子冰冰凉,心却焦得很,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也不知道怕了。

“嘛呢!开车啊!”这一嗓子,好悬没给我喊个跟头,紧接着就是拍玻璃的声音,咣咣的。我连忙抬头,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就坐在最后一排,最靠左的那个“高座儿”上,正威严地俯视着我,拧着眉心,裂开皱纹,满脸的不耐烦,“我说师傅,您开不开啊!”

那是我平生第二次体会到,什么叫魂不附体。

“大,大娘,您没事儿吧?”我怯怯地问,像一坨融化后逆流而上的洋蜡,缓缓地凝固到车上,“哪儿不舒服我送您去医院!”

“我没事儿!你快开车,开车!来不及了!”老太太催促道,看上去很激动,焦黄的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

为了不刺激她,我一边挂挡起步,一边试探:

“什么来不及了?这么晚了,又下这么大雨,您这是去哪儿啊?”

“我去接我儿子!”老太太说着,又是一通催,“我说,您能不能开快点儿啊,这大马路多宽敞啊,又没人!”

“哦……东站西站?”我问,赶紧靠边停车,越想越不对劲。

“你怎么还停下了?这站又没人,接茬开啊!快开!来不及啦!”老太太急眼了,边嚷边拍玻璃。

我连忙转过身,“不是大娘,不管您是去东站还是西站,都得在呼家楼下,然后再倒车,您刚从东大桥上的,到呼家楼就一站地,我这趟车不去火车站,要不越开越远啊。”

“什么东站西站,我去管庄!”大娘说着又愤愤地拍了拍车窗,我这才明白过来,刚关上车门,就见不远处从夜 9 路上下来俩人,一前一后撑着伞朝这边奔来,我也只好盯着大娘的唠叨再把门打开。

那俩人一上车,大娘反倒不闹了,盯着其中一个人看,那是个小姑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胸前的团徽闪闪发光,俨然一副初中生打扮。

大娘是不闹了,我这心里倒是着实别扭起来,因为另一个上车的人。这人三十多岁,绰号“蘑菇头”,是远近闻名的号贩子。我带倩倩去宣武医院看病时,就见过他。那时,我排了三天三夜也挂不上的专家号,这小子倒是手到擒来。三百块钱的专家号,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愣是敢要四千五,还不讲价,搞得我真想揍他一顿。没办法,为了给倩倩瞧病,我也只好陪着笑脸把一个半月的工资递给他。

他这次从夜九路呼家楼站下,倒我的 607,八成是刚从同仁医院或是积水潭医院“布置好工作”回来。那时,他已经算是“老板”了,手底下有帮子兄弟,这群兔崽子贼不是人,看见排长队的患者就像苍蝇似的踪过去,自己也不正经排队,不是雇人,就是在队里插个马扎,等快到的时候,就三五成群地拥过去,往那一戳,搞得医院里乌烟瘴气,也没人敢管。号贩子把自己人安排在前面,有时,排队靠前的位置就相当于一个专家号,我曾见过单是一个队首的位置,就被蘑菇头卖了七百块!不仅如此,这小子明明知道不明真相的患者根本没可能在自己的运作下挂到专家号,却还是在夏天的时候,给熬夜排队挂号的患者提供躺椅出租业务,一晚上一百块,他倒是财源滚滚。

真他妈损到家了!

我从后视镜里狠狠地夹了蘑菇头一眼,只见这小子并不着急落座,大眼珠子滴溜溜扫视一周,看见坐在后排的大娘便立时喜笑颜开,把黑伞往旁边一戳,一边掏着裤兜儿,一边朝大娘走去,搞得我心神不宁,他那口袋鼓鼓囊囊的,腰间的匕首在夹克下若隐若现。

可还没等他张嘴,老太太倒是先从座位上下来了,抱着保温壶径直朝那个初中生走去,与蘑菇头擦肩而过,连瞧都没瞧他一眼,这小子的笑脸贴了冷屁股,我心暗笑,再次把车速放缓,生怕老人家摔着。

“哎呦,真乖呦,写作业呐?”老人温存地问,坐在小姑娘身边。我这才注意到,那小姑娘果然正蹲在车厢里,扒在座椅上写作业。

“奶奶好!”小姑娘扬了扬头说。

“唉,好好!”老人瞪大了眼睛说,很开心很激动的样子,连呼吸都急促了,怀里的保温壶一起一伏,“哎呀,用功呢,真好真好,好好学……”老人一边絮叨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拧开壶盖儿,把壶里的东西缓缓地倒进盖子里,给女孩儿递过去,香气儿立时就钻进了我的鼻孔,“来来来,乖乖,快趁热喝了,鲫鱼汤,补脑的。”

小姑娘一愣,但还是接了过来,先是轻轻抿了一口,顿了顿,便大口大口地喝起来,“谢谢奶奶,真好喝!”

“唉!乖,哎呀,还有呢,还有呢……”老人说着又给小姑娘倒了一壶盖。小姑娘连喝了三壶盖,打了两个饱嗝儿,笑着说:“饱了!”

“唉,乖,真乖……”老人说着,轻轻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激动得要哭似的。

“奶奶,您怎么了?”小姑娘问,放下笔。

“没事没事,你写你的,你写,好好学习……”老人立时拘谨起来,枯枝似的大手又抱紧了保温壶。

我的车开得更慢了,红灯的时候,便抽空走到小女孩儿身边,她的确是在写作业,草稿纸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

“小同学,回家再写吧,这对眼睛不好,也不安全呀。”我说。

女孩儿停了笔,似乎有些为难,还没等应声,老太太倒是先接过了话茬,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开你的车去,人家孩子用功呢!”随即又温柔地抚摸着小姑娘的头,女孩儿则乖巧地吐了吐舌头。

蘑菇头一边打着手机游戏,一边侧目嘲笑我,我瞥了他一眼,又望望老人,她浑身湿漉漉的,不过保温壶倒是没沾上一滴雨水。

我叹了口气,回到驾驶座上,轻轻地打开了车厢内最靠近小姑娘的那盏照明灯,但不敢把亮度调得太高,一般车子在行进中我是不开灯的,不然车厢内被灯光照出的影子会投到挡风玻璃上,影响视线。

小姑娘一愣,老太太望向我的目光里多了丝笑意,我长出了口气,“小同学,你哪站下啊?别光顾着学习坐过了站,叔叔提醒你!”

“定福庄,谢叔叔!”小姑娘答道,连头都没抬,看样子真是挺专心。这么晚了,扒在夜班车上写作业的孩子,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无论如何,她的出现,反倒让我安稳起来,因为老太太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写,一直很安静,不管我把车开得多慢,都不再催我了。

车开到青年路的时候,小姑娘终于放下了笔,伸了个懒腰。

“写完了?”老太太试探着问,很温柔,很小心。

“嗯!写完了!”小姑娘答道,却似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抓起笔,刷刷点点。

“念初中了吧?”老太太问。

小姑娘点点头,撕下张作业纸,揣进口袋,随即把东西都收进书包,拉上拉锁,抱着,坐在座位上,“初二了!”

“真好,大姑娘啦……”老人的声音很怪,似喜又悲,“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啊?也没人接你啊?要不奶奶送你回家吧……”

“不用奶奶,我没事儿。”小姑娘说着,又笑了笑。

“这孩子真懂事。跟我儿子一样,懂事好啊,让大人省心。”老太太说着,抱着保温壶的双臂又紧了紧。

“奶奶,您身上都湿了,是不是没带伞啊?您用我的吧。”小姑娘说着,便把自己的小红伞递给了老太太,“我家离得近,下了车,用不了两分钟,我就跑回去了,我是我们学校的短跑冠军呢!”

“不用不用,奶奶不用!”老太太连忙推辞,听声音几乎热泪盈眶了,“这孩子,这孩子……哎呀,哎呀……”她就这么哎呀了一阵,整个车厢仿佛都被她呼出的热气儿捂暖了,“哎呀……孩儿啊,你这穿得也够单了,都快立冬啦,得多穿点,学校里生炉子了没有?”

“炉子?”小姑娘歪了歪脑袋,马尾在脑后甩了个圈,不住地摇头,“奶奶,我们学校不生炉子,有暖气呢!而且,不烧煤,烧油,燃烧率特别高,物理老师讲热力学第二定律时,还拿这个举过例子呢!热量可以自发地从温度高的物体传递到温度低的物体,所以我们就暖和啦。冬天上课,我们坐在教室里都穿单衣,不然就会起痱子的。”

“哦,不得了,不得了……”老人连连点头,怯怯地若有所思。

“小同学,定福庄快到了,准备下车,书包别忘了啊!”我说。

“谢谢叔叔!”小姑娘应了声,背上书包,“奶奶那我走啦!您下车时注意安全,天黑路滑,还下着雨,要不这伞您就留下吧!”

老人颤抖着应了声,鼻音浓重,饱含深情,似乎就要接过伞,却又连忙推开了,“不用不用,这孩子,这孩子……”

此时,车已停稳,“小同学,放心吧,叔叔这备着好几把爱心伞呢,待会儿等奶奶下车时,有伞打的。”

小姑娘这才作罢,却没从离她最近的中门下车,而是走到了我身边,掏出张纸条递给我,随即朝我和老太太鞠了个躬,这才撑起伞,下了车。我连忙打开纸条,只见两行清秀的字迹:

“谢谢您,叔叔,我刚在医院照顾妈妈,回家还要照顾姥姥,所以才在公交车上赶作业的,谢谢叔叔为我开灯。好人一生平安!”

“这孩子……”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再抬起头,小红伞已经走远,在萧瑟的秋雨中轻快地旋转着,鲜艳而滚烫。

当时,我心头一暖,又想起了倩倩,她曾不止一次对我说过:

“咱们要是能有个女儿就好了,女儿是爹娘的小棉袄……”

我叹了口气,感慨万千,恨不能赶紧下班回家,给倩倩掖掖被角,那将是极幸福的事。想到这,我兀自笑了笑,出站时,被老太太吓出那一身的白毛汗,直到此刻才算是退了下去,心绪也轻松了不少。

老人坐在小姑娘刚坐过的位置,侧着身,瞪着眼,痴痴地望着窗外,脸颊紧紧地贴住冰冷的车窗。小姑娘拐了个弯,不见了。

望着老人落寞的剪影,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大娘,您去管庄哪儿接您儿子啊?我看要是顺路,可以多带您一段儿,您还回来吗?”

我问,老人没理我,开到一半儿时,我又问了一遍,她这才说:

“我去管庄小学。”她答道,形容疲惫。

“啊?”我诧道,差点急刹车,“大娘,那您做错了,您该在红庙儿下啊,这都坐过好几站了,再说下车您也到不了,还得倒车呢!”

没错没错,就在周家井那片。

“周家井?”我皱了皱眉,“那您说的是实验二小吧?”

老太太嗯了声,“嗨,你们年轻人啊,把名儿都叫乱了。”

“那可不是管庄小学。两码事,是二小吗?”我又问。

老太太嗯了声,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那行,我捎您一段儿。”我微笑着说,“反正我们晚上管的也不严,您儿子当老师的?干嘛大晚上……”

“什么老师啊!”老太太连忙打断了我,不耐烦地说,“我接我儿子放学!你快点的!别让我儿子等急了!”

“大娘,看您这岁数,儿子比我都大吧,怎么还上小学呢?您说您孙子呢吧?再说了,这都快凌晨三点了,哪有这个点儿……”

我不再说了,靠边停车,白毛汗又蒸出脊背。

“不,就是我儿子,我知道,四年三班,快放学了,我得去接他,你咋又停下了,快走啊,别让我儿子干等啊!”

“那谁!你先下车吧。”我说着,神色凝重地看了眼蘑菇头。

这小子笑笑,心照不宣,“没事儿,我又不着急。”

我夹了他一眼,没心思再理他,朝大娘走过去,“大娘这么晚了,我猜您儿子可能自己回家了,您家住哪儿啊?是东大桥那边吗?”

“不可能!我儿子还在学校等我呢!你快开车!”

“不是,大娘,我歇口气儿,顺便给我媳妇回个电话,您别着急嘛,保证误不了您的事儿……”我说着,装作掏手机的样子,“哎呦,您瞧,真不巧,手机没电了,您带手机了吗?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

老太太摇了摇头,警惕地望着我,把保温壶抱得更紧了。

“我有我有,你打吧!”蘑菇头坏笑着说,歪了歪脑袋,把手机递过来,我都懒得理他。

“大娘,刚我就闻见了,您这鱼汤煲得可真地道!”

“是吧!闻见了吧!”老太太突然喜笑颜开,“呜……儿子最爱喝我煲的鱼汤啦,我都是提前熬好了,放了学回家先得喝一碗,这小子尤其爱吃里面的鱼肉,都煮散了,又鲜又嫩又滑!”

老人家越说越开心,不由得拧开壶盖,就在她把壶盖翻过去,要往里倒汤的瞬间,我看见盖子上贴着的小纸条,纸条上记着一串数字。

“来,你尝尝!”大娘说着,把壶盖递过来,眼里的疼爱浓得像鱼汤一样化不开。我连忙接过盖子,慢慢地品着鱼汤,赞不绝口。

“哎呀,真不错,真好喝。”我边喝边说,喝到只剩三分之一的时候,便故意放缓了速度,轻轻地侧了侧壶盖,抽空瞥瞥那串数字,不时与大娘聊天,“您这鱼汤也太鲜了吧!可得趁热喝,您住的离学校不远吧?要不等儿子放学回了家,汤还不得凉了啊?”

“不远不远,就住周家井那片,很近的,走路也就十五分钟。”

“那行!”我把壶盖递还给老人,连忙跑回驾驶座,嘴里不停地嘟囔着那串数字,赶忙掏出手机把那串号码记下来,这才挂挡起步,但开得很慢很慢,“大娘,您看这雨下的多大啊,您又没带伞,我开车接上你们娘俩,直接给您送回家,您看好不好?”

老人犹豫了一下,“那行吧,你快点开啊!”

我应了声,边开边观察着老人,她又恢复到不久前那落寞的样子,脸颊贴着玻璃,失神地望着秋雨,雨滴从玻璃上滑下来,好似她的眼泪。见她不再看我,我便偷偷拨了那个号码,心脏砰砰直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Sorry……”

至今,我也难忘那懊丧的感觉,再好喝的鱼汤都差点从胃里反出来,后来我想,那或许是我作为公交司机,这辈子唯一一次晕车。

看来,也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想到这,我立即靠边停车。

“那谁!你先下吧!”我说着又瞥了眼蘑菇头。

“啧,你咋又不开了呢?我还两站地呢!”蘑菇头说。

“你说呢!”我说着,狠狠瞪了他一眼。

“得得得,算我倒霉。”他回了我一眼,抓起雨伞,准备下车,走到大娘旁边的时候,却突然掏出张名片似的东西,往老太太跟前一递,“大娘您好!这个,您留好喽,有个头疼脑热的,可以打上面的电话,保证给您挂上专家号,还不用排队,当天就让您看上病,北京各大医院都可以啊!真的,您留好喽,关键时刻能救命!”

蘑菇头这番屁话搞得我更烦了,可还没等我冲过去,把这小子推下车,老太太倒是先不干了,黑着脸,嗖地站起来,目露凶光,把保温壶往脖子上一挂,一把薅住了蘑菇头的脖领子。

“我不去医院,你才去医院呢!是不是你让我去医院,就是你让我去医院!你存心害我,你!我,我……”老太太说着上去就是一口,正咬在蘑菇头的左耳根子上,这小子吓得脸儿都青了,嗷的一嗓子,掉头想跑,可老太太就是不松口啊,眼看这小子要摸后腰的匕首,我怕老太太吃亏,连忙扑过去,拤着蘑菇头的脖子把他推了出去,“还不快滚!”我大喊着,只听咣当一声,不知什么落到了地上,蘑菇头连头都没敢回,哎哟着跳下车,闷头就跑。我不再懊丧,心里这个痛快啊,可还没等我回过头来,老太太竟也跳下车追了过去!身法呼呼挂风,颇有不久前冲向我车头的劲头儿,我有心追去追,可又不能把车就这么搁在这,因为正卡在路口,道路左侧又在施工,没法走,后面的两辆轿车正不停地朝我按喇叭,我也只好拨打了 110,随即把车往前开了几米,把道让开。此刻,蘑菇头和老妇早已消失不见……

雨越下越大,我扒着车门看了半天,那种懊丧的心绪再次涌上心头,转身的时候,突然看到车厢的地板上什么东西闪闪发光。

一副带血的假牙!

钱师傅曰:“看到假牙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已故的外婆,真想她啊,真想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