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在法医室忙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带着一脑袋汗从里面出来。
他出门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块白毛巾,反复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你俩等半天了吧?”
阿海半仰在丁宁法医室的椅子上,手里拿了个苹果来来回回地扔着玩:“也没多久,我有点事儿问你。”
丁宁趁着阿海把苹果扔的比较高的时候一把将苹果抄到自己手里,然后撩开自己的白大褂,在警服胸前蹭了几下,便胡乱地将苹果塞进嘴里:“什么事儿?”
他嘴里塞满了苹果,说话的时候含含糊糊的,阿海慢慢地坐直了身子:“你尸检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两名死者身上带着绳子、刀之类的东西?”
丁宁听到阿海的话从桌子上扯了一小块手纸,小心地把手纸铺平整,把手里咬了两口的苹果放在上面。
他确定那苹果放稳当了之后,站起身走到柜子旁边,从里面拿出一个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条挺长的麻绳:“这绳子是我在那名男性死者腰上发现的,刀我可没看到。”
那条麻绳差不多得有三米长,缠到腰上得缠好几圈。阿海接过那条绳子仔细的端详了半天:“这缠到腰上咱们能看不出来?我当时怎么没觉得他腰里缠了这么个东西?”
丁宁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苹果接着啃,一边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别说你了,我要不是扒开衣服,我都没发现。这个人身材那么魁梧,腰却细的有点不成比例,我解剖之后发现他的脊椎有轻微的变形,我琢磨着他那个腰应该是从小有人给他带束腰导致的。”
“男的好像很少有带束腰的吧。 ”季亦作为这个屋子里唯一的女性,对于束腰这类的东西肯定比这些糙老爷们要了解的更多一些。
丁宁撇了撇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倒是平时对这类东西不太关注的阿海若有所思地接话道:“你别说还真有,东南亚那边的男妓就从小带束腰。”
阿海说完这句话丁宁和季亦都颇为嫌弃地看着阿海,阿海好像没注意到他俩的表情,眼睛还是始终盯着那个绳子:“我以前在越南前线的时候碰见过这种人,大多数都是被当地政府拉过去当炮灰的。”
其实阿海也只是因为见过这些人,所以才对这件事儿有个大概的了解,其实大强这种只带过束腰的男人和阿海口中的“男妓”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阿海口中的男妓其实就是现在大家都比较耳熟能详的人妖,泰国 20 世纪 30 年代就开始有人妖出现了。越战期间之所以人妖偶尔能在战场上看到。是因为美军在越南战役期间将军事基地驻扎在泰国的芭提雅。对旅游有所了解的人应该都知道,芭提雅是泰国最大的人妖聚集地。
人妖这个说法实际上来自香港,越南战役期间我们这边还没有人妖这个说法,所以阿海他们攻占军事基地看到这些人的时候一般都把他们称为“男妓”。
“你的意思是,这大强是东南亚人?”季亦有些犹豫地问阿海,阿海倒是也没法确定这件事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丁宁这会儿基本已经把手里的苹果啃得差不多了,他把果核往垃圾箱里一扔,一边擦着嘴一边接话道:“他肯定是中国人,这个我是能确定的。但是阿海说的这个男妓我也听一些上过战场的人说过。他说的那些人多半都是从小要服用雌性激素的,死者显然不是这种情况,他的情况好像更接近男童妓,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地研究研究这个人的来历。”
阿海点了点头,这个大强因为参加过人口拐卖案,所以警方很早就摸过他的底,但这个人就好像是黑户一样,没有任何的记录,他们甚至连他的出生证明都没查到。
“对了,你是怎么想起来问我他身上有没有带刀和绳子的?”
“也没什么,就是验证一下他是不是搞仙人跳的。你尸检结果怎么样?”
丁宁笑了笑:“报告这不还没来得及做呢么?不过有一件事儿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丁宁知道阿海一直惦记着死者身上那第二刀的事儿,所以赶紧把话题引到了尸体本身。
“那一刀是么?有啥奇怪的地方么?”
丁宁点了点头:“对,倒是也算不上奇怪,尸检结果显示插进咽喉那一刀是致命伤,而尸体身上的两刀是用两把完全不同的刀造成的。
割喉那一刀和女性尸体身上的刀伤基本可以确定是一把刀造成的。我也在女性死者的血液里化验出了乙醚的残留。也就是说我们一开始对凶手的行为描述是正确的,凶手先是在屋里杀掉了女性死者,并以极快的速度割下了女性死者的肾脏,然后他就站到门后面等着男性死者开门,然后迎面给了男性死者一刀。这一刀砍完之后,有另一个人用另一把刀插进躺在地上的男性死者的咽喉,致使他彻底死亡。”
阿海点了点头,这个过程和他们最开始的推测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只是那两处刀伤是由两把刀造成的算是个新线索:“两把凶器呢?有什么指向性么?”
“两把凶器都没找到,但是从伤口的形成来看,杀掉女性死者的那把刀应该是猪肉摊上切猪肉的那种刀,咽喉处的刀伤则是用一种更窄的刀造成的,据我推测应该是一把小匕首。”
“杀猪刀?我说的么。”季亦听到丁宁的讲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丁宁和阿海都把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季亦。
“怎么了?”
季亦捋了捋头发:“我刚才不是去孙旭那里了么,我看到你们带回来的那件全是血的衣服了。你们不觉得那衣服上缺点什么么?”
阿海要是知道缺点什么当场就发现了,这会儿季亦问这种问题阿海自然答不上来:“缺什么?”
“那衣服上都是喷溅的血点,而且凶手脸上肯定是有血的,你们在现场有发现任何用来擦血迹的东西了么?”
阿海一下子明白了季亦的意思,如果凶手用换下来的衣服擦过自己的脸,那衣服上除了喷溅状的血迹就一定还有涂抹状的血痕,但是现场并没有发现纸巾之类用于擦脸的东西,北海街由于早就没有住户,也早早地停了水,这就说明凶手要么是带着一脸血离开的现场,要么就是带着擦血迹的东西离开的现场。这两样东西似乎都比较容易在闹市区引起注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凶手的职业是允许他大白天满身血污的在路上走的,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哪还有换衣服的必要。”
季亦很鄙视地看了阿海一眼:“你是不是笨啊,杀猪的脸上手上少带点血很正常,带条满是血污的毛巾也很正常,就是前胸全是血不正常,你见过哪个杀猪的,动手的时候不带个皮围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