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对于自己刚才在屋里的失态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难得严肃地说道:“刚才幺鸡说的那个民众诉讼东海集团的案子我知道点儿,那会儿突然联想到很多事情所以走了神。”
丁修今年才刚刚大学毕业,按理说对于社会上的这些事件应该了解的不多才是,但他严肃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阿海拉着他和季亦一起回到车里,然后才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说来听听。”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我有一个律师朋友。”
阿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丁修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苦笑了一下:“北海街拆迁的时候不是死了一个老人么,死的这个老人就是我这个律师朋友的外婆。他之前一直在学法律么,在业内也挺有名气的,这种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呢?
所以那个案子的原告和原告律师其实都是他自己。”
阿海点了点头:“成名的律师?那他年纪应该比你大啊,这人是什么来头?”
“他叫吴家豪,去国外混了几年,律师圈都叫他 Kris。其实他是我姐的同学,出国之前他一直都很喜欢我姐,所以也没少讨好我,一来二去的我俩反倒是成为了朋友。”
丁修提到他姐的时候,眼神明显暗淡了不少,丁修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他这个没和他一起长大的姐姐给了他很多温暖,可他姐姐偏偏出了事儿。
阿海轻轻地拍了拍丁修的肩膀,然后随手给自己点了支烟:“除了这个呢?肯定还有别的对吧?”
丁修吸了吸鼻子,突然就不正经了起来:“那是肯定的,这点事儿能让我走神么?”
丁修突然间抽风一样地亢奋,让阿海和季亦都很无语,尤其是他突然提高的声调,吓了季亦一跳。
“幺鸡除了这个还说了一件事儿,就是半年前杜立海帮一个律师办事儿,然后拿到了一大笔钱。我看了他还钱的时间点,是今年的一月五号。这个日子就很有说法了,一月四号的时候,Kris 告东海集团的案子宣判。一月五号杜立海就来还钱,你不觉得这事儿太巧了么?”
季亦轻轻地怼了丁修一下,算是对他刚才一惊一乍地报复:“哦!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杜立海作为一个长期帮东海集团强拆的混混儿,手里有东海集团强拆的证据,那会儿东海集团官司缠身没有新的业务,杜立海外面欠着五千块的外债,他为了还债找 Kris 当污点证人,从 Kris 手里拿到了钱,然后才来还的债。”
季亦说话的时候语速快的惊人,丁修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季亦低着头,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扣着自己的嘴唇,就在她几乎把自己的嘴唇要撕下一层皮的时候,她猛地一拍手:“那就对了,杜立海突然回到麻将馆还了一大笔债务,这就说明当时他手里的钱不少,所以他被莉莉盯上了。莉莉和大强一定是既图财又害命,拿了杜立海的钱之后又把杜立海扣住贩卖器官了,所以杜立海才会失踪。
而杜立山肯定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才会动手杀掉莉莉和大强,并且割走了莉莉的肾。”
丁修显然是和季亦想到一起去了,两人在车里都很兴奋,但阿海却低着头不言语。
季亦很重地怼了阿海一下:“你怎么了?感觉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阿海被季亦怼的痛了,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胳膊:“你推理的对,但是这里面有问题。”
“有啥问题?补刀的那个人么?”
阿海摇了摇头:“很多地方都有问题,先不说那个补刀的人是谁,咱就回到你那个推理上。杜立海是一月五号还的钱,东海区分局的报案记录先是杜立山是一月七号报的案,也就是说他刚当完污点证人人就失踪了,正常情况下你会先怀疑谁?”
丁修听着阿海的话从里面琢磨出了一点滋味:“肯定是先怀疑东海集团啊。”
阿海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杜立山报案的时候没有提过这个细节,这是不是能说明杜立山当时并不知道杜立海去做过污点证人这件事儿。然后我们再看东海区分局,我就是东海分局出来的,东海分局的警察脑子都灵光得很,如果他们能查到杜立海做过污点证人,他们是肯定会去调查东海集团的,但是东海那边跟你提这件事儿了么?也没有。但季亦的推测是有道理,这就说明杜立海并不是以污点证人的形象出现在法庭的,他一定是提供了什么证据,但自己不需要出面。”
丁修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可是这好像不影响事情的结果啊。”
阿海抿着嘴笑了笑没说话,季亦拍了丁修一下:“笨啊!如果杜立海不是直接出席审判,那知道杜立海有这笔巨款的人就变少了。如果杜立山不知道杜立海来这儿还过钱,他是怎么想到杜立海的失踪和这个麻将馆有关系的呢?就算他发现杜立海最后来过这个麻将馆,他不知道杜立海身上带着巨款,他怎么能想到杜立海是被仙人跳盯上了呢?
杜立海如果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那他怀疑麻将馆的前提就没有了。”
丁修一脸吃惊地看着季亦和阿海,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阿海很赞许地看了看季亦,这让季亦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有点泛红。
“其实杜立山是有可能知道杜立海失踪前来过麻将馆的,他也有可能猜到杜立海身上有一笔钱的,但这些事儿都有一个前提。”
季亦和丁修没想到阿海想到了另一个层面,异口同声地问到:“什么前提?”
“麻将馆曾经找杜立山要过债。幺鸡不是说他们发现杜立海很久不来之后找过他一阵子么,一般收账的找不到本人都会找家人。杜立山两兄弟住的这么近,幺鸡他们没理由不去找杜立山要钱。如果要账的每天都来要账,突然有一天不来了,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季亦没接茬,笑盈盈地看着阿海,丁修若有所思地回答道:“说明有人把钱还了。”
“就是这样的,但是这里面又引申出一个点,如果杜立山能想到麻将馆有问题,就说明麻将馆和他接触过,那麻将馆的人都应该认识他才对,幺鸡他们怎么会说不认识这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