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阿海说的第二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要大一点。因为杜立山和杜立海本来住的就离麻将馆不算远，杜立海欠了钱，麻将馆去找杜立山还账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海哥，要不我再回去问问？”
阿海摇了摇头：“咱们没证据，除非管海静让人在杜立山家门口泼过油漆。但是看杜立海后来还钱那个痛快劲儿，管海静他们应该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儿。”
季亦点了点头附和道：“我觉得也是，咱们没必要在这件事儿上纠结，等刘队他们抓到杜立山不就都清楚了么？”
丁修知道季亦和阿海说的有道理，只好撇了撇嘴安心地坐回到后座：“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回警局？”
“不，先不着急回去，你带我见见你那个律师朋友。”
Kris 的事务所就在 S 市法院的正对面，这里的商铺算不上太贵，但对于律师事务所来讲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址。
90 年代的律师事务所不比如今，那时候大家对于律师这个职业的了解极其有限，只有少部分人在打官司的时候，会主动地寻求律师帮助。
生意一般，所以他们赚的其实也不多。据法院对面这些律师事务所说，用它们做商店可能都嫌小一点。
Kris 的律所情况要稍好一些，至少从外面看要比周边的律师事务所大很多，墙体周围贴的白色窄条瓷砖，和周围或黑或红的墙体显得格格不入。
Kris 的办公室大概只能用窗明几净来形容，因为整个屋子里除了张看上去很厚重的办公桌和几把椅子以外，真的没什么东西了，除了干净完全找不到这么大的办公室的任何其他特点。
Kris 的打扮要稍微港风一点，米色的西装很合适的贴在他的身上，里面的白衬衫尽管只露出了一个领口，但依旧熨的极为平整，烫的非常好的分头配上棱角分明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和海报里的郭富城有点像。
看到丁修的时候，Kris 脸上挂着非常和煦的微笑，那微笑是让男人看了都会觉得温暖的模样，阿海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但季亦好像对他不是很感冒的样子。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这二位是？”
“章九海，季亦。都是我同事，我姐的案子就是他俩办的。”丁修和 Kris 说话的时候就显得很随意，整个人站在那里都是晃晃悠悠的，一点也没个警察的样子，反而像是个不老实的小孩儿。
Kris 听说丁洁的案子是阿海办的，立马多看了他俩两眼，沉吟了半晌，才颇为客气地说了一句：“二位真是年少有为。快请坐！”
在 Kris 的引导下几个人搬着凳子围坐在那张办公桌前面，还好那桌子够大，他们四个人围着坐倒也没有很挤。
Kris 给他们每个人倒了一杯白水，然后很不好意思地笑着：“我这律师事务所刚搬到这边来，也没啥招待你们的。”
阿海颇为客气地和 Kris 点头致意，倒是季亦没理 Kris，他把杜立山兄弟俩的合照拿出来，然后指着照片里的杜立海问道：“你认识这个人么？”
Kris 伸出自己细长的手指从季亦手里接过照片，然后简单地扫了一眼：“我认识，杜立海么。”
丁修倒是没想到 Kris 承认的这么痛快，他赶忙站起身扯着 Kris 的胳膊：“东海集团那个案子你是不是给他钱了？”
Kris 很宠溺的摸了摸丁修的头发，然后按着丁修的肩膀让丁修坐下：“我是给他钱了，不过不是我找的他，是他找的我。”
“什么意思？”
Kris 抿着嘴笑了笑：“我当时一直在收集关于东海集团强拆的一系列证据，作为一个律师我比谁都清楚我手里的证据不够打死东海集团的，正好这时候他过来找我，给我看了一些当时在北海街强拆的照片。这些照片一共是十张，他要我每张一千块。
由于这些照片能作为决定性证据，我就很干脆的把钱给了他。反正和东海集团的赔偿比起来，这一万块钱是个小数目。”
“真没想到你一个律师居然会去买证据。”
季亦说话的时候显得很轻蔑，Kris 倒是露出了很狡黠的微笑，他摇晃着自己的手指，微微扯着嘴角，慢悠悠地说道：“我本职工作虽然是个律师，但那个案子我是原告，我的律师是我事务所的同事。”
季亦没好气地瞥了 Kris 一眼，然后扭过头去不再搭理 Kris。阿海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是哪天把钱给杜立海的？”
“一月四号，案子结束的当天。”
“记得这么清楚？”Kris 回答的时候快的惊人，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的，这倒是让阿海有点惊讶。
“作为一个律师，这辈子能站在原告席上的机会不多，记得清楚点也是正常的。而且我那个案子是元旦假期之后的第一个案子，这日子倒也不算难记。”
阿海点了点头：“后来杜立海失踪了你知道么？”
Kris 听到阿海聊起杜立海失踪的事儿，变得严肃了许多，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这事儿我当然知道，我当时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东海集团要报复他，所以我还紧张了好一段日子。顺手还拖朋友调查了一下。”
这个 Kris 就坐在阿海对面谈笑风生，似乎是知无不言，但又总让人觉得很奇怪。
“你都查到什么了？”
“杜立海最后一次在别人面前出现是在那个海静麻将馆，听说他是欠了人家钱去还钱的。那个海静麻将馆也有点意思。”
“有什么意思？你咋想起查那里了。”
Kris 舔了舔嘴唇：“我最开始是想知道这个麻将馆和东海集团有没有关系，毕竟杜立海是最后在那儿出现的。但是我查来查去发现个有意思的事儿，这海静麻将馆好像和福安街那边有点什么关系。”
“福安街？！具体是什么事情你知道么？”
Kris 摇了摇头：“具体的我还真不知道，就是偶尔能见到他们店里的人去找福安街的一个流氓头子，具体的我也不了解，也不感兴趣。只要不是东海集团报复，不会牵扯到我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