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拿着尸检报告进门的时候屋里的人都睡得很踏实，这回倒是轮到丁修睡不着了，他拿着 Kris 送来的那封信反复地翻看着。
“你咋没睡会儿？是不是不习惯啊？”
丁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把手里那封信塞给丁宁。
丁宁的声音就好像是部队里的起床号，尽管他说话声音很轻，但大家还是很快的苏醒过来。
丁宁见大家都醒了，就把信件还给丁修，拿着报告走到办公室的小黑板前面：“怎么每次我一进屋你们就醒的这么快。”
“能睡会儿就是为了等你，你都来了还睡个屁。”阿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调笑丁宁。
丁宁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讲起自己的尸检结果来：“死者，杜立山；四十岁。死亡时间为昨日上午 11 点到下午 2 点之间。按照前两具尸体的死亡时间推断，杜立山应该在前一起案子发生之后很快就死亡了。”
季亦和阿海对视一眼，这个死亡时间基本就说明他们之前的推测是没问题的，杜立山如果确定是凶手的话，那他在杀完人之后，直接就被干掉了。这样一来管海静的嫌疑就直线上升了。
丁宁不知道阿海他们在想什么，只是继续自己的陈述：“杜立山的死亡原因是被凶手割喉导致的窒息性死亡。从犯罪现场判断，杜立山家并不是第一犯罪现场。从尸斑的情况判断，死者至少是死亡 8 小时后才被人进行转移的。”
法医学对于刑警来说是一门颇为神秘的学科，即使经常接触的警察也只是选择相信法医的判断，而不能真正的明白里面的原理。
像阿海这种已经工作几年的刑警队这种事儿已经没什么好奇心了，因为每次都有新的问题，永远也问不完。但是丁修这种刚刚参与到刑事案件里的警察对此都是抱有极大热情的。
“从尸斑怎么判断？”
丁宁对于这种提问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对着丁修笑了笑：“尸斑的形成是分阶段的，杜立山身上的尸斑分布比较稳定，至少是在尸斑的扩散期之后才被人移动过。扩散期差不多得是人死亡八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丁修点了点头，其实他还是没怎么听明白，但他也不好继续打扰丁宁，只是想着过后有时间再私下问问。
“除此之外我们已经基本可以确认杜立山为第一起案子的凶手，杜立山身上的衣物应该是他作案后换下来的衣物，尽管他已经换过衣服，但袖口和衣服内衬还是发现了少量的被害人血液，应该是他在套衣服时脸上和手腕上的血液蹭上的。
我们在杜立山家还发现了女性死者缺失的肾脏，一把与第一起案子凶器相符合的杀猪刀，刀上的血迹与两名死者相符，刀把上只有杜立山一个人的指纹，由此也可以判断这把刀是杜立山平时杀猪用的。
关键是孙旭后来在现场发现了一张纸。这张纸被很小心地压在了杜立山家的皮箱子底下。”
丁宁说完话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那张纸非常小，也就勉强能算作一张字条，上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你弟弟是麻将馆的人杀的，他的尸体就埋在东郊的山上。”
阿海看了看那张纸条，转过头对着刘队问道：“这个杜立山文化水平怎么样？”
“说他是文盲都是夸他，他要想看懂这行字除非有人念给他听。”
“走访的时候有问过邻居么？那附近有没有住着比较有文化的人。”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人质朴的地方，那时候不认识字的人多，他们问个字一般都会找自己认识的最有文化的人，就好比邻居王奶奶也识字，住在一百五十米外的张老师也识字，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找王奶奶，反倒会走远点儿找张老师问问。只要杜立山家附近有那种大家公认的有文化的人，那那个人看过字条的概率应该非常高。
刘队是先回来的，压根不知道字条这回事儿，当然也没因为这件事儿特意走访过，丁宁只好把话茬接过来：“我问孙旭了，他说走访过程中没人承认见过这张字条。”
“那就怪了，他是找谁问的呢？”
刘队拍了拍阿海的肩膀，走到小黑板前面：“先别考虑他是找谁问的字条内容，你先想想字条是谁给他的。”
坐在下面的众人都不说话，刘队清了清嗓子：“这就回到阿海一开始提的问题上，杜立山是怎么知道他弟弟死在麻将馆的人手里的。从现在的情况看是有人刻意引导杜立山的，那也就是说整件事背后除了杜立山还有一个人操控着，这个人时刻掌握着整个事情的走向。他引导杜立山去杀掉大强和莉莉，然后又教唆杜立山带着肾去找了大强背后的老板，导致杜立山被杀。如果我们推测的没错的话，这个幕后老板应该就是管海静。
除此之外，他还很有可能是给小新喂药以及补了大强一刀的人，具体目的嘛，应该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到管海静身上，并且保证管海静会杀掉大强。
所以找到这个送纸条的人，这个案子就结了。”
阿海若有所思地道：“知道杜立海是被大强和莉莉杀掉的人应该不多，除了麻将馆的人以外应该就只有这个 Kris。”
阿海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丁修一眼，丁修应该也是想到了这点，整个人的表情都比较僵硬，他看到阿海在看自己，立马又嬉皮笑脸起来：“可是都不太合理啊，麻将馆的人就算想背叛管海静也没必要兜这么大一圈吧，Kris 就更没必要了，这事儿和他也没啥关系啊。”
刘队点了点头：“眼下的情况看，的确都不太合理，就怕这个贩卖人口的集团背后的牵扯更大，只是单纯的弄死管海静没办法解决问题。
咱们这样，幺鸡的事儿还是要查，明天阿海你带着季亦丁修去查查这个幺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马啸跟着我去拘留所问问马靖宇，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这个案子应该和马靖宇有关系，毕竟大强是他的人，我就不信这个事情会这么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