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is 听说丁修来找自己的时候一点也没觉得意外，他总是耐不住性子的，能挺到第二天才来找自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你着急么？不着急的话等我接待个客户。”
丁修倒是也不急，反正估算着时间阿海得差不多晚上才能回来，这会儿也就上午九点多而已。
Kris 的心思完全没放在这个客户身上，这个女人已经是第三次找他打离婚官司了，四年离了三次婚，她会有什么要求 Kris 一清二楚。
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坐在自己办公桌前面的丁修，丁修倒是老实也没有趁自己没空理他翻动他桌子上的东西，只是拿着桌子上的一本杂志胡乱地翻着。
那个穿着很不得体的女人坐在 Kris 对面喋喋不休地说了两个小时，Kris 被烦的要死，但好在这女人每次离婚官司赢了之后出手都很大方，这大概是 Kris 还能耐着性子听她讲下去唯一的动力了。
摆脱了那个女人 Kris 满脸笑容地回到办公室：“都这个点儿了，去对面吃个饭吧，咱俩边吃边聊。”
丁修对于这种提议自然是不拒绝的，反正和 Kris 吃饭他从没花过一分钱，蹭吃蹭喝的事儿最开心了。
Kris 选了法院旁边的一家很小的小酒馆，那小馆子的门口放了两口褐色的大缸，缸底装了点自酿的米酒，离的老远就能闻到酒的香味。
两个人一人点了一碗面，Kris 还要了一小壶米酒和半个咸鸭蛋。
“大白天就喝酒，不怕耽误下午工作么？”
Kris 眯着眼睛抿了一口酒盅里的酒，然后用筷子点了点咸鸭蛋的蛋黄，轻轻地点在自己的舌尖上，像极了常年在酒缸边上混的老酒鬼，完全没有一个海归的样子：“你不知道，刚才那女的离一回婚够哥吃半年的。等你走了，下午我也就歇着了。”
丁修闷着头吃了几口面，然后含含糊糊地说道：“你知道我来找你干嘛吧。”
Kris 点了点头：“王修文和那个幺鸡的事儿么，你不找我，我还打算找你呢。”
“怎么了？”
“昨天回来我仔细看了看档案，王修文找我打官司的时候，他应该就找到他弟弟了，只不过当时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调查的不够全面。”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弟弟找回来的么？怎么又改了？”
Kris 咕咚喝了一大口酒，张着嘴哈了半天气：“是这样的，我确实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他这个弟弟的，但是我仔细看档案发现了一件事儿，王修文两年前换了一次工作，他本来在化工厂上班，工资挺稳定的，但是后来他就自己跑出来推小车卖货了。他去世后我这儿留底了一份他的银行往来明细，从他辞职开始他一直很固定的每个月往一个账户赚一笔钱，现在想想应该是每个月都在给他弟弟寄钱。”
“那要是这样的话，他还找同心医院的麻烦干什么？”
“报复啊，谁面对一个拆散自己家庭的人能保持理智呢？”
Kris 说话的时候难得的低沉起来，端着酒杯盯着窗户射进来的光若有所思。丁修把手上的筷子放在一边：“除了这个呢？你还知道别的什么事情么？”
Kris 收回神，把酒杯里的酒喝了个底掉：“再就是我当时查同心医院查出来的一点事儿了，同心医院背后那个犯罪团伙主要以诱骗成年男性割取肾脏牟利，除此之外他们也拐卖妇女儿童，主要是卖到一些偏远地区，偶尔还有往东南亚送的，但是得碰上偷渡船，我估计幺鸡就是被卖到了东南亚。”
丁修点了点头，幺鸡被卖给别人家当儿子的可能性的确不高，一个是按时间推测幺鸡被拐卖的时候年纪，应该已经不小了，要是正常上学的话都该上初中了，另一方面幺鸡不像是被养父母带大的样子，感觉他也无牵无挂的。
提到东南亚，丁修就想起了那天阿海和丁宁提起的男妓还有童妓的事儿，他隐隐觉得大强和幺鸡应该有某种内在的联系，如果两个人都是被拐卖到东南亚的孩子，又都和麻将馆挂钩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你知道大强么？”
Kris 显然也吃的差不多了，从兜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拿出一支烟来：“我知道啊，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管海静那边和福安街有不少联系？”
丁修翻了一下眼皮：“你的意思是，大强就是那个联系人？”
Kris 笑了笑：“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怀疑管海静和刀疤宇有点猫腻儿，但是我没什么证据。”
“没证据你是怎么产生这个想法的？”
Kris 显然不经常抽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眶红红的：“管海静那边一直是福安街的人单线找她们，具体找她们干嘛是谁找她们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大强自从福安街被扫了之后，就一直在海静麻将馆附近晃悠，大强不是刀疤宇的人么，所以我就猜那时候联系海静麻将馆的就是刀疤宇这伙人。”
丁修又和 Kris 聊了一小会儿家常儿，看 Kris 实在是提供不了更多的信息，便慢悠悠地晃回了警察局。
他上楼走到二楼的楼梯拐角处被从楼上风风火火跑下来的丁宁撞了一个趔趄。
丁宁对丁修的印象一直都很好，他颇为抱歉地对着丁修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急事儿，没注意看路。”
丁修被丁宁那大体格撞了一下顿时觉得胸闷气短，但他也不好过多的表现出来，只好使劲儿地喘了几口气：“我没事儿，咋了？”
丁宁特别兴奋地晃动着手里的一张报告单子，两个圆眼镜瞪的像牛眼睛一样：“我发现个大秘密，小新和马靖宇是父子！我得赶紧去拘留所告诉刘队一声。”
“什么？！”这个消息对于丁修来说确实是个爆炸性的新闻，他前脚刚和 Kris 聊完管海静可能和刀疤宇有关系，后脚就听说小新是刀疤宇的孩子，这可真是巧的紧。
“走！我和你一起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