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简短的聊一下自己的看法吧，今天也挺晚的了，说话尽量快一点。”大家各自交代完自己的信息后，刘队站在屋子中间，指挥着大家。
刘队一说说话快一点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季亦身上，季亦性子急，说话也快，这个时候由她作总结性的发言再合适不过了。
“事情几乎是明着摆在我们面前了，马靖宇、管海静、幺鸡、大强、莉莉这些人都是属于同一个犯罪团伙的，马靖宇和管海静应该是这个犯罪团伙的首要人物，幺鸡和大强都是他俩带回来的，莉莉应该是后加入的，因为从种种迹象上看，莉莉原来应该是属于那个同心医院的犯罪团伙的。
莉莉和大强因为谋财害死了杜立海，杜立山为了给弟弟报仇杀了莉莉和大强。
而这件事儿恰好被想反抗马靖宇的幺鸡利用了。
眼下的问题是我们手里没有一点证据，全是口供和推测。”
季亦说到这儿的时候不自觉地看向刘队，刘队点了点头：“先别管那么多了。明天把幺鸡弄回来，就吸毒这一条咱们就能控制他一段时间，更不用说马靖宇交代他是犯罪团伙成员的事儿了。而且吸毒的人毒瘾一旦上来，什么秘密都守不住，可以拿幺鸡当一个突破口。”
众人点了点头，看刘队再没有什么吩咐，都收拾东西下班了。
诺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了张宽和刘队。
“师父，您新收的这个徒弟，一般啊。”张宽站在窗户前面，看着楼下并排走着的阿海和季亦，颇为玩味地说道。
刘队走到张宽身边，给张宽点了支烟：“嫩是嫩了点儿，但他的确是块好苗子。”
张宽转过身双手反着撑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刘队没说话。
他从进刑警队的第一天就一直是刘队带着他，那个时候的他性格乖张，行为古怪，刑警队上上下下几乎没什么人瞧得上他，只有刘队坚决地认为他能做一个好刑警。事实证明刘队是正确的，现在的张宽几乎是整个 S 市破案率最高的刑警。所以他对于自己师父的眼光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的，自己觉得阿海不行，那可能是自己的境界还不够。
“你怎么看这个案子？”
刘队带了张宽七八年，张宽心里那点小九九刘队一清二楚，但是刘队并不在乎张宽怎么看待阿海，他了解这两个孩子，张宽就算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一定会好好对待阿海的，而阿海是肯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这案子有猫腻。”张宽的屁股被身后的暖气片硌的生疼，他很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让自己尽量能更舒服一些。
“你都没跟这个案子，你知道个屁。”
张宽笑了笑：“我是没跟这个案子，但是从你们调查开始我就一直有在关注案子的进展，来之前我把所有的调查资料都看了一遍。师父，你不觉得你们查的有点太顺利了么？”
刘队看着一脸严肃的张宽，知道他没有说笑的意思，咧着嘴笑了笑：“这还顺利？我手底下这几个孩子腿都要跑断了。”
张宽仰着脖子看向天花板：“所以我才说您这个新徒弟一般么。”
刘队看张宽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伸手拍了他肚子一下：“当局者迷，你刚当刑警那会儿也没见比他强多少。”
张宽被刘队拍这一下，身体立马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屁股被暖气片硌的更疼了：“从现有情况来看，刚才那小姑娘的推测是没什么问题的，一切都完美的扣成了一个环儿，但这个环不是圆形的，而是椭圆形的，有些事情超出了原有的计划范围。”
刘队其实心里一直有一模一样的感觉，但是刘队始终没和队里的人提过，因为刘队很少说自己没把握的事情，这倒不是怕丢自己这张老脸，而是担心给这些后辈做不好的示范，警察还是证据为先的。
“接着说。”
张宽知道自己师父是认可这句话的，所以歪着头继续讲到：“如果说整个事件的推手是幺鸡的话，幺鸡完全没必要搞这么复杂，这中间有很多事情是幺鸡没必要做的。就好像逼小新吃药，灭口杜立山，这些都是没必要的。从幺鸡的角度讲，他完全没必要拉管海静下水，他手里不可能没有管海静犯罪的证据。除非......”
“除非有一个人必须得灭口杜立山，而这个人又不想抛头露面。”
张宽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那这个人就一定是引导杜立山去找到麻将馆的人，因为杜立山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担心暴露自己才会选择灭口。所以啊，这个人在整个案件的参与程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高，甚至幺鸡的一举一动都是被他牵着走的。”
张宽说到这儿的时候就不再往下说了，有时候和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就行了，更何况他们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做到彼此心里有数就很好了。
刘队看着自己这个最头疼又最得意的徒弟，张宽和阿海有类似的特质，对一个案子的敏感度非常高，张宽仅凭调查资料就能推测出这些参与到案子里的刑警都推测不出的事情就很说明问题了。
但是张宽和阿海的缺点又有非常大的不同。
阿海的父亲是市里的大领导，阿海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备受宠爱，所以阿海对于情感是异常看重的，他希望自己的社会关系是因为自身的出色带来的，而不是看在他爸的面子。
至于张宽则完全是个反例，张宽表面乖张，其实是由于内心的自卑导致的，张宽从小就没了父亲，经常受同伴欺负，慢慢地他就学会了用这份乖张来掩饰自己。他浮夸的行为背后，是对这个世界的害怕。
这也是刘队在一众徒弟里选择张宽来接自己班儿的主要原因，这两个徒弟，相似又相反。阿海那份浓烈的感情没准能融化张宽那内心的冰霜，而张宽的冷静客观没准能给阿海带来不一样的人生感悟。
做个好警察容易，想做好一个人，太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