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在病房里和阿海相谈甚欢,他扯着阿海聊了很多当兵时候的趣事,几乎没给阿海插嘴的机会。
门外张宽领着季亦在哪默默地听着,阿海说过向东是他们连最出色的侦察兵,他们这种战场上滚过来的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侦查能力与反侦察能力都极强,这让张宽不敢轻易地露头看向东的动作,只是贴着墙默默地听两个人在屋里聊家常。
阿海被向东逼得张不开嘴,张宽心里比阿海还着急。这个向东很会聊天总能不经意的把阿海的话题给抹过去,张宽觉得一直让他俩在屋里扯闲篇不是个办法,干脆把心一横,迈步走进屋里。
其实这是个很冒失的决定,眼下张宽没有立场去询问向东任何问题,贸然开口很容易打草惊蛇,但张宽也没办法,整个案子完全没有突破口,这让他也很着急。
张宽的出现似乎让阿海抓到了一根稻草,救命的那种,他颇为兴奋地指着向东:“队长你来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当兵时的班长向东。东哥,这是我们新队长,张宽。”
张宽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颇为热情的和向东握了握手。
“感谢您来看望阿海!”
这突然的客套倒是没怎么影响到向东,因为他也不是很了解张宽平时是个什么样子,反倒是阿海和季亦差点惊掉下巴。
“嗨,您这是说哪的话,我和阿海一起生活了七八年,在我眼里他就和我弟弟一样。他出事儿了我能不来看看么?”
张宽放下手从旁边搬了把小板凳,坐在了向东的对面:“您是怎么知道阿海受伤了的?”
以向东的机敏是不难感受到张宽言语中的试探的,但是向东似乎也没把眼前这个大自己几岁的刑警队长太当回事儿,抿着嘴笑了笑:“昨天阿海见义勇为的时候我撞见了,但我那会儿有急事儿,就没跟着到医院。”
他这套说辞能糊弄阿海,但是却糊弄不了张宽,这倒不是因为张宽比阿海高明多少,而是张宽看过监控录像,他知道向东当天一直在现场,甚至他们都把阿海抬走了向东都没有离开。从监控视频看,向东一点也不像有急事儿的样子。
可张宽不清楚向东撒这个谎干什么,向东应该是清楚的知道现场有监控的,以他的能力应该也能判断出监控的大致范围,这个时候露这种破绽似乎很没有必要。
“这可不像大哥该做的事儿,大哥看到自己弟弟中了枪不是应该冲上去么?”
张宽说话的时候眼神突然地凌厉了起来,语气也生硬了不少,他在心里不停地分析向东的行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向东没有准备好说辞,所以他打算趁这个机会诈一下向东。
但他显然低估了一个训练有素的侦察兵的职业素养了,向东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紧张,反倒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带出来的兵,我心里有数。但以后还是得麻烦您多照顾照顾阿海,这孩子有时候不太通人情世故,也容易被身边的人蒙蔽双眼。”
向东说的话似乎是想反客为主,责怪张宽作为队长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队员,又似乎在提醒张宽什么事情。
张宽一时间有点想不通向东此行的目的,但是输人不输阵,张宽咧着嘴,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模样:“以后我会把他带成更好的兵的。”
任谁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阿海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地气氛,但是他越琢磨越觉得向东的举动有些奇怪。尤其是在见到张宽之后,向东和刚才坐在自己床头谈天说地的那个大哥判若两人。
“东哥,你要不然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儿,咱们过后再联系。”
阿海似乎是看不惯两个人一直僵持,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向东回过头看着阿海,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给憋了回去。
他盯着阿海看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也好,张队长来了肯定是有事儿要和你谈,那我就先撤了,这一阶段我都不会离开 S 市,等哪天我再来看你。”
等向东出了屋,张宽坐到阿海床头给阿海点了支烟,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地说道:“你觉得向东怎么样?”
阿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不像拿走我存折的人。”
张宽点了点头:“嗯,我回去仔细看了一下银行送来的录像带,他的确没有充足的时间做后续的事情,但我总觉得这里面的事儿有些奇怪,一切都巧合的过分了,一定是有人刻意安排了这一切。但我不知道这里面的每个人出现在这些环节中有什么意义。
你能不能仔细回忆回忆,当天确实没有其他人在场了?”
阿海眯缝着眼睛想了想:“监控的盲区范围大概是多大?”
“也没多大,银行的两个监控把着两个角落。每个监控的监控范围都是扇形的,基本就是中间两个柜台前面的范围是监控拍不到的,最外侧的柜台和快捷通道都拍的到。因为监控能清楚地拍到每一个从正门进来的人的脸,所以柜台前面银行的防范措施反倒是简单了。”
阿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我站在最外侧的柜台,我右手边就是视角盲区,我一个右撇子甩手里的东西甩进视野盲区就很正常了。可是对方,没法保证我会选择哪个柜台啊,就算他赌我不选择快捷通道,其他的他也没法决定啊。
会不会他捡走我的存折只是一个意外事件,是因为看到了我的存折才有了后续计划,而不是有计划的拿我的存折的呢?”
“那字条怎么解释?按理说他应该没有充足的时间做这件事儿啊。”
阿海斜了一下眼睛:“还有一种可能,向东参与进这件事情里面了。”
“什么意思?”
“向东手里有一张我名字的存折,在越南的时候我负了点伤,一直在云南的后方医院养伤, 我们连也因为损失惨重集体拉回了云南调整。我爸知道了以后托人给我打了点钱,让我买点吃的,我当时行动不便就把存折儿放在了向东那里,后来这存折儿我就留给向东当纪念了。”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字条里写的章警官的存折儿,指的是向东手里的那张那一切就合理多了,只不过他们捡到了新的存折儿,所以临时改变计划了。”
“可是这也不合理,那不是一下就把向东给暴露了么?我也想不通了,向东到底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来找我呢?还有你不觉得这件事儿对面儿是刻意的在针对我么?他们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