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绝想不到 Kris 会突然来看自己。
他和 Kris 算不上多熟悉,顶多是在上一个案子里碰过几次头,如果不是丁修的缘故可能他俩见了面都不会说话,是地地道道的点首之交。
Kris 拎了一个红色的小布袋,袋子上面显眼的中华鳖精四个黄字看的阿海满脸费解。
90 年代初是保健品刚刚兴起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些保健品根本没有宣传上的作用,所以那时候的保健品简直是走亲访友的必备佳选。
但是这种国产中药保健品和西装革履的 Kris 在气质上完全不相符,倒是给人一种很穿越的感觉。
“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Kris 笑得很谦和,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这不是听说你负伤了么?给你带点营养品。”
病房的小桌子本身就小,最近来看阿海的人又不在少数,桌子上的各类水果和保养品堆了满满一桌子,Kris 费了好大力气才腾出一个空地方把那袋保健品放稳。
阿海看着那一桌子东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这行动也不方便,没法收拾。”
Kris 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对阿海的窘境表示理解。
阿海以为 Kris 放下东西就会离开,但他没想到 Kris 竟然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反倒是笑眯眯地坐在了阿海的身边。
“我这次来主要还是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阿海听到 Kris 这个开头心里顿时一紧,一般的事儿 Kris 直接和丁修打听就行了,犯不上来问自己,他要是能求到自己这儿,那肯定是老案子的事儿。
“嗯,只要不涉及到需要保密的事儿我尽量回答你。”
Kris 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兴奋:“五年前静海分局有个杀妻案你知道么?”
阿海有些茫然,自己也才干了三年的警察,这件事儿丁修应该有和 Kris 提过,按理说 Kris 不应该拿着一个五年前的案子来问自己啊?
“我不太清楚啊,那时候我还在前线呢,怎么?有人找你打和这个案子有关的官司?”
“那倒是没有。”Kris 说话的时候两个眼睛一直盯着阿海,眼睛里放射出真诚的光芒,让阿海不得不相信是真的没人找他打官司。
“那你怎么会突然对五年前的案子感兴趣?我记得那时候你应该在国外读书啊。”阿海说到这儿的时候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他因为之前的案子调查过 Kris,但是由于 Kris 并没有和北海街的案子发生什么直接关联,所以他也从没提过这件事儿,可是他表现得对 Kris 了如指掌,难免会让 Kris 有些不爽。
Kris 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个,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就是和家里的事儿有些关系,不过说来也巧,这个案子和你手上也有点关系。”
阿海斜着眼看着 Kris,不知道 Kris 到底想干什么,这几天来的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给自己传递信息,自己这是真正的做到了足不出户就了解了天下事:“和我手上有什么关系?这事儿和管海鹏沾边?”
Kris 点了点头:“管海静除了管海鹏这个弟弟还有个姐姐你知道么?”
阿海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她的户籍档案上没有写过这件事儿啊。”
Kris 神秘地笑了笑:“我估计你们队长能知道,不过这事儿可能和北海街的案子没什么关系所以他就没提过。
管海静有个姐姐叫管海洋,管海洋嫁给了东海集团的高层丰大通,丰大通五年前莫名其妙地把管海洋给杀了,五年前的东海集团是什么势头,你应该也听说过,东海集团的经理杀妻,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猜你查户籍信息的时候,应该是没考虑到管海洋由于死亡已经销户了,所以才没查到。”
阿海深吸了一口气,以当时东海集团的牌面出了这种事儿确实是值得关注的事情,当时的东海集团不但把持着半个城市的房地产,连周边的矿产和一些轻工业也都是东海集团在运营,可以说 85 年之后东海集团就已经成为 S 市的龙头企业了。
“可是这和我手上有什么关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Kris 把头别了过去,阿海在侧面看他的脸觉得他的眼睛里似乎擒着泪水。
“管海洋还活着的时候管海鹏就在东海集团给丰大通开车,要不是出了这事儿,管海鹏也不至于混到诈骗集团里,更不至于因为欠了一屁股赌债跑去抢银行。”
Kris 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地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似乎是为了给阿海一个思考的时间,阿海也不笨,一下子听出了 Kris 话里的意思。
管海鹏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一向是靠自己两个姐姐的,大姐管海洋死了让他失去了正常的工作,混进了诈骗团伙;二姐管海静出事儿他彻底失去了保护伞,以前那些债主子就集体找上门了,所以他才会想到抢银行。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层隐藏的逻辑,阿海当时没有注意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儿了,这让他对自己当时的愚蠢追悔莫及。
“至于这件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以讲给你听,但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丁修。”Kris 大概是觉得阿海想的应该差不多了,便很认真地开口说道。
阿海看着 Kris 那副严肃的表情很不解地问到:“为什么选择告诉我?”
“因为你帮丁洁报了仇,我相信你。”
阿海没想到 Kris 跑来找自己掏心掏肺竟然是这个原因,看来他对丁修他姐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嗯,你说吧。”
“郝东海其实是我母亲同父异母的弟弟,按道理我该叫他一声舅舅。我外公其实才是给东海集团打下底子的人,他年轻那会儿和我外婆在一起。后来他偷了我外婆家藏得金条,就不要我外婆了。
其实我外婆从来没恨过他,只是觉得自己遇人不淑,可谁知道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外婆。”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Kris 这话可以说没头没脑,可是只要联系一下北海街拆迁死的唯一一个老人是 Kris 的外婆就很容易理解了。
Kris 认为那次强拆导致她外婆死亡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东海集团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