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一晃在医院躺了七八天，好在枪伤没有伤到骨头，打进小腿的子弹也不是很多。
阿海伤好的差不多了，刘队也到新单位任职了，这顿离别酒一时半会儿是喝不上了。但这并不是让阿海最难受的，毕竟刘队也没离开 S 市，饭什么时候吃都行，最让人头疼的是张宽坚决要求阿海在家休养一段时间，不让他参与管海鹏的案子。
阿海理解张宽是一片好心，自己虽然能正常走路了，但行动的确不是很方便，可是阿海毕竟是这件事情的亲历者，真不让他参与到案子里，他还总觉得心里痒痒的。
阿海出院当天来接阿海出院的就只有阿海的父母和向东三个人，警局应该是在查管海鹏的案子，大家都忙起来了。
好在刚复原的时候向东来 S 市看过阿海，阿海父亲对向东倒也不陌生，一路上也没有很尴尬。
老爷子为了阿海难得张口求了自己的老部下，借了一辆挺宽敞的北京吉普，这样阿海回家能稍微方便一些。
回家的时候向东开车，老爷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闷闷不乐，一直到下车的时候才嘀嘀咕咕地叨咕了一句：“警卫员才坐在副驾驶呢。”
向东和阿海都是当兵的，对于老爷子这种抱怨也只能是会心一笑。
“东哥，你现在住在哪呢？”阿海试探性的问了问向东，按理说向东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张宽他们也应该没有明确的不让向东离开，他就应该回去了，可是向东迟迟不走，阿海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我啊，我在外面住酒店呢，就你医院旁边。”向东憨厚地笑着，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和他那憨厚的表情形成了颇为有趣的反差。
“花那钱干什么，要不你干脆住我家得了，我这阵要是出门啥的你还能照顾照顾我。”
阿海话说了一半，老爷子眼睛一横，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那腿脚还想往哪去，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得了。”
老爷子说完话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好像有点失礼，好像自己不愿意向东住家里一样，赶忙找补了一句：“不过小向在家住我没意见，你们哥们儿还能叙叙旧。”
向东表现的有些迟疑，不过阿海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我爸难得点头，你就陪陪弟弟吧。”
向东倒也不扭捏点头答应了下来。
中午几个人在家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向东便赶去酒店退房。
阿海躺在自己的屋里看着天花板琢磨着管海鹏的事情。
但是他发现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他平时破案觉得轻松完全是公安系统的支撑，他也习惯了那种破案方式，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除了别人告诉他的事情之外对一切都是一无所知。
阿海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着向东回来，好在向东也没让他等太久，就拎了一个大的编织袋进了屋。
“在这儿想什么呢？”向东进屋时满面春风，像是有什么高兴地事情，但是阿海完全没注意他的情绪，只是呆愣地坐直了身体。
“也没什么，就是在想那天银行的事情。”
向东把编织袋放到门后面，然后一屁股坐在炕沿边上：“那有什么好想的，你处理的不是很好么？”
阿海摇了摇头：“不，我想的不是这个。是其他的事情。”
向东眯缝着眼睛，轻轻地拍了一下阿海：“你是不是觉得那天的事情太巧合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轻轻地落在湖面上，在阿海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涟漪。
阿海看着向东许久没有说话，向东则是给他递了一支烟，然后晃荡着腿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天你们队长那个态度当我看不出来呢？你们队长明显是有意试探我，按理说抢银行的人都死了这个案子也就结束了，但是他还是对我保持怀疑，那也就是说除了抢银行以外那天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向东说到这儿的时候看了一眼阿海，阿海显然是被向东的推理给震慑到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向东，没有接话。
“我虽然不知道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想来应该与你有关，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怀疑到我身上，毕竟当时银行可不止我一个人在办业务。
那这就有点意思了，那天你难得去取钱，刚好碰上了抢银行的，又刚好发生了一件与你有关的案件，恰好那天你熟悉的人又在现场，所以一切是挺巧的。”
阿海看着向东看了许久，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不当警察可惜了。”
向东笑着摇摇头，似乎不想继续那个话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那天会在那里，还有就是我为什么没有离开。”
阿海看着向东认真的样子觉得有一点意外，毕竟上一次向东完全没有要和自己交底的意思。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妈欠了一大笔赌债么，我把人家给打了，可是打架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该还的钱还是要还。
我没了正式工作的机会，就只好在我家那边做点小生意，除了维持成本以外的钱都拿去给我妈还债了。好在他们知道打不过我，也没怎么找我的麻烦，可那钱对我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我一时半会儿也还不干净。
上个月，高利贷那边突然来找我，说让我帮他跑一趟生意，然后我们的账就一笔勾销了。”
阿海不解地看了一眼向东：“帮他们做什么事儿？”
“他们让我来 S 市找一个叫幺鸡的人。”
“幺鸡！？”阿海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嗡的一声，“海静麻将馆的幺鸡？”
向东很淡定地点了点头：“这个幺鸡和我家那边的高利贷有联系，也是你们这边放高利贷的，我琢磨他们的钱应该是来自同一个老板。
总之我见到这个幺鸡之后，他就让我帮他开车拉点货，我看那货车里除了电视机之类的紧俏商品以外，也没什么违法的东西，我就答应了。
那批货我送到广东之后，人家就把货款给了我，我看到那个货款的数量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那货车里肯定是走私的东西。后来那个幺鸡出事儿了，被你给抓了，那笔货款就一直在我手里，走私是违法的，那笔钱我既不敢花也不敢留，放在手里担心了好久。直到你出事儿的前一天，才有人找我让我到那家银行去汇款。
我之前不和你说是因为我知道幺鸡是你抓的，我怕你多心。但是你们队长的反应告诉我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儿，我怀疑他们是为了对付你给我设的套儿，所以我就没离开，一直在医院附近蹲点儿，看看是不是有人在监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