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向东还是靠着那辆北京吉普抽着烟，地上的烟头多的几乎把他围成一个圈，就好像《西游记》里孙悟空给唐僧画的圈儿一样。
“出来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向东见到阿海出来立马把手里还没抽几口的烟头扔到了地上，热情地朝门口赶过去。
东海分局的同事就好像交接什么贵重物品那样，把阿海的胳膊递到了向东的手里。
“其实我没那么娇贵的。”阿海很好意地看着自己的同事，人家倒也没说什么回应他，只是很温暖地笑了笑。
向东扶着阿海往前走了点儿，然后再一次迫不及待地问道：“问出他为什么要找我送货了么？”
阿海看着焦急的向东，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同以往，以向东的素质不说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这和阿海印象里那个冷静客观的班长简直是两个人：“按他的说法，他是想利用你让我分心，好拖住我在上一个案子调查他的脚步。但是由于他的计划完成的很顺利，所以你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弃子，他就让你跑走私去了。至于你回来之后的事儿，他就不知道了。”
向东沉吟着点了点头，似乎在想些什么。阿海动了动原本搭在向东肩膀上的胳膊，拍了拍向东：“对了，你欠周鹏的钱。幺鸡为了把你弄过来已经替你还了。”
本以为向东听到这个消息会出现欣喜的神色，但是他却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这个幺鸡是这边高利贷老板的什么人？”
阿海不知道向东为什么有此一问，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不是什么人啊，就是拐回来的孩子。”
向东砸吧砸吧嘴，深吸了一口气：“那就不对了，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钱么？两万！他一个没有自由的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
放到今天两万块钱都不是一个随便就能替别人还的账目，更不要说两块钱能买一斤猪肉的 91 年了。
“你的意思是，幺鸡背后还有其他人？”
向东没有说话，扶着阿海慢慢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你说这件事儿会不会和东海集团有关系？”
阿海知道向东是一个有的放矢的人，他绝对不会做无端的猜测：“你有什么想法么？”
向东坐到驾驶位置上，很规矩的扎好安全带：“因为最后我手里那笔钱打到了东海集团的账户上，要么东海集团本来就是这个走私团伙的幕后老板，要么就是有人故意陷害东海集团。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这件事儿都牵扯到东海集团了。”
阿海斜着眼看着向东，一时间双眼失了神，向东知道阿海这是在思考，便也不急着启动车子，让自己尽量的保持安静：“你还记得那天打款的银行账户么？”
“当然记得，我把账户记在了一张纸条上，那纸条现在还在我身上。”向东说着话从自己的里怀兜里掏出了一张已经皱皱巴巴的纸条。
阿海接过纸条看了看，还好这已经被汗水泡的有些软的黄纸上，字迹还是很清晰的：“走！去那天那家银行。”
阿海本来还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依靠警察的身份去调查账户的拥有者，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一进门，就被一个小姑娘给拦住了。
“哎！你，你是那天救我那个警察！”
阿海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个抱着一大摞文件的女孩儿，那女孩儿长相颇为清秀，细致的眉眼在她那张瓜子脸上分布的恰到好处，涂了口红的嘴唇由于轻微地喘息，有节奏的一张一合。
“哦！你是那天办业务那个柜员！”
看着女孩见到救命恩人的兴奋样儿，阿海就知道这事儿好办了，他赶忙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女孩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你稍等我一下，我先把文件送进去。”
女孩生疏地操作着银行的系统，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查到了这个账户的持有人。
郝东洋三个字出现在账本上的时候，阿海和向东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郝东洋是郝东海唯一的一个妹妹，在 S 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周边几个市可以说没有不知道郝家兄妹的名头的。
在职责上郝东洋更像是整个东海集团的发言人，生的颇为好看的她经常替她哥哥郝东海出席各种公开场合，甚至在某些程度上来看，郝东洋比郝东海更让大家熟悉一些。
那女孩儿好像不认识郝东洋一般，全然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她只是邀功一般地看着阿海：“我叫吴敏，你叫我小敏就行，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海被吴敏搞得有些懵，他心思也全没在吴敏身上，头也没抬很机械地回了一句：“我叫章久海。”
章久海没注意到吴敏脸上颇为惊喜的表情，只是一直看着向东，如果说之前他还对向东有一丝怀疑的话，现在他对向东的怀疑已经基本消除掉了。
郝东洋这个层次的人不是向东能轻易接触到的，搞到她的银行账户则是更不太可能的事情，除非他在这边有个人帮他。但是想了想向东好像除了自己和幺鸡也不认识谁。
阿海在那看着向东发呆，突然那张写着银行账户的草纸被塞到了阿海的脸前。
阿海把那张纸收下，然后这才注意到吴敏这时候满面娇羞的表情。
这让他有些尴尬，这小妞准是把自己抓管海鹏的事儿当成是英雄救美了，可阿海这会儿哪有功夫搭理她这些。
“那个，我把我的电话号码写在背面了，你有事儿的话可以再联系我。”
吴敏说话的时候声音小的像蚊子，这让阿海更为尴尬，闹了个大红脸：“好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阿海说完话，就好像逃难一样撑着向东往外走，向东觉得阿海有点好笑，在他耳边小声地嘀咕：“腿好的时候也没见你走的这么快。”
向东这类调笑的话阿海早就见怪不怪了，阿海也不理他，出了门就作势要扔掉那张纸条，可他还没撒手就被向东一把抢了过去：“扔他干什么？小姑娘长得挺好的，而且我听着意思她家里还有电话，应该是家里条件不错。你就是不动心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向东说完话又把那张纸条揣进了兜里，阿海很是鄙夷地看着一脸淫笑的向东，无奈地在心中鄙视了他一万多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