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进屋后,阿海很费力地爬到炕上,把房间的窗户关了起来。
三伏天关窗的意思就很明显了,肯定是担心屋外的两个人听到他和季亦的谈话内容,但是屋外的两个人对这个举动的理解就不一样了。
陈秀琴觉得自己儿子这是担心自己趴墙根儿,反而心中有一丝喜悦。两个人之间要是有小秘密至少说明他俩之间是很亲近的。
所以陈秀琴笑得合不拢嘴。
这会儿情绪本就有些激动地向东则完全是另一番心境。他觉得阿海还是不够信任他,至少警方是完全没有相信他的。
阿海大概也能猜到屋外两个人的心境,但他其实没有特意要防着他们两个其中的某一个人。
按他对季亦的了解,季亦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多半是因为撞见了自己和向东在一起。那他们的谈话内容就绝对不能让向东听到。
可是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万一季亦是因为什么私事儿来找自己,他也得防着点自己母亲,要不然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就绝对没有好日子过了。
“你怎么过来了?”尽管心里有猜测但是阿海也还是决定先搞清楚季亦的目的,队里的情况和进度他完全不了解,还是通过季亦搞清楚状况最重要。
“向东怎么和你在一起?”季亦保持了自己一贯的急性子,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阿海听到季亦问的是这个事情,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我不是怕他跑了么?在我身边你们还好控制一点儿。”
这套说辞糊弄一般人还行,季亦既聪明又了解阿海,知道阿海肯定又是被兄弟感情蒙蔽了双眼,斜着眼冷冷地看着阿海:“我和你说,向东这个人不简单,你最好不要被他带着犯什么错误。”
“哎呀,放心吧,我不会违反纪律的。”阿海对于季亦的警告颇为不以为意,大大咧咧地回应季亦。
季亦看着阿海这副自信到自负的样子颇为不爽,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阿海身边一把扭住了阿海的耳朵。
季亦拧的极为用力,整个人的呼吸都沉重了不少。
阿海痛的龇牙咧嘴:“姐姐,您差不多行了。”
看着阿海的表情季亦不自觉的撒开了手,扭过身去,不再看阿海。
阿海坐在椅子上,一边揉着耳朵一边问道:“你们查向东打钱那个银行账户了么?”
季亦抽了一把椅子坐在阿海的对面,没好气地说道:“你都能查到的事情我能查不到么?”
这话听上去有些嘲讽的意味,但是想想也有道理,阿海脱离了警察这个便利条件都能查到的事情,队里怎么会查不到呢?
“队里怎么看待郝东洋和东海集团的事情?”
季亦从桌上随手搭起一个苹果,慢慢地削起皮来:“还能怎么看,我们几乎是跟着你的脚步在查,能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咱们就好像被人控制了一样,人家让咱们查什么,咱们就查什么?”
“啥意思?你们跟踪我?”阿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多少有点不满,嘴咧得极难看,像个地痞流氓一样。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嘛,张队是担心有人对你不利,所以一直关注着你。谁知道你在向东的帮助下进展还挺顺利,我们就顺着茬儿跟着你们查呗。再一个你都跑到拘留所找幺鸡了,还指望我们不知道么?”季亦话说的挺冲,但是却恰到好处的安抚了阿海的情绪。
阿海把自己被跟踪的事儿暂时放到了一边,颇为严肃地问道:“你们去问过管海静了么?”
“这不是废话么?你刚出事儿我们就去找管海静了,管海静听说自己弟弟死了,情绪颇为激动,和我们说了一个挺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怎么不告诉我?”阿海的情绪一下子高亢了起来,想来管海静应该是知道很多内情的人,她弟弟死了,她难免情绪激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之前没机会和你说,按管海静的说法,她的上家应该就是郝东洋。”
季亦这话说的有些模糊,阿海颇为不解的地问道:“什么叫应该就是郝东洋?她自己不能确定么?”
季亦摇了摇头:“真正控制麻将馆高利贷的是马靖宇,管海静只不过是替马靖宇抛头露面的人罢了。但是管海静知道马靖宇的钱不足以支撑这么大数额的高利贷,所以她心里知道马靖宇是有上家的。”
“但是她也不确定马靖宇的上家是谁对么?”
季亦把削了皮的苹果递给阿海,把水果刀放回到果盘中:“嗯,不过管海静还算有心眼儿,按她说马靖宇手里的钱不够的时候就会去福安街的矿上拿钱。福安街的矿你是知道的,那是东海集团控制的。”
“可是这也不能说明马靖宇的上家就是郝东洋啊?万一就是矿上的人提供的资金呢?”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问的,管海静说,她最开始也只能确定马靖宇的钱是来自东海集团,但具体来自哪她就不知道了。一直到五年前她姐姐管海洋的案子出了之后,她才逐渐确定马靖宇的上家就是郝东洋。”
阿海点了点头:“怎么?她发觉马靖宇和管海洋的关系不寻常了?”阿海嘴里嚼着苹果,说话的时候嘴里含含糊糊的。
“管海洋和丰大通就是马靖宇给介绍的,这让管海静在很长时间内都以为放贷的钱是来自于丰大通。但是丰大通杀了管海洋之后很多事情就清晰起来了。首先是资金并没有因为丰大通被抓就断掉,这就说明丰大通和马靖宇一样不过是棋子罢了。再来就是丰大通与郝东洋的情人关系就此暴露。管海静立刻想通了,自己的姐姐不过是马靖宇给这段感情找的一块挡箭牌罢了。这么一想,马靖宇很有可能一直都在给郝东洋办事。”
管海静给出的推测和自己的不谋而合,这让阿海更有信心了一些:“她和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们抓郝东洋,给她弟弟报仇?”
“那不然呢?她突然来了正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