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东海来的时候，开了一辆黑色的皇冠汽车，现在说来皇冠和大老板的身份已经有些不符了，但在当年皇冠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郝东海的白衬衫整齐的掖在裤腰里，墨绿色的西裤在夜晚的护城河边几乎完全是黑色的。
从郝东海下车那一刻起，阿海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他比照片显得更老气些，整个人长得很锋利，笔直的鼻子，微眯的双眼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距离感。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神情，只是那略厚的嘴唇微微地抿在一起，透露出一丝紧张。
“请问，我妹妹在哪？”郝东海显然是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开口的时候本就厚重的嗓音略微有一点哑。
阿海指了指丁宁的位置，然后便领着郝东海往下走。
郝东洋尽管身上已经被扎的不成样子，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美艳，除了脸上有点鲜血以外，面容依旧是清晰可辨的。
没有想象中的哭喊，郝东海只是蹲下身子，略微颤抖地伸出手。
他本想去给郝东洋擦脸，却被张宽拦住了：“您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为了尽快的侦破案件，还请您不要碰尸体才是。”
郝东海还算通情达理，站起身走到一棵树旁边，狠命地照着树打了几拳。
殷红的血浸透了树皮。
“不好意思只能委屈您在这儿坐着了。”
手上包着纱布的郝东海坐在审讯室里，由于他不是嫌疑人，所以也没有戴手铐，面前的桌板也没有合上。
郝东海四下打量了一下审讯室，轻轻地叹了口气：“等我妹妹的案子破了，我一定给你们市局捐一栋大楼，这也太寒酸了，集中营的设施都比你们全。”
张宽对于这种话完全当作是放屁，不过他面子上还是很客气的：“由于你妹妹没什么其他的亲人，所以有很多事儿还得您帮忙。”
“我无所谓，只要你们尽快的抓住凶手就好。有什么事儿你尽管问就是了。”
“你妹妹有什么仇人吗？”张宽故意打乱了问话的顺序，一般情况下警方都会先问死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他这是担心郝东海提前套好了说辞，毕竟郝东海的嫌疑也不是没有的。
郝东海无奈地摇了摇头：“仇人？你指哪方面的？生意场上的？感情上的？还是有什么私仇？我们这路人整天抛头露面的，接触的都是利益相关的事儿，说不准哪笔买卖就抢了别人的利益，你说她有没有仇人？”
对于张宽的问题，郝东海显得有点不耐烦。人与人之间那有什么仇怨呢？不过是互相动了对方的蛋糕儿而产生的分歧罢了。
东海集团生意做得大，动的蛋糕也就多，所以要说谁恨他们兄妹俩，那人可多了去了。
郝东海满脸的嫌弃和不耐烦，张宽倒是不以为意，拿出了一张从银行调来的汇款单：“前一段你妹妹的账户上打进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这事儿你知道么？”
郝东海拿起账单扫了一眼，然后一把扔在旁边的桌子上，脸上的嫌弃之色越发的浓重了起来：“对于你们来说这笔钱是个大数儿，对于我妹妹，这也就是她每个月的零花钱。你觉得我像是有时间去过问她零花钱的人么？”
“这笔钱是一笔走私款，给她汇这笔钱的人下午一身血的来我们警局自首了。你不觉得这事儿太巧合了么？”
郝东海越是急赤白脸张宽就越是轻松，他言语中那股玩味的调调又回来了。
郝东海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从嫌弃变成了狐疑，他拿起那个账单仔细地看了看：“自首？你那意思是这个人杀的我妹妹？那你们还找我问什么？怀疑我东海集团走私？”
张宽摇了摇头：“你别误会，你妹妹死亡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在我们警局了，所以人不是他杀的，不过这件事儿实在是太巧合了，我们必须找你确认一下。”
“我妹妹很少参与生意上的事情，虽说外界看着都是她在抛头露面，但实际上她不过是发言人罢了，生意上的账目基本都是我的名字。所以知道她银行账户的人不多。
至于你说我妹妹走私，这应该是不太可能的，她不缺这个钱。”
张宽笑了笑：“我们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得麻烦你帮我们想一下，有可能知道你妹妹银行卡账号的都有谁？”
郝东海严肃了起来，稍微琢磨了一下：“理论上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我秘书小李是肯定知道的，因为东洋的钱每个月都是小李负责转的。丰大通应该知道，现在俩人都死了我也不怕丢人，他俩原本是情人的关系，所以丰大通有她的账户就不奇怪了。除此之外的话，我父亲早年间有过一段婚姻，我父亲觉得亏欠人家就让我和东洋每个月给那家人打点钱，我没那么多时间，这件事儿一直是东洋在做，那家人应该能知道东洋的账户。
再有我就不清楚了，除非她自己有什么别的业务告诉过其他人，否则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了。”
郝东海出人意料的坦诚，大概他也在怀疑 Kris，毕竟 Kris 摆出了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态，一直在找东海集团的麻烦。
张宽点了点头：“那家人指的是吴家豪么？”
郝东海眉头微皱：“看来你们已经调查过了。对就是那个小崽子，他外婆以前是我父亲的妻子。不过拆北海街的时候老太太心脏病犯了，那小子非得觉得我是故意的，一直在找我的麻烦。”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基本就差直接说：“就是他，就是他，你们快去查吧。”
“幺鸡你认识么？”张宽这种老油条根本不接郝东海的话茬，转而问起了幺鸡的事情。
“幺鸡？一听就是小混混的名字，我怎么会认识？和我妹妹有什么关系么？”张宽不接茬让郝东海有点意外，他也对张宽警觉了起来。
“这个账户是幺鸡给嫌疑人的，另外他是管海静的小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