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你最近一直和我在一起，你是怎么知道周鹏的行踪的？”阿海虽然颓，但脑子一点儿也不笨，他一下子发现了向东言语里的漏洞：“是有人提供给你周鹏的行踪了，对不对？”
向东笑了笑：“对呀，可是我还不能告诉你是谁提供的，即使你很容易就能想到。但是没办法，你们没有半点证据，我也不会指认他的。”
阿海气的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挤出了一句：“为什么？吴家豪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咬牙切齿的一句话都略微带了点哭腔，不解，无奈清楚地写在了阿海的脸上：“你的信仰呢？你为什么要帮他？”
向东看着几乎每天要崩溃的阿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实话和你说了吧，计划是早就做好的，我等的就是脱开你的机会，只要你离开上班，我就会立刻动手杀掉周鹏，他也会在得到我的消息后动手杀掉郝东洋。
我这么说你肯定以为这是一起交易，但其实并不是，虽然没人和我说，但是杀掉周鹏应该本来就在幺鸡的打算里，我也没他们想的那么蠢不是？
总之，郝东海不死这件事儿就不会结束，他们兄妹两个一点也不无辜。如果是个无辜人我可能不会信守诺言，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了。直到你找到证据，或者是郝东海死了。
反正没有一个人打算逍遥法外，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周鹏的尸体就在护城河旁边那座山上的那棵最大的大杨树底下，你应该找的到，我就不带你们去指认了，你们自己去翻吧。”
阿海几乎要被向东给逼疯，他张牙舞爪的对着向东怒吼，但任凭他怎么吼叫。向东都只是笑着看着，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是被马啸和张宽拉出去的，出了门阿海一把扯住张宽的衣领：“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东哥他妈妈自杀了？嗯？你说啊！”
“阿海你别这样。”季亦从未见过如此不冷静的阿海，赶忙出言劝阻。
张宽则是示意季亦闭嘴：“对，我是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这一切明明就可以阻止的，东哥完全可以不杀人！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们互相残杀？！”阿海越发地歇斯底里起来。
张宽一把将阿海的手抓住，然后睁大了眼睛瞪着阿海：“你以为我不想阻止？你以为我想让你回来上班？二队的人一直跟着你和向东，向东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二队长刚才还来和我道歉说是他们的人没用。
向东从脱离二队视野，到杀完人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二队长收到消息的时候他都开着车到了警察局旁边了！
要不是那边修路他都把车开进院里了！
我为什么叫你回来上班？你以为我是要给向东创造杀人的时间么？就你这腿脚向东想杀人你跟得住么？
我是怕你越卷越深！犯错误！
我不想阻止？全社会都觉得我们警察是执法部门，有特权！我们就应该阻止一切犯罪！但是天知道我们在罪犯面前有多弱势！
他们是罪犯！他们可以不守规矩，我们不行！我们守规矩是为了让我们更有公信力！
或许因为我们墨守成规导致了悲剧的发生，依旧会影响我们的公信力！但是我们如果不守规矩将会发生更大的乱子！你知道这是什么结果么？
我们当警察的要做的就是让老百姓对我们有信心，让他们觉得这个社会有人在给他们主持公道！你做事之前要想想你的身份！
现在你明知道操纵一切的人是吴家豪那个王八蛋！你能怎么办？我问你你能怎么办？你有一点证据吗？你明知道他下一步肯定要对郝东海下手！你能干什么？现在去杀了他？
你只能去保护那个你明知道他是黑社会头子却也没什么办法的郝东海！
这还 tm 好一点！周鹏！我想保护他都不知道怎么保护！人家还 tm 躲着我们呢！”
张宽借着说阿海把内心的牢骚发了一个一个遍，他指着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记住了！你们是警察！不能做任何有损警察形象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免悲剧的发生，同时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阿海被张宽这一番训斥顿时失了力气，气势也没有刚才那么冲了。他靠着墙慢慢地，无力地坐在地上，全然不顾他那条伤了的腿，抱着脑袋哭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嚎啕大哭的阿海惊动得全楼上下没事儿的都跑到这层来看热闹。但被张宽阎王一般的眼神统统给吓了回去。
季亦看着阿海的样子颇为心疼地抱住了阿海。
审讯室的隔音很好，但刚才张宽和阿海的争吵以及阿海惊天动地的哭声，都被坐在里面的向东完整地听进了耳朵。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那就一定要给事情一个结果。
他和 Kris 都清楚地知道警方拿作恶多端的郝东海没什么办法，既然这样倒不如让他们这几个结局终是死亡的人结果了郝东海。
他闭着眼睛一直不住地流泪，犯罪就像小孩子撒的谎，一旦开始，就只能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用一次犯罪去掩饰另一次犯罪。
大抵罪恶的东西都是相通的，他愿意相信法律，但他等不及了，他压不住内心的仇恨。或许他也早就没有活下去的意愿了，一切都只是为了复仇。
墙的两边两个男人同时无力地哭泣着，一个嚎啕，一个无声；一个躺在自己爱也爱自己的女人怀里，一个只能把鼻子贴在冰冷的手铐上，无助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们本是要好的朋友，过命的战友。
如果不是环境引发的意外，他们或许本该走上相同的人生轨迹。
向东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在替母亲报仇，也在挽救更多的家庭，但是他的越界或许从始至终图的都不过是一份心安理得。
如果真的有来世，他给他母亲不过凭空增加了一分业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