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北海街本身还算得上宽敞,但由于之前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拆迁,很多靠边的房子都已经被推倒了。北海街两侧的路口都是些旧的有些发黄的青砖,不要说警车,连人走进去都有些困难。
这种到处是障碍的路面对于阿海和丁修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倒也还好,只是身材臃肿的丁宁走起来有些吃力。从下警车开始,丁宁就走的比其他人慢很多,没走多久就气喘吁吁的。
丁修算是很有眼力见的,他知道丁宁走的费劲,便快步返回到丁宁身边,搀着丁宁一起往前走。
丁宁算是刑警队里和丁修接触最少的人,丁修这样的举动让丁宁对他多少产生了一些好感,再加上两人又是本家,某种程度上让丁宁觉得更亲昵了一些。
阿海、刘队、孙旭并排走在前面。他们走了差不多有七、八间瓦房宽的距离,便觉得路况好了很多,三人站在一块平地上等着丁宁和丁修赶过来。
阿海站在那里用眼睛环顾四周,颇为感慨地和刘队说道:“城中心居然有这么个破烂地方,还真是有点儿碍眼。”
这倒是也不怪阿海抱怨,北海街附近尽是些人流涌动的商业区,尽管九十年代的商业远没有现在发达,但是由于这一片是当时全市唯一的商业区,这里的人口密度还是相当高的。北海街的这些残垣断壁杵在这里,就好像一段华美的丝绸上打了一个腈纶的补丁,让人看着极不舒服。
刘队倒是没有阿海这么多感慨,北海街的事情市政府也好,东海集团也好,附近的居民也好都是没什么好办法的。只能等当初的事情被人们逐渐淡忘之后再重新动工。
丁宁在丁修的帮助下很快就追了上来,等丁宁站稳当之后,他颇为善意地对丁修笑了笑,然后很无奈地和刘队抱怨:“这地方都不开发了,还把两边拆成这样干什么?”
刘队看着满脑袋汗的丁宁,竟觉得有些好笑,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纸巾塞给丁宁,然后拍了拍丁宁的肩膀:“你见过哪个地方拆迁是从两边往中间拆的?东海集团把两边的房子推倒,估计就是不想别人往这地方来。”
丁宁用纸巾反复擦着自己脸上的汗水,由于这里是一片废墟,灰尘大得很,丁宁非但没有把脸擦干净,反倒是给自己的脸弄得像花猫一样。
“搞得好像这地方真闹鬼似的。”
刘队没有理会丁宁的抱怨,从兜里又拿出两张纸给丁宁简单地擦了擦脸,然后便带着众人转身往里走。
这一段路好走了很多,两边的房子都是完整地伫立在北海街两侧的,那时候的瓦房长得都差不太多,尤其是这种没人住的房子,都是相似的破败,不同的是有的院子院门是开着的,有的院门则是紧紧地关着。
北海街倒也不算很长,几个人走了差不多有十分钟,走在最外侧的孙旭突然靠到阿海的身边,他指着远处一间不算太大的瓦房问阿海:“你看那房子的门口是不是有条腿?”
孙旭这么一说其他人立马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房子几乎是在北海街的另一端了,孙旭的位置视角要相对宽一些,在他那个角度能看到院门是没有关上的,仔细看过去院门口的确是露着半截小腿。
阿海是几个人里身体素质最好的,在确定了那里躺了一个人之后,阿海飞奔着朝那个房子跑了过去。
阿海跑到那间房子之后,回过身对着后面的人大声喊道:“就是这儿!”
丁修看着阿海站的位置若有所思的嘟囔着什么,刘队斜着眼看着丁修:“怎么?有什么想法?”
丁修笑了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丁宁听到丁修说的话转身看着丁修:“你还没看到尸体,能有啥奇怪的?”
丁修被丁宁这么一问当即就不说话了,刘队倒是没搭理丁宁,给丁修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没事儿,你不用搭理他,该说说你的。”
丁修对着丁宁很抱歉地笑了笑,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之前在车上听海哥讲过你们的推断,按理说那对男女是从警局附近的麻将馆出来的,从那里到北海街应该是我们来的那个路口更近一些。
按老板娘的说法,那对男女是来偷情的,他们来这边如果是随便挑了间屋子的话,应该选那个街口的屋子,因为更近一些。
如果他们担心离街口太近就会选择靠中间的屋子。这都是很正常的逻辑,可他们偏偏选了离他们比较远的街口的房子,所以我才觉得有点奇怪。”
丁宁听完丁修的分析,摸着自己的双下巴,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奇怪。”
刘队看着认真的丁修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诧异,倒不是丁修的推理有多么令人惊艳,而是丁修这个逻辑思路和阿海实在是太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丁修经历过的案子都是阿海和他接触的,他潜移默化地被阿海的思维影响了。
“这个等会儿再说,咱们先过去看一眼。”
几个人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了极为浓重的血腥味,那血腥味混着地上的灰尘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几个老警察现场出的多了,早就适应了这种情况,丁修就没那么舒服了,他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小院的门敞开着,一个身材颇为健硕的男人仰面朝上地躺在门槛上,男人的脖颈处有一道很长的刀伤,就这么粗略地看过去脖颈这一处刀伤应该就是致命伤。
站在门口往屋里看,能看见屋里的门也是开着的,外屋地的灶台边上躺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这个距离看不清女人的具体情况,只能看见她身子下面都是鲜血。
孙旭观察了一下地面的血迹,然后凑到刘队身边:“这个就是小新撞见的杀人现场,而且当时小新就站在这个位置。”
孙旭指着院门口的一个位置,刘队颇为惊奇地看着孙旭:“怎么判断的?”
“从血迹上看这个男人应该是面朝这大门被割的喉,颈动脉破裂之后血液会不停地往外喷。门里面的血迹有一处是有一部分缺失的,那应该是凶手当时站的位置。
从血迹判断死者在被割喉之后应该是侧着身子倒了下去,门外的这些点状血迹应该是由于死者往后仰,一部分喷出的血液被惯性甩出来造成的。
同样的道理,门外的这些血迹在最远端有明显的缺失,应该就是被什么物体挡住了。就这个环境,不用猜都知道是站在大门侧面等着偷看的小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