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旭基本检查完环境之后刘队、阿海和丁宁就一起蹲到了男人的尸体旁边。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丁宁蹲下去的时候稍微有些吃力,这倒不是丁宁胖的原因,主要是丁宁这个身形刚才在那种忽高忽低的路面走实在是太耗费体力了。
丁修本来想到丁宁身边扶丁宁一把,但那刺鼻的血腥味儿,实在让丁修有些接受不了。丁修只能站在他们身后稍远的位置,等他们给出一个结果。
地面上男人的脖颈处早已经不再流血,看样子是已经死亡了有一段时间了,脖子上的刀口切的算不上整齐,但几乎从头切到尾。
单从伤口看,凶手算不得一个专业的杀手,甚至都很少用刀,但凶手下手时的力量可不小。
丁宁戴了副白手套在男人的尸体上反复地检查,尤其是检查到脖颈的伤口时,丁宁似乎有些犹豫,来来回回地用手指轻轻地摸着男人喉结的位置。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法医尸检的时候虽然无比细致,但由于这是个熟练工种,基本上所有的法医干活的时候都极为利索,即使是慢性子的丁宁也是如此。他在这一个位置反复的检查多半是有什么怀疑,阿海和丁宁一晃也合作三年了,对于这一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丁宁歪着头看着阿海和刘队,然后很犹豫地指着死者喉结的位置:“你们看这个地方,这里明显的比其他位置的刀伤要更宽一些,伤口周围的肌肉也存在二次切割的迹象。”
丁宁把话说得很隐晦,阿海很少见到丁宁这么扭捏,一时间有点没理解丁宁的意思:“能说的再详细一点么?”
丁宁颇有些犹豫,迟迟不肯开口,只是继续查看那个伤口。
刘队在阿海身边叹了口气,把话茬接了过去:“丁宁的意思是,死者在死亡之前遭受过二次伤害。”
“凶手补刀了?”
阿海其实心里大概知道丁宁在想什么了,也知道丁宁为什么犹犹豫豫了,但是她也和丁宁一样不太愿意相信他们心中的怀疑。
刘队也知道他们心里的小九九,但刘队这种身经百战的老警察早就能自如地面对各种情况了:“凶手是不太可能补刀的,就这个伤口的严重程度来看,死者虽然不会立马死亡但绝对撑不了太久,凶手完全没必要补一刀。”
刘队的话说完几乎所有人都同时陷入了沉默,如果这一刀不是凶手补的,那很大可能就是当时就在场的小新补的。可小新那个状态实在是让阿海不愿意相信这一刀是小新干的。而且小新也没有补刀的理由,他和地上躺着的这个男人完全不认识啊。
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先开口打破沉默,倒是一直捂着嘴不说话的丁修先笑嘻嘻地安慰起大家:“我倒觉得这一刀不是那个孩子补的。”
丁修的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这会儿还是把嘴捂得很严实,这让他说话听起来闷闷的。但是从他的眼睛里大家能看出来他是保持着笑意的。
“我说认真的,你们想啊凶手在正面一刀砍在死者的脖子上,就这个出血量凶手当时绝对浑身是血。他不可能一身血大摇大摆地从这离开吧,这两面可都是闹市区。”
丁修说到这儿的时候,大概是觉得自己一直捂着嘴说话不太好,想把手放下来,可他刚刚松开一点儿就又把嘴紧紧地捂住了:“所以说,凶手一定是有提前准备好要换的衣服,只有这样他才能从容地从这里离开。既然都提前准备好衣物了,就说明凶手是预谋杀人的。再加上他们选的这个位置有些奇怪,我们基本可以断定,这个杀人场所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既然都是提前准备的,万一还有什么其他人提前知晓了杀人计划参与进来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啊。”
阿海扭着身子看着丁修,丁修虽然脸上笑嘻嘻的,但丁修说这话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尤其是他的前半部分推理是极其有道理的,但阿海对于有另外一个人也在这里等着补刀的假设是持怀疑态度的。
什么人会对一个将死之人再补一刀呢?
章久海在那盯着丁修沉思,他身后的刘队倒是对丁修的推理很是赞同:“丁修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而且这件事的发生概率不低。”
阿海很疑惑地回头看向自己师父,刘队对着阿海笑了笑,像是在给阿海宽心:“这个杀人场所应该不是凶手提前准备的,凶手应该是提前知道这个女人会把他带到这里,所以提早做了准备。”
“师父,我没太听明白。”
其实不只是阿海,这次连提出这个假设的丁修也有点不明白,刘队对于他们这种疑惑倒是也不意外:“其实你只要大概猜测一下这两个死者是个什么关系就知道了,屋里那个女人我们虽然还没有具体的检查过,但是从这儿我们就能看到她是光着上身的。再结合小新妈妈告诉我们的,这女人和凶手是从不认识到携手走出麻将馆的,我们大概就知道他俩来这儿的原因是来偷情的。
丁修有一点说的很对,他们选择的这个地点有些奇怪,这里既不是最方便的地点,也不是最隐蔽的地点,那他们选择这里的唯一理由就是对这里更熟悉。
然后我们再来推测一下屋外这个男人的身份,他来干嘛的?捉奸么?就两具尸体的分布情况来看,这两个人的死亡是有一定的时间差的,尽管这个时间不算长。
试问哪个男人捉奸会在门口等着屋里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动手的?没几个男人能这么冷静吧?”
刘队说到这儿的时候转身走到院子门口的一棵树下面,捡起了一个看上去很新的烟头:“更何况他甚至还在这儿抽了根烟,抽完烟还把烟头给踩灭了。这些细节都不符合捉奸的气氛啊。”
阿海听完刘队的分析点了点头:“啊!我明白了,这两个死者是搭伙玩儿仙人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