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9-1 22:59:49 字数:1684
久而久之,原本就出身贫寒的云羽也因为付不出酒钱,附近的酒馆再也没人肯赊酒了,同时也由于他的自甘堕落、不思进取被钱塘书院“请”了出来,只能终日混迹在茶楼酒肆,以求那杯中之物聊以慰藉。这一日,云羽照例出去蹭酒,出门没走几步就被酒香所吸引,不知不觉地跟了过去,发现竟然是一辆送酒的车,车上就一个老者,他就悄悄地跟在车后,想着找个僻静之地,讨要一番,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弄得杯中之物的他竟跟着走出了城仍不自知。正想着想着,计上心来之时,“铛”的一声吓了他一跳,他这才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原来他正站在十字路口处,前面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官道,而另一条的却是一条五六米宽的山道,沿着山道望去,前方不远正是一座寺庙,刚才的响声竟然是寺中的钟声,这会有些口渴的云羽再也顾不得那不知何时早就走得不见踪影的酒车,直奔寺庙讨水去了。
山道用条石铺就,两边树木林立,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显得格外空旷与寂寥,没多久就来到了山门,当中一块牌匾写着“法芸寺”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如同刀刻一般,却有几分洒脱之意,没多做停留,跨进门去,正想辨认一下方向,突然看到旁边不远处有一块石碑,心想可能会是指路用的吧,于是走上前去想一看究竟,结果上面只写了四行大字:“我本求心心自持,求心不得待心知。佛性不从心外得,心生便是罪生时。”云羽蓦地愣了一下,然后又喃喃地读了几遍,仿佛有所悟,又摇了摇头,正想再走向别处看看,转身之际,突然发现后面站着一名中年僧人,慈眉善目,手握念珠,眼神含笑地望着他,刚想发作的云羽,脸上异样一闪即收,语气自然柔和几分地问道:“你是谁?”僧人口打佛号:“阿弥陀佛!昨日种种谁是我,今日种种我是谁。”云羽“嗯?”的一声,进而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双眉一会儿紧锁一会儿舒张,神情也很复杂,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原本散乱的眼神,突然精光一闪,抬头那一刻,先前的颓废之色尽除,躬身向着僧人一拜,双手合十地说到:“多谢大师点化,小生明白了!”僧人口尊佛号:“善哉!善哉!”说完转身向着一旁的房屋走去,云羽不敢怠慢地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到得屋内,这明显是一间禅室,室内正中摆放着一尊大佛,法相庄严,双目半眯,下方供桌上香火缭绕,桌前整齐地摆放着两排蒲团,十来名僧人正在诵经,中年僧人径直走到一处蒲团坐下,云羽也随之坐了下来,闭双目,鼻问口、口问心,收摄心神,双手合十,口中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久室内除了诵经声再无异响了,从始至终僧人再未说过一句话……
当“铛”的一声再次响起时,僧人陆续站了起来退了出去,室内只剩云羽和中年僧人,二者都未动,似乎都没听到钟声一般,再后来僧人也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只剩下云羽独自一人,青灯、大佛、云羽,此时门外已经深夜,没有一丝响动……
如此这般,云羽在此一坐就是三日三夜,到了第四日天亮时分,云羽走了出来,还是那身书生打扮,不过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几分洒脱之意,他望了望等在门外的中年僧人,说了句“是也不是,不是也是”,然后相视一笑,从此法芸寺里多了一个书生,青灯黄卷,静坐参禅……
韶光即逝,转眼三年过去了,云羽在法芸寺待了三年,用空无和尚也就是当年的中年僧人的话说,他本具慧根,假以时日必成正果,也许是应验了这番话语,深奥难懂的佛经他竟能快速领悟,短短三年的时间竟将法芸寺内的经典都读完了,心境上有了很大的提升,整个人由内之外的发生了变化,虽然还是那般瘦高的身材,但一举一动坦荡荡,隐隐竟有真实法相,更是菩提深种,心往极乐!
这一日,仍在坐禅的云羽,刚刚从晚课中回来,空无就等在他门前,依旧是三年前的样子,见云羽归来不作声地进入禅房,然后坐在一旁的蒲团上,云羽也随后而入相对坐下。空无开口道:“来寺里三年了吧?”云羽恭敬地答道:“刚好三年!”空无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悠悠地说到:“明日下山去吧!”云羽一愣,然后愕然地问道:“大师,我去哪里?”和尚起身朝门外走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顷刻间就消失在眼前,这时才传来一句:“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云羽如醍醐灌顶,当即口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翌日清晨,在霞光中一袭白衣的书生走下山去,渐渐地远去,最终化为了一个白点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