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9-2 19:49:18 字数:3827
杂耍班头今日的表现,我就是打断他伙计的手脚,他也不敢出声,你知道是为什么?”
“姐夫的想法我怎么猜得透啊?”李世杰嘿嘿的笑着。
孙参谋拍了拍自己装枪的皮匣子,“第一,老子是军人,我有枪.。”
“第二嘛,他是真求财,这乱世里,谁不是为了活命啊,那几个伙计比起班头自己的命,啧啧...”
“姐夫英明,”那似狐狸脸一般的李世杰毫无顾忌的大叫。
孙参谋瞥了李世杰一眼,“你又知道我为何要找这江湖杂耍去给司令贺寿?”
“是为了让司令高兴?”李世杰看着姐夫玩味的笑容,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连忙改口道,“姐夫,我这小脑袋哪能猜到您的想法啊,您还是给我透露透露?”
“哈哈哈,”孙参谋不语,一路朝前走去。
“去你嘛的,”李世杰心中叫骂着,也跟了上去。
“表妹夫诶,你就不能多用脑子?如若孙司令对这江湖杂耍满意,那我就可站直了身子,找账房吹嘘这是专门从蒙古来的武术团,找他要两百个银元,他给不给?他必须给,”孙司令摸着自己的络腮胡,似课堂里的先生,摇头晃脑起来。
“然后我给那班头二十块大洋,打发他走,这剩下的嘛,”孙参谋朝李世杰点了点头,一副你我心知肚明的微笑。
“嘿嘿,”李世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里满是白花花的银元。
“孙司令要是不满意,就枪毙他们,留下几个女的给司令送去,还不是皆大欢喜?”
“哦,”李世杰恍然大悟的抬起头,“姐夫你太聪明了。”
“哈哈,所以说你太嫩了,”孙参谋见着机会又教育起妹夫。
“姐夫,我这儿有个事,你看我该怎么...”李世杰欲言又止。
“说,”孙参谋倒是干脆
“我手下有个连长,今天被一女的踢爆了卵蛋,他求我给他报仇,你看这...”
“嘿,带枪的没了卵蛋,这带把枪干什么?”孙参谋厉声训斥后,又低声的对妹夫说,“叫他先拿钱,然后你再带人到处走走,过段时间你就给他说,人早走了,这不就结了吗?”
“哦,这样啊,”李世杰恍然大呼,阴笑起来,“姐夫高明,姐夫,秦淮河那边的治安一直不太好,要不然我们去看看?”
摸着络腮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孙参谋听到李世杰的话后,突然转头过来,挑眉道,“去看看?”
两人淫笑起来。
秦淮两岸,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画舫凌波,春光无限。
现在虽是午时,灯未点,船未荡,但仍是游者如潮,叫卖震天。
李香君,名著《桃花扇》中的秦淮名妓,传说实有其人,其故居便是位于秦淮河南岸的媚香楼。
媚香楼左牵文德桥,右携来燕桥,南望乌衣巷,北依夫子庙。夜上阑珊时,秦淮河上最璀璨的明星。
“老鸨,开门,”李世杰砰砰的敲着媚香楼的朱红木门。
门内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和尖细的叫喊声,“敲你家坟啊,这么急,哪个生儿子没屁眼儿的,还敲?”
此时正是下午,姑娘们都还在睡觉,早起的也正在补妆,突然被人打扰,老鸨怎么能不生气?
老鸨怒气冲冲的拉开大门抬头一看,竟是两名提着手枪的军爷,嘴里问候他们家里十八代的话也换成了柔和的笑容,“哎呀,军爷,这么性急干嘛,姑娘们不是还在睡觉么?”
孙参谋和李世杰一把推开老鸨,大摇大摆的坐到了厅内的椅子上。
“睡觉?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守城,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的?,你们这些娘们儿居然现在还没起来,搞什么名堂,去去去,叫几个姑娘来唱两曲儿,爷晚上还要去帮你们守城,”李世杰掷地有声的训斥着老鸨。
老鸨倒是见过大世面的,拿起一把琵琶,谄笑道,“军爷,别生气,别生气,姑娘们不是还在休息么,要不然我来给你....”
“给你妈,你当我们是那些兵痞?”李世杰抢过老鸨手中琵琶摔到地上,木屑横飞。
李世杰指着旁边木椅上不动声色的孙参谋,对见惯了面露惊恐的老鸨厉声道,“你眼睛进水了?连孙司令府上的孙参谋长都不认识?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了,你今儿我不让咱参谋长高兴,咱也就让你们笑不出来。”
“军爷,别这么大火气嘛,”老鸨上前,手指在李世杰胸膛**上游弋。
说完,老鸨身子又飘到孙参谋身侧,玩弄起络腮胡来,“参谋长刚一进来,我就看出是贵人,姑娘们哪敢不施粉黛就招呼您呢,老身这不提前给姑娘们暖暖场么?”
老鸨虽然语气平常,但那眼珠却是溜溜的不停转动,‘若真是孙司令宅中的军爷,那招呼不好,我这媚香楼便不用开了。’
惶恐的思索着对策,老鸨余光一扫,便看见一穿着墨绿衣衫的姑娘从楼梯下来,“迎春,快来接客了。”
听着老鸨的叫喊,身着墨绿衣衫,略施粉黛,明眸皓齿的迎春施施然的走了过来,“妈妈有事吗?”
“哟,挺水灵的,”抢在老鸨说话之前,不动声色的孙参谋一手将迎春揽在怀中。
“大爷,大爷,”老鸨见状急忙柔声拍着孙参谋的手臂,“迎春卖艺不卖身的。”
“去你嘛的,”孙参谋一甩手,身旁的老鸨便摔倒了一边,再起来时,脸上便多了五根污红的指印。
老鸨捂着脸颊,哭声央求道,“军爷,军爷,迎春卖艺不卖身的....”
“哦?不卖身?”孙参谋拉着泪光如雨,挣扎得厉害的迎春急步走进了厢房,嚣张的关上了房门,“我不给钱不就结了?哈哈哈。”
“迎春,妈妈我害了你啊...”老鸨无力的坐在地板上,擦着眼泪。
娼不与官斗,这可是江湖铁律。
楼上的姑娘见这么大动静,也都纷纷从木梯上探出了脑袋,不过却是没人看见,坐在木椅上,背对着他们的李世杰眼中的一抹阴沉。
“孙参谋,孙参谋在吗?”急切的敲门声。
“谁啊?”李世杰脸上狐狸眼不耐烦的眨着,上前开了朱红色木门。
“哦,李大哥也在啊,孙参谋在吗?n京城出大事了,”孙参谋的一名心腹,急声嚷道。
李世杰上前拉住他肩膀,将他拉到一旁僻静处,“我姐夫现在正在里面有事,你有什么事给我讲。”
心中思绪万千,李世杰焦急的低声问道,“是...日本人攻城了?”
“不是,是张大善人一家十六口,今天全部暴死家中,孙司令得知后,暴跳如雷,着参谋长彻查此案。”
见不是日本人攻城,李世杰长出一口气,“慌什么,不就是死了个人嘛,你现在去打扰参谋长,准被他扇大耳刮子。”
“李大哥,不行啊,再等,就晚了,孙司令现在已经在去张宅的路上了,”心急如焚的手舞足蹈。
“那你去给参谋长说吧,”从来不做出头鸟是李世杰为人的准则之一。
“好,”那心腹果然老老实实的去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孙参谋不好了,不好了。”
“叫你妈的魂啊...”孙参谋气急败坏的怒嚎从门内。
“咚咚咚,咚咚咚,不好了,孙参谋不好了。”
两分钟后,孙参谋打开了房门的一瞬间,便是一个大耳刮子扇在正欲说话的心腹脸上。
那心腹猝不及防,头晕目眩的转了三圈后才稳住了摇晃的身躯,嘴里仍旧喃喃道,“参谋长,不好了...”
“老子好得很,今天你不说出个一二三....嘿嘿,你就真的不好了...”孙参谋眼泛幽光。
“姐夫,是这样的...”李世杰将刚才心腹对他说的事情,转述给孙参谋。
“去你骂的,不早说,”又是一记耳光扇在心腹另一侧的脸上后,孙参谋急步出了媚香楼,朝张家大宅跑去。
李世杰余光朝厢房内扫去。
屋内阴暗无光,偶尔传来几声痛苦的抽泣声,木质床铺上,迎春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赤身裸体的瘫睡着。
“哎,”李世杰一反常态的发出一声轻叹,也跟着孙参谋走出了媚香楼。
片刻之后,厢房内,抽泣声渐小,血腥味大盛。
可叹金陵芳华,又有谁人怜?
张家大宅由前朝王爷的府邸改建而成,两扇朱红木门,三米高的青砖围墙,保留了前朝木质砖瓦轮廓的同时,也将格格不入的电灯掺杂了进去。
此时,张家大战已被荷枪实弹的军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水泄不通。
前堂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头发花白,一身便装的孙司令不怒自威的坐着,身前三米处,军官们纷纷低怂着脑袋,不敢直视。
“啪”孙司令一掌拍在木桌上,惊得众人身子微微抖了一抖。
“孙参谋长还没到?”
“到了,到了,司令,我到很久了,”堂外前院传来孙参谋的呼喊,接着孙参谋的身影急急的跑了进来。
“司令,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仇杀啊,”孙参谋站在军官前排,擦着额头汗水,将跑进前堂时看见的景象在脑中过了一遍。
二十丈见方的前院种满了奇花异草,不过此时花草旁却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具尸体,每一具尸体的眉心都有一道细窄的血痕,一剑毙命,不留余地。
“给你七天时间,找不出凶手,你这参谋就不用当了,”孙司令毫不客气,说完撒手离去。
军官们立正转身跟着孙司令朝大门走去,倒是孙参谋的几名旧识出门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默不作声。
“七天么?哎....”孙参谋灵光的脑袋里思索的却不是抓凶手的计划,反而是思索着顶包的合适人选。
夜风习习,巴天阔拿着号码牌子,带着剩余的两男两女早早的便来到了司令部里,等待着排练。
“小英,你去四处看看,哪里防备最薄弱,”巴天阔低身对身后的小英说道。
小英嘟嘴一笑,“哥,我长大了,你要叫我黄英。”
“知道了,我的小黄英,去吧,”巴天阔看着黄英的身影消失在司令部的草丛堆里。
对于黄英,巴天阔可是极为放心,不只是黄英灵活的身法,更重要的是能缩进不可能藏人的瓶瓶罐罐里的缩骨绝活。
巴天阔抬头看着黑得渗人的天空,心里祈祷着小敏明天千万不要来。
“啊邱,”小敏突然打了个喷嚏后,对面前的少将军说道,“就按照计划来,明天等武术团表演完之后,我便杀孙晓一个措手不及,其他闲杂人等还望少将军和苏先生帮我打发了。”
悦来客栈,天字第一号房内,小敏从张家大宅出来后便一直在里面和少将军聊到现在,聊的内容无非是明天的计划。
“恩,这样也好,”少将军欲言又止。
“咦,苏先生呢?”小敏此时才发现,作为第一战力的苏半仙至今没有显身。
“哦?....苏先生,”少将军难得的迟钝起来,“苏先生他去司令部观察地形去了,稍后就回。”
“哦,”恍然大悟。
“公孙姑娘,你若没事就早回去吧,养精蓄锐,静待明日一战,可好?”少将军下了逐客令。
“叫我小敏好了,”小敏谦笑着起身,离开厢房。
“哎,”少将军坐在木椅上叹声连连。
明天,十二月十三日,注定是孙晓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