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9-8 23:52:45 字数：3450
天空被这浓郁的硝烟染上了一层雾气，充斥着刺鼻的火药味。
小敏站在一块硕大的磐石上抬头看着山岗。
山岗上，身着白衣的奶奶明眸皓齿，发丝如墨，分明是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手中短剑剑气迸发。
奶奶舞出的每一招平凡剑式中都拥有着万千的剑影，剑气横扫，山岗上的杂草被剑气削得飞到半空，撒成一片。
小敏看着满天的杂草呆住了，嘴里喃喃，“好漂亮的剑法，天下无双或许也就是这样吧。”
半晌之后，奶奶收剑转头对小敏飘渺说道，“敏儿，奶奶走了...”说完，一袭白衣便脱离了地心引力朝天空中飘荡而去。
“奶奶，奶奶，别走，”唯一的亲人就这般离去，叫小敏好不伤心，大叫着朝奶奶的方向追去。
“啊！”小敏额头一阵剧痛，睁开双眼一看，自己哪里是在山岗上，分明是在一个山洞内。
“又做噩梦了？”巴天阔端着一个装满水的破碎泥碗，站在小敏身前一米的位置，“来喝点水吧。”
小敏揉着自己撞在墙上的额头，“巴天阔，你说奶奶会逃出来吗？”
“会的，恩公剑术天下第一，一定会的，”巴天阔将泥碗递给小敏后，急忙转身走到洞边，说是为了警戒，其实是怕小敏看出他脸上的慌张。
一个月前刺杀孙晓的事情，恍若昨日，巴天阔扛着小敏一行人，冲出司令部便被团团围住，最后在其余三人的拼死掩护下，巴天阔才能带着小敏一路逃亡到这里。
“巴天阔，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呢？”不知为何，小敏的话今天特别多。
山洞旁的巴天阔长出一口气，“死的死，伤的伤，小英也失踪了...”
洞内半晌无声。
小敏起身，悄然走到巴天阔身后，“要不然我们再探司令部？你找小英，我去找奶奶，如何？”
巴天阔回头，目光刚好扫到小敏眼中那一闪即逝的决绝，连忙拉住小敏肩膀，“不行，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不能就这样又回去送死。”
“但是我也不能弃奶奶不顾，”小敏挣脱巴天阔双掌，后退一步，“把我的短剑给我。”
“不行，我不能给你，你不能去，”巴天阔见小敏态度如此坚决，心中焦急，竟然上前一把抱住了小敏。
小敏猝不及防被巴天阔坚实的臂弯箍住，“....”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散发着酥麻的感觉。
“你不能去，恩人已经归西了，你不能去送死了，”巴天阔似小孩一般不停抽泣起来，泪水沾湿了小敏的秀发。
小敏心中最后的幻想也破灭了，整个人呆呆的站立着，“.....”
两个命运如此相似的人，就这般紧抱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小敏才幽幽推开巴天阔，轻声说道，“巴天阔，虽然我们相处才短短几天，但是如果奶奶还在世，她会让我嫁给你。”
“.....”巴天阔心中一惊，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敏面无表情继续说道，“但是我....我奶奶....已经走了，她走之前，给我托了梦，让我看了她最后的剑舞，我...”紧紧咬着嘴皮。
巴天阔害怕小敏还想着去司令部报仇，轻声呼喊道，“小敏...”，说话间脚步上前。又想抱住小敏。
小敏轻身后退，将巴天阔拒绝于无形之外。
躲过巴天阔的双臂，小敏抬头正色道，“别叫我小敏了，以后我就是真正的公孙大娘！”
如果人的双眼能闪出光芒，那小敏眼中那股炙热的能量，或许就该用万丈豪光来形容了，对剑的虔诚信仰所幻化的神光。
“....”巴天阔无奈，只能收回双手，“要不然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帮你查看下N京城现在的情况。”
小敏不答巴天阔，反而眼珠转悠思忖了半天才说道，“巴天阔，长村里是不是有一家姓赵的大户人家？”
“....”巴天阔讶然答道，“是。”
“那你和那家人有何关系？”小敏背对巴天阔拾起短剑。
巴天阔额头青筋直冒，手捏成拳嘎吱作响，虽然不想说，但又不得不说，“赵家和我巴家都是长村大户，长辈们都很熟悉，而我和赵家的姑娘是指腹为婚的...”
抬头看了眼小敏藏在阴暗处的背影，巴天阔继续说道，“可惜，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儿，很多年前....”
“走吧，我们去N京城，”小敏，如今的公孙大娘异常的没有理会巴天阔，大步走出山洞。
山洞离N京城约有三十里，路途中间有几处村落，原本热热闹闹的村落，现如今都荒废得如同山中鬼宅。
也就几天的时间，杂草长得已经快到成人的膝盖位置，村落里随处都可以看到点点火堆，泥土墙堆砌的房屋坍塌殆尽，放眼望去，一片萧条景象。
小敏对这一切倒是没说什么，毕竟她前几日路过此处时还处于昏迷状态。
但巴天阔故地重游，见变化如此之大，不觉讶然失声，“人呢？”
小敏陡然感觉后背冷汗淋漓，转瞬间便拉着巴天阔跳进了一旁的草丛内，“嘘。”
就在两人刚跳进草丛的一瞬间，进出村落的大道上，便疾驰过来由七八辆车组成的车队，土黄色军装，嚣张的膏药旗，日本人。
“太君，太君，这里没人了，”车辆刚停下来，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就从车上跳下来后，扭动着臃肿的身躯，走到另一边谄媚的拉开车门。
“恩，那开路，去下一个村，”太君在车上命令道。
胖子一听脸色突变，双手死死的拉着车门，看架势竟是不让太君关车门。
“你有什么问题？”太君瞥了眼神色扭捏的胖子。
“太君，你答应过我，不去扫荡那个村庄的啊，”语气焦急。
“哦，我说过吗？藤田君？”太君询问着前面的司机。
“报告联队长，以前说过，”藤田头也不回。
胖子听到藤田的话后，心中焦急的情绪也舒缓了下来，“父亲母亲，终于可以保住我们的村了，”吐出一口浊气。
“恩，那就算我说过吧，”太君手指轻敲着额头，“不过，我现在的命令和以前的命令不会矛盾吧，藤田君？”
“报告联队长，不会矛盾，对这支那人还这么讲道理的军官，很少见啊，联队长真是一代名将，”藤田轻点额头对后面端坐的太君说道。
“那我们走吧，”太君抬手在司机座位上的藤田肩膀上拍了拍。
“那这支那人怎么办？要不然我...”用日语跟太君说话的藤田眼中泛着喜悦的杀气。
“就让他在这里吧，自然有他的同胞来杀他，不用我们浪费子弹，走吧。”
看着车队朝自己的村庄开去，胖子指着冒着尾烟的车辆，愤然的怒骂道，“狗日的日本人，擦你妈。”
一通发泄之后，胖子也只能喘着大气抄小路朝前面的村落跑去，心中盼望着自己能比车辆更快回到村庄。
“打仗死人很正常，但是死这么多人就...”巴天阔靠近公孙大娘耳边说道。
公孙大娘哪里还管这些，从草丛里探出身子，“走，N京城，”说完便朝N京城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每一个村落，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似人体烤灼后的焦味，又似死尸日晒雨淋后的腐烂味。
每经过一处村落，每看到一具裸体的尸体，巴天阔的青筋便往外冒一丝。
“跟你....”公孙大娘本想问是不是跟东北很相似，但想了想顿觉有些唐突。
“小敏，这一路走来，我反而觉得孙晓这种人不太值得，我们兄妹拿命去刺杀，”站在大树下的巴天阔叹然说道。
“叫我公孙大娘，”虽然公孙大娘语气冷淡，但巴天阔的话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那你后悔了？”
“如果我现在后悔，那我那些死伤的兄妹便是白死了，我只是觉得杀了孙晓，还有其他的孙晓，每朝每代都有孙晓一般的人物，杀不完啊....”巴天阔正当壮年，此时的话不免有点显出老态，力不从心。
“杀不完也要杀，杀了一个便是少上一个，”公孙大娘眼中眸子中散发着舍生取义的神采。
“小...公孙大娘，我不能陪你去司令部了，孙晓已经对我没有意义了，我现在真正想杀的反而是那道貌岸然的苏半仙，”巴天阔咬牙切齿的说着，“我一定要拆穿他，不然以他在东北的地位，可能会危害到那个人....”
“好，巴天阔，你若真能杀了姓苏的，那我便与你成婚，”小敏顿觉脸上微热。
“真的？”
“以此为誓，”公孙大娘手中短剑横扫，将两人身旁一棵两人抱的大树拦腰切断。
“你杀苏半仙，我去诛孙晓，以此为誓，”公孙大娘说完朝着N京城的方向变疾奔而去，
巴天阔站在原地，隐隐约约听见公孙大娘的话语：“半年再聚首，相盼到白头。”
远去的小敏其实很想大声的告诉巴天阔一个秘密，那是三年前小敏过生日的时候，奶奶告诉她的秘密。
“敏儿，其实你的老家是在东北，”奶奶慈祥的摸着小敏的脑袋。
小敏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奶奶，我不懂诶。”
“当年，我是从掳走你的坏人手中将你救下来的，后来看你长相可爱，又有武学的天赋，于是便留你在了身边，不过最近几年看着你慢慢长大，心中却是不忍再隐瞒你了，何去何从，你自己抉择吧。”
小敏看着奶奶花白的银发，“奶奶，我以后都跟着你，我永远都跟你在一起。”
“呵呵，好孩子，不过你连你那素未谋面的丈夫也不要了吗？”奶奶和颜悦色的开着小敏的玩笑。
“丈夫是什么？”小敏抬头看着奶奶。
“.....就是以后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啊，”语气有些黯然。
“不要，我不要跟别人，我要奶奶跟我过一辈子，”小敏真是孩子气。
“敏儿，要不然趁现在奶奶还走得动，带你回家乡看看你指腹为婚的丈夫吧，他有个很霸气的名字，叫霸天阔。”
“奶奶，你听错了，他叫巴天阔，不是霸天阔，”公孙大娘奔走在树林之中，嘴角浮现着很久没有出现的温暖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