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安伦丁,我迟早会处置了你!”洛浦凶狠地用大手狠狠地在他面前的案桌上一拍,将已经洒了一地的奏折又拍下去了几本。他看起来似乎很愤怒,在隐藏在愤怒之下的,却是深深的忌惮。他并不是不知道安伦丁该死,身为骑士,却比他更有声望。但是洛浦不能够动手。
洛浦和那里里不一样,他知道的,远远要比里里多很多。比如说,他从那个名叫做默杰狄的骑士口中听说了攻击多得尔城的神秘人物们厉害的身手。当时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洛浦的惟一感觉就是绝望。他不知道,如今战后千疮百孔的帝国,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对抗那神秘的袭击者。可是从这十八个丁洛城幸存者口中,洛浦却听到安伦丁独自一人解决了所有袭击者的信息。他可不是一个真的单纯的王子,他明白,那些幸存者简单的一句话中意味了什么。如今的安伦丁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就算他真的要处决安伦丁,除了理由,他更缺力量。
且不说现在的骑士殿几乎人人都崇拜这个年轻的圣骑士。
单是能够和现在的安伦丁比肩的,悲观地说,恒之帝国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其实,尤文多所知道的隐士很多,可洛浦不能去问。因为尤文多知道,洛浦有多么厌恶安伦丁。而看重安伦丁的尤文多不会允许洛浦这么做的,即便他已经退位了,尤文多的声望仍旧是远远高于这个新帝的。洛浦不能走错任何一步。
尤其是,现在甚至连他的盟友昆柴都松口了。从来都一提到杜兰科就恨不能噬其肉,寝其皮的昆柴,最近居然不再在他面前说杜兰科的坏话了,这又意味着什么,洛浦不敢想深,但是他却知道这背后是很可怕的现实。他不能直面的现实。“这个帝国……如今真正做主的是胥伊了,安伦丁·胥伊……”如果说惟一要庆幸的话,洛浦不由得感到安伦丁独自一人还算是件不错的事情。如果他的背后还有一个胥伊家族的话,那么恒之帝国的根基恐怕真的要动摇了。
既然安伦丁是孤身一人,那么对于他来说,倒是一把可以使用的枪。
“哼。”洛浦冷冷一笑,回到了案桌前,打开了那个放在桌面上的信封。信封封面上写着一个对于恒之帝国来说,噩梦般的名字:乌璘·陨。他打开了那封信,开始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很不友好的信。
一开始,乌璘并没有使用对一位帝王该有的尊称。令人意外的是,乌璘的语气竟然很高傲。没错,现在的恒之帝国的确不复当年那么兴盛,然而当年那一仗可是两败俱伤啊。如果不是把放逐的犯人们的巅峰战力全部打光,他们怎么甘心被流放海外去?
“难道,这五个罪人勾结了什么势力?”洛浦抬起头,皱着眉心思索了一下,又继续往下看。
这一看,心头火起。
乌璘对洛浦的称呼,比起他接下来的内容,简直太恭敬了。乌璘在信中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洛浦必须对他们被流放海外这么多年作出赔偿,否则,就要挥军帝国,将恒之帝国覆灭!
“大言不惭!”洛浦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忍耐不下的他,直接掀翻了桌子。然而他并没有失常地将信撕成碎片,反而紧紧地捏住了信的一角。等到他平静下来,洛浦重新打开了信。他知道,现在的他身份已经完全不同,不能像王子的时候那样任性了。无论乌璘有多么无礼,他必须从这封信中知道乌璘的目的。
可是看完整封信,洛浦失望了。
从头至尾,乌璘一直都在狮子大开口,然而洛浦越看下去,并没有生气,而是心头发冷。乌璘要的太多了,并不是因为他要整治恒之帝国,洛浦确定,乌璘这是根本就不想要和恒之帝国议和!如果乌璘的态度强硬如斯,那么绝不可能是因为什么脑子发疯,只可能是因为他有后招,有靠山。这对于千疮百孔的恒之帝国来说,是太大的打击。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洛浦的语气愤怒,可是心中却可怕又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乌璘的态度也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乌璘也拥有一个类似海地或者矢之国那样的靠山,那么恒之帝国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
“可恶……可恶!”洛浦将整个宫殿都当成了他宣泄的地方。
那些被推翻的桌子就好像被推翻的元老势力,那些被砸烂的高贵艺术品就好像被他砸成粉碎的反对势力……洛浦从出生以来就一直是高贵的王子,从来没有人敢忽略任何来自他的感受。直到安伦丁的出现。他带走了父亲和捷蓝夺达大法师关注的目光,他们把这个名叫安伦丁的混蛋当做亲生儿子一样信任,他这个堂堂的帝国惟一王子殿下有时候也不得不屈居于安伦丁之下。
很多人都以为他讨厌安伦丁是因为嫉妒安伦丁的天分,或者是源自于昆柴的挑拨。可是只有洛浦知道,不是。他嫉妒,嫉妒的是这个小小的骑士居然抢走自己这个高贵王子的风头。凭什么?就凭二十五岁的圣骑士吗?开什么玩笑!洛浦狠狠地发泄一切他的愤怒,他的躁郁,他的悲伤,他的痛苦……
洛浦的心,在此刻沸腾到了极点。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真正的高贵血统居然不如那个贫贱的骑士?安伦丁,究竟是凭什么得到自己父亲的器重?他曾经期待过,有一天,安伦丁失去他的天赋,或许尤文多的目光会重新转向自己。可是他失望了。当安伦丁的右臂被斩断,尤文多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为他下达了命令,给那庞然大物的骑士殿!
洛浦失望了,他没有想到,原来即使没有了战斗力,尤文多依然看重安伦丁。
可是,到底为什么!
他忍无可忍了,他要离开这里,他一定要去找到尤文多,然后问清楚!
就在洛浦动了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是一种……脊背发凉的恐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