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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笛玉芙蓉(H版)】 第十六章:姹女大阵

作者:花间浪子 当前章节:1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12

首先由石开天引见了在座诸人,才道:“陆老弟等五位,都是各有家小被魔教留作人质,要他们由假冒卓大侠的贼人指挥,这五位老弟深明大义,得知是魔教作祟,愿意追随诸位之后为武林正义出力,歼灭魔教。”

在他说话之时,陆鸿藻等五人,朝大家连连拱手。

玄真子起身稽首道:“五位施主请坐。”

五人略为谦让,就在下首一排椅子上坐下。

独行叟也在此时,偕同步真子回入厅来,紫云道长迎着道:“老施主如何了?”

独行叟笑道:“兄弟开导了他们一番,已经要他们回去了。”

他口中说的「他们」,是指三湘大侠张椿年、风雷剑吴南强和河北盟主金刀李千钧了。

紫云道长稽首道:“如此就好。”

谢长风已从座上站了起来,朗笑一声道:“好了,老夫本来只是为你们调解而来,现在事情都已办妥了,老夫也该走了。”

芙蓉城主满脸喜容,站起身道:“但凭前辈吩咐。”

谢长风大笑道:“到时老夫一定会来喝喜酒的。”

话声出口,人影已渺,大厅上这许多武林高手,竟然没有一个人看他是如何走的?

玄真子、紫云道长连忙急步趋至厅外,向空稽首道:“贫道恭送前辈。”

独行叟轻喟一声道:“练武之人,能练到谢前辈这样飞行绝迹,已是介乎仙凡之间,我辈只怕再练上五十年,也望尘莫及呢。”

石开天道:“再练上五十年,咱们这把老骨头只怕也要散了。”

芙蓉城主道:“谢前辈已走,对声讨魔教之举,刻不容缓,咱们该有个决定才是。”

紫云道长道:“城主之言甚是,谢前辈临行推举独行老施主为主帅,那就请老施主升座点将,人手如何分配,悉凭老施主调遣了。”

石开天道:“不错,不过老朽认为独行前辈担任主帅,还该有两位副主帅,最适当的人选,莫过于紫云道长和城主二人,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大家一致表示赞同。

紫云道长摇手道:“贫道万万不敢。”

石开天道:“这不是你道兄敢不敢的事,这是大家一致同意的。”

紫云道长道:“讨伐魔教,武当派义不容辞,但敝派尚有掌门人在此,贫道如何敢逾越,此其一,如论资望,石老施主应在贫道之上,此其二……”

“不用说了。”

石开天笑道:“贵派今晚虽无损伤,但初经大敌,贵掌门人自应坐镇武当,不可轻离,讨伐魔教,贵派只要派一、二位道兄和大家同行就好,这和道兄担任副主帅并无冲突,至于兄弟,随便派个职司,兄弟无不从命。”

独行叟道:“二位道兄不用再争执了,此次讨伐魔教之旅,虽是大家凑起来的,但主要人物,还是以武当派和芙蓉城为主,所以紫云道兄和芙蓉城主提任副主帅,正是十分恰当的安排,何况这是为武林扫除邪魔,正是我辈应尽的天职,每个人都要自告奋勇,老朽就毫不椎辞,二位也该当仁不让才是。”

紫云道长、芙蓉城主都肃然道:“既是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石开天大笑道:“好了,现在就请大元帅发令了。”

“好。”

独行叟龙行虎步,走到中间站定,目光左右一顾,掠过众人,说道:“卓少兄。”

卓少华连忙站起,应道:“晚辈在。”

独行叟道:“老夫派你为此行先锋,你可率领秋月、田无忌、陆浩、萧道成、何三元五人,明日清晨下山,首途茅山,至石母岭待命。”

卓少华躬身道:“晚辈遵命。”

九眺先生心中总以为卓少华必和自己师兄形成一路,如今听独行叟派他当先锋,自然有些意外,但这是独行叟分派的,自己不好多说。

独行叟回头朝紫云道长问道:“贵派打算派几位道友,随同道兄前往?”

紫云道长稽首道:“敞派人手,悉凭老施主调遣。”

独行叟道:“武当重镇,不宜空虚,兄弟觉得有两位道友,五个「五行剑阵」,随同道兄前往,也就够了。”

紫云道长朝玄真子道:“那就请掌门人指派了。”

玄真子道:“步真、玉真二位师弟随同师叔同往,不知师叔意下如何?”

紫云道长稽首道:“那就派步真、玉真好了。”

独行叟道:“好,茅山通天观「分光剑阵」,名闻江湖,道兄率领步真、玉真二位道友,二十五名剑阵弟子,随同芙蓉城人马同行,但道兄的任务就是以阵制阵,专门对付茅山「分光剑阵」,其他的事一概不用过问。”

紫云道长躬身道:“贫道领命。”

独行叟转脸朝芙蓉城主道:“现在该城主了,老朽给城主的任务,是城主率同芙蓉城原班人马,包括义女曾玉兰,随卓少华那队先锋之后,堂堂正正由茅山正面直抵通天观,为中军。”

芙蓉城主道:“中军应该由统帅率领,芙蓉城的人马,怎么可以作为中军呢?”

独行叟笑道:“老朽这统帅,只管调配人手,等人手调配好了,就没多大用处了,城主直逼通天观向一元子叫阵,第一是为夫报仇,第二是责问他嫁祸武当,名正言顺,要老朽当中军,你叫老朽说什么呢?岂非师出无名了?”

芙蓉城主点头道:“前辈既是这么说,我遵命就是。”

“好。”

独行叟道:“现在是第四队了,就以老朽领头吧,咱们这一队,请六合门高掌门人、九眺先生、曾子玖、胜镇山、董仲萱、许女侠师徒同行。”

接着又朝石开天道:“第五队,石老哥可率同孟氏三雄、陆鸿藻、刘寄生、雷东平、邵竹君、冯子材等几位同行。”

“兄弟遵命。”

石开天问道:“只是咱们的任务呢?”

独行叟道:“你的第五队,和我的第四队任务相同。”

石开天道:“就是任务相同,你老哥也得交代呀。”

独行叟微微一笑道:“咱们此行目标是歼灭魔教,但目的地却是茅山,魔教教主一元子诡计多端,他可以不出面,如果不出面,那就另有奇兵。咱们不可不防。”

石开天道:“这老魔头当真狡猾如狐。”

独行叟道:“所以咱们这五路人马,三路是明的,堂堂正正向茅山进发,咱们这两路,可要给他来个暗的,要化整为零,偷偷的摸上茅山去,随时互作支援,也要在暗中支援前面三路人马,现在你伤了吧?”

石开天大笑道:“对,对,你真不愧大将军,决胜千里,料敌如神。”

独行叟大笑道:“石老哥慢点夸奖,对付什么门派都容易,对付魔教可不容易呢,只要给他漏网一个,三五十年之后,又会死灰复燃,骚扰江湖,所以咱们这两路人马,能不出手,就尽量隐蔽自己,监视敌人,才为上策。”

“遵命,遵命。”

石开天连连拱手道:“兄弟懂了,咱们这两路,该是奇兵了。”

“一点没错。”

独行叟大笑道:“咱们这两路,应该称之为左右游击。”

遂安东门外十里,地名叫做东亭。这里有一座菜亭,亭子靠近大路,本是行旅歇足之处,因为这是中间站,离界首还有五里,路走累了,可以在这里歇息。茶亭右首,有一对老夫妻搭了个茶棚,放着四五张板桌,供应过路行商茶水,也兼卖酒莱。

这天已牌光景,从大路上来了主仆二人,那主人是个青衫少年,生得剑眉朗目,丰神飘逸,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书僮,也眉清目秀,看去极为伶俐。

正当这主仆二人走近茶亭,茶棚下迎出一个老者朝青衫少年连连拱手,陪着笑道:“公子爷来了,小老儿已经恭候多时,快请棚下坐,公子爷的茶水都已经沏好了。”

青衫少年脸含微笑问道:“老丈连茶都沏好了?你怎知我会从这里经过的呢?”

那老者陪笑道:“是方才一位老管家来交代的?公子你马上就到,吩咐小老儿要沏上好的龙井茶,还要小老儿在棚下候着呢。”

青衫少年举目看去,桌上果然已经彻好了两盏茗碗,不觉含笑道:“老丈不会看错人?”

那老者道:“这怎么会呢?老管家把公子爷的面貌讲得很清楚,公子爷身边佩一支金笛,还有一位小管家,错不了。”

青衫少年点头笑道:“好吧,秋儿,咱们就歇一会再走。”

举步跨进松棚,在板桌旁的板凳坐下,问道:“老丈,那老管家还交代了你什么话么?”

叫秋儿的书僮也跟着在横头坐下。

老者应了声「是」,陪笑道:“有,有,老管家还留下了一封信,要小老儿当面交给公子爷。”

“信?”

青衫少年微微一怔道:“好,那就请老丈去拿来吧。”

老者连连应是,转过身匆匆往后行去,拿着一个信封,三脚两步的走了出来,双手递上,陪笑道:“公子爷请看,这封信上写着公子爷的大名呢。”

青衫少年接到手中,果见信封上写着:「书呈卓少侠亲展」几个字,下面也并未具名。这主仆二人自然是卓少华和秋月了。卓少华这一路并未掩饰行藏,只是秋月改了男装而已,他看了看信封一眼,就点头道:“果然是我的,多谢老丈了。”

老者连连躬身道:“小老儿不会弄错的,这条路上每天过往的人不少,但像公子爷这样人品的人,可真不多。”

他欠欠身,退了下去。

秋月忙道:“公子,这信让小的来拆吧。”

“不用了。”

卓少华微哂道:“我一路没掩身份,此处离茅山已近,自然早在他们监视之中了。”

说话之时,撕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笺,就在这一瞬间,他鼻孔中隐隐闻到一缕脂粉香气。

这香气只有淡淡的幽幽的一缕,似在有无之间,你刚闻到,就已经消失了。卓少华并未在意,打开信笺,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工整的楷书:“界首恭候侠驾,务请贲临为幸。”

下面还是没有具名字。

这时,秋月早已取出银针,暗自在两盏茶水中试过,并无异样,这就低低的道:“公子,这茶水中倒是没做手脚。”

卓少华微笑道:“他们不会在茶水中做手脚的。”

一面把信笺递了过去。

秒月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会是什么人呢?”

卓少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含笑道:“这还用说,自然是通天观的了。”

秋月问道:“公子去不去呢?”

卓少华道:“咱们目的地是石母岭,界首乃是必经之路,就是人家不下请柬,咱们也要去的。”

秋月道:“要不要通知他们呢?”

他们,自然是指田无忌等四人了。因为田无忌、陆浩等四人,乃是黑道凶神,在江湖上名声甚着,差不多在江湖上行走的人,都认得他们,同行诸多不便,所以他们四个还远在后头,由卓少华和秋月先行。

卓少华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用通知他们,咱们约好了,是到石母岭会齐的,这点事,何须他们来插手?”

秋月悄声道:“小的觉得对方既已向公子下书,必有准备,公子还是……”

卓少华笑道:“当时我一个人进入芙蓉城去,难道也有帮手么?”

秋月望着他,不敢多说。

卓少华知她还是放不下心,笑了笑道:“你放心,他们困不住我的,你再喝口菜,咱们要上路,我倒要见识见识他们摆下了什么阵仗?”

秋月端起茶,喝了口茶。

卓少华道:“对了,你要记着,待会儿不论遇上什么情况,你都不用出手,那样我就可以放心施为,不至碍了手脚。”

秋月点头道:“小的知道。”

卓少华站起身,秋月取了一锭碎银,放到桌上,叫道:“老丈,茶资在这里了。”

“不用了,茶资方才老管家已经付过了。”

老者慌忙赶了过来,说道:“公子爷不多坐一回,小老儿茶还没冲呢。”

秋月道:“这是公子赏的,你收着就是了。”

老者没想到喝了两口茶,就赏一锭碎银子,连忙千恩万谢的一直送出棚外。

三五里路,自然转眼就到了。就在他们快到界首,老远就看到路旁站着一个身穿大褂的老苍头,见到两人,急忙迎了上来躬着身道:“来的是卓少侠?老奴奉敝主人之命,已在这里恭候了一会了。”

卓少华问道:“贵上是什么人?”

老苍头道:“老奴只是奉命在此恭候卓少侠,至于敝上姓名,老奴不便奉告,卓少侠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卓少华微哂道:“贵主人倒是神秘得很,好,那就麻烦老丈前面领路吧。”

老苍头忙道:“卓少侠请随老奴来。”

急忙走在前面领路。

由大路转入了小径,小径是山坡路,逐渐往上,穿过一片疏林,山麓间出现了一座屋宇。屋宇覆盖极广,但已经很古老,外形虽还算完整,你可以从它的外形推想得到这里面应该很破旧了。大门虚掩着,大天井中,几乎草长没路,石阶上也长满了青苔,显然这座古老的庄院,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老苍头领着卓少华、秋月进入大门,又小心翼翼的回身掩上了门,加上了闩,才走在前面领路。卓少华目光左右一瞥,哂然道:“贵主人就住在这里么?”

秋月已经披披嘴道:“这里分明是一座空屋,已经好久没有人住了。”

老苍头回身道:“但事实上,敝主人就住在这里。”

说话之时,已经穿过大天井,行近阶前。

卓少华问道:“你家主人呢?”

老苍头道:“敝主人正在屋内恭候。”

他引着两人跨上走廊,就没向大厅上引,却从右首行去。

长廊尽头,出现了一道月洞门,进入月洞门,里面是自成院落的一楹五间房舍,庭中居然种着许多花卉,香气袭人,五楹房舍帘幕低垂,窗帘深掩,不闻一丝人声。卓少华心中暗暗犯疑,说道:“贵主人如此待客,不嫌太冷淡倔傲了些么?”

老苍头陪着笑道:“卓少侠原谅,你见了敝主人,就会明白。”

他抢先走到中间一间门口,脚下一停,说道:“卓少侠请进。”

卓少华嘿然道:“贵主人既然自持身份,不肯出迎,在下既然来了,那就只好进去了。”

随着话声,举步走入。秋月跟随他身后,走了进去,这回老苍头却并未跟着进来。

室内因为门窗都垂帘幕,是以十分黝黑,但光线虽然黝黑,卓少华目能暗视,自然清晰可见,只见这是一间不算太小的起居间,布置得极为雅洁,但却不见半点人影。秋月道:“公子,他们似是故意把公子引到这里来,说不定是什么阴谋……”

话声未落,只见里首一道门中,门帘轻动,走出一个黑衣婆子,沙哑着声音道:“敝主人请卓少侠入内相见。”

卓少华目光一注,忽然朝她微微一笑,脸上笑容未泯,右手一探,已然一把扣住了黑衣婆子的手腕脉门。

这下动作如电,黑衣婆子几乎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心头一惊口中不觉发出一声尖「啊」,忙道:“卓少侠快请放手。”

尖「啊」声音很稚嫩,但等到开口说话,声音又变得苍老而沙哑了。

卓少华微笑道:“在下看你太忙,又要倒茶,又要领路,现在又来传话,一个人赶着扮三种不同的角色,真是难为了你。”

倒茶的是茶棚老头,领路的是老苍头,现在传话的则是黑衣老妇,实则是同一个人也。

黑衣婆子道:“你……你放手……”

卓少华笑道:“在下还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正待伸手去揭她头上的花白头发。

只听室中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卓少侠既然来了,怎不请进来?难为一个下人,算得了什么英雄?”

“在下并没把自己看作英雄。”

卓少华五指一松,淡淡一笑道:“看在贵主人面上,在下就不好难为你了。”

黑衣婆子动如脱免,急忙朝室内门帘中闪了进去。

卓少华脚下一停,回头道:“秋儿,你就在这里等着,不用进去了。”

秋月心中虽然不大放心,也不大愿意,但卓少华说出来的话,她从没违拗过,只得躬身应「是」。

卓少华朝她笑了笑,举步掀帘而入,说道:“主人如此待客……“话声未落,心头不期暗暗一怔。

这间屋子,似乎相当宽敞;但却黑得出奇。卓少华自从练成「九阳神功」目能暗视,就算是星月无光之夜,十丈以内,他仍可看得清清楚楚,但这间屋内,他跨入第一步,就有伸手不见五指之感。这是不可能之事,屋内门窗虽闭,门帘虽下,也不可能有如此暗法,这种黑暗,大似混沌未辟,黑得出奇,这自然不是透不进天光,而是人工特别制造而成的黑暗。

“魔教一向善于卖弄,也惟有魔教,专门喜欢玩些障眼法儿,这大概是他们在故弄玄虚了。”

卓少华脚下立时停了下来,眼睛微微一阖,再睁了开来,一面运足目力向左右打量,一面微哂道:“在下奉邀而来,总算是客,主人这是待客之道么?”

他这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来,虽然似乎好了些,但也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三数尺远近,较远之处,依然一片黝黑。他艺高胆大,倒也并不在意,因为眼睛虽然看不清楚,但耳朵还可以听得到,若是有人想利用黑暗妄施袭击,只要到了一丈远近,他仍可辨别得出来。

就在他话声方落,只听对面有人哂道:“卓少侠放心,咱们既然邀约你来此,不会暗施袭击的。”

“在下也不惧有人暗袭。”

卓少华话落,忽然咦道:“如果刚才说话的也是主人,那么这屋中一定有两个主人了?”

那是因为他听出两个人的口音不同。

忽听自己右首又有人说道:“主人有几个并不重要。”

卓少华道:“那么什么是重要的呢?”

忽听左首远处又有一人接口道:“咱们请你来,自然有事了。”

卓少华心中暗道:“这两人口音又是不同,他们到底有几个人呢?”

一面昂首道:“在下正要请教。”

只听对面中间稍右又有一人说道:“咱们想请教卓少侠是到哪里去的?”

“这是第五个人了。”

卓少华道:“在下连诸位是准,都还一无所知,在下就该把行踪奉告么?”

只听又有一位说道:“卓少侠马上就可以知道咱们是谁了,但咱们必须先听听你要去哪里?”

“这是第六个。”

卓少华心中暗暗数着,一面说道:“好,在下是到石母岭去的。”

接着又有一人说道:“卓少侠果然没有骗我们。”

“事无不可对人言,在下何须隐蔽行藏?”

卓少华昂首而言,忽然笑了笑道:“七位之中,只有你已经和在下见过几面了,原来你也是主人之一。”

他听出这说话的就是那个乔装黑衣婆子的人。

只听那人笑道:“卓少侠果然好记性,不知我可以再问一句么?”

卓少华道:“自然可以。”

那人又道:“那么我想请问卓少侠,到石母岭去作什么呢?”

“这个何用问我?”

卓少华大笑道:“诸位难道还不知道么?”

只听右首一人道:“咱们想听听卓少侠口中说出来的。”

卓少华心想道:“这人就是第三个说话之人,那么由此可见他们一共是七个人了。”

一面问道:“你们一共有七位主人对么?”

“不错,卓少侠耳朵果然灵敏得很?”

那第三个人道:“卓少侠现在该答我所问了吧?”

卓少华道:“在下去石母岭,是找人去的。”

第四个人的声音问道:“卓少侠去找谁?”

“这个……”

卓少华略为迟疑,才道:“在下已经说得很多了,诸位邀约在下来此,就是为了盘问在下么?”

第五个人道:“卓少侠不是说事无不可对人言么?”

“不错。”

卓少华傲然道:“但直到此时,七位还不肯透露你们身份,在下也就不用说了。”

直到此时,才听对面那人道:“卓少侠不用去了。”

卓少华心中暗道:“如以站立的位置而言,此人正好居七人之中,那么这七个人是以他为首了。”

一面问道:“为什么?”

对面那人道:“咱们邀约卓少侠前来,自然是为了阻止卓少侠到石母岭去了,在咱们胜负未决之前卓少侠只怕走不了。”

“那好。”

卓少华朗笑一声道:“诸位既然冲着卓某而来,卓某自然要向七位领教了。”

对面那人微哂道:“卓少侠口气不小,你敢在这里和咱们动手么?”

卓少华道:“你以为在下看不见,就可以施袭?在下看不见,谅七位也未必看得见,既然同样看不见,吃亏的未必就是在下了。”

“说得也是。”

对面那人道:“既然要放手一搏,自然要公平交易,好,亮灯。”

他喝声方落,但见黑暗之中,飞起一篷十几点火星,接着就听到「烘」的一声细响,刹那之间,灯火大亮,屋中四角悬挂了十六盏琉璃灯,灯火通明,照耀得如同白昼。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大厅,前面一排五楹,这里至少已把中间的三间打通了。屋宇虽然宽广,但不像厅堂,也不像内室,更没有一件摆设。对面,一共站着七个身穿宽大黑袍,头蒙黑色面罩的人。他们同样服装、同样面罩,几乎连高矮也差不多,这时不言不动,面对着自己,肃然而立,只有从面罩的眼孔中,每个人都透射出两点冷峻的目光,朝自己投来。

卓少华朝他们潇洒一笑道:“七位如何称呼,现在可以赐告了吧?”

中间黑衣人冷冷的道:“卓少侠不用知道我们的称呼。”

卓少华道:“好,那么在下总该知道七位的来历吧?”

中间黑衣人道:“你马上就可以知晓了。”

话声一落,举手一挥。

十六盏琉璃灯突然全熄,刹那之间,又恢复了一片黝黑,伸手不见五指。卓少华虽然站立不动,但却暗暗运功戒备,口中说道:“诸位这是弄的什么玄虚?”

他在说话之时,自然耳听八方,就在灯光乍熄之后,只听对面七人响起一阵极为轻微的琐猝之声,紧接着又飘起一阵极为轻微的风声,似是散向四周。

默察风声,敢情七个人在这一瞬间散了开来。就凭这阵风声使得卓少华心头猛然一惊,暗道:“七个人散向四周,只飘起如此轻微的声音,这七人的轻功造诣,就已不同凡响了。”

但他们却散得很开,几乎全在一丈之外,卓少华用尽目力,也无法看到他们的影子。

就在此时,眼前又突然大亮。这回灯光乍亮,卓少华流目一瞥,不中得心头狂跳,几乎使他惊愕得出不得声来。自从老哥哥传注了他二十年功力,修习成「九阳神功」当今之世,能和他抗手的人,已然不多,就是当日在芙蓉城,遇上芙蓉城主,也一无所惧;但此时竟然使他如此震惊,这会是谁呢?武林之中,有谁能有这等惊人的声势?

这真是令人难以相信之事,方才这间敞厅,四壁还是粉墙,经灯光这一暗复明,四周粉墙上,已经多了一层彩绘的云霞。方才对面站着的七个头蒙黑巾,身穿宽大黑衣的人,也经灯光这一复明,变成了七个娇艳如花的少女。

看她们年龄,大概不会超过二十岁,论她们姿色,可以说是千中姚一,称得上娇美绝伦。十八的姑娘一朵花,你总看过迎着朝曦,含苞初放的花吧?那有多美?这七个少女,不但美,而且俏,不但俏,而且媚。含苞待放的花只有美,无法俏,更无法媚,只有活生生的人才能美中带俏,俏中带媚,人比花娇。

尤其她们身上的衣着,单薄得已经不成其为衣着了,七个人是同一种装束,身上好像只披了一幅轻纱。轻纱里面呢?只有一个红绫绣着金丝的肚兜,它虽然掩住了突起的双峰和那三角地带,但还是邱壑毕露。就算它遮住了吧,但粉嫩的手臂,光致致的双腿,赤着一双纤秀的脚,连脚趾上,还涂了腥红的凤仙汁。

这当真是春光流照,活色生香,再加上十六盏琉璃灯,照射出来的灯光,此时也色呈绯红,整座大厅,在这一瞬工夫,也香雾空蒙,飘散着一股蚀骨销魂的香气。七个少女围在他四周,只是媚眼如丝,娇魇含春,静静的站着,每一个人摆出了各种不同的姿态,好像专门供人欣赏的一般。只要你是男人,看了这幅美妙的画面,不突出眼珠,口干舌燥,面红心跳者几希。

卓少华的脸自然红了,他缓缓纳了口气,故作镇定,冷然说道:“天魔阵。”

只听身后有人娇笑一声道:“卓少侠只说对了一半,这叫「天魔姹女阵」。”

卓少华听得出这说话的是那第七个女孩,也就假扮黑衣婆子的那人。

只见对面为首女子眼波流转,嫣然一笑道:“人家卓少侠见多识广,还用得着你说么?”

她这一笑,当真百媚横生,笑得令人怦然心动。

不,卓少华突觉心头起了一阵强烈的震撼,暗暗吃惊道:“这「姹女阵」果然邪门得很,自己莫要着了她们的道。”

心念一动,不觉仰首向天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笑,说道:“七位姑娘列下阵势,自然准备和在下动手的了,那就请出手吧。”

第二个女子笑盈盈的道:“卓少侠难道是铁石心肠?不会怜香惜玉,真要和我们动手?”

第三个女子媚声媚气的道:“卓少侠,你是风流英俊的人,应该和我们之中,最美丽的一个动手,你看看我们七人之中,谁生得最美呢?”

这两人话声,一个比一个娇,一个比一个嗲。卓少华只觉她们说的话,每一句都又嗲又媚,柔美已极,十分好听。第三个女子要他去看看她们,他目光果然不期而然朝第三个女子投去。这一瞧,但觉她们春情盎然,不能自己,但这不过是一瞬间的迷失。

卓少华体内究竟有老哥哥传给他的二十年「九阳神功」的功力,目迷心荡之际,内心突生警兆,双目神光陡现,一伸手摘下了金笛,大笑道:“七位姑娘既有阻止卓某前往石母岭之意,而且也已摆出了阵仗,那就请动手吧,若想施展魔功,不战而屈人兵,可惜卓某并非怜香之辈,七位姑娘只怕不易得手呢。”

为首女子披披嘴道:“你纵是铁打金刚,进入了咱们「姹女阵」中,也会教你化作绕指柔,难道你还想凭仗区区武功突围而出么?”

卓少华大笑道:“七位姑娘若是不信,何妨一试?”

为首女子娇声道:“好,那你就接着了。”

双臂突然一抖,从她一只纤纤玉掌之中,飞出两道谈红色的轻纱,像双龙戏水,激射过来。

轻纱阔不逾尺,长及寻丈,轻盈透明,本是极薄极软之物,但从她手中使出,竟然风声劲急,宛如两道交剪。为首女子这一发动,其他六人同时玉手齐扬,各自飞出两道轻纱,纱分七色,从前后左右射出,顿时香气绕体,十四道轻纱像网罟般罩落。

卓少华几乎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已被圈入在目迷五色的奇阵之中。这一下实在太过突然,卓少华在这一瞬间已经转过许多念头,他空自学会了老哥哥教的武功,就是想不出如何破解这十四道轻纱交织的网罟。「长风子十三破」,独独缺少了破她们轻纱的这一招。

破既不能,只有闪避一途,这一急之下,使他忽然想起自己和高美云在大树底下跟醉道人捉迷藏的事来。据老哥哥说,那是醉道人的「迷仙步」,纵使强故环伺的刀林剑雨之下,仍可使你从容避闪,为武林中最神奇的身法,但老哥哥对醉道人的「迷仙步」,却又颇有轻视之意,他曾说过,和敌人动手,必须一招克敌,老跟人家捉迷藏,又有什么屁用?

这话,以飞天神魔谢长风的功力,固然可以这么说,因为他差不多已是天下无敌;但卓少华究属功力尚浅,因此老哥哥也并不反对他有暇时练练「迷仙步」,遇上真正强敌时,可以作为保身之用。

现在,卓少华既无法化解对方「姹女阵」十四道轻纱,心头闪电一动,上身微俯,一个人已迅快的贴着为首女子激飞过来的轻纱,不退反进,一下转到了她身后。这真合了说时迟,那时快,七名女子轻纱一齐向中间掷去,轻纱刚刚出手,射到中途,忽然间,人影一闪即杳,站在中间的卓少华已经失去了踪影。

本来只要十四道轻纱互相一绞,就可把敌人缠住。被她们缠住,岂非就是拿住了?但如今不但没把人缠住,反而连人影都不见,这自然使她们大感惊凛。为首女子口中方自惊「咦」了一声。为首女子对面的一个急叫道:“大姐,他就在你身后。”

喊声甫起,人影晃动,十四道轻纱又朝卓少华立身之处飞一般缠了过来。

卓少华依然无法破解,只好仍施展「迷仙步」从她们轻纱中闪出。方才她们都以为要擒下卓少华还不是手到擒来?所以虽然列下了阵式,每一个人只抛出两道轻纱,一齐向中间缠去,身形还是站着不动。

这回她们在第一招上,业已发现卓少华身法奇快,果非易与,因此一个疾转,阵势一变,仍然包围着卓少华,十四只纤纤柔荑抛出十四道轻纱之后,七个人突然进退如风,像穿花蝴蝶般翩翩起舞。这才是真真的「姹女阵法」舞步,用的当然是双脚,但她们双手跟着舞蹈的曼妙步法,也有了轻柔美妙的动作。因为她们的武器是手上两条丈许长的彩纱,要用轻柔的彩纱去擒敌,自然也有许多使彩纱的招式。

只见她们一双白玉般的手臂,上下左右不住的摆动,那舒展如兰的纤纤玉手,柔若无骨,随着使出各种不同的美妙手势。于是十四道七色轻纱,随着起落迥转之势,上下飞舞,四面八方,交织而来,宛如一团彩球,把卓少华一个人,包在了彩球中间,如果你站在外面静静观赏,当真煞是好看。

卓少华仗着「迷仙步」,一回闪到这个女子身后,一回又闪到那个女子身后,十四道轻纱虽然缠不到他一点衣角,但他这样躲躲闪闪,也是十分吃力,因为对方阵式不住的在变化,不时的在移动,不容你有出困的机会。卓少华心里思索的是破解她们十四道彩色轻纱的方法。

「姹女阵」为首女子眼看自己七人十四道轻纱竟然缠不住卓少华,心头也止不住暗暗焦急,口中一声清叱,七个人双手舞弄的轻纱,随着愈舞愈急,穿行游走的圈子,也随着逐渐缩小。先前各人和卓少华相距一丈,逐渐的缩小成九尺、八尺、七尺……

圈子缩小了,轻纱的长度可并未缩短,这一来,每一条轻纱迂迥盘曲之势,就骤然增加了,十四道轻纱,在相距七尺的空隙之间,几乎交织绵密,已无一丝空隙。卓少华施展「迷仙步」,也已受到了她们缩小包围的限制,现在他只能随着她们的穿行游走,从这人背后转到那人背后,她们愈走愈快,他也只好跟着加快脚步。愈和她们接近,愈感美色的诱惑,令人难以忍受。

因为包围困缩小了,你要从人与人之间侧身闪过去,虽然只是像电光一闪,但从她们几乎半裸的胴体中间探身而过,飘起来的垂肩秀发,散作丝丝香风,自然会轻微的拂过你脸上,耳上,真成了耳颦厮磨,她们丰腴而削的香肩,坚挺而颤的双峰,灵活而扭的纤腰,结实而俏的丰臀,你无法不碰触上。

这一偶然碰触上了,就会使人怦然心动,何况鼻孔中闻到的香味,就是为了引诱你无法自制的。这一阵工夫当真像掉进了盘丝洞,活色生香的脂粉阵,固然既香且艳,使人心独意马,无法自持,但也处处都是危机,寸寸都有陷阱。

卓少华惹火的俊脸通红,汗流浃背,只觉眼前人影缤纷,香气迷离,一个人像喝醉了酒,有些头重脚轻,迷糊飘忽起来!突然眼前彩影纷披,先则左脚一紧,继而一圈圈轻纱,围着身子缠了上来。原来他一时失神,被一道轻纱缠住了左脚,她们既是阵法,就有一定的手法,只要其中有一个人的一道轻纱,缠住了敌人,其他的人就会加快把轻纱缠绕到你身上。

这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卓少华感到左脚被轻纱缠住的一刹那间,无数道轻纱,有的从上罩落,有的由下旋上,有的横腰飞卷,简直快到无以复加。卓少华心头一紧,不禁想起芙蓉城主所赐的长剑,断金截铁,锋利非凡,自己何不一试?右手一抬,呛的一声掣出了长剑,青光缭绕,盘身而起,但听一阵「嗤」「嗤」轻响,缠向自己的十四道轻纱,顿时寸寸截断。

森寒冷芒,直砭肌肤,七个女子惊叫声中,纷纷敛身疾退。卓少华没想到这柄长剑,竞有这般锋利,心中暗自忖道:“早知如此,就不用和她们纠缠这些时光了。”

七名魔女敛身而退,卓少华也已长剑归鞘,站立当地,冷然笑道:“七位姑娘的阵仗,在下已经领教过了,不知还有什么见教么?”

为首女子冷笑道:“卓少华,你不用口发狂言,刚才你只不过仗着奇异步法,和锋利剑刃,才截断下我们的「七情纱」,老实说,我们这「七情纱」乃是天蚕丝织成,普通兵刃决难削得断它,这只能归功于你这柄利剑,算不得胜过我们。”

卓少华朗笑一声道:“那要如何才算胜了你们呢?”

为首女子道:“姹女阵有三种阵式,你敢不敢和我们徒手一搏?”

“有何不敢?”

卓少华微笑道:“只不知在下不使兵刃,七位姑娘是不是也徒手不使兵刃呢?”

为首女子道:“既是徒手,我们自然也不使兵刃了。”

“好。”

卓少华不假思索的应了声好道:“姑娘既已划下道来,看来在下非接不可了。”

为首女子娇喝一声道:“那你就接着了。”

喝声出口,身形一晃而至,香风拂面,一双粉嫩的柔荑,十指晃动,已经递到了前面。

这七个魔女方才退去之时,还是各人退回原先的位子上,阵势并未散乱,故而为首女子首先发难,其余的六人也立即跟踪而上,各自双臂晃动,十指尖尖的玉手,舒展如兰,一齐随着摇晃袭来。

卓少华心知对方说出徒手相博,自然必有奇奥手法,倒想见识见识她们的阵仗,因此为首女子晃动十指,递到前面之时,他并未出手反击,只是斜退了半步。

既然这阵式还是「姹女阵」,她们一经发动,自然还会联手出击,这一点卓少华早就料到,但在他斜退半步之际,发现其他六个女子双臂晃动,十指连摆,随着为首的女子一凑而上,不待自己还手,她们又倏然自动往后退下,欺来的快,退得也快,心中正感不解?

只见七个女子退下之后,每一个人依然玉臂摆动,纤纤十指,不住的连晃,手势柔软已极。不,她们竟然眉挑目语,一双妙目之中漾起一片春情荡意,随着手势的摆动,蛮腰轻扭,丰乳轻颤翩翩起舞。为首女子如此这般款步逼近,由于她双臂的晃动,十指变幻出无数美妙的手势,漾起了一片指影。

卓少华心头暗暗一惊,凭自己的目力,竟然无法看清她这片指影袭向自己何处?正待挥掌封格,她已款步从身侧扭了过去,第二个又晃动着双臂,十指连摆,蛮腰款扭,相继迎了上来。她们似乎只是卖弄她们的风情,和有韵律的舞步,并未真正的出手袭击,而且步法缓慢此去彼来,只是围着他款步而行。

卓少华自然不敢对她们掉以轻心,目光紧盯着她们不停摆动的十指,可不敢朝她们勾人的媚眼,迷人的胴体,和惹火的舞姿多看上一眼;但饶是如此,也已经看得眼花缭乱,面红耳赤了。七个魔女似乎愈舞愈起劲,愈舞愈若火,穿花舞步,也逐渐的快了起来,七人口中同时起了一种迹近呻吟的娇哦,此时、此地、此景、再加上这种娇哦,更使人有蚀骨消魂之感?

卓少华渐渐感到气喘心跳,目眩头晕,心头不觉蓦然一惊,口中大喝一声道:“你们既要和在下徒手相搏,怎不出手?”

他喝声未落,突觉一片模糊掌影,已经袭到了胸前,急忙举手挥出,却封了个空。另一片掌影,又飘忽袭到,但等你出手,掌影又倏然消失,又有一片掌影,急袭过来。卓少华连发三掌,竟然全落了空,一记也没有接到。

这一下,不由使他心头为之大震,暗道:“她们这是什么掌法,竟有如此邪门?”

原来这七个魔女使的正是魔教「迷幻掌」,掌势迷离,令人不可捉摸。「迷幻掌」说穿了,双掌十指在不住的晃动,手势奇幻,会使人发生错觉,其实双掌分一虚一实,只是你无法辨认罢了。

但她们此时使的「迷幻掌」却纯是虚招,目的自然在使你身入阵中,眼花缭乱,认不清方向,认不清人影,她们才能骤下杀手。卓少华三掌落空,才发现这七个魔女,并不是光是仗着色相迷人,她们不但步法奇妙,手法更是奇奥莫测,愈出愈奇,围着自己绕圈疾走,此去彼来,连发虚招,只是志在迷惑自己的心意,说不定紧随着虚招后面,会有致命的一击。

如若只守不攻,处处陷入被动,岂非尽成挨打的局面?时间稍久,必为她们所伤,看来自己该争取主动才是。心念闪电一动,立即大喝一声,身形一个飞旋,右手随着旋转的身子,环扫一周。这一掌他不再客气,毫无怜香惜玉之情,掌风如涛,飞卷而出。但听一阵「啪」「啪」轻响,他横扫的右臂上,同时被她们拍上了六掌。

他这一记横掌扫出,攻势凌厉,本以为对方七个少女,无法能挡,那知掌势挥出,手掌上反被她们拍了六掌,居然没有一个被他掌势震退出去。不,卓少华但觉手臂上连中了六掌,每一掌被拍中之处,竟然如中寒冰,奇冷澈骨。谁也想不到热舞如火,春情如荼的七个人间尤物,她们纤纤玉掌,竟会冷得像从冰窖中取出来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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