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金笛玉芙蓉(修改版)》作者:花间浪子【完结】 > 《金笛玉芙蓉》(H版).txt

【金笛玉芙蓉(H版)】 第四章:迷失心神

作者:花间浪子 当前章节:147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12

卓少华脉门被扣,一柄毒匕立即「挡」的一声堕落地上,这同时,九眺先生但觉卓少华手腕似蛇,轻轻一滑,居然脱出自己手指,人已疾快如风,倏然朝迥廊暗陬飞掠过去。九眺先生不由一怔,他练的「三指功」乃是六合门最上乘的功夫,江湖上从无人能够从他三个指头下滑脱,自然要大吃一惊了。

他急忙一个飞旋,正待纵身追扑过去就在此时,突觉身后疾风飒然,一道人影划空飞泻而来。九眺先生只当来了敌人,一时无暇追去,赶紧回过身去。

“二师兄,你发现了敌踪?”

飞射而来的竟是董仲萱。

九眺先生一脸怒容,哼道:“敌踪并未发现,愚兄却差点栽在孽畜手里了。”

董仲萱听得奇怪,望着九眺先生问道:“二师兄,你说什么?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只听卓少华的声音叫了声:“师傅。”

从门外跑了进来。

九眺先生不由怒气上升,大喝道:“好个孽畜,你还叫我师傅作甚?”

扬手一掌,朝卓少华当头劈了过去。

董仲萱吃了一惊,急忙伸手一架,说道:“二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九眺先生怒声道:“四师弟,你还不让开,愚兄要活活劈死这欺师灭祖的孽畜。”

卓少华吓得胆颤心惊,扑的一声,跪倒在地,说道:“师傅息怒,弟子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董仲萱道:“二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九眺先生余怒未歇,哼道:“你不会去问问孽畜,他方才做了什么?”

卓少华望着师傅,一头雾水的回道:“师傅,弟子只是慢了一步进来,你老人家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呢?”

九眺先生沉喝道:“孽畜,你还想撤谎,地上还留着喂毒飞针和喂毒匕首,你还想赖?”

“喂毒飞针、喂毒匕首?”

董仲萱听得好奇怪,俯身从地上捡起匕首,果然剑刃暗蓝,分明淬过剧毒,再向四周仔细一找,又给他发现了三支色呈朱红的细针,他用手帕裹着取了起来,攒攒眉头道:“二师兄,你是说少华用匕首和「离火针」向你偷袭么?“卓少华听得大吃一惊,连连叩头道:“师傅,弟子没有,弟子刚才进来……”

“还说没有?”

九眺先生气得怒笑一声道:“除非我司空靖真的瞎了眼睛,连我调教了十年的徒弟都会认不出来?这明明是孽畜故意把你我骗到这里来,想用歹毒的暗器害死我们,孽畜,你说,你到底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师傅……”

卓少华眼看师傅声色俱厉,心头大凛,急得哭出声来道:“弟子真的没有,那不是弟子,大概有人假冒了弟子,向师傅行刺……”

“哈哈。”

东厢暗影之中,有人洪笑一声道:“卓少华,你不用害怕,你师傅和你董师叔,今晚反正已经不用想生离兰赤山庄了。”

九眺先生怒喝一声:“孽畜,你果然是贼人一党。”

手起掌落,又朝跪在地上的卓少华当头劈落。

董仲萱急忙举手把他掌势架住,低声道:“二师兄切莫中了贼人离间之计。”

九眺先生心头一凛,不觉收回手去。

卓少华已经一个虎纵,朝着暗影扑去,大声喝道:“恶贼,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我?我卓少华和你们无怨无仇,你门这是为什么?你……你给我滚出来。”

只听暗影中那人大笑道:“你已经从你师傅掌底下逃出来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快进来吧。”

卓少华气的浑身发抖,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你当我不敢进来吗?”

双手握拳,纵身朝东厢冲去。

董仲萱急忙喝道:“少华,快站住。”

随着飞身追扑过去。

走廊上突然冲出两个蒙面黑衣人来,一下拦住了去路,冷笑道:“姓董的,你束手就缚?还是要咱们出手?”

董仲萱耽心卓少华的安危,口中提高声音叫道:“少华,快退出来。”

右手抬处,呛的一声撤出长剑,横胸而立。

左首黑衣人冷笑道:“你大概还想顽抗?”

董仲萱怒声道:“你们是那一条道上的朋友?怎么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这一瞬间,西首走廊上,也同时出现了两个蒙面黑衣人,朝九眺先生缓缓逼近过来。

九眺先生忍不住仰首发出一声嘹亮长笑,说道:“看来兰赤山庄果然是诱敌之计,司空靖倒不相信就凭你们几个鼠辈,能留得住我们师兄弟二人。”

其中一人冷笑道:“九眺先生在江湖上虽然薄具声名,但到了兰赤山庄也未必闯得出去。”

九眺先生怒笑道:“不信你们就接我几招试试。”

挥手一掌,朝两人横扫过去。

九眺先生一生从未在江湖上走动,几十年来,优游林下,除了读书,就是练剑,因此他的功力,在六合门中,远在同门师兄弟之上。此时一掌出手,有如横澜卷浪,势道之强,逼得两个蒙面黑衣人几乎站立不住,就可看出他修为之深了。

两个蒙面黑衣人各自往旁跃开一步,随手撤出兵刃,左首一个使的是一柄铁尺,右首一个使的是一支二尺长的铁手,兵刃出手,立即一左一右欺身而上,尺声掌势,一左一右夹击过来。九眺先生大笑一声:“来得好。”

双掌开阖,大袖飞舞,一面施展「六合掌」,掌势如巨斧开山,隐挟风雷,一面施展「三指功」扣拿敌人肩肘手腕,以精巧变化见长,一面骈指如戟,捏起剑诀,以指代剑,使出「六合剑法」来,指风划过,剑气嘶然。

他以数十年潜修默练的功力,使出六合门三种绝技,当真各具威力,变幻莫测,两个蒙面人手中虽有铁尺、铁手,不但丝毫没沾到半点便宜,还被九眺先生一双徒手逼得不时的左右闪避,躲闪他凌厉得像快剑长戟的掌势。

这时董仲萱和两个蒙面黑衣人也已动上了手。两个黑衣人一个使的一双短戟,一个使的是一柄长剑,这两人武功甚高,一剑双戟,招式辛辣,左右交击,着着逼攻。董仲萱亮出宝剑,精神抖擞,奇招连展,但见右手挥洒之间,银光遍体,紫电飞空,身前身后,剑花错落,和两个黑衣人力战之下,毫无逊色。

这一战,双方六条人影,在刀光剑影之中,进退飞旋,打得好不激烈。激战中,突听董仲萱一声大喝,长剑一圈,剑光和剑光相撞,响起一声金铁交鸣,右首黑衣人一柄长剑,被他直荡开去。对方刚闪了一招,被逼跃往后退,董仲萱剑势一紧,回身朝使双戟的汉子欺去,刷刷刷,一连三剑像电光闪动,直逼面门。

那使双戟的黑衣人下盘功夫极稳,双戟一守一攻,在间不容发之际,挡开董仲萱的连环攻势,但也后退了一步,才趁势还攻一招。那知董仲萱的目的,只是为了要把他逼退,你既已后退,他就一个转身,又朝使剑的欺去,一连三剑,一剑快似一剑,把「六合剑法」中最凌厉的剑招,都使了出来。这一来,果然又把使剑的汉子逼退了两步。

就在他连番把两个黑衣人逼退之际,九眺先生也使出了他的绝技,点倒了一个蒙面黑衣人。原来九眺先生力敌两人,在气势上,已是占尽上风,但是,要想胜过两人,把他们制住,却也不是易事。不觉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人随啸起,两臂一抖,使出「白鹤冲天」,一下拔起两丈多高。在半空中一弓身,掌先人后,双掌同时下劈,汇成一道强猛的狂涛,宛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朝使尺的黑衣人当头罩落。

使尺的黑衣人心头一惊,急忙身形一矮,往左闪出,九眺先生这发掌之时,人还在半空两丈左右,等到掌势出手,人却迅如电闪,向右斜飞过去。那使铁手的黑衣人,只道他这一招双掌攻向同伴,没防到九眺先生身形斜飞,一脚正蹬在他肩头之上,趁他身躯一晃之间,手指轻弹,一缕指风,向他「气海穴」上射到,点个正着,那黑衣人连哼也没哼出声,就扑地便倒。

使尺的黑衣人睹状大惊,急忙挥尺纵身扑来。九眺先生大笑道:“原来你们也只有这点能耐。”

喝声未落,突觉身后疾风一飒,有人袭到,心头一凛,右手一记「龙尾挥风」,朝身后横劈过去,人也随着掌势,像陀螺般转去。掌到人转,这是何等快速之事?那知这一掌并没有劈到敌人,相反的,但觉右手脉门骤然一紧,业已被人家一把扣住。

九眺先生一生精研「三指功」,以「擒拿手」驰誉武林,本是擒拿手法中的高手,如今一招之间,就被人家扣住脉门,心头不由大吃一惊。一时连对方人影都未看清,左手快逾闪电,沿着自己手臂,一记切掌,朝对方脉门切去。

这一记掌,原是专解手腕被拿的手法,讲究的就是快、准、劲,使敌人骤不及防,一下切中手腕,不得不松开五指,但这回九眺先生左手堪堪切出,突觉似是被人家轻轻一拂,整条手臂有如触电一般,骤然麻上肩头。不,就在这一瞬间,自己胸前「命脉」、「玄机」、「锁心」三处穴道,同时一麻,一个人再也站立不住,砰然一声,跌坐下去。

六合门一代名宿,竟然一个照面,就被人家制住,那人五指一松,转过身,又朝董仲萱逼近过去。董仲萱一支长剑,使得矫若神龙,剑光缭绕,把两个黑衣人逼得左右支绌,正待施展杀着。突听身侧传来一声冷笑,急忙举目看去,只见一个中等身材的蒙面黑衣人已经逼到身右。此人虽然黑布蒙面,但从他衣着上,可以看出是一个妇道人家,要想喝问。

那黑衣人已经开口了:“董仲萱,你师兄已被我拿下了,我看你还是弃剑受缚吧。”

话声苍老,一听就知道是个老妪。

董仲萱听得猛然一惊,急忙迥目看去,二师兄已被二个黑衣人押着往阶上走去。一时急怒交迸,口中大喝一声,舍了两个黑衣人,双脚一顿,朝阶上扑去。那知身形才动,那蒙面黑衣老妪,比他还快,一下就拦在面前,冷声道:“你还要我动手么?”

董仲萱情急拼命,连说话都来不及,右手一抬,一记「仙人指路」,剑光像匹练般射出。黑衣老妪冷笑一声,右手大袖一卷,就把董仲萱刺到她身前的剑身给压了下去,紧接着从大袖中探出一支枯爪般的手来,一把就扣住了董仲萱的手碗。

董仲萱五指一松,长剑「铛」的一声跌落地上,黑衣老妪的袖角已经拂上「血阻穴」,仰面往后便倒。黑衣老妪从喉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轻轻拍着手,好像她的手碰上男人,就会被污染了一般,然后转身往阶上走去。

这时左首厢房中已经点起了灯火,黑衣老妪走上石阶,才伸手揭去蒙面黑布,露出一头花白头发,和一张布满皱纹的鸠脸,一手掠着耳后鬓发,举步跨进堂屋,刚走到厢房门首。就听到一个娇脆的声音叫道:“奶娘,你快来咯。”

黑衣老妪一脚跨进厢房,含笑道:“我的小公主,你又有什么事了?”

被叫做「小公主」的是一个身穿浅色衣裙的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生得蛾眉如画,凤目含春,看去轻盈、娇柔,有着一份清新与稚弱的美,使人见了她都会不期而然生出又怜又爱之心。

这时她粉嫩的纤手中拿着一件东西,一双比秋水还亮还清的眼睛里,流露出又新奇、又神秘、又盼望的望着黑衣老妪,撒娇的叫道:“奶娘,你快点咯。”

黑衣老妪陪着笑道:“老婆子不是来了吗?”

“嗯。”

紫衣少女右手一扬,身子像花蝴蝶般一个轻旋,咭的笑道:“奶娘,你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吗?”

黑衣老妪笑了笑道:“老婆子又不是神仙,怎么猜得着呢?”

紫衣少女不依道:“你一定要猜。”

“好,好,我猜,我猜。”

黑衣老妪方才对董仲萱说话,声音又冷又硬,这回对紫衣少女却百依百顺,颠着屁股说话,连声音都和蔼可亲了,一面说道:“一定是你最爱吃的万字酥了,那是专人从苏州采芝斋买来的,是你心爱的茶食,昨天老婆子已经尝过一块了,你留着自己吃吧,说实在的,老婆子还嫌它太甜了呢……”

“咳,奶娘,人家又不是要你猜万字酥。”

紫衣少女轻盈的摇着头,说:“我手里拿的是一块……唔,人家要你猜咯。”

黑衣老妪望着她裂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说道:“那教老婆子怎么猜得着?唔,是好吃的?还是好用的?”

“都不是。”

紫衣少女神秘的笑了笑,才道:“我提一点头给你,这东西是画眉从卓少华身上搜到的。”

黑衣老妪不屑的道:“那有什么好猜的?”

紫衣少女道:“自然好猜咯。”

黑衣老妪摇着头道:“那小子身上的东西,老婆子又如何猜得着?”

紫衣少女嘻的一声轻笑道:“我说出来你一定不会相信。”

黑衣老妪不觉笑道:“看你说话的神情,倒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

“对了。”

紫衣少女得意的笑道:“奶娘,你快猜对啦。”

“算了。”

黑衣老妪道:“我的小公主,你饶了老婆子吧,这样再猜下去,老婆子头上白发,不知要多生出几茎来呢。”

紫衣少女轻盈的走上几步,右手从背后很快的送到黑衣老妪面前,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五根纤纤玉指一摊,粉嫩细腻而略带轻红的掌心,托着的是一块羊脂白玉椭圆形的玉佩,上面雕刻了一株九蕙兰花,翠绿欲滴。

黑衣老妪目光连闪,身躯突然一震,失声道:“会是大公主的玉佩?这怎么会……”

紫衣少女脸上一红,含着轻笑,凑过头去,悄声道:“会不会是大姐送给他的?”

黑衣老妪脸色微沉,说道:“你不可乱说,这件事还是让老婆子问问他,你把玉佩给我。”

紫衣少女把玉佩交给了黑衣老妪,一面说道:“奶娘,你要怎么问他呢?”

黑衣老妪把玉佩往怀中一塞,郑重的道:“你不用多问,老婆子先要安排一下。”

这时只听门口响起一个深沉的声音说道:“属下鹿昌麟求见。”

黑衣老妪道:“鹿总管请进。”

追风客鹿昌麟在门口应了声:「是」,举步走入,立即朝紫衣少女躬身道:“属下见过公主,穆嬷嬷。”

黑衣老妪道:“鹿总管有事?”

鹿昌鳞道:“今晚逮住的三个人,该如何处置,属下是向公主,穆嬷嬷请示来的。”

黑衣老妪道:“鹿总管好说,这里的事,严庄主已经全盘交给江南盟主了,自该由卓盟主作主,何况这三个人,也是卓盟主飞鸽传书,指示的机宜,你还是等卓盟主来了,再处置不迟,公主和老身只是路过此地,来作客的,怎好越俎代疱?”

鹿昌麟连应了两声「是」。

黑衣老妪忽然低哦一声,又道:“司空靖和董仲萱你叫人把他们先收押起来,那卓少华老身会把他带走的。”

鹿昌麟听得心下暗暗奇怪,忖道:“前几天严庄主把卓少华放了,今晚穆嬷嬷又说她要把卓少华带走,不知这中间有什么缘故?”

但他想归想,口中却又不迭的应「是」,躬身告退。

卓少华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他发现自已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上还盖着一条粗布的老棉被,日光是从床前木窗棂上照进来的。这是一间不太大的卧房,土垣茅檐,除了窗下一张木桌,没有什么陈设,一眼看得出像是农家的卧室。

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的呢?他缓缓掀开棉被,翻身坐起,觉得头脑有些昏胀,伸手揉揉眼睛,跨下木床,一面竭力的思索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只见蓝花布的门帘掀动,走进一个身穿蓝布衣衫的老妇人来,一眼看到卓少华,立即堆着笑道:“少爷醒来了么?”

卓少华看她约莫五十出头,花白头发,一张鸠形脸上,刻划了不少皱纹,但笑得很慈蔼,这就拱拱手道:“婆婆请了。”

这老婆婆自然是穆嬷嬷了,她连忙摆着手说道:“少爷是不是好些了,依老身看,你还是再躺一会吧。”

卓少华道:“不用了,在下想请问老婆婆一声,不知在下怎么会躺在这里的?”

穆嬷嬷笑了笑道:“少爷昨晚夜里,昏倒在前面一株大树底下,是老伴把你背回来的,一直昏迷不醒,真把老身给急坏了。”

卓少华道:“多谢婆婆。”

穆嬷嬷道:“不用谢。”

卓少华道:“昨晚一定给婆婆添了不少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穆嬷嬷道:“老身还没请教少爷贵姓?”

卓少华道:“在下姓卓。”

“原来是卓少爷。”

穆嬷嬷道:“卓少爷请坐,老身想请问你一件事哩。”

卓少华在一张木椅上坐下,说道:“婆婆有什么事,但请明说。”

穆嬷嬷和蔼的笑了笑,拉过一张木凳坐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摊在掌心,望着他,问道:“卓相公昨晚昏迷不醒,这块玉佩,是老身从你身上取下来的,请卓少爷收好了。”

卓少华伸手取过,又说句:“多谢。”

穆嬷嬷道:“老身要问的就是这块玉佩了,卓少爷带在身上,一定是少爷家传的了?”

“不是。”

卓少华道:“这是我一位好友送给我的。”

穆嬷嬷心中一动,问道:“卓少爷这位令友,不知姓什名谁?”

卓少华道:“他是我结义大哥,姓蓝名允文,怎么,婆婆认识这块玉佩吧?““蓝允文,文兰,果然是她。”

穆嬷嬷心中想着,不禁暗暗攒了下眉,一面含笑道:“啊,果然是蓝少爷。”

卓少华喜道:“婆婆认识蓝大哥?”

穆嬷嬷道:“老身年轻时,给蓝少爷喂过奶,这玉佩蓝少爷从小就佩在身上,所以老婆子一眼就认得出来。”

她没待卓少华开口,接着问道:“卓少爷如何会和蓝少爷认识得的呢?”

卓少华道:“在下和蓝大哥也认识不久,只是彼此谈得十分投缘,才结了金兰兄弟。”

“这就是了。”

穆嬷嬷点着头,道:“蓝少爷如果不是和你卓少爷情投意合,怎么会把传家的玉佩送给你呢?卓少爷,你们结交的经过,也说出来给老身听听。”

卓少华知道这位婆婆是蓝大哥小时候的奶妈,就把自己如何与蓝大哥邂逅,详细说了一遍。

穆嬷嬷点着头,轻轻「唉」了一声,接着说道:“老身已有多年没见蓝少爷了,心里时常在想念着他……”

说到这里,忽然「哦」了一声,急忙站起身来说道:“老身只顾跟少爷说话,忘了厨房里给少爷熬了一小锅粥,已经好了,刚才就是进来瞧瞧少爷醒来了没有?老身这就去把粥端来。”

卓少华忙道:“这怎么好意思?”

穆嬷嬷道:“少爷和蓝少爷是金兰兄弟,再客气就见外了。”

随着话声,三脚两步的走了出去。

卓少华经她这么说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过没一会儿,穆嬷嬷果然端着一碗莲子粥走入,放到桌上后,含笑道:“卓少爷趁热吃吧,如果觉得困乏,就在床上再歇一会,这几天田里忙了,老身还得做中午饭去哩。”

卓少华忙道:“婆婆只管请便。”

穆嬷嬷退了出去。卓少华确实感到腹中有些饥饿,这就在木椅上坐下,把一碗莲子粥都吃了下去,本来他头脑感到昏沉沉的,这回刚放下碗筷,就觉得眼皮沉重,昏昏欲睡,不加思索走近木床,和衣躺下,就沉沉睡去。

这一睡,又不知睡了多少时候,卓少华终于醒了过来,睁开双目,房中已经点上了灯。穆嬷嬷就坐在床沿上,看到他睁开眼来,就点点头含笑道:“孩子,你醒了?”

卓少华脑际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坐在他面前的老婆婆,十分眼熟,这就点了点头。

穆嬷嬷蔼然问道:“孩子,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还想得起来吗?”

卓少华摇摇头道:“不知道。”

穆嬷嬷笑得更慈祥,又道:“那么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呢?”

卓少华依然摇着头道:“不知道。”

穆嬷嬷伸出一支枯瘦的手爪,摸着他头顶,流露出怜悯之色,徐徐说道:“可怜的孩子,好,婆婆告诉你,你叫王阿大,从小没爹没娘,是婆婆一手把你扶养大的,婆婆就是你最亲的亲人了,以后你要听婆婆的话,知道么?”

卓少华点着头,好像自己从小真的没爹没娘,婆婆是自己最亲的人,她用手轻轻摸着自己头顶,就使人有温暖的感觉,从心里生出依依孺幕之情。

穆嬷嬷欣然道:“好,你现在可以跟婆婆走了,婆婆带你见小公主。”

卓少华点点头,跨下木榻,跟着穆嬷嬷身后,走出农舍,一路奔行,不多一回,便已来至一处镇集之上。

穆嬷嬷领着他走进客店的后进,阶前站着一名青衣使女,一眼看到穆嬷嬷就叫了起来:“小公主,穆嬷嬷回来啦。”

只听里面响起一个娇脆的少女声音叫道:“画眉,你说是什么人来了?”

画眉道:“是穆嬷嬷回来了。”

“啊,奶娘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那娇脆的少女声音欣喜的说着,屋里一阵风似的跑出一个紫衣少女来,她秋波般眼光一掠卓少华,看他已经换了一套蓝布衣绔,像个庄稼汉模样,忍不住道:“奶娘,你又把卓……”

穆嬷嬷没待她说出口来,就接着道:“他叫王阿大,是老身一手把他带大,如今年纪不小了,老身才把他带到身边来,也好使唤使唤。”

紫衣少女听得一怔,望望卓少华,埋怨的道:“奶娘,是你给他……”

穆嬷嬷朝她使了一个眼色,拦着道:“王阿大,这是小公主,快来见过了。”

卓少华也弄不清楚什么叫「小公主」,他听了穆嬷嬷的话,果然朝紫衣少女抱拳行了一礼,说道:“王阿大见过小公主。”

紫衣少女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咭的笑出声来,说道:“奶娘,他就跟着咱们走吗?”

穆嬷嬷口中唔了一声道:“暂时没地方好安置他,只好让他跟咱们走了。”

紫衣少女娇红得像苹果般的脸上,不觉绽出了好玩的笑容,接着问道:“王阿大,你愿意跟咱们走么?”

卓少华道:“我要跟婆婆走。”

穆嬷嬷含笑说道:“乖孩子,婆婆是和小公主一起走,以后小公主叫你做什么,你就要听小公主的。”

卓少华道:“小公主要王阿大做什么,王阿大就听小公主的。”

“真好玩。”

紫衣少女忽然低嗄一声道:“奶娘,他那块玉佩,是不是……”

穆嬷嬷道:“你不许多问,老身这样做也是为你大姐好。”

紫衣少女道:“但大姐她……”

穆嬷嬷道:“她已经去了杭州,咱们这一路上,不会遇上她。”

一面朝画眉道:“画眉,你领他到屋里去。”

画眉朝卓少华招招手道:“王阿大,你随我进去。”

卓少华眼睛望着穆嬷嬷说道:“我要跟婆婆进去。”

穆嬷嬷脸上含着慈笑,说道:“她叫画眉,是婆婆要她领你到房里去的,快跟她去吧。”

卓少华点点头,果然跟着画眉往里走去。

紫衣少女道:“奶娘,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万一给大姐知道了,她的脾气……”

穆嬷嬷轻轻地叹了口气,才说道:“老身知道,但你大姐这件事有多糊涂,她现在是总巡身份,三处盟主,都归她调度,她却把城主赐给她的令牌给了这小子,万一给城主知道了,你可知道这事情有多严重?”

紫衣少女道:“那怎么办呢?”

穆嬷嬷道:“所以这件事不能让城主知道,同时也不能告诉你大姐。”

紫衣少女道:“但他是一个人呀,又不是一件东西,可以藏得起来。”

穆嬷嬷道:“所以咱们得赶快上路,把他送回山去。”

紫衣少女噘起小嘴说道:“我们说好要到杭州去玩的。”

“我的小公主。”

穆嬷嬷道:“当日依老身之意,早就把这小子宰了,是你不许老身杀人,现在又怪老身来了。”

紫衣少女道:“好嘛,那就回去好了。”

第二天一早,穆嬷嬷、紫衣少女、画眉和卓少华登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一路南行。中午赶到衢州。这衢州可是一个大地方,城里街道宽阔,商肆林立。马车在长兴楼门前停了下来,穆嬷嬷领先,画眉挽着紫衣少女登上楼梯,卓少华也跟着上楼。

这时正当午牌时光,座上已有七八成酒客。堂倌一看上来的是一位大小姐,有嬷嬷、丫鬟和一名长随伺候着,只道是过路的官眷,那敢怠慢,立即哈着腰,陪笑道:“婆婆请到这边坐。”

抢着走在前面,引到了中间一张空桌上,拉开板凳,说道:“四位请坐。”

另外一名堂倌,立时先送上四盏茶来。

先前那名堂倌就哈着腰道:“婆婆、小姐要用什么酒菜?”

穆嬷嬷尖着嗓门道:“不用多问,拣好的酒莱送来就是了。”

堂倌连声应是,退了下去。

过没多久,两名堂倌送上酒菜,紫衣少女用筷夹着尝了一些,一面抬头道:“奶娘,这里的菜做得不错呢,你尝尝看。”

接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转,落到卓少华的脸上,娇声道:“王阿大,你也吃呀,不用客气。”

卓少华道:“小公主要我吃,我就吃。”

果然举筷大吃起来。

穆嬷嬷正在吃饭之际,耳中忽听右首桌上,有人细声道:“就是她,没错。”

另一个道:“有二十多年没见了,你别看错了人。”

先前那人道:“错不了,就是人老了些,但模样可没什么改变,她从前干拍花门的勾当,经常在江湖上跑,我这双招子还没老花,怎么会看错了人?”

穆嬷嬷听得心中一动,故意装作没有听见,过了一会回头看去,右首桌上,坐着两个老者,少说也已五十出头,只要看他们的神情,一眼就可看出是江湖上人,不觉暗暗哼道:“你们招子倒不瞎,居然认出我老婆子来了。”

吃毕酒菜,穆嬷嬷会过店账,下楼之际,故意经过右首那张桌子朝两人屈指轻弹,一面低声说道:“祸从口出,两位如果要命的话,饭后可去北门外三里一棵大樟树下等侯。”

说完,身形一闪,下楼而去。

那两人听得不由一怔,这一瞬间,顿时感到不对,自己背后「魄户穴」似乎被人点了穴道,这「魄户穴」被点,如果六个时辰不解,就会终身残废,非同小可,等到回头之际,穆嬷嬷早巳下楼而去。

这两人原是衢州武馆里的拳师,虽然精通拳脚,究竟只是江湖上的三流脚色,如今被人在不知不觉中点了穴道,心头自是又惊又怕,那里还有心情再吃酒菜,急忙会过酒账,匆匆下楼赶去。赶到北门外三里的大樟树下,只见穆嬷嬷一个人倚树而坐。那两人慌忙神色恭敬的朝穆嬷嬷抱拳行礼,说道:“在下兄弟不知那里开罪了你老人家,如今特地向你老赔罪来的。”

穆嬷嬷嗯了一声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左首一个道:“在下左子超,他是在下结义兄弟林子蔚。”

穆嬷嬷哼道:“通臂双雄,通臂门的哼哈二将。”

“不敢。”

左子超连连躬身道:“你老夸奖。”

穆嬷嬷冷笑的道:“你们知道老婆子是谁吗?”

林子蔚道:“你老是大名鼎鼎的穆七娘,在下兄弟久仰你老的盛名……”

穆嬷嬷口中发出一阵又尖又冷的笑声,直笑得通臂双雄心头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寒意。

穆嬷嬷笑声一歇,冷漠的道:“不错,老婆子确然姓穆,二位既然认出我老婆子来,那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你们自己挑一条吧。”

左子超抱拳道:“你老开恩,请恕在下兄弟不知不罪。”

“废话。”

穆嫂嫂道:“老婆子若不是为了你们两个认出老婆子来,我吃饱了有这么多的闲工夫和你们穷磨菇,眼前你们只有一生一死两条路,让你们自己去选择,看你们选择生,还是选择死?”

通臂双雄听得脸色为之一变。

左子超道:“蚂蚁尚且偷生,在下兄弟自然不会选择死路,只不知选择生路,又该当如何?”

“问得好。”

穆嬷嬷冷森一笑道:“求生很简单。”

她伸手入怀,摸出两颗黄色药丸,摊在鸟爪般的掌心,徐徐说道:“你们一人一颗把这药丸吞下,就可无事。”

林子蔚看了她掌心的药丸一眼,问道:“服了你老这药丸,不知会有何结果?”

穆嬷嬷一阵桀桀尖笑,说道:“没什么,不过可以使你们忘记老婆子,忘记烦恼,也忘记过去的一切。”

左子超勃然变色道:“这么一来,当真生不如死了。”

穆嬷嬷道:“但你们毕竟可以活下去了。”

林子蔚道:“你就是因为咱们认识你,所以要逼着咱们吞服你的药九么?”

“不错。“穆嬷嬷道:“凡是认识老婆子的人,不死就得忘记一切。”

左子超大笑一声:“穆七娘,你手段未免太毒辣了。”

穆嬷嬷已经缓缓站了起来,厉声道:“就凭你这声穆七娘,就已经该死了,你们到底服不服老婆子的「无忧丹」?”

左子超、林子蔚二人同时倏地后退一步。

左子超大喝道:“穆七娘,咱们兄弟不甘束手就缚,你有多大能耐,那就使出来吧。”

“好。”

穆嬷嬷右手把两颗药丸收入怀中,狞笑道:“不到黄河心不死,现在你们已经选择了死亡,再求吞服‘无忧丹’我老婆子也不会答应了。”

随着话声,身形有如鬼魅一般,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就已经欺到两人身边,鸟爪般五指正待抓出。

“且慢。”

有人朗喝一声,一道人影比穆嬷嬷不知快了多少,在穆嬷嬷欺近两人之际,耳中才听到喝声,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人。

穆嬷嬷心头暗暗一惊,她欺来得快,退得也十分快速,一下又晃身退到了她原来站立的地方,定睛看去,通臂双雄面前,果然多了一个身穿蓝布大卦,头上披散着乱蓬蓬长发,左腿已跛的怪老头。只见他双目射出炯炯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穆嬷嬷心中暗道:“此人好快的身法。”

一面冷冷的道:“你是什么人?替他们挡横?”

跛足怪人没有理她,只是沉声道:“你就是二十年前人称拍花娘的穆七娘吗?”

穆嬷嬷道:“你问老身昔年名号作甚?”

跛足怪人道:“这么说,你果然是拍花娘穆七娘了。”

穆嬷嬷道:“老身用不着改名换姓。”

“那很好。”

跛足怪人点点头道:“老夫正在到处找你,今天总算给老夫找到了。”

他敢情是路过此地,听到左子超那一声大喝才赶过来的。

穆嬷嬷平日见多识广,但对这个跛足怪人,却从未听人说过,不觉冷哼道:“阁下找我老婆子有什么事?”

跛足怪人道:“二十年前,你可是经常在苏浙赣皖这几个省份走动?”

穆嬷嬷沉声道:“不错。”

跛足怪人道:“那么老夫要问你,十八年前的四月里,你可曾从五龙山下一个姓曾的收生婆那里抱走一个女婴?那女婴左眉梢有一颗朱痣,你把她卖到那里去了?”

穆嬷嬷心头猛然一惊,暗道:“他说的女婴,岂非正是小公主?自己也因小公主的关系,才能投到城主手下,这人不知究竟是何路数?但不管他是什么人,他既然追查小公主的下落,这人断不能留他活口。”

她心头杀机一起,顿时沉声道:“老身不知道。”

跛足怪人是何等人?她听了自己的话,先是脸有吃惊之色,继而目中隐露杀机,如何瞒得过他?闻言嘿然道:“老夫要知道的事,穆七娘,你还是好好答我所问,据实说来,非说不可。”

穆嬷嬷厉笑道:“你最好去问阎老五……”

倏然双手齐发,十根鸟爪般的手指,迅捷无伦朝跛足怪人双肩抓下。

她看出跛足怪人方才飞落的身法,身手极高,才双手同发,这一抓,就算你是铁打身子,琵琶骨也非被抓穿不可,一等一的高手,也无法抗拒。但就在穆嬷嬷出手之际,跛足怪人突然沉喝一声:“无知鼠辈。”

大袖一挥,发出一股无形的劲气,把穆嬷嬷一个人凭空摔出去三丈开外,还在草丛中一连翻了几个滚儿。

这下真把通臂双雄看得目瞪口呆,连忙翻身拜倒下去,口中说道:“多承老前辈相救……”

跛足怪人哼道:“起来,起来,老夫不喜俗套,唔,你们两个去把那穆七娘给老夫押过来,老夫还有话问她。”

通臂双雄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二人异口同声,躬身道:“在下兄弟被穆七娘点了「魄户穴」,还请老前辈赐予解穴。”

跛足怪人左手大袖朝两人肩头一拂,喝道:“好了,还不快去把她押过来?”

通臂双雄但觉身躯轻微一震,被制穴道果然顿觉松动,心头不禁大喜,口中没命应着「是」,双双扑身而起,朝草丛中掠去,接连几个起落,扑到穆嬷嬷跌落之处,找了一阵之后,竟然没找到穆嬷嬷的影子。

这里草长不到半人来高,以二人的目力,设若有人蹲伏在草丛中,决难逃得过他们的眼睛,但方圆十余丈之内,确实没有人迹。左子超直起身,叫道:“老前辈,这里找不到穆七娘的踪影。”

跛足怪人奇道:“她会逃到那里去了?”

双足一顿人如大鹏凌空,飞扑过来,双目神光如电,朝草丛中扫过,口中不觉「咦」了一声道:“没想到她居然还会魔教的「木石潜踪」,连老夫都被她瞒过去。”

“好,你们跟老夫来。”

跛足怪人身形又凌空飞了回去,落到大樟树之下,通臂双雄如奉圣旨一般,赶紧跟着过去。

跛足怪人目光一掠二人,问道:“你们二人,如何会和穆七娘在此遇上的?”

左子超就把自己二人如何在酒楼遇上穆七娘,如何被点穴道,约自己到这里来,详细说了一遍。

跛足怪人道:“你们看到她一共有四个人同行?”

“是的。”

林子蔚道:“她们同乘一辆华丽马车,目标很显著,很容易找得到她。”

“很好。”

跛足怪人点点头道:“老夫这就找她去。”

左子超道:“老前辈,在下兄弟和穆七娘结下梁子,能否追随老前辈左右,以供驱策?”

林子蔚也道:“是啊,老前辈有什么事,在下兄弟武功虽然不济,但可以给老前辈跑跑腿。”

“哈哈,你们两个跟得上老夫么?”

跛足怪人话声一落,看了二人一眼,忽然点点头道:“也好,你们日落之前,就在长兴楼上等候老夫。”

身形扑起,去势如箭,转瞬就消失不见,通臂双雄几乎像是遇上了飞仙剑侠一般,目送跛足怪人远去,满心欢喜的回城中而去。

由衢州向西通往江山的大路,再往西通向江西的玉山和土杭,往北通向仙霞岭,是入闽的大道,所以这条路上,车马络绎,行旅不绝。

这是未牌时光,一辆华丽的马车,刚驰过后溪街,江山县巍峨的城墙,矗立在郊原上,已经远远在望。就在这一时候,只见一道人影,好像天马行空一般,凌空飞掠而来,泻落在华丽马车前面,口中像焦雷般大喝一声:“还不给我停住?”

这声大喝,有如晴天霹雳,只要在十丈以内的人,都会被震得耳朵嗡嗡狂鸣。

这辆华丽马车正在鸾铃齐鸣,急驰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吓得马匹希聿聿人立而起,差幸驾车的是个老经验,心头虽然吃一惊,但却极为沉着,而且反应也极快,立即一下勒住马头,轻轻带转,一时铃声、马啸和车轮拖地之声,交杂的响成一片。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驾车的才看清车前面飞落下来的那人,是个身穿蓝大卦、长发披肩,连鬓花白胡子的跛足怪人。

驾车的脸上现出畏惧神色,期期艾艾的道:“你老……”

跛足怪人喝道:“穆七娘,你给老夫出来。”

喝声中,右手一探,撩起了车窗。

车厢内这一撩,那有穆七娘?但他却发现了另外一个人。那是身穿布衣裤的少年,神情呆板、目光滞钝的卓少华,怔怔的望着自己,不言不动。跛足怪人目光一注,口中不禁「咦」了一声,问道:“小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卓少华依然坐着不动,楞楞的道:“我不叫小兄弟,我叫王阿大。”

“王阿大?”

跛足怪人奇道:“你明明是小兄弟卓少华,怎么会是王阿大呢?”

卓少华听到他说出「卓少华」三字,觉得十分耳熟,摇摇头道:“我叫王阿大,不是卓少华,哦,卓少华这人我好像听过,好像和我好熟……”

跛足怪人看他神情,不由得双目精光暴射,怒声道:“好个穆七娘,她胆敢害我小兄弟。”

一面朝卓少华招手道:“小兄弟,你快出来,你是被穆七娘迷失了神智。”

卓少华坐着没动摇摇头道:“我不出来,婆婆叫我坐在车里的,我不出来。”

跛足怪人知他受了穆七娘的蛊惑,一伸手把卓少华从车厢中抓了出来,喝道:“小兄弟,你跟我找穆七娘去,这老妖妇,老夫非一掌劈死她不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