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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雨雪心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22

“给父皇好吗?”方寰拐骗着无知小孩,循循善诱地说道:“父皇再送一个给你。”

“可是……”永平犹豫着说道。难得父皇对他那么好,可是让他出卖哥哥怎么行?小孩一脸纠结地望着慕尘。

慕尘朝他点了点头。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

方寰拿到了玉,兀自收进了衣内,目的达到,很快,他就把小孩给放到地上了。

慕尘对方寰的冷情有些无语,旁敲侧击地说:“永平六岁了呢。”

“哦?”方寰望了儿子一眼,又望着慕尘,一脸不解。

慕尘急道:“这个年纪不是该识字读书了吗?”

方寰霎时明白过来,大笑道:“原来慕尘操的是慈母的心呀。”

慕尘顿时躁红了脸,咬咬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回驳。这本来就是他自找的。

方寰笑声停了下来,端量着儿子,不一会儿就召来侍者,命道:“派人去打扫紫祺宫,皇子不日入住。”

永平站在一旁愣愣地听着,有点儿明白又有点儿不明白。

永平被侍女带走后,御花园的亭子里只剩下两人。

方寰淡淡说道:“你耍的伎俩当朕看不出来吗?”

慕尘顿时石化,心下暗道糟糕,为自己的自作聪明暗恼。

方寰从衣内拿出玉,放在手心里端量,手指抚着那血红莹润玉璧雕纹上坑坑洼洼的痕迹,问道:“那些宝石呢?”

“被我挖了。”慕尘咬着唇,声音很轻地说。

“为什么?”方寰没有骂他,语气很平常。

“没钱用。”慕尘小心翼翼地回答。

慕尘坦诚地回答了,方寰就不加以责备,他转眼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尽管对着玉很在乎,他也没有去怪慕尘,而是将玉重新收进衣内,说道:“朕过几天再还你。”

再看慕尘低着头有些害怕自己的模样,方寰心生爱怜,伸手轻轻放在慕尘肩上,说道:“你想帮永平,朕知道。”

自从把慕尘从延夕宫里接了出来,慕尘真的脾性大改,对自己没有了违逆,顺从得跟变了个人似的。方寰十分惊讶。去看他时,慕尘不会像以前那样不理不睬,倒会出来迎接,同桌吃饭时,夹给他的菜他通通都吃下去,就连床帏之事,慕尘也没有语言或动作上的抗拒。

这样的结果其实正好符合方寰的初衷,但是慕尘的乖巧有时让方寰觉得慕尘对自己是有些疏离的,每每慕尘的眸子与他对视时,总会隐隐流露着一丝畏惧,尽管那是方寰原本期望的,可如今是如此了,方寰倒觉得有些不习惯。

“永平是我的儿子,我自不会亏待他。”方寰扯出笑脸,突然从慕尘的背后拥住他,欣慰道:“说起来,若不是你的牵线,朕倒一直把他忘了,毕竟是我唯一的孩子呀。”

方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鼓励,慕尘想了想,便大着胆子问了:“那为何你把他置于冷宫那么多年?”

“这说来话长。”方寰苦笑了一声,随后拉起慕尘说道:“找了地方再和你说吧。”

一大早,永平穿着一身新衣服活蹦乱跳地跑来找慕尘了。

“哥哥,你看这是宫女姐姐给我穿的呢,奶娘说很好看,你觉得呢?”永平眉开眼笑,一派天真。

慕尘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笑着赞道:“是很好看。”

慕尘已从方寰的口中得知,永平是方寰意外得来的孩子。

据说,在七年前,太后身边侍候的一个宫女居然趁着方寰醉酒爬上龙床将他吃干抹净,方寰醒后异常震怒,但太后却护着那名宫女,因为方寰总是忙于政事不肯临幸后宫,以至于太后盼孙心切不择手段。方寰毫无办法。由于太后的庇佑,那名宫女诞下了龙儿,还被封为了妃嫔,直上青云,不过,太后一死,方寰马上清算旧账,不仅下令处死了那名大胆的宫女,还将儿子发落到冷宫,不去养育管教。

当时,听着方寰说着往事特别是他被强上的那一段,慕尘很想笑的,但是以方寰那高傲自大的性子,肯把这段羞人的秘密告诉他已是极大的信任了,若是慕尘敢嘲笑,肯定得挨揍的。

慕尘看着永平无邪的笑脸,心里对他的娘亲有点同情,对永平更是怜悯。忽而又想起方寰说这事时一脸的苦相,却是哭笑不得。

“哥哥,父皇说明天之后就有太傅来教我呢。”永平站在凳子上,短而肥的小手不客气地往玉盘里伸,一下子就拿来一块香味宜人的糕点放进嘴里。

“那很好啊。”

“哥哥,父皇还说以后不能叫你哥哥了。”

“那你叫我什么?”

“母妃。”

慕尘霎时雷倒在地,久久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练武

秋高气爽。

慕尘抬头望了望顶上瓷蓝的天空,感觉心情轻松,就拿了一本书带到慕云宫后院的僻静处去。

那里裁了不少桂树,幽香缕缕探到鼻尖。慕尘很是满意这样的环境,找了个长长的石凳就把书搁下了。

他才不是来看书的。

前几日,方寰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了,竟令人送来了一套经史子集,让他研读,简直有让他去考状元的架势。尽管慕尘向来对传奇轶事更为感兴趣,但这毕竟是方寰的安排,他就没有说什么。只是,方寰还要求他每日必读三篇,有空的时候还要检查,慕尘心里不能接受,但他还是没有在口头上反对方寰的突然的决定,只好拿了书随便地翻翻。幸好,方寰顾及他没有什么底子,就没有太高的要求,因此,敷衍搪塞蒙混过关对慕尘来说算是件容易的事。

慕尘是来练武的。

这个地方安静没人,加上他找了个看书的借口更没有人来打扰,是个理想之地。从花丛里抽出一根细长的木棍,他就开始在空地上练习剑法。慕尘开始时认真地练着较为简单轻易的动作,后来身体适应了才渐渐地加多了加难了招式。

不为那个恢复武功的奢望,只为不再手无缚鸡之力。

汗水挥洒,所有的爱恨都远去,只剩下自己。

现在的人生不容他多加打算,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他只能等,等哪一天方寰厌烦了他就把他放走,或者默默地等待一个好时机逃离,无论如何,他首先应该做的,就是减轻身上的累赘,暗暗地增加自己的依仗。这正是他待在冷宫半年所领悟到的东西。

练习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慕尘停下来休息,汗珠从额际顺着颊骨从白雪般的皮肤上溜过,他抬起手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坐在石凳上喘着气。

晴和的阳光下,桂花馥郁的香气在深沉的呼吸间钻进了他的肺腑,有种熏熏然的感觉,加上有些疲累,坐了一会儿就犯困,眼皮一直打架,他干脆把厚厚的书放到石凳的一端,随后就势躺下。没有过多久,他就睡着了,对于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知道……

方寰得了空闲,便来慕尘的宫殿转转,却没看见慕尘。

“他去哪儿了?”

于是,秀儿如实禀告说慕尘到后院看书去了,还不让人打扰。

方寰在慕尘的书房里翻看着自己送给他的书籍,大多都是原封不动,不由笑着问秀儿:“你们公子有这么认真?”

秀儿一时答不上话来,只好给皇上带路。

到了地点,方寰扬了扬手,让她们退下,自己则是负手慢慢踱步穿过假山。

花香萦绕鼻端,方寰嘴角噙着笑,暗想:这家伙倒知道寻个好去处。

越过花丛,来到空地,方寰发现草地上一大片范围内有着凌乱的脚印,使得那些本就呈现衰败迹象的草更是姿势凌乱的东倒西歪。

不过,他没多想,只是继续向前,寻觅着慕尘的身影。

庭院毫无动静。

许久,方寰才在一个拐弯抹角处发现了慕尘。这一看,让他不知该气该笑,慕尘竟然卧在石长凳上酣睡。

方寰走前去,没有急着叫醒他,而是蹲下身去,含笑静静地看慕尘的睡颜。

安静的姿态,如玉的脸蛋,几小束贴在颊边的湿润头发,这安好的画面,让方寰忍不住想低头亲吻他,然而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这时,他才发觉慕尘身上的衣服是汗湿的。

难道是做恶梦了?

方寰手上动作一顿,骤然想起刚才见到的杂乱草地,心下一凛,他马上起身回到那个地方,正好看见慕尘丢在地上的木棍。

当皇帝的人心胸再敞阔,也不免多疑,何况,慕尘曾经触犯过他的底线。

他望向慕尘的目光凝重起来:这人偷偷地练武功,难不成是在秘密地谋划着要杀了他吗?毕竟,慕尘以前的武功他是忌惮的。

方寰慢慢走近睡梦中的慕尘,突然扣住他的双手手腕扭过身后,还加重了力道。他试探地看着慕尘的反应,而慕尘却是直接痛叫一声醒了过来,瞥见方寰,惊讶问道:“唔……你干什么?”还一边徒然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方寰心下一轻,想:既然已经把他的手筋脚筋都断掉了,他就算再练也不可能练到以前那种的地步,也罢。再看慕尘那懵懂不解的眼神,方寰放松了手,在他挺翘上打了一下,出口骂道:“这么凉的地方你也敢睡?”

慕尘赶忙爬起身。

方寰站在一旁,看见被慕尘拿来垫的书本,不知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还是佯装掩饰之前的怀疑,他坐在有着慕尘温度的石凳上,拉过慕尘的手臂,按下他的腰身,又往他的臀打了一掌,“这书你也敢拿来的当枕头?”

慕尘趴在方寰腿上,刚醒来还是有点蒙,不明就里的挨了重重的两巴掌,好不委屈,却不敢回驳,只好悄悄地背过手去捂自己的屁股。

方寰抓住他的手,在他臀上拍了两下,道:“你到底是来看书还是来睡觉的?”

慕尘没有回答。

方寰又拍了他一下,却根本没有用力,“自己起来。”

慕尘在冰凉的石凳上睡久了身子发酸,赖在方寰腿上有些不肯动,磨磨蹭蹭的才爬起来。

“瞧你这懒样。”方寰遂笑着嘲弄,把大掌贴在慕尘身后,问道:“还想挨多几下是不是?”

慕尘很快乖乖地站在方寰面前。

方寰拿过那本被慕尘的脑袋压得皱皱的书,低头抚平了再翻了翻,问道:“看到哪儿了?”

“第五页。”慕尘小声说道。

“那你说说里面讲了什么?”

慕尘皱了皱眉,努力回忆:“武宗平定西乱……”

方寰接下来倒没有因为慕尘没有背下内容而苛责,而是问了慕尘书中的内容,又问慕尘对事情的见解,见他支支吾吾的,或者乱讲一通,也没有责备,而是耐心地为他讲解其中之深奥。

慕尘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倒觉得方寰讲的东西很吸引人……

作者有话要说:  

☆、情动

秋雨过后,夜晚的天气凉了很多,慕尘一个人躲在被窝里面辗转,再厚的被子盖着也觉得不够暖。

自从回来后,方寰从不在他这里过夜。即便行完云雨,方寰还是会毫不留恋地披衣离开。慕尘心里有时会好希望方寰以前那样抱着他睡,用火一样的热度烘着他,但事实却是不可能了。

当初他趁着方寰睡觉拿着匕首对着他的胸口,方寰暴怒之下没有将他杀了算是仁慈了。而这样的事情毕竟是发生了,慕尘明白,方寰心里是有着嫌隙,对他是有防范了。

慕尘干脆闭上了眼睛,任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可是,他睡不着,杂乱的心思如潮涌动。

他回想着方寰对他的伤害,再去想自己没进皇宫前的无忧生活,却发现那些和爹娘和婉儿和山庄上的人的日子竟是越来越模糊了。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方寰对他的亲吻,对他的拥抱,点点滴滴,每一分感觉竟铭记得如此清晰。

他有些恍惚,不知道该怎么办。

漫漫长夜,使他惊醒的是那人低沉的声音,“睡觉怎么又闷在被子里了?”

挂在床头被轻纱包裹的夜明珠发出柔亮的光芒,慕尘睁开眼看对方,动唇喊道:“方寰——”这个时辰了,他竟然来!

方寰坐下问道:“怎么还没睡着?”

“我……我脚冷。”慕尘实话实说。

方寰看了他一眼,然后脱了靴子,盘腿坐在床上,手探进被窝里,拉出慕尘的双腿架在自己的大腿上。

“方寰。”慕尘脸色窘迫地又喊了一声。

方寰不由分说直接脱了他的袜子,慕尘的脚果然脚跟以下就冷得冰块一样,方寰握住了,带着点力道搓揉着。

等暖热了些,他就把它放回被子里,再去弄慕尘的另一只脚。

“还冷吗?”方寰低声问道。

慕尘摇了摇头,呆呆地望着方寰的脸,眸光流转中带着一点感激。

方寰也看他,轻轻叹了一声,尔后掀开被子,顺势躺在慕尘身边,用手环住他的腰身,闭目怀念道:“好久没这样抱你了。”

慕尘睁着眼睛看方寰放松的神情,只觉心砰砰直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方寰的身躯非常暖和,慕尘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抱住他……

难得不用早朝,往往五更天就起床的方寰醒来后,遂随了慕尘赖一下床。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像只小兽一样窝在自己的胸口,方寰不由微微而笑,用手弄开散落在慕尘额前的丝发。

黎明初至,天色朦胧,方寰接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慕尘的姿态,唉,这样乖顺的模样真是招人喜爱。

方寰用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脸,睡梦中的人可能是感觉到有点痒,皱了皱眉,扭头避了避。

方寰便不摸他的脸了,而是探到被子里去捏握慕尘的手臂。细瘦的手明显有了肉感,而且肌肉并非松松垮垮的,方寰知道这是慕尘暗地里练武的结果,思及此处,遂有些不爽。

扪心自问,其实他对慕尘算是绝好的了。没遇到慕尘之前,他从不曾如此真心对待一人,他是真的将慕尘放到心上来了。

可是,慕尘……

方寰闭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怀疑任何,复而睁开眼睛看慕尘甜睡的面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缴械投降了。

这一刻,这个人还在他的怀里,这一刻,这个人还愿意对他有所依赖,那么,他该满足的……

在床上方寰第一次神思游走,直到慕尘翻身的动静惊醒了他。

此时,天已破晓,方寰望着慕尘睡眼惺忪的样子遂出口问道:“醒了?”

“啊!”听着耳边有人的声音便是一惊,再睁眼一看是方寰,慕尘更是一吓,忙挣开方寰的怀抱,退到床的里边。

看着慕尘惊怯的模样,方寰伸手将他拉了过来,“这么怕朕?”

慕尘抬起眼瞅了他一下,期期艾艾地回答:“没、没有。”

方寰将他紧紧抱住,揶揄道:“朕又不是老虎又不会吃掉你,怕什么?”

慕尘被困住,双颊泛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寰凑过脸去,在慕尘的眉心印下一吻,轻声道:“今天朕有空闲,带你出宫游玩如何?”

慕尘登时眼前一亮,也不昏昏欲睡了。

“这便宜可不是让你白得的,”方寰一脸坏笑,邪恶地说道:“你来取悦朕,朕高兴了就带你去。”

慕尘脸一垮,闷闷道:“不去了。”

方寰在被子里捏了一下他腰间的肉,笑骂道:“小心眼。”

作者有话要说:  

☆、出游

方寰金口玉言,言出必行。

用完早膳后,他带着慕尘登上皇宫的墙楼。

这里若非特殊情况,向来是不许人随意上来的,更不用说是久居后宫中的人。

站在巍峨之顶,不论是宫外鳞次栉比的房屋还是宫内高大而精巧的殿阁尽收眼底,慕尘顿生几分感慨:难怪昭王想当皇帝,江山万里若归其所有,怎能不有一种无以言喻的满足感?就是他自己也觉得有澎湃的心潮在翻涌。

“觉得怎样?”高处的风吹得两人宽大而轻柔的衣服猎猎作响,方寰淳厚的声音顺着风传到慕尘的耳边。

慕尘正在城墙的垛口处伸着脑袋朝下望,听到方寰问他,便扭过头来淡淡笑道:“很好。”

方寰走过来携他的手,沿着城墙一直走,走到角楼要下去时才不舍地放开慕尘的手。角楼那里有站岗的守卫,方寰毕竟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在人前不能表现得太过随意。

慕尘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紧紧跟在方寰后面。

出了宫门,来到皇城的街市。

两人穿着一身平常人的打扮,倒没有人觉得他们有多么异常,只是不少行人会停下来看了两人一眼才离去。

方寰倒没有像以前在齐州城那样堂而皇之地牵着慕尘的手。他手执一把以玉为骨的折扇,几分潇洒的在那里边走边扇,一身锦绣华服,颇像一位纨绔的豪贵大少爷。

慕尘无语的与他并肩通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暗恼方寰一脱朝服就换了严肃端正的模样,天气那么凉了还拿把扇子摇装风流,路人都把他们当怪物看了。

“尘尘,打算去哪儿呀?”方寰停下步子,哗的一声收起扇子搭在掌心。他毫不在意他人怪异的眼神,只把含情脉脉的目光落在慕尘脸上。

“随便。”慕尘说完,迈开大步,冲冲地往人多的地方走。

方寰复而展开扇子,脸上浮出笑意。这家伙和他在众人面前时就是这么害羞,不过,他喜欢。

慕尘爱好吃食,奔去驻留的地方都是那些卖着各类花样民间小吃的摊档,而那些花哨的东西皇宫里自然没有,因此方寰开始时并不阻拦,只无奈地摇摇头顺便摇摇扇子跟着上去付钱。

慕尘左手一包炒干果,右手一串烤肉,吃得满嘴都是,不亦乐乎。

方寰不心疼钱,倒是心疼他的肚子,这么乱七八糟地吃怎么能行,他干脆亲自给慕尘带路到他知道的店铺去。

“老板,来两份鲜虾丸。”说实话,游荡了那么一上午,方寰也有些饿了,熟门熟路地走进一间干净的茶楼,找了个较为清净的隔间坐下,笑着对慕尘说:“这里的点心小食可是皇城里出名的,皇、家里都是没有的。”

慕尘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有些拘谨,无所适从之余偷偷用手摸了摸肚皮,倒没有觉得很饱。

方寰眼中带笑的看他的小动作,趁店小二布置的时候,将勺子递给慕尘,“这些是朕、真的不错。”

“客官您真识货,还要不要尝点我们店里的其他东西,包二位爷满意?”店小二看两人衣着不俗,态度更是殷勤。

“暂时不必了。”方寰让他离开,才对慕尘说:“我以前常来这里吃。”

慕尘有些怀疑地望了他一眼,就低头舀起一颗丸子往嘴里送去。

方寰尝着那鲜美的味道,赞了一声:“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味道还没变。”

“多少年?”慕尘也觉得好吃,一边喝着汤汁,随口问道。

“十来年了吧。”方寰颇为感叹地说:“我来这里吃过。”

慕尘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方寰朝他温柔一笑,想了想才说:“自我承了祖业,日夜繁忙,除了有要紧事匆匆出来一趟,平日哪有那么多闲心?这不,一眼就过了那么多年,我当时来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小呢。”

吃完大大一碗虾丸,慕尘明显有了饱意,尽管听着方寰向他介绍其他好吃的,听得口水都差点流下来了,但是肚子实在撑得很。

慕尘有些遗憾地离开座位,来到街上。

方寰见他这样,安慰道:“还有一个下午呢,你想去哪儿呀?”

“真的?”慕尘十分惊讶,忍不住笑意,却还是装作平淡地问道:“你不用回去……干活吗?”

“既然都答应带你出来玩了,自然让你玩个尽兴。”

作者有话要说:  

☆、心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方寰竟大发善心带他到处游玩,但慕尘的确非常欣喜,一路上与方寰同行说话,脸上的笑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整天下来,两人几乎将整个皇城的有名景点都逛了遍,慕尘还吃到了不少以前未曾吃过或未曾见过的东西。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意兴阑珊地回宫。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洗漱,朕晚一点再去找你。”方寰吩咐完后,就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朦胧的夜色下,慕尘望着方寰高大的背影有一会儿,才回自己的寝宫。

“公子,你今日去泥地里打滚了吗?”

秀儿在屋里帮着慕尘脱下今天的脏衣服,惊讶地问道。

慕尘在浴桶前莞尔一笑,褪了外衣后就让秀儿出去,然后脱下剩下的衣服,将整个身子泡进水里。

热乎乎的水烫着皮肤,让他感到意外的舒服,似乎全身的疲惫都得到了缓解。他回想着今天的经历,嘴角不由漾着一丝笑意,虽是累了些,却有说不出口的快乐,和方寰在一起似是从未曾这样愉快地在一起。

方寰见识广泛,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说出来的话总能让慕尘眼前一亮,有时方寰说了以前的趣事,还能逗得慕尘笑出声了。

慕尘对方寰有了一番新的认识,倒觉得他没有那么坏了……

月亮升到天空正中的时候,方寰才来慕云宫。

此时慕尘还未入睡,正坐在庭院回廊阑干上面欣赏月色。

“天气冷了,不要贪凉吹太多风。”方寰见了就随口提醒。

慕尘没有落下地来,只扭头轻轻地喊了一声:“方寰。”

方寰也不介意,走前来从背后环过他的腰,笑着问:“今天开心吗?”

“嗯。”慕尘有些僵硬地倚在方寰的怀抱里,模样倒是很乖。

“下来吧。”

这时,方寰让慕尘斜过身,然后抱紧了他,让他落地,而慕尘怕不小心摔了忙不迭地抱住方寰的脖子以稳住自己的身子。

“呵,”慕尘整个人都挂在方寰身上,方寰笑说道:“沉了。”

慕尘难堪得将脸埋在方寰肩窝。

方寰却说:“你倒赖上朕了,这样朕可抱不了你太久。”

慕尘这才离开方寰的脖子,双脚踩在坚实的地上。

见他模样有些羞涩,方寰也不逗他了,而是牵起他的手,往灯火通明的屋子走去。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你的生辰。”方寰笑着说:“自己都不记得了?”

慕尘眸光一黯,微微别过脸不让方寰看见,半晌才回过头对着方寰,轻轻说道:“忘了。”以往他的生辰不是爹娘操办就是婉儿惦记着,如今见不到他们了。

“去年朕出宫去你家乡看你的时候还特意给你过过呢?”方寰握紧了慕尘的手,走进屋内,说道:“年纪轻轻忘性真大。”

慕尘低了头不做言语,见方寰直拉着他去床那里,他心里就有点慌了。

方寰察觉他的紧张,也没有点破,而是又找了个话题,有些卖弄地问道:“有没有想过朕会送你什么?”

慕尘动了动唇:“你不是花了一天的时间带我去玩了吗?”

“你就这么容易满足?”方寰笑着看他。

慕尘敛首细思,珍宝钱财方寰赏赐了很多,在这里吃穿不愁,他确实不需要什么,遂低声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方寰有些固执地说道:“可朕想给你。”

慕尘终于脸上露出了几分好奇。

“你明日去吏部报到,在那里拿一个九品的官位。”方寰很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意见,“朕已经帮你打点好一切了。”

方寰老早就开始为慕尘的前途考虑了。到底让慕尘一生都待在皇宫里当自己的男侍,不是件现实的事情。哪怕慕尘最后会爱上他,也不会甘心将一辈子都投注在他身上的。况且,他们毕竟相差了十岁,将来他若百年之后,谁来护得无所依仗的慕尘周全?因此,方寰想趁现在他还能护着他,让慕尘到官场上从底层开始历练,逐渐建立自己的一番天地。他不苛求他成为一代能臣,只不过是希望他有自己的一番作为。

听得这个消息,慕尘愣在地上,不知所措,良久才小声地问道:“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可以,不过你明早就必须给朕答复。”看出了慕尘的犹豫,方寰心里还是有些计较的,拍了拍“这是个好机会,你要抓牢了。”又说了几句嘱咐慕尘早些儿睡的话,方寰就离开了。

夜里,慕尘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脑海中一直盘旋着那个去做官的事情。倒不是纠结于那芝麻大的品级,他心里在乎的是做官能否让他的生活有所改变。

如果答应了,他以后起码可以不用待在皇宫里无聊度日,还能见识到多一些人。毕竟,如今他最为依仗的武功都没有,若要不依赖他人而生存下去,就只能往其他方向发展了。何况,普通人要谋一个官位千金难求,而他却只要他答应就可以不费功夫的得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呀。

说实话,慕尘有些心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官上任

吏部官署设在皇宫外,惊鸿亲自送慕尘到那里去。

“慕尘,下午我会来接你回去,你自己多些注意。”

“嗯。”慕尘点了点头。

惊鸿朝他拱了拱手就转身离开。

虽然只是当一名专门负责整理公文编写档案的小小的书吏,慕尘倒没有挑剔太多。这种活他曾在御书房里帮方寰做过一些,想来也不是多难。至于,出谋划策,安邦定国,这种大事他是做不来的,他并非谋臣策士,还从小没读什么书,而这整个院子里的人起码都是进士出身,他不比他们治国平天下之论烂熟于心,当一个小官自然是应该的。

慕尘在来这里的路上就很安分地想好了。

此刻,他带着几分热情,环视着整个官署。

不过,整个院子里有些冷清。现在还是早朝时间,在皇城里六品以上的官员无事都必须进宫朝觐皇上,因此这院子里剩下的除了侍卫也没几个人,而这些人都藏在屋子里各司其职,不管闲事。

“呃……兄台抱歉,”慕尘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干活,贸然闯进一间屋子,正好撞上了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人,他有些歉意地说明来意:“我是新来的书吏,请问一下,该到哪里去报到?”

那人斜着眼打量了一下慕尘身上九品的衣饰,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出口教训道:“你该叫我大人!”

慕尘也看见了对方身上的从六品官服,便退了一小步,微低着头,装出恭敬的样子应道:“是,大人。”而后才问道:“大人能否指示一二下官?”

“那!”从六品官应该是有急事,懒得和慕尘磨叽,只用手指了东边的一间屋子就走了。

慕尘嘴上道了句谢,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然后朝对方说的那里走去。

刚刚碰到了冷脸,有些悻悻然的慕尘觉得在这屋里签到留名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他向负责的官员道声谢,正要踏出门槛,往自己工作的地方走去,屋里那名瘦小的官员赶忙上前堆着笑脸拦住慕尘。

“姚大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如由在下为你带路。”瘦小官员虽是八品,对慕尘完全是与那从六品官截然不同的嘴脸,模样十分殷勤。

慕尘也没多想,只觉这人如此好心,笑着道谢,不做推辞,直跟着他。

“这就是姚大人您的地盘了。”瘦小官员将慕尘带到一间堆叠许多文案的屋子,兀自掏出绢子擦了擦一张凳面,请慕尘坐下歇息。

慕尘连连说不用,好奇地打量着这因放了太多书架桌案而显得拥挤狭小的地方。

瘦小官员只好陪着慕尘站,笑着问道:“听说姚大人是从宫里来的?”

慕尘一听微微拧了眉头,“你怎么知道?”

瘦小官员丝毫不觉,只笑着说:“那姚大人官路定是不凡,想必不会在此长久蜗居,以后还烦请多多关照呀。”

慕尘不太懂他说的话,随口应了声好,又说:“是你关照我呢。”

“那姚大人就在此处,下官先告退了。”

慕尘用食指轻轻抹了一下桌面,抬起手看了一下沾在指腹上的灰尘,又看了一下堆得如小山高的文件,心里毫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他原以为做官就是在朝堂之上颐指气使指点江山的,是外表光鲜亮丽的,哪想到竟是如此不见天日的埋头干活。

不过,到底在皇宫里磨砺得久了,慕尘心性不如以前那样轻浮气躁,一旦有不愿做的事情就马上激烈地反抗出来,而是坦然地接受了。

吏部一般负责人事,因此慕尘要做的工作也不过是将各级官员的资料整理好来,并分列存档。然而,活儿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慕尘忙活了一个上午,才稍微理清头绪,因为没有人来教他怎么做,他只有自己去领会,之前听那个瘦小官员说,干这种累活的通常都是无功无名刚进吏部的小官,而他正好属于这种。

慕尘休憩之余,独自在屋内望着自己的工作环境,不免叹了口气,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活,还当官呢,分明就是个打杂的。但这种抱怨只是在心间匆匆掠过,比起在皇宫里当禁脔,他还是宁愿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

  中午,去早朝、去跑腿办事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有些官高家近的只放下东西就回去,那些家远且无雇马车的则是留了下来蹭饭。这一会,院子倒没有那么冷清,有些在此任职的官员便开始说起话,没过多久,整个庭院就嘈杂起来。

慕尘待在屋内,寻思着是否出去和他们打个招呼。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官位最小,又是初来乍到,若是不与他们交往,难免会被人以为是清高自傲,还是决定去和他们打个照面。

“在下姚慕尘,见过各位。”

开了门走到庭院里,慕尘有些不习惯地朝众人行了一个蹩脚的礼节。在宫里,见了皇帝,他从来不跪,更不用说鞠躬作揖之类的礼数,方寰也默默容许他,长此以往,慕尘根本就没有见了身份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就行礼的习惯,就连在这官场里,他亦是行了江湖上见面的礼节。

幸好,这快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人在意那么多,只见众人齐刷刷地望向慕尘。

眼尖的人一见慕尘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风度,再看慕尘俊俏如玉的脸,不由惊呼:“哟,好一个俊俏少年郎。”

慕尘微微抬头看那出声之人,贝齿轻轻咬了咬唇,淡淡一笑。

“你就是新来的?”另一人问。

慕尘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些留下来的官员都是身份比较低的,而且年纪也不太大,慕尘虽是对外人有些疏离,但和他们还是能够相处得好的。

他们见慕尘如此一个养眼的美人,纷纷上前,态度可谓殷勤,拥着慕尘去饭桌。

有些话多成痨的人还喜欢问东问西,比如慕尘哪里人士,慕尘以前何处高就,慕尘是否娶妻生子,还问慕尘喜欢去逛京城哪家青楼……

慕尘关键问题避而不谈,一般的问题就笑笑的说过去了。

和在皇宫里的氛围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那么严明的等级,倒有几分像江湖的自如,慕尘抛去性子的压抑,一下子就和他们打成一片。

“我号称过目不忘,我见过的人没有不认识的,我怎么以前从没见过你呀?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子?”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官员站在桌前,十分随意地将一脚搭在凳上,喝了两口酒有些头脑发热,指着慕尘问。

慕尘看他那潇洒的模样,不知怎么突然地想起了自己以前放任自由的生活,脸色陡然一黯。

“别理他。”坐在慕尘旁边的官员拉了拉慕尘袖子,笑着提醒:“他喝了酒就爱这样胡言乱语没个规矩,一会他就正常了。”

“李老五,你别插话。”那年轻官员急了,又瞪着慕尘问:“你!你说。”

“哎呀,说不定人家六年前就考过去了,哪怕你在科场连考了几次,又怎么可能碰得着他呢?”年轻官员旁的人赶紧将他拽坐在凳上:“你不要吓着我们新人了,没看见姚书吏都呆了吗?”

年轻官员定睛一看慕尘的脸色,忽而大笑:“也是,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十分盲目。

慕尘回过神来,有些羞赧,但又觉得这样的相处毫无顾忌,嘴角也不免翘起弧度,没有理由地笑着。

吃完散伙,这是常事,各人开始准备各忙各的。

那名在席上行为肆妄的年轻官员喝了两杯茶后醉意就醒了,想起之前大胆的事,赶忙向慕尘赔罪。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姚兄弟不会怪我吧?”

慕尘还没有表态,一旁的人就笑着插嘴了:“慕尘,你可不能饶了他,待会向尚书大人告状去,他摆明趁机欺负你。”

“老兄,别介。”年轻官员摸了摸脑袋,懊恼地对那人说,“我下回请你去天香阁行了吧?”又回过头对慕尘憨憨地笑道:“也请你去。”

慕尘知道那是不能当真的,遂冲他们笑了笑,说道:“在下事多,还是先回去了。”

告了个别,慕尘心情分外轻松地回到自己干活的屋子。

这些人倒是有趣呢。慕尘一边想,一边依着刚才记着的名字在架上查找翻阅这些人的资料。

朝廷广招人才,每两年都举行科考,这些人都是近几年进入官场的士子,而其中那位叫做贺瑞的年轻官员连续考了几届,才得以进入吏部,该认识的人都认识了,因此之前众人才有那番玩笑。

兴致勃勃地浏览一遍,慕尘将一些基本的信息记住,忽而一笑,今天结识的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官架子,不会抖威风,性情阔达开朗,倒是可以做朋友呢。

如此一来,投入工作,他也就没那么烦闷了,也没怎么去想皇宫里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恃宠而骄

傍晚,惊鸿前来接慕尘回宫,亲自驾了一辆马车等在官署大门。

那时,整个院子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慕尘姗姗而出,见惊鸿就站在门口等他,方如梦初醒一般,语气无多欢喜,只喊了一声:“惊鸿大哥。”

“皇上在等你回去。”惊鸿点了点头,动了动唇,伸出一手引慕尘上车。

尚慕尘没有说其他,就上去了。

留在院子里的人,有些曾在皇宫里见过一等侍卫惊鸿,讶异地远看着这场景,待马车走后,不由惊讶地相互议论开来。

“这新来的姚书吏是什么来头呀?”……

方寰确实在等慕尘,还令人准备了一桌慕尘爱吃的菜。

“慕尘,第一天感觉怎样啊?”方寰笑吟吟地问道。

慕尘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方寰旁边,轻轻说道:“还行。”

“那就好。”方寰握住他的手,好似久别重逢那样,厚颜无耻道:“一天不见,朕怪想你的。”

听着肉麻兮兮的话,慕尘只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刷刷起,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抽出手拿起筷子夹了眼前的菜囫囵吃进嘴里,好似饥馋难耐。

方寰见慕尘饿得慌,倒很高兴地给他夹菜。

吃完后,方寰牵着慕尘的手在皇宫四处散步,一边讲些官场的事情给慕尘听。

尽管他给慕尘的官位很小,也是出于保护慕尘。慕尘性格率真,在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毕竟不太适合,他怕慕尘给别人欺负了去,才让慕尘去册录人事档案,好少点参与那些不必要的争权夺利。

散步后,方寰便在路上和慕尘分道扬镳。

宫灯高照,路是不黑,慕尘只身一人回去伴着满天星空还有一路花香,倒没有那么寂寞。

他慢慢踱步,回想着今天在吏部的经历,琢磨方寰之前对他的一些提点。忽而又想到方寰今夜不和他睡了,心中竟有说不上悲喜的情绪。平时见到方寰,他是有些害怕的,害怕之余,又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像是不见方寰一面心里就不踏实了。

真是稀奇!

慕尘暗哼了一声,随手扯了一片树叶捏玩,一直走回屋去。

慕尘越来越喜欢吏部里饭桌上遇到的那些人了。毕竟都是年轻人,平日里趁着上头不在暂时放下手边的活儿歇息,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很容易就混熟了。

虽然午膳饭菜远不如皇宫,可好在见着的人总能让他觉得很放松。半个月来,慕尘每天在吏部的心情都是极好,有时一整天都是笑盈盈的,不似在皇宫里愁眉不展。

但好日子总是过得太快,不知是否上天妒忌了慕尘的笑容,这天来吏部值班的官员竟都留了下来,吏部厨房的伙夫都忙慌了,因为平时鲜少露面的尚书大人也在。

大堂内,坐满人的大桌上再不是贺瑞坐在上头,而是尚书大人。此时慕尘正坐在最末的座位,偷偷地打量其他眼生的人。尚书大人看起来五十多了,正襟危坐,不苟言笑,而其他高官亦是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那平时闹闹腾腾的几个小官员都不敢出声玩笑了,简直噤若寒蝉。

饭桌上除了碗筷交碰和咀嚼食物的声音,再无其他。这一餐吃得非常郁闷,慕尘随便夹了点菜填填肚子,再也无胃口吃下去,正想要离去,但抬头见其他人都还在吃,若是先走,未免太过,只好漫不经心地吃着剩了一大碗的白饭。

终于等到大家纷纷放下饭碗,有人前来收拾,换上果盘茶水,慕尘正想趁机开溜,却听尚书大人的声音在静默中陡然响起,“姚书吏在吏部过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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