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吏部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姓姚的书吏?但慕尘不可能装傻沉默,只好低低地应了一声:“还行。”在御书房里侍候时,曾见过尚书大人几次,他最怕的就是对方要在这里戳穿他的身份。
果不其然,尚书大人望着慕尘,明有关心暗有嘲讽:“吏部比不得皇宫,老夫怕姚公子在这儿受了委屈。”
一提到皇宫,慕尘脸上染了些许不悦,却镇定答道:“这里很好。”
尚书大人都发话打破沉默,其他人也敢吭声了。一个侍郎看着慕尘,赞说:“姚公子如此出彩,初见就令我等惊艳十分,举首仰慕,难怪圣宠不衰。”他旁边的人也是一个侍郎笑着附和开来:“恐怕清风楼的那些人见了姚公子,都要自惭形愧。”
对于自己那可笑的身份,慕尘向来非常敏感,与贺瑞等人相处时,他亦是小心翼翼地隐瞒。他一边听着一边忍着,袖子里拳头握得紧紧,终于听到清风楼那三个字,他忍无可忍,腾地一下起身。
清风楼是什么地方?平时里和贺瑞他们聊天说笑,他知道清风楼这个名字听来风雅实则是小倌聚集的地方。这侍郎将他与清风楼的人比,难道不正是拐弯抹角地侮辱他以身事主?!
慕尘深深呼吸,强迫自己不要像以前在宫里那样任性地顶撞方寰,这才冷笑着反驳:“侍郎大人饱读诗书,官居至此,说出这番话来,未免有失身份。”说完之后,不再理会这帮人等擅自离席。
“恃宠而骄。”尚书大人平淡地留下一句评语,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要说:
☆、累了
这场风波之后,慕尘的身份不胫而走。整个下午,慕尘不知出去后该如何面对其他人,遂一直待在屋里,而以往交好的官员,竟一个都不来找他一下。
暮色四合,惊鸿准时来接他。
“听说西南诸州城出现了不小的□,皇上忙着处理此事,恐怕今晚不在你这儿了。”惊鸿将他送到慕尘宫外,如实地转告。
“哦。”慕尘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惊鸿见他神色抑郁,难得的关心询问:“你还好吧?”
“没事,只是累了。”
是身累了?还是心累了?或者身心俱疲?慕尘独自苦笑,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他只清楚,夜晚躺在床上时,有无法说出的痛苦只能自己默默吞咽承受。
翻来覆去后,仍是无法入睡,慕尘倏然想起自己去吏部以来很少练习武艺了。
这怎么能怠懒呢?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起身,就着寂静暗沉的夜色在庭院中央伸拳抬腿。
所有的烦忧都暂被抛去。他本来就是天生适合练武的,奈何,天意弄人,才落得这般下场。可慕尘实在不愿意选择妥协,哪怕手脚再也无法施展凌厉的动作。
折下一条无叶的树枝,他又将爹爹亲自教他的剑法温习了一遍。
虽然满身大汗,臂腿发酸,却是空前的畅快淋漓。终于,慕尘对自己满意地一笑,却被隐没黑暗中的人看见了,只听两声鼓掌过后,那人从花丛后现身。
不是方寰是谁?
慕尘一惊,立即将木棍收起,背在身后,战战兢兢地等着对方近前责骂。
方寰确实走了过来。他只是伸出手,细心抹去慕尘额上的汗,“深更半夜的,还练什么武呀?你看,身上都湿了。”
自己偷偷练武竟被方寰抓个现行,心虚至极的慕尘低着头任其所为,有些紧张地问:“你不是不过来吗?”
“呵,慕尘想我了?”方寰有些勉强的笑了一声,搂了慕尘的腰,说道:“手上那东西扔了,走,别吹了夜风受凉。”
回屋后,慕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从屏风后出来,见方寰正坐在桌边看他,不由一赧,垂着头不说话。
“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方寰体贴地问慕尘,而实际上是他正为政事忧烦难耐才来找慕尘散散心。
慕尘被方寰抱坐在腿上,想到今天的事,却期期艾艾地回答:“没、没有。”
方寰脸色微沉,用手指抚着慕尘的脸蛋,忽而叹道:“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对朕还是不亲近,什么话都不肯对朕说。”
慕尘刚想狡辩一下,脸就被方寰掰了过来,双唇直接被堵住,“我……唔。”
方寰直接一手按住慕尘的后颈,慕尘想避开都没有办法,只能被迫承受。
开始只是四唇相贴罢了,后来听得慕尘呼吸紊乱急促,方寰得寸进尺,用舌头撬开慕尘紧闭的嘴并探了进去。
方寰如此热烈的吻让慕尘觉得有点恶心,本来他就不喜欢这样况且心里向来有第一次的阴影,抗拒不得,他便用牙齿咬了方寰的舌头。
方寰吃痛地收了回去,手伸到慕尘臀上狠心地掐了一把那里的肉,低斥道:“不许咬。”
慕尘扭了扭身子,想逃脱,方寰却紧紧地搂着他,嘴唇还黏贴在慕尘的殷红上。见慕尘脸上现出一丝不耐,方寰越是坏心眼地啃咬他柔软的唇瓣。
慕尘先时是忍了这亲热,但方寰明显是没占尽好处就不肯走的,这么晚了,加上又练了许久武,身子乏得很,他累极了,偏偏方寰就要粘着他,真烦。慕尘实在耐不下去,便伸手推了推方寰的胸口,嚷道:“我困了。”
方寰愣住,见慕尘脸露倦怠,遂应了一声好,放开了他。而慕尘从方寰腿上下来,得了自由,只脱了外衣,赶紧到床上霸占位子和被子。
方寰跟了过去,见慕尘那排斥的架势,真是哭笑不得,无奈地拍了拍被子,道:“睡过去一点,我也要睡。”
慕尘闭目不为所动,装作不知。
夜深了,方寰也懒得和这人继续拗下去,干脆掀了被子钻进去。他像个小孩扒着大人一样,反常地抱了慕尘,赖在对方肩膀上,吐着自己的苦水:“唉,我日理万机就算了,怎么天天还得想着对付你这个小家伙。”
慕尘还没睡着,听到了,却没有应答,心里骂道:那是你活该!
“慕尘,你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方寰见小家伙根本不理睬他的哀怨,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我好累的。”
右肩被方寰的脑袋压着实在沉得很,慕尘本想不留情地推开那大头,但听了这话,他却突然打消了这个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老不正经
初冬季节,天晓得晚。
东方未泛鱼肚白,方寰就已经穿好了朝服回来,见慕尘已经翻身朝里睡得香,再看这天色,心想时间不早了,就在慕尘臀上拍了一下,催道:“点卯可快到了,还不起床。”
慕尘不动如山,哼了一声,有点撒娇地说道:“肩头痛,不去了。”
想起自己早上醒来脑袋竟是靠在慕尘肩膀,还靠了一夜,再看慕尘赖在被窝里懒懒的样子,方寰不由起了体恤怜惜之心,这刚进冬正是好睡的时节,昨夜又睡得晚,想让慕尘继续睡下去,但转念一想那吏部的官职,是他好不容易和那些老头商量得来的,岂能半途而废?再来慕尘若是乱了规矩,恐怕又会遭人诟病。
站在床边,方寰笑着又催:“小懒虫,别睡了。”
昏昏沉沉,慕尘干脆扯了被子将自己蒙起来。
“再不起……”并非毫无办法,方寰此时拖长了音,促狭一笑,“我可要脱了你裤子。”说到做到,方寰立马掀开热乎乎的被子,一把拉下慕尘松松垮垮的亵裤,顿时两团白花花的肉就暴露在空气中。
身后大凉,才知方寰竟是说真的,慕尘暴叫一声坐起来,赶忙用被子裹住自己,正想向方寰吼一声表达不满,却瞥见尚留在屋内伺候的两名宫女正敛首窃笑,俊脸登时一红,傻在那里。
方寰乐得一笑,转头这才注意到那两名宫女,咳了一声,装出一本正经一脸威严,吩咐道:“还不快伺候公子洗漱。”
大清早还雾蒙蒙的,水汽迎面扑来,让人觉得湿冷。然而,在马车里的人却是有些热。
慕尘脸红红的,到现在还没从方寰用脱裤子的办法催他起床的羞耻中走出来。临走前,那些伺候他的宫女们虽然已经恢复了平静乃至面无表情,但依她们女人的天性,恐怕趁他走了,私下里就把这件糗事到处传了,那他以后还怎么活呀?
都是那个老不正经惹的祸!
慕尘一想就生气,但生气也没处发火。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切埋怨只能咽在肚子里。
哪怕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才干,至少可以在尊严上和别人平起平坐,可他本是堂堂男儿身,却委身于人,就算圣宠优渥,也会让人看轻。
慕尘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个事实,但,他无法改变。
赶到吏部,刚好是点卯时间。
慕尘签了个到,走向自己的地盘,正要开门进屋,却被贺瑞等人拦住了。
“慕尘。”
“你们?”慕尘顿住身躯,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们没想到你竟然是传闻中的那个人。”李老五最先开口,羡慕道:“真是久仰了。”
慕尘见他们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却是有些冷淡地说道:“有什么好的。”
“那可大不同了,像我们这些芝麻大的官,不知得寒窗苦读、干多少年活才能面见圣颜呢?而你不费吹灰之力。”贺瑞摊手说道。
慕尘面上有了些愠怒,心想:他们难不成是听说了他是方寰枕边人,因此来巴结吗?无比敏感的慕尘,感觉有种失落的石头在他的心间沉坠着。
“慕尘,我怎么见你好像不太高兴?”细心的张济问道。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一齐认真观察慕尘的脸,果然如此。
慕尘被看得不好意思,忙踏进屋去。
他们也跟着进屋,贺瑞走到慕尘面前,有些歉意地说道:“我们昨天下午本想应约过来找你,可是大人们都在差遣我们做事,就没有来。慕尘,你不会怪我们吧?”
慕尘沉吟片刻,才抬头对上众人,淡淡一笑:“我还以为你们是嫌弃我呢。”
“嫌弃你?”李老五尖声惊讶地反问。
贺瑞口直心快地抢话:“话说回来,依你的身份,不应是和那些王公贵胄高官贵人一起的,而你还愿意和我们做朋友吗?”
看着面前这几张坦率的脸,慕尘心下惭愧,原来都是他在狭隘猜疑,差一点就失去这些朋友了。
他释然笑道:“当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失误
一晃数日。
这天,朝会散得较早,吏部里的高层官员纷纷回来,官署上下非常忙碌。就连向来在屋里独自做事清闲无比的慕尘也接到了一个任务。
初来吏部时遇到的那个从六品官员拿来了一个名单册子,里面尽是此次调往西南协理事务的候选官员,慕尘要做的便是将这些人的档案整理出来,再转交于侍郎大人,以便呈交给皇上参阅。
慕尘对自己的工作算得上熟头熟路了,遂一口应下。
然而想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等慕尘完全弄好已是午后,去找侍郎大人却没见着人。肚子饿得慌,他只好先将厚厚一叠档案连同那个名单册子抱回自己屋里随便一放,然后去伙房找饭吃。
幸好还剩下一些没人吃过的残羹冷炙,他也将就了。
回去后,却见一位侍郎大人在屋内等着他,兴师问罪一般的语气,“姚书吏,本官让人给你的名单册子呢?”
慕尘不明就里,走了过去,直接就说:“我放在桌上了。”
“桌上哪里?”侍郎脸露讽刺。
“那里啊。”慕尘手一指顺便看过去,桌上除了那厚厚一叠,哪里还有什么册子,慕尘慌道:“怎么不见了?”
“那名单册子可是要呈给皇上的,你把它放到哪去了?”
“大人,我找找先。”慕尘一急起来都不能确定自己把东西放在哪儿,将整个放满了文书等物的屋子都翻了个遍,都没能找着。
到最后,慕尘歉然说道:“大人,名单册子恐怕是弄丢了。”
“你是怎么做事的?”侍郎大人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也不顾慕尘的另一个身份,对他劈头盖脸一通骂:“那册子是多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了,就是你的责任,你怎能如此随意?”
慕尘脸烧得可怕,被训得无话可说,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又是自己理亏,他只能低着头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哼!道歉有什么用?”
明明记得是放在桌上的,可是为什么不见了?慕尘咬了咬唇,压抑住自己的委屈,望了一眼桌子上厚厚一叠官员档案,灵机一转,希望也来了,就说:“名单上的档案我都整理出来了,大人,照这个再写一份行不行?”
“写?你要写到几时?”侍郎毫不领情,斥道:“本官一会就要进宫面见皇上,你写得出来?”
记得那份名单长得很,而侍郎又要赶着去见皇上,明显来不及了,慕尘只能弱弱地说道:“不能。”
侍郎又哼了一声,颇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转怒为笑:“不如姚书吏亲自向皇上交代,如何?皇上定然不会怪罪于你。”
“你说什么?”一提到方寰,慕尘也不低头示弱了。这件事他不愿意让方寰知道。
“出什么事,吵吵闹闹的?”
这时,威风凛凛的丞相来了,后面跟着众官。
“大人,姚书吏弄丢了一份下官正要呈给皇上的花名册,那里面尽是此次调动的官员,下官不正着急嘛。”侍郎见了丞相,马上弯腰行了个官礼,又痛说一番自己的委屈。
丞相细听,踱步到慕尘面前,当众看着他,然后很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过头带着几分体谅地对侍郎说道:“姚公子初来乍到,不懂做事,周侍郎勿要过多怪罪。”
矛头所指,面对问责,慕尘暗暗握紧了拳头,直视丞相,辩解道:“此事,慕尘并非有心之失,纯属巧合。”
“有心之失?巧合?姚书吏呀,你我大家都是为朝廷做事,一言一行都会牵扯到整个国家,怎可如此儿戏?”丞相一反见了慕尘如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常态,看着慕尘一脸宽容,捋须微微笑道:“依老夫看来,书吏并非姚公子之本职,你不会不是你的错呀。皇上最近心烦政事,喜怒无常,姚公子倒不如回宫好好伺候皇上,让皇上放松心情,也好让我等臣子不再受气。”
此番话落,岂不等同于被当众打了一个耳光,慕尘深受羞辱,再也无法忍耐,转身而走,直出官署。
“丞相,这?”在这吏部,慕尘虽是一名小小的书吏,但在皇宫里怎么说也是个宫妃呀,如此得罪,若是皇上知道了,那还得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个个脸露担忧的官员,丞相心里满是不屑,嘴里坦然说道:“素闻慕尘公子心高气傲,这事他若向皇上告状,也未免太让老夫看高了。”而后,又指着那名吏部侍郎,说道:“你该做的事还是快点做,晚了,你就算将责任推到他身上皇上也饶不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很少来这里,不过,每次回来存文,看到收藏一点点地增了些,还是挺高兴的,看来在这里还是有读者的,(*^__^*) 嘻嘻……就是评论有些少呐。
☆、出走
屈愤交加,使慕尘夺门而出。
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走了许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回想起之前与丞相交锋的事,慕尘暗恨自己一时冲动,被说了两句就沉不住气。真是没用!
慕尘随便找了个石墩坐下歇息。看看天色,还早得很呢,本来应该待在官署里面做事,他却跑了出来,方寰知道了不罚他才怪,可是要他回去被那些老男人耻笑,他也拉不下脸面。唉,现在好了,想回又回不去了。
慕尘叹了一声,抬头环顾四周,竟发现这里是曾经来过的街道,心里不免泛起酸涩和悔恨。当年他初到皇城,还是个无所顾忌的少年,仗着一身好武艺,带着家传宝剑,就敢大胆地闯四方。那时的他没有忧愁怨恨,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尚不知世事艰险,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何的遭遇,对着外物总是充满好奇,一心带着希望。
谁想他遇见了方寰,遇见就算了,他却与对方发生了纠葛,还傻乎乎地跟着对方走,殊不知对方居然挖好了一个大大的陷阱,只等着他这个天真无知的笨蛋跳进去。
而这一跳竟是落入泥沼,越是奋起挣扎,越是牵绊沉沦。
慕尘伤感地回忆着过去,感觉自己的心被无形的痛苦紧紧揪住,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慕尘骤然想起自己在冷宫时的反省。
想这些事情,自怨自艾干什么?要紧的是现在过得好!
慕尘站起身来,继续在这条大街上走,他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虽有彷徨却是轻松愉快的,可是现在却是满心苍凉。
慕尘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暗暗紧握,强力压制自己的悲观情绪。
从街头到街尾,长长的一段路,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慕尘忽而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
御书房。
“周延呢?”方寰只见到丞相一个人,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现在西南事况紧急,哪容得怠慢?他要赶紧划定调任的官员,以尽快解决事情。
“周延,哼,没叫错名字,还真会拖延。”
“皇上,吏部侍郎本要赶来觐见,可是吏部里出了点小差错,以至于丢失了花名册,周侍郎正在补撰。”
方寰听了,脸更沉,骂道:“这点事都做不好,朕还要他何用?”
急忙忙赶到御书房门口,满头大汗的吏部侍郎听到皇上的怒气,吓得心惊胆战,全身都觉得是凉飕飕的。
“皇上,吏部侍郎周延来了。”
“参见皇上。”周延跌跌撞撞地跪在方寰面前行礼,尔后膝行将补好的名单册子呈上去。
方寰拿过缎面的册子,冷笑道:“周侍郎来得真早呀。”
周延一听,跪在地上颤了颤,连连磕头:“微臣来迟,请皇上恕罪!”
丞相先前见周延用眼神偷偷求助,又想方寰龙颜大怒起来,不免耽误政事,遂解释道:“皇上有所不知,本来周侍郎今早散朝回去吏部,根据臣等商议结果已经拟好了册子,可是姚书吏整理官员档案时不慎将其遗失,因而延误了觐见皇上的时辰。”
一听到这事和慕尘有关,方寰神色惊异一闪而过,脸上阴沉却不那么明显了,抬手示意侍郎起来,对他们缓声说道:“慕尘资历尚浅,做事难免不周,两位爱卿担待些。”
“是是。”周侍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滴,连连应道。
君臣三人也不再涉及此事,而谈要紧的政事。
作者有话要说:
☆、走投无路
哪怕在皇宫里面,平常自己出行,不管去哪里,身后都会跟着侍卫,而现在竟没有,这对于慕尘,不得不说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难道是那些侍卫功力太深藏得太稳,以至于他这个曾经的江湖之人也无法察觉?还是,自从他去吏部从事,除了惊鸿,方寰并没有派人来保护或者监视他?
想起自己奔出吏部大门的时候,也没有人拦着自己,慕尘更有一些怀疑。
为了验明心中的想法,慕尘或谨慎或随意,在街上停停走走许久,都没有发现有人跟踪着他。
一番周折,终于确定下来,慕尘倒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笼子的门一直都开着,而他这只笨鸟被养得温驯,不再扑腾翅膀想冲出笼子飞向天空,竟然对开着的大门视而不见。
好蠢!
醒悟过来的慕尘顿时想到,这样一来是不是可以就此远离方寰了呢?
算算时辰,等到黄昏,惊鸿就会去吏部接他,到时候发现他不在,肯定会带人四处找,那么,此时不走何时走?
心下一定,慕尘也顾不上激动高兴,立马往城门的方向赶去。
整个皇城不算小,东边的城门最近,可一路行走过去也耗费了许多时间。慕尘赶到城门的时候,天色暗淡,城门已经关了一半。
慕尘走近城门,忙用手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幸好,今早由于不小心将粥倒在官服上,就换了一身平常的衣服,不然走在大街上肯定引起注意。
他心中忐忑,表面上却在强装镇定自若地往城门口走去。
“站住!”两个守城官兵握着刀鞘拦在面前。
慕尘心里一惊,微颤这声音问道:“官爷,什么事?”
“你的通城文书?”
“文书?”以前的时候明明不用的啊,慕尘索性装傻,说道:“我是南来的商客,可惜商队先行离去,连我的通城文书也带去了。”
“没有通城文书是不能出城的。”
慕尘软了声音,求道:“请二位官爷通融通融,等我和他们汇合,定给你们谢礼。”
“要关城门了,回去。”
“官爷——”
慕尘还想赖下去,却被官兵警告:“你若想闹事,当心挨棒。”
慕尘被这一吓,诺诺地应了一声,赶忙回头走。
方寰,你好算计!
原来就算他能逃出皇宫也未必能逃出皇城,慕尘心中一阻,愤慨交加,竟是不能释怀。
作者有话要说:
☆、典当
夜幕降临,繁闹的街头冷清了些,慕尘垂头丧气地走着。
这时候恐怕东窗事发,惊鸿也应该向方寰禀告他的失踪了吧?
遥望着那巍峨的皇宫,慕尘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此时的他就像个犯了错不敢回家的孩子,明知道越是拖延,越得挨打,却因为害怕,更加不敢面对。
中午那顿剩饭菜并无吃下多少,到如今肚子已是饿得咕咕叫,慕尘不得不去找东西吃。本想随便在街边买两个肉包子垫垫肚子,谁想一摸口袋,竟连一个铜板也没有。身上除了一身衣服,唯一值钱的只有方寰送给他的玉了。
玉!慕尘灵机一动,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前那硬硬一块。
这次,他是打定破罐子破摔的主意了。反正早回去晚回去都得挨打,倒不如赚够了本,遂问了路人,就朝当铺的方向走去。
在最近的一间当铺里,慕尘取下脖子上一直戴着的红玉。
掌柜一看,眼睛瞪得铜铃大,惊讶问道:“公子,你要当这块玉?”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色泽纯正的玉质,掌柜心思满满,这可是百年难得的血玉呀,可谓千金难求,若能得到,岂不是发达?难不成是上天垂怜,让他今日遇到这个傻蛋?
慕尘自知此玉珍贵,一见掌柜那贪婪的眼神,马上将玉拿了回来,说道:“当然不是,我是要当上面的宝石,你有刀子吗?”
掌柜心想既是宝物必定不易得到,心下一动,令伙计去拿小刀,脸上显出一副和蔼笑容,循循善诱:“公子,这玉你若卖给我,我一定给你个高价,这价是你在其他铺子绝对卖不到的。”
“我不需要那么多钱。”慕尘拿过小刀,在镶嵌着宝石的玉上找了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将一颗珍珠米粒大小的宝石撬了出来,放在手心,问道:“这能卖多少钱?”
“这?”掌柜有点不屑地看着那颗宝石,虽说宝石也是珍贵之物,哪比得上那整块玉呀?“顶多十两银子。”
慕尘想了想,又挖出一颗大小和刚才差不多的宝石,一齐交给掌柜,说道:“给我二十两吧。”
“那玉?”掌柜还觊觎着慕尘的玉。
慕尘想也不想就把它戴回到自己的脖子上,塞进衣服里,道:“不卖。”真卖掉,方寰不剥了他的皮才怪,慕尘虽在方寰作对,却对方寰曾经的耳提面命有些忌惮。何况,这玉,给眼前这人,未免暴殄天物了点。
“你的。”掌柜不能得逞,收了两颗宝石,包了二十两纹银,有些嫌弃地扔给慕尘,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回到柜台后了。
慕尘也不在意,接了钱,直接就出去了。
找了一家面摊,慕尘点了一碗普通的面。
他一边吃,一边盘算着下一步。
皇宫他是一刻都不愿意待的,那么,这偌大的皇城,他该去哪呢?不如,找个地方住下藏着,这皇城那么大,就算要搜,也得费一番功夫吧。
终于填完肚子,慕尘心里的担忧也没有那么深了。
反正终究会被抓回去,倒不如先逍遥一下好了,哼,就让那个臭男人在皇宫里干着急。虽然方寰疼着他宠着他,可毕竟是占有在先,从未问过他的感受。异乡异客,身不由己,慕尘想想这些,眼睛就湿润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青楼
醉香楼,二楼临街的雅间。
“从内下手,可没有那么容易。”围了五人的桌上,其中一个鹰目锐利的汉子说道。
邻座一个腮边留着短须的汉子补充着说:“不只是皇宫,就连皇城也是护卫严整。”……
听着其他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在上座的男子手支下巴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所有人都表达完意见,他才开口。
“西南之事,还须谨慎,不能让朝廷知道。其他事再议。”酒杯放下,他又吩咐交代众人几件事情后,站起身拱手说道:“在此久留无益,诸位各自寻欢,先散了吧。”
那四人先后离开,他走到窗边望着街景。
与方寰七八分像的脸虽年轻了些,却是和方寰一样的满腹深沉。
他站在窗前,凝眸深思。事到如今,他已隐忍多年,他很快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了,但这种事情难就难在容易功败垂成,他也极劝自己谨慎,毕竟这样的事,一步错步步错,没有回头之路,而他现在只需要一个关键的契机。
方宇逐渐定下心来,听着耳边传来女子嬉笑招揽的声音。这座醉香楼,是皇城里出了名的勾栏之地,他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俯视细看一眼楼下门口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
顿时一个想法冲进他的脑袋,方宇回身喊道:“来人!”
醉香楼的老鸨马上赶了进来,问道:“主子,何事?”
“楼下有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你想办法将他带到我面前,快点。”
“是。”
醉香楼虽然和以前一样灯火通明,莺声燕语,可毕竟是到了冬季,许多客人懒得出来,生意也惨淡了不少。最可怜的莫过于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的两位姑娘了,偏偏这冷冷的天,还得穿着艳丽却单薄的衣裳在路边吹风。
“唉,为什么今天是我出来呢?”粉衣姑娘对身旁黄衣的姐妹埋怨道。
黄衣姑娘理都没理她一声,眼睛直直盯着从街头走来的一个年轻人。
“妮子,你看什么看呀?”粉衣姑娘抓着姐妹的手臂轻拧,嗔怒道。
“别闹,”黄衣姑娘打开她的手,头却没转过来一下,手往那年轻人一指,娇笑道:“你瞧,那少年郎,好生俊俏。”
粉衣姑娘跟着看过去,果然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少年的相貌,恐怕她们醉香楼里那个傲气的花魁都比不过。
两位姑娘私下娇羞地商量着谁先去勾搭这一身锦衣华服的少年,却不想老鸨出现在她们后面,低声吩咐她们想办法去将那年轻人拉进来。
这命令正中两位女子心意,两位姑娘也不决定谁先上了,而是一起出动。
“公子——”
这喊得可谓是千柔百媚,却让慕尘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眼看两个青楼女子朝他走了过来,慕尘像唐僧见了女妖精一样吓了一大跳,叫道:“你们干什么?”忙转身而走,却被两位姑娘围追堵截硬生生缠住了。
“公子眼生得很呐,想必没来过我们醉香楼吧?”黄衣姑娘手绢轻撩,在慕尘脸上划过,一阵香味扑鼻,慕尘郁闷地咬了咬唇。
粉衣姑娘更是直接,勾着他的臂弯,傍到他的身上,“公子,可是不敢来?”
慕尘如临大敌,想甩又甩不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慕尘怎么说也是个男子,面对着娇俏动人的女子,若是粗暴地推阻,未免有失风度,因而迟疑之间,被拉拉拽拽,就进了里面。
慕尘被一路拉进来,既来之则安之,干脆打量着这青楼里的风光。长这么大,他可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呢,若非心里好奇,两个女子也不一定能强迫得他进来。
一眼看过之后,慕尘旋即失去了兴趣,这里的建筑摆设没什么好稀奇的,就连那些女子,恐怕连秀儿都比不上吧,倒是脂粉气息浓烈得人恶心。
这时,老鸨叫人给了两位姑娘赏银就将她们打发回去继续做事,走到慕尘面前。
慕尘兴致乏乏,眼见一个半老徐娘走来,摇手道:“你不用招待我了,我可没钱消受。”转身欲走,老鸨却拦住他笑着说道:“公子打扰了,请你进来,是因为这儿有位客人想见您。”
慕尘原计划是要去找地方藏起来的,被这事一耽搁,一听缘由,有些不爽道:“他想见我,我就要见吗?”
“公子,”老鸨笑里带着威胁:“这可由不得你。”
注意到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护卫,慕尘情知与其抗争无益,遂瞪了她一眼道:“带路。”
作者有话要说:
☆、打架
慕尘上楼时就一直猜测在这里要见他的人是谁,可当亲眼看见坐在桌旁的方宇时,他还是不免愕然。
“你怎么在这里?”随之,即是愤怒,他明明有了婉儿,居然来这种烟花之地!
昭王抬眼看他,温和地笑着:“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不能来这里?”
本要为婉儿辩驳,但转念一想自己早无资格,慕尘无言以对,遂有些愤愤然地站在那里和方宇对视。
“坐吧。”方宇招了招手。
慕尘没有照做,而是冷淡地问道:“你找我有何事?”
“叙叙旧情。”方宇见慕尘还站在地上,也随了他,淡笑道:“看起来,皇兄对你越来越好了,这个时候竟许你在宫外走动。”
一提及方寰,慕尘表情就有点不自然了,说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就快点说吧。”他还要赶紧躲起来呢。
“无非是以前我们商量过的事,”昭王站起身,走到慕尘前面,伸手搭在他的肩上,笑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慕尘脸色一僵,低声道:“我不知道。”
“若你想彻底离开皇宫,我会帮你。”昭王转身背对慕尘,蛊惑道:“至于,那件事,你不妨好好考虑。”
————————————
摆在面前的,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条是他臣服于方寰,心甘情愿地当方寰的禁脔,直到有一天方寰因他年长色衰厌倦了就把他抛弃,另一条则是逃出皇宫,逃到方寰找不到的地方去,而这要成功,就必须和昭王合作,才能确保实现的可能性,那么,他也得心甘情愿地当昭王的一颗棋子。
慕尘确实想要离开皇宫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因此,他别无选择。
慕尘下了楼,正要离去,却被一人拦住。
“哎哟,醉香楼何时来了小倌?”华服男子垂涎地盯着慕尘,咧嘴笑道:“难不成是女扮男装?”话刚说完,就放肆地探手往慕尘胸口摸去。
慕尘登时恼火,被女人调戏就算了,居然还被男人调戏,想也没想,直接挥拳朝那人迎脸打去。
华服男子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捂着骤痛的鼻子,狰狞着脸道:“你好大的胆子!”又呼喝自己的随从,“给我好好教训他!”
没一会儿,就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围住慕尘。
人多势众,慕尘倒也不怕,反而激起了他压抑许久的血性。虽然没了武功,可不代表他的底子全毁了,况且,他在皇宫里也坚持在练,不至于对付不了几个不懂武艺的家丁。
手出不了什么力气,慕尘就借助桌子抵挡,见人近身,迅速而准确地将盘子扔出去,一直东闪西躲,灵活地应对。可惜的是,如今的他也只能对付这些不懂武功之人,要换以前,他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打倒了。
醉香楼因为打闹乱成一片,华服男子是常客,且身出名门,老鸨也惹不起,又见昭王那里毫无动静,就任由他们围攻慕尘。
正打得热火朝天,这时一群人闯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京畿司
只见他们衣着统一携带兵器,醉香楼里的客人忙叫道:“京畿司的人来了!”留在堂中观看打斗的人们,忙不迭四散而开,害怕受到波及。
室内已是一片狼藉,瓜果酒水洒得满地都是。
“是你们在此打闹?”带头的官差气势汹汹站在两方中央,看了华服男子这边,又看了慕尘这边,见他们双方都没有否认,遂命道:“将他们抓回去。”
见人过来押他,华服男子登时反抗,恶狠狠地对领头官差说道:“你敢抓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爹是当今丞相!”
“你就算是太子,敢在皇城闹事也照捉不误!”领头官差甩都不甩他一眼,见闹事的人都抓齐了,喝道:“带走!”
慕尘也在其中,不过,他是乖乖束手就擒的。眼见这官差倒非势利之徒,他心里也不怕遭到迫害,心想,到时候去解释清楚,就会没事吧?就跟着走了。
————————-
京畿司府的牢房。
“快放爷出去,我饶不了你们!”华服男子大喊大叫。
前来审查的那个官差仍是面无表情,吩咐手下将丞相儿子的嘴堵上,随后,问另一个人:“你们为何闹事?”那名家丁说了一通,尽是维护他家主子的话。
官差又来问慕尘,慕尘在一旁淡淡一答:“不顺眼。”
那官差打量一眼慕尘身上衣服,又看了一眼另一方的人,说道:“原来如此。”是贵公子哥儿闲得发慌没事找事做,遂令道:“你们胆敢在皇城里闹事,念没出大事端,依律法每人责打五板,关押一夜,以示惩戒。”然后吩咐人将此案记录在册。
很快,牢房的空地上就摆出两个刑凳,一批批地将人按到上面去。
“打!”
随着牢卒一声令下,哭声伴随板子着肉的噼里啪啦声响起,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听着那些鬼哭狼嚎似的的叫喊,慕尘亦是心有戚戚焉。他没有张扬自己的身份,见官差执法严明毫无偏袒,干脆认栽了,反正才挨五板子,比起方寰的惩罚,应该轻了很多吧?
终于轮到了他。尽管一直都表现得很坦然,可是当板子落在身后的时候,慕尘还是不免疼得咬住了唇,板子一下接着一下,钝钝的痛楚在臀部蔓延开来,所幸的是,咬牙一忍就过去了。
打完过后,慕尘被独自关在一间牢房里,而丞相的儿子和他的家丁们被关在另一间。由于屁股有些疼,慕尘不敢坐在地上,只能靠墙蹲着,听着牢房对面那些人夸张的哀叫,心里嫌烦。他尤其鄙视那个所谓丞相的儿子,看着也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了,大呼小叫,一点疼都忍不住,真是草包一个。
胡思乱想之际,慕尘突然意识到被关在这里,比在外面藏匿好得多,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嘿,方寰派人来找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就被关在皇城的牢房里吧?
如此想来,慕尘倒觉得十分安心,就连意外挨的打也不觉得委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死到临头
京畿司的大堂。
“大人,我抓到了一个自称丞相儿子的人。”那名捉拿和审查的官差如实地向桌前的人禀告今晚的情况。
“那你如何处置?”埋首于案前的陈耐听后终于将头抬起来,对这个自己一心培养的手下问道。
“自然依照王法处置,绝不姑息。”这名官差义正词严。
陈耐点了点头表示赞扬。自从年初卸去宫里的侍卫职位,受到皇上的任命接管京畿司以来,在他雷厉风行的整治之下,到如今,皇城秩序严明,作奸犯科之人近乎绝迹,而能有如此成果,不仅因皇上的大力支持,也因这些手下不畏强权,敢作敢为。
不过,这次居然得罪了丞相的儿子,恐怕到时候会很棘手,而眼前,还有一件皇宫里派下来的紧急要事没有处理完毕,真是雪上加霜呀,想到这儿,饶是身经历练的陈耐也一脸无奈。
“咦?”官差突然发出声音。
“怎么了?”
“大人,”官差指着桌案上放的一张油墨未完全干的画像,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人我见过。”
陈耐霍地起身,急问道:“他在哪里?”他之前派人出去找寻都毫无音讯,此时一听,怎能不讶异激动?
“在牢里。”画像上俊秀的男子与今晚抓到的那个容貌惊人举止冷淡的少年几乎是一模一样啊。
————————
“大哥,你能多关我几天吗?”慕尘站在牢房的木栅前和一个他唤来的狱卒商量着。
狱卒愕然地望着外表不俗的慕尘,心想这人是不是脑袋撞墙了,有些无语地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
慕尘锲而不舍地追根问底:“那怎么才能呢?”
狱卒在这牢里少见慕尘如此绝色之人,对慕尘的纠缠倒十分耐心,摇了摇头恳切地回答:“不知道。”
得到这个不是答案的答案,慕尘下一秒就考虑要不要往这狱卒脸上抡上一拳,估计能继续关上好几天吧?
然而,尚未践行,狱卒就跑开回去原位站守,因为他的顶头上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