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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雨雪心 当前章节:149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22

散了朝会,方寰和慕尘在通往后宫的路上并肩而行。方寰已然换下了尊贵庄重的朝服,如平常的打扮,减去了几分凌厉的霸气,笑容和煦地问道:“慕尘可有何收获?看你当初兴致勃勃的。”

说起收获,本来的目的是昭王,却扑了个空,慕尘遂扬了扬眉,说了那个官员:“介大人还是不错的。”

方寰走着走着很自然地顺手搂过慕尘的腰身,问道:“还想去吗?”

虽说偷偷把慕尘放到朝堂未免失了规矩,可他是皇帝也是人,有自己的私心,一来,他就像孔雀开屏一样希望对方看到他光彩的一面而被吸引,二来他一直都希望慕尘能踏入官场,趁此机会给慕尘学习也是不错。他看得出来慕尘待在后宫里的不快乐,因此,他愿意慢慢放线,让慕尘在自己可控制的范围内飞得远一点。

“可以吗?”慕尘心下一喜,面上却装作平常。待在后宫里头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既然有机会,不如多了解一些天下大事,好为自己以后打算。

“有朕在,有什么不可以?”方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不过,你可不要让那些朝臣发现了,不然的话我也救不了你。”

“我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参奏

尽管去旁听朝会得天不亮就从温暖的被窝里艰难地爬起来,但慕尘下了决心,倒是日复一日地坚持了下来。他本是聪颖之人,加之有方寰的点醒,听起朝务倒不至于一头雾水。

虽然无意在朝为官,可能够在这国家的中央掌握最新的信息,不可不谓是一件有益之事。听朝臣言论,偶尔可以听到自己家乡的事情,不免生出一股亲切之感,不过,慕尘最关心的是昭王的动向。西南暴乱,昭王前去已有月余,捷报频频传回,朝中大片称赞欢呼。

当然,喜悦之余,总有不识趣的来搅局。

慕尘遇到这情况时,怒火冲天得差点从帘幕背后跳出去掐那个文官的脖子。

缘由是他被人参奏了。

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之面,那名大胆的文官引经据典,振振有辞,将慕尘以色事人的事迹夸大一遍,说他谄媚迎上,独霸后宫等等言语不尽。

慕尘在幕后听得青筋都凸起来了,幸好介大人拉着他,劝说道:“这事每月必有一次,不妨先看皇上如何处置。”

慕尘愤愤不平,他心里最忌讳的便是别人拿他是妃子的事情当话题,而那人居然特意写了折子上报如此说他!他和他平生素未谋面,更无冤仇,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人了?

惊怒之余,慕尘像被别人欺负了的小孩找家长告状那样,有些可怜兮兮地望向高座上的方寰,颇为期待他能做些什么反驳维护自己。

只见方寰气定神闲,连眉毛都不曾动一根,示意侍者将参奏的折子呈上来,不置可否,金口一开,就将话题绕过去了,朝堂上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消。

慕尘莫名的有些不满,明明那名官员都不了解情况,空口说白话一般海吹胡扯,而方寰居然就任由他说,都不阻止的!

因此,退朝后回到慕云宫,慕尘一直臭着一张脸,对方寰理都不理一下。

方寰当然清楚慕尘在闹什么脾气,却是笑着,颇为纵容地一遍又一遍抚着慕尘的头发。

慕尘坐在桌边,觉得自己像只狗被顺毛一样,又没听方寰说了什么话,有些不耐烦地扬手打掉方寰的手,腾地站起身来。

方寰面色一滞,幽幽问道:“慕尘还在生气?”

这一两年来,那参奏慕尘的折子从没有停歇过。自己喜欢的人被人如此拐弯抹角的辱骂,方寰心里自是不爽,可他是皇帝,慕尘是他的妃子,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朝臣自然有权利指责后宫失德之事。虽然慕尘被他保护得很好,几乎没有机会参与后宫斗法,更没有可能淫乱后宫,但慕尘毕竟是男子,而他又偏宠于他,只这一事实,就够那些无聊的人挑毛病了。

以前还更厉害些,说的话更难听呢。方寰不悦之余,专挑他们毛病,将他们派到偏远的地方任职,他们也就收敛了许多。不过,到底众口悠悠,如何堵得住?若以皇权相逼,他们固然因害怕而噤声,可这样一来,不仅他身为皇帝的德行会遭人诟病,到时候慕尘受到的伤害也会更大。

慕尘不说话,只倔强地盯着方寰,似乎在埋怨着什么。

“我倒觉得,那人说得没错。”方寰见慕尘还气呼呼的,心里觉得好笑,执起慕尘的手,说道:“这宫里,我独宠你一个,这一年到头,没几天我们不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慕尘却硬从方寰的把握中抽出自己的手,意气一来,也不经过大脑思考,直接说道:“你尽管可以找别人睡。”话刚出口,慕尘就后悔了,他竟然把内心里最真实的声音表达了出来。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见方寰脸色陡变,一重掌遽然击在慕尘身后,方寰冷声斥道:“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推出去?我宠你过头了?”骂完还不解气,又添了一掌在同一个地方,慕尘疼得倒抽气,差点蹦起来,忙用手捂住身后,悻悻然的咬着唇,再不敢说什么回嘴的话。

见他一脸可怜相,方寰也不忍再凶他,心里虽然听了慕尘那冷情的话有些不快,依旧缓了声音说道:“以后还敢不守规矩些?参奏你的折子可是堆满了御书房的一个柜子。”

慕尘垂着眼帘,乖乖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东窗事发

慕尘一如既往地一边关注着国事动态,一边等待昭王回来。

期间,发生了一件令慕尘始料不及的事。一个一直在朝堂上默默无言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官竟然向方寰呈上了一封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信件。

慕尘犹记得,在臣子面前一向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方寰看了信后,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信狠狠地掼到白玉地砖上,一脸怒意地点出一文一武,令他们作为钦差,立即前往西南押拿昭王,又派人马上前去昭王府封府一律不准外出并搜查证据。

昭王图谋逆反的事情败露了吗?听着方寰那急如火雷的语气,聪明如他自当了然,心里有了底,慕尘的心反而随着这晴空霹雳般的事情而高高悬起,被长袖掩住的手竟不自觉地颤抖着。如果昭王罪证确凿,如果他和昭王的密谋暴露,将会有怎样的下场,慕尘想都不敢想一下。

此事一出,方寰既没有时间也没有闲心,退朝之后他不再来找慕尘和他卿卿我我你情我不愿。慕尘自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却不敢在这时候去招惹方寰。

回到慕云宫,想起方寰在朝堂上其中一个命令,他寝食难安。

婉儿,她不会有事吧?婉儿是昭王的王妃,方宇的罪名若是落实,婉儿也会受到牵连的,到时候可怎么办才好?

慕尘一脸担忧,茶不思饭不想,在院子里徘徊好久,忽而想到了什么,旋即冲进屋子,关上门不许人进。他快步走到柜架前,在显眼处拿下一个长形木匣,匆忙打了开来。

乌金玄铁,正完好无损地躺在锻布上,慕尘心里微微一松。

宫里规定,不准私藏利器,一旦发现,必予重惩!尽管这把刀是慕尘私自带进宫来,到最后却是辗转一番由方寰送还自己,为了避免他人生疑,慕尘光明正大的说是方寰送的,还特意将其放在明显的位置,以示自己的堂堂正正。

积年相处,慕尘再了解方寰不过了。方寰好的时候是很好,通情达理温柔体贴,可是一旦触碰了他的底线,那简直是撞上枪口自寻死路。

慕尘握住刀柄,心里决绝地想道:若是真到那一步,若是方寰要杀了婉儿,那他,他就与他同归于尽!与此同时,一种钻心的疼像蛇一样迅疾地在体内游走,慕尘喘着粗气,赶紧将匕首放回原处,一手扶着木架,一手捂住心处,拼命让自己忘掉刚才突然冒起来的想死的念头。等剧烈的疼痛有所缓解,慕尘已是满头大汗,他殷红的唇色已褪尽了颜色,只剩惨白。

慕尘找了最近的椅子坐下,手还在不住地颤抖,脸上惊恐之色犹存。

太可怕了!方寰以前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药?平时好端端的不会发作,一旦想到了死,就真的让人痛不欲生,偏偏想死又死不了。

几日之后,慕尘终于见到了方宇,是在朝堂之上。

昭王一身素衣,长跪于大殿中央,神态自若,不愧为天家之子。

一位文官大臣代替皇帝,手持御书,在一侧列数昭王罪状。昭王却是从容不迫地朗声为自己一一辩解,有理有据,令人不得不信服。

慕尘在幕后听着昭王辩驳那冷静的声音,心也渐渐放下了,照此下去,昭王的罪名皆不成立,那么,什么事都没有了,就不用担心婉儿了。不看昭王,慕尘目光转向高座上的方寰,只要方寰也无话可说,此事也就可告一段落。

只是,当他抬头望向那个几日未见的人的脸,却是大吃一惊,方寰脸色格外僵硬,薄唇紧抿。慕尘清楚,那是方寰强行忍耐怒意越积越多的表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禁收缩成拳,心也为之忐忑起来。

殿中昭王依然死不认账,慕尘不得不为他捏了一把汗。

就在昭王辩护之言说到一半时,几封书信骤然被人从空中甩落,让方宇的声音戛然而止,大殿也陷入可怕的沉静中。

作者有话要说:  

☆、求情

几日之后,慕尘终于见到了方宇,是在朝堂之上。

昭王一身素衣,长跪于大殿中央,神态自若,不愧为天家之子。

一位文官大臣代替皇帝,手持御书,在一侧列数昭王罪状。昭王却是从容不迫地朗声为自己一一辩解,有理有据,令人不得不信服。

慕尘在幕后听着昭王辩驳那冷静的声音,心也渐渐放下了,照此下去,昭王的罪名皆不成立,那么,什么事都没有了,就不用担心婉儿了。不看昭王,慕尘目光转向高座上的方寰,只要方寰也无话可说,此事也就可告一段落。

只是,当他抬头望向那个几日未见的人的脸,却是大吃一惊,方寰脸色格外僵硬,薄唇紧抿。慕尘清楚,那是方寰强行忍耐怒意越积越多的表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禁收缩成拳,心也为之忐忑起来。

殿中昭王依然死不认账,慕尘不得不为他捏了一把汗。

就在昭王辩护之言说到一半时,几封书信骤然被人从空中甩落,让方宇自信的声音戛然而止,大殿也陷入可怕的沉静中。

“你有何话可说?”方寰横眉怒目,几乎是向昭王咆哮。

原本心中有底不慌不忙的方宇,低头一见眼前散落开来的熟悉的信函,登时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寒水从头冷到脚,呆愣地望着地上,不敢置信。

“那都是从你府上搜出来的信件,与叛党私下勾结的证据,你还认不认?朕委你重任,没想到你竟然监守自盗?”他腾地起身,手指着昭王,抖着声音道:“方宇,你,你太让朕失望了!”

众臣哗然,方寰登基十数载,从来不曾在朝堂上有过如此失态的表现,而方宇罪证昭昭,恐怕皇上不会轻易,百官中与昭王交好的人中更是惶恐担忧,心都蹦到嗓子眼上了。

“来人!将这欺君罔上之人押入天牢,三日后问斩,昭王府内眷属同罪,其余人等一律流放边疆!”

君言刚落,有三个人,异口同声,大声喊道:“不可!”

听得自己的下场,竟还有对府中那人的处置,跪在地上的方宇情急之余只能做垂死挣扎,却没想到同自己一齐反抗这圣旨的还另有他人。他扭过头向后望去,只见一白头老翁,拄着老拐,蹒跚而入,心中顿时一松。

“万万不可!”老人年纪虽然一大把,气势却不减,声音洪亮地当堂反驳方寰的处决。

方寰站在阶上,睁眼看见那老朽,脸色凝滞。

这垂暮老者是皇族宗亲中身份尤为尊贵之人,是先皇的亲叔父,也是方寰的皇叔公,当年随着他皇太祖南征北战立下赫赫的汗马功劳,最后却将江山拱手让于他兄长。正因如此,方寰从小就被皇爷爷、先皇教导要尊敬这位皇叔公,不管他说什么都要听。继承帝位多年,也幸亏这位皇叔公不插手政事,才使得方寰的特立独行有了施展的空间。可是,此时他一来,岂不意味着自己的命令要算作一口空言,要对他言听计从?!

“皇帝,昭王是你亲兄弟,只因他私通叛党,你就要将他处以极刑置于死地?”老人语气中充满了质问。

方寰走下台阶,向老翁行了一个礼,令人搬来软椅,待其入座,才又回自己的龙座,应声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叔公,这已载入法典,板上钉钉,他犯此罪行,朕不能不还天下一个公道。”

没想到方寰如此斩钉截铁,以法压人,老者退让一步,软了声音求道:“就不能看在老臣面上,留了这小子一命?”

身为皇帝,方寰恨极受制于人,亦恨极臣子不忠,然而今日此二位亲族可谓触犯了他的逆鳞,他更是铁了心,语气冷硬地回道:“不能!”

皇叔公在座上气得说不成话,“你!你……”皇室子孙凋零,他这一脉已经后继无人了,没想到这个侄孙竟如此无情,连唯一的弟兄也要斩杀,他特地赶来皇宫就是要阻止这兄弟相残之事,结果竟然如此!

昭王党羽眼见连这样一位重量级人物都不能撼动皇上的心,私下里无计可施,急得团团转。

慕尘藏在幕后只觉心里怦怦在跳,刚才他也大喊了一声“不可”,不过看见身份尊贵的老者前来为昭王求情,他就在这里静观其变,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方寰对昭王竟是这样赶尽杀绝,那么,婉儿也将受到牵连而死,这,这怎么可以?因此,他要赌一次,将方寰对他的情作为赌注!

他霍地冲了出去,不顾方寰曾经的叮咛,也不顾介大人的劝阻,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奔到大殿中央。

“慕尘?”方寰惊愕不已,暗呼出声。

“何等闲人竟敢擅闯朝堂冲撞圣颜?”随着侍卫一声大喝,两把刀已经从后架在慕尘脖子上,就要将其就法。闲杂之人是不许冒然闯入朝堂的,违者可杀无赦。

方寰急喝一声,“住手!”两名侍卫当即退下。

方寰又惊又怒,看着堂下之人,恨不得跑下去扇他两巴掌,此等时局他竟然出来捣乱!

慕尘却当着众人的面,屈膝下跪,额头抵地,求道:“皇上,昭王罪不当斩,请皇上收回成命!”

作者有话要说:  

☆、进退两难

慕尘行的是三跪九叩之大礼,方寰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么恭敬那么谦卑地向自己行礼。方寰紧紧盯着他,金口不开。昭王也惊讶于慕尘此时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为他求情。

大殿上一时一片静默,然而静默是暂时的,它很快就被打破。

“皇上,臣等以为处置昭王之前,当先处置一人!”

出声之人方寰很眼熟,他正是那名坚持不懈隔一两个月就闲着没事干写折子参奏慕尘的官员,只见他走到堂中朝方寰深鞠一躬,尔后手臂抬起,直指依然跪在地上的慕尘,向各位同僚扬声说道:“众位可知,他是何人?他正是住在慕云宫那人。”

此言一出,群臣再次哗然,有些见过慕尘的人定眼一看,确是其人,纷纷向身旁的人转告确认。

那官员见朝堂气氛被他挑起,颇有些得意。他饱读诗书,好不容易才挤入官场,却默默无闻,不得皇上垂青,两年前偶然一次他有幸随同其他官员被召入御书房,见到慕尘明明以一名男宠身份却伴在君侧,备受恩宠,登时心生妒恨,一发不可收拾。凭什么他寒窗数载才得到今日这地位,却依旧比不过那个只不过长了一副好皮囊的人?适才的揭发,让他心生快意,皇上既然从不器重于他,那他就借由此事博得声名,也不枉当朝为官一桩憾事!

他环视众官一圈,又仰头望向高座上的皇帝,问道:“皇上,历来后宫干政如何处置?”

不待皇帝出声,下面已有官员齐声应和:“重者死,轻者责。”附和的官员大多数是昭王党羽,此时他们发现了这是个绝好时机,皇上对慕尘的宠爱举国皆知,如果将焦点放在对慕尘冒闯朝堂的惩处上,那么皇上也会□无术,而昭王之事也可缓一缓,到时候自然另有他法可救。

更有甚者直接向软座上尚不明所以的皇族老者陈说其中利害。皇叔公本因方寰的一口回绝而怒不能言差点昏过去,此时听得昭王党羽建议,感觉抓住了方寰的把柄,登时心中充满希望。这个皇帝侄孙居然用律法来压他,那么他也来个以牙还牙!

“皇帝,后宫不得参政,这祖宗之法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听得皇叔公诘问,方寰骤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是被将了一军,心中暗道大事不妙。跪在地上的慕尘却是疑惑不解,为何此时他倒成了矛头所指?

皇叔公咄咄逼人道:“皇上是不是也该给出一个交代?”

方寰放在扶手上的手霍然收紧,沉默不语。以慕尘今日之举,哪怕当场将其格杀也不为过。他明明让他不要擅自出来的,没想到慕尘还是跑出来蹚这一趟浑水,可叫他如何是好?

皇叔公见方寰不说话,得寸进尺的说道:“还是皇上刚愎自用,定要由此佞幸扰乱朝纲?”

如此罪名就要被安在他和慕尘头上,方寰终于开口问道:“那依皇叔公之见?”

“既是佞幸,姑且当庭杖毙!”

杖毙?听到这样的威胁,方寰双眉倒立,差点拍案而起,他强力压抑住心里的忿然,冷冷说道:“不可!”

“皇上,莫非要老臣请出太祖之法严惩此徒明正典刑?”

朝堂上此时是剑拔弩张,皇叔公步步紧逼,而方寰自然不肯相让。

在场中对局势最清楚的不过方宇了。皇兄治国向来法令严明,为人更是一丝不苟,因此他私通叛党之事被披露出来,皇兄更是不顾私情大义灭亲。而皇叔公为他求情,却被皇兄以明法之理由推挡。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慕尘和那文官,乱了形势,皇叔公便顺水推舟迫皇兄惩处慕尘。慕尘是皇兄心头之爱,自然不舍得他死,可想而知,皇兄此时进退维谷。其实,慕尘的罪行若不认真追究,并不算重,更不至于安上扰乱朝纲之罪名,只是先前那参奏的文官说了太多对慕尘不利的话,慕尘只能处于下风,任人宰割。事实上,以方宇的口才当然可以为慕尘辩解,可是他尚要自保,又怎么可能呢?

两虎相争,总得需要有人出面调和。许久默不作声的丞相终于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皇上,慕尘公子想是初犯,可从轻处置,廷杖三十。”丞相为官数十载可谓是个人精,心里揣着明镜似的。老王爷逼迫皇上,若皇上真要一意孤行,不惩治慕尘的话,其实也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皇上就像那勾栏院里的人既做了□又想立牌坊一样,偏偏爱惜羽毛,又舍不得处死自己的男侍。可怜的是,这朝堂之上他官最大,得他出面来和稀泥。既然如此,他便因势利导,三十廷杖不算轻也不算重,双方都不会得罪。揣摩皇帝心思多年的他,再清楚不过皇上在这时候也需要找个台阶下,哪怕内心挣扎不会拒绝这个建议。

果然,在心里进行了一番艰难的挣扎之后,方寰终于从口中吐出两个字“准奏。”

作者有话要说:  

☆、廷杖

只这两字,就能决定人的命运。对于这个结果,皇叔公勉强满意,坐回椅上观刑。

还跪在地上的慕尘却登时傻了眼,他只是为昭王求个情罢了,为什么也会惹祸上身?明明不关他的事的。不待他反应过来,几名孔武有力的侍卫就来擒他,要将他按趴到地上。

慕尘脸色煞白,自然不甘愿地挣扎着,可是他现在的力气怎么抵得过那些训练有素的武士?身子被压住,脸贴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看得到官员们的鞋子,感觉身后有人动他衣服,他头皮发麻。要被当众责打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去衣?他惊慌不已,只能仰起头向那人大声求救:“皇上!”

然而这一声却被更大的一声掩盖,“皇上!”眼见方寰要心软松口,老王爷大喝阻止,方寰无可奈何,只能避过头去不看慕尘。

慕尘见方寰看也不看他一眼,感觉心在往下沉,一直沉到看不见底的深渊。

身下衣料被一寸寸剥离,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渐渐显山露水呈现在众人眼中。偷偷一觑少年如羊脂玉般的皮肤,百官一片唏嘘,这个年轻人竟有这样美好的身体,难怪会受到皇帝的喜欢,可惜那圆润饱满的双丘很快就要成为一片血肉模糊了。

慕尘从失望到绝望,已经来不及去羞耻。第一下很快就落在他的身后,无法言喻的痛楚,生生逼出了他的眼泪,一道四指宽的红印横贯在他的右臀上。

一声惨叫引得方寰回首,他望着趴在地上那个平时被他打两巴掌都会眼泪汪汪的人,心痛如绞,放在扶手上的指头在浑然不知中扣陷进坚硬的檀木里面。他真想出口命令就此停止这场酷刑,可是皇叔公就站在阶下站在他的面前,向他怒目警告。他的江山,有一大半都是这个老人打下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对他说一个不字?他只恨自己一时迁就,把慕尘带到这个地方来,却没想到酿成这样的苦果。

“啊!”五六下之后,慕尘身后的地方已经彻底肿起来了,每一棍打下都让他痛不欲生,可肩背和脚踝却被人牢牢按住,他连基本的挣扎躲避都做不到。终于知道那个高座上的男人真的不会来救他,慕尘心已是一片灰冷,他用拳头堵住自己的嘴,试图不让一声软弱的哭喊泄露出来,可是重重的责打,实在不堪忍受,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痛苦的□。

这是一场凄惨的折磨,对慕尘,也是对方寰。方寰闭上双眼,不忍去看,可是慕尘哀惨的声音就像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啃噬他的心。

然而底下人的哀叫很快就弱下来了,直到再听不见慕尘的喊声,只有木棍着落在血肉之躯上的闷声和冰冷的报数声。

“二十一……”

方寰大惊,睁开眼望去,慕尘已然撑不下痛楚晕了过去,见执刑的侍卫还提起大棍往那人皮开肉绽的地方打去,心痛得无以复加。理智最终还是压不过强烈的情感,他霍地起身,不顾一切,直奔阶下。

“住手!”

行刑之人见皇上前来,当即收起刑杖,退立一旁,不知道怎么办。

“慕尘——”方寰的声音都抖了,看心爱之人臀腿处血迹淋漓没一块好肉,眼睛也跟着湿润起来。他再不顾任何人的阻拦,直接解下玉带脱下朝服,往慕尘身上一盖,遮掩住那狼藉凄惨的地方,一俯身,将脆弱得仿佛马上要离开他的人横抱起来,直往后宫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心恨难消

屋内一片阒然,没有半点动静,秀儿端着加了补血药材熬成的粥进来,朝里走去,隔着屏风,她看见一个身影正一动不动地趴在软榻上,想到公子自从那天醒来就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禁叹息摇头。

这样的情况,她记得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得她都差点忘了,没想到现在又要上演一遍。不过也难免,公子在朝堂上被当众杖打,还……她想一想都害羞,对公子这样脾性的人来说,恐怕更是难以接受的吧?

“公子。”秀儿绕过屏风,将东西放在矮几上,轻声唤醒慕尘。

慕尘悠悠醒来,看了一眼秀儿,这才自己撑着身子起来,不料牵动身后的伤势,疼得他眉头紧皱直吸气。

“公子小心啊。”秀儿赶忙去搀扶他的胳膊,露出担心的神色。

待缓过劲来来,慕尘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微扬起一手让秀儿放开他,却没有说一句话。

秀儿知道他这反应已是好的了。每次皇上来看他,他可是理都不理一下的呢。

这两个主子时合时离的关系,可让她这个做奴婢的看红了眼操碎了心。

公子一旦冷了脸,皇上一点都不好过,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好言好语地哄着,弄得自个儿憔悴不堪,却不得对方一个笑脸。可同情起皇上抱怨公子吧,公子却因为皇上受了那么多常人都不会受的苦。唉,这两个人的纠缠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想归想,秀儿却没有说出来,而是端起碗,要喂慕尘药粥。不过,这次,她被拒绝了。

“我自己来。”慕尘的声音很低,由于好几天没说话而听起来有些哑涩。

秀儿惊讶得大叫:“公子,你会说话啦?”

慕尘依然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我又不是哑巴。”他拿起调羹,自顾自地舀起药香浓郁的粥往嘴里送。

秀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慕尘,这次意志消沉期怎么那么早就结束了?

却不知慕尘实在是饿得慌,有了伤,不能吃荤腥的东西,每天都喝这种药粥,没一下子肚子里就空空的,十分难受。他一边吸溜着粥,一边想:哼,凭什么他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等他养好了身体,他就离开这个鬼地方,藏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那他也就不用觉得羞耻觉得难过了。

方寰晌午后才有空闲来看慕尘。

只处置昭王这一事已经够他忙得焦头烂额了,那日他的旨意被驳回,昭王党羽几日来趁机上奏陈说昭王多年战功苦劳,更有甚者上书为昭王申冤直述昭王乃为人陷害,一时之间朝廷上支持轻饶昭王的呼声很高,方寰也无可奈何,此事因此悬而未决,只能一拖再拖。

虽然在世人眼中,他和昭王是亲兄弟,还君臣和睦,但私下里倒无多少真感情,这固然脱不开帝王家无情为了权位明争暗斗的原因。从小到大,他便是父皇和母后的宠儿,生来就是太子,为人行事自然气焰嚣张,不比弟弟低调内敛。所有的风华都被他占尽,相比之下昭王就显得微小许多。这个弟弟从来不露锋芒,因此先皇驾崩前还特意嘱咐他要善待弟弟。可他知道这个弟弟实际上暗地里在和自己较劲,颇有才干,这样一个有着皇室正统血脉的人,又怎么可能甘心当一名被驱役的臣子呢?

他一直对这个弟弟有所提防。可早些年昭王还是比较收敛的,直到近年来他将昭王派出去做事,这才发现了些端倪,真正让他起疑心的是惊澜带回来的消息。没想到这个弟弟真的结党营私,欲图不轨,可恨的是他无法找到足以定他罪行的证据。

本来那日是就事处死方宇的大好时机,却没想到皇叔公特地前来求情,若只如此,也就罢了,他照样可以一意孤行,可慕尘竟然跑了出来,还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假如他不是真的爱慕尘,就算慕尘被当成佞幸当场处死,他也不会在乎。偏偏慕尘成了他的死穴,他情急之下,考虑也有不周,更怕皇叔公相逼之下要拿出先帝遗令处决慕尘,那他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慕尘死掉了,才让慕尘挨打以平息风波。

令他心酸的是,慕尘居然一点也不理解他的苦心!是啊,当众去衣受杖是颜面丢尽,可是比起丢掉性命,孰轻孰重?

方寰见到慕尘的时候,慕尘没有睡觉,只是趴在软榻上观看水缸里的鱼。

这么冷的天,鱼是用温水养的,色彩鲜艳,在小瓷缸快活地游来游去,慕尘盯得目不转睛,连方寰来了都不知道。

“还疼得紧吗?”方寰压下心中烦乱,坐在他身旁,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柔声询问。前几天,慕尘天天疼得流眼泪,喝了镇痛的汤药都不奏效,方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慕尘身子陡然一瑟缩,缓缓地扭过头来,见是方寰,就毫不犹豫地转回去,心里想道:哼!又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方寰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在那里沉默着,许久,终于问道:“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每日拿自己的热脸贴对方的冷屁股,就算是有理解有怜惜,久而久之,方寰心里也是不快。

慕尘既不看他也不说话。

方寰气得牙痒痒,偏不好朝这人发作,忍住愤懑,对慕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其实,他不是个爱啰嗦的人,没遇到慕尘前,事事决断,说一不二,哪像现在低声下气,还要担心这犟脾气的人有没有听进去。

事实上,慕尘真是那样,像块木头一样不为所动。

方寰见他根本就把自己的话当成了耳边风,说着说着怒气不由自主地上涌,骂道:“你委屈了?就你那鲁莽行状,就算不在朝堂上挨打,我照样要打你板子!”

一番数落之下,终于,慕尘回过来看他,双眼都是泪水,咬牙道:“是我找死行不行?”

听到个“死”字,方寰眉头一挑,站起身就要发怒,扬起手就要甩这任性之人一巴掌,却又生生收回。

看见慕尘满脸都是泪痕,他伸手用力抓住慕尘瘦削的肩膀,警告道:“以后不许再说‘死’字,也不许有这个念头,要是再让我发现,必定严惩不贷!”说完之后,他拂袖而去,只余下慕尘在屋里。

方寰一离开,慕尘用衣袖抹了抹眼泪,趴着看鱼,心道:鱼儿们看起来是游来游去无拘无束,而它们哪知自己就被困在一个小小的鱼缸里,而不是在池沼江河中畅游。

观看了许久,烦了累了,他又睡过去。这次,他睡得极不安稳,好像在做梦,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个身影坐在自己身旁,不仅掀了盖在他臀上的薄纱查看,还伸出了手要摸自己的脸,可还没碰到又猛地收回了。

慕尘皱了皱眉头,心想一定是方寰那个混蛋又回来了!下意识地抬手一挥,人也跟着清醒过来,扭头睁眼看清眼前之人,却是一惊,喃喃出声:“惊澜。”

惊澜趁着慕尘醒来的时机就已经站起来了,他低着头冲慕尘爽然一笑,颇有些轻佻地问道:“慕尘,有想我吗?”

而慕尘此时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忍着疼,连忙背过头去看自己身后是否遮掩好。穿了裤子会磨蹭到裂开的伤口,因此,他的身下可是裸的,等确认无事,他松了一口气,仰头望着许久不见的好友,红着脸苦笑道:“好像每次,我狼狈的样子都让你看见了。”

“朋友之间不必计较这么多。”惊澜见慕尘仰着脸有些艰难,干脆就着塌沿坐在地上,正好与慕尘平视。

“你说的似乎没错,嘶——”慕尘挣扎着想撑起身,却疼得倒吸气。

“慕尘,你别动。”惊澜出手扶着他趴好,担忧地看着对方,叹息道:“你太傻了,朝堂那是什么地方,你也敢乱闯?你挨了打,皇上也不好过……”话未说完,就被慕尘冷冷顶了回来:“你是来给他当说客的?”

“当然不是,”惊澜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慕尘,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与皇上违逆,到头来,吃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慕尘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共伞

这是慕尘第二次来昭王府。第一次是昭王请他来的,这一次是他不请自来。

时近年关,这一日,方寰见他身上伤势好了许多,遂许他在惊澜的陪同下出宫游玩。慕尘倒是对那些民间的热闹活动兴趣乏乏,思及有这等好机会,立刻叫人跳转马头去昭王府。惊澜情知慕尘这决定太过唐突,却不愿拂了慕尘的意,便没有阻止。

昭王还被关在天牢里,那么来昭王府,自然是见婉儿了。尽管慕尘知道这难免会惹方寰生气,但他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担心。昭王出事,婉儿也跟着受罪,前段时间昭王府还被封了,到现在才解了禁许人进出。这样的波折过后,不知道婉儿如何了?

青梅竹马见面倒没有相顾泪眼盈盈,因为有惊澜这个外人在场,两人都只是看着,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好。幸好惊澜识趣,说了句“你们慢慢聊”就出外面守着了。

“慕尘。”婉儿亲自引慕尘入座,见眼前之人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衬得本就苍白的脸更是白,想到其中缘由,忍不住用手捧了他的脸,叹道:“你看起来居然这么憔悴?”她记得慕尘小时候长得粉雕玉琢,小脸红扑扑的,婶婶总把他打扮得干干净净,让别人一见就心生喜爱,还一个劲说他是个女娃娃,其中不知道闹了多少笑话。

慕尘避开了婉儿的手,霍地站起身来,有些无奈地望着对方,似是提醒的低低地喊了一句:“婉儿。”

婉儿心底一涩,想到以前两人一齐长大亲密无间,而今却是这样疏离,情动之下,一把扑进慕尘的怀里,哭道:“我好想你。”

“我也是。”慕尘低低出声,情难自禁,想要抱住了她,只是手在碰到婉儿腰背的时候却是触电般收了回来,他推开婉儿,冷然地说道:“我们不可以。”

慕尘退离,距婉儿足足有五步的间隔。

“我来,是想告诉你,昭王会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了。”慕尘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尽量使它显得冷静自持:“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我回宫了。”也不顾婉儿是什么样一副表情,慕尘转身即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更怕给婉儿带来麻烦。他对婉儿的情一直都在,然而人生际遇,两人身份已殊,也只能生生地压下去藏起来。

“好不容易来一趟,为何不聊久点?”惊澜很是好奇。

慕尘一脸伤感的说道:“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惊澜见他神情戚然,想起之前在冷宫里时自己告诉他昭王娶妻之事,对方伤心欲绝的模样,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喜欢她?”

慕尘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眼睛收住即将流落下来的泪水,无声苦笑。

惊澜莫名的心疼起来,想驱散一下车里沉闷的气氛,遂问道:“时间还早呢,要不要到处逛一逛?”

听了他的话,慕尘掀开车帘往外望了一眼,见天色阴沉乌云压顶,兴味索然,叹了一声道:“快要下雨了,还是回去吧。”

果然,慕尘的话没说错,马车还未进宫,大雨已然倾下。为了躲雨,一进宫门,马车在平坦的宫道上行进得飞快。

“到了。”

惊澜率先跳下车,撑好伞等慕尘下来。这大雨天气,几乎不见宫人行走,而马车只备有一把雨伞,是以惊澜将伞面都移到慕尘身上,两人急急往可以避雨的地方走去。

“我去唤人拿多把伞来,你在这儿等等我。”惊澜拿了伞,将慕尘留在歇脚凉亭,小跑着去寻人。

慕尘站着看雨景,等了许久,却没等来惊澜。

缓缓踏雨而来的是另一人。

“方寰。”慕尘在心中轻轻喊出声,抬眼望去,那人已然走到他的面前。

“走吧。”方寰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自己的伞下。

两人并行,涉水而去。终于赶来的惊澜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耳里尽是雨落潇潇的声音,心中怅然若失。

虽在同一伞下,慕尘却刻意和方寰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自从挨了那顿打,他对方寰还真是冷了心,尽管后来想明白是自己有错在先,却还是无法原谅方寰居然容忍别人脱了他的裤子当众打屁股而不来救他,明明只要方寰肯说一句话,他就可以不用承受那样大的侮辱的。

方寰心里很清楚,慕尘对自己还有怨怼,明面上却装作不在乎,左手撑伞,右手牢牢扣住慕尘的手腕,生怕他挣脱开去。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走着。雨越下越大,溅起的水花都弄湿了两个人的鞋子。

慕尘抬眼,看见伞柄往自己这边倾斜过来,再扭头一望,只见方寰左边的衣物都湿透了,就连搭在肩上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

就会装好人!慕尘咬了咬唇,心有不甘地向方寰靠近。

暖暖的身子贴近,方寰心头一喜,脸上却无任何变化,待得慕尘真的贴着他不走,他索性放开慕尘的腕子,伸臂很自然的揽过对方的肩膀,两人贴得更近。

慕尘此时心里竟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忽而想到今天的事,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去见婉儿了。”

“嗯。”方寰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早在慕尘脚踏进昭王府的时候,他在皇宫里就收到消息了。

“你,你不会怪我吗?”

“你们妯娌相见,我为何要阻拦?”

妯娌?慕尘登时有种被闪电劈中,被雷得外焦里嫩的感觉。他一直都把婉儿当成自己的青梅竹马、初恋情人,却从未想过两人之间竟然还有如此荒唐的联系!

方寰见慕尘傻在地上不走了,挑了挑眉笑道:“你是我的人,婉儿是昭王的王妃,你们可不是妯娌?”他是故意挑破这层关系刺激慕尘的,谁叫慕尘居然还对那个婉儿心心念念,他怎么不嫉妒吃醋?若换以前,他一定会好好收拾一顿慕尘,可是如今慕尘重伤未愈,对自己又有疏远,他怎么可能再去对慕尘加以责备,把对方吓得更不敢接近自己呢?

“那昭王呢?”直觉此时的方寰很好说话,慕尘醒过神来,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赶紧问道:“你要怎么处置他?你会,杀了他吗?”

“你是为婉儿而问?”方寰眸光一沉。

“不是。”慕尘忙解释道:“你若直接把他杀了,我的打岂不是白挨了?”

听了这话,方寰的手一下子抓紧了慕尘的肩头,轻声警告道:“这事你不许干涉了,嫌挨的打不够多是吗?”

慕尘脸色讪讪,不敢再多嘴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问情

夜里,慕尘是从恶梦中惊醒过来的。

他梦见自己还在那宽阔的殿堂里,整个身子被人压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身下无衣料遮掩,他甚至听得到周围人的嘲弄讥笑,他拼命地挣扎,却躲不过那重重砸落在他身后的板子。他又羞又痛,向高座上的那个人大声呼救,可那个人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

“不……”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慕尘脚无意识地蹬了一下,头脑乍然清醒,拿手摸了摸脸,发现竟然是湿的。

此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眼前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慕尘有些害怕,手往身侧胡乱的摸索,终于碰到一个暖烘烘的躯体,心终于安定下来。

他爬起身,伸手去探,挂在床帘边的夜明珠,扯开厚厚的布袋,光亮登时泄露出来,他也松了一口气。

夜明珠隔着薄纱透出来的柔弱光芒让他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抱着膝坐发呆了许久,感觉身上被寒气侵透,实在忍受不下去,索性重新缩回被窝里,躺在原先睡过的位置。可是怎么睡都觉得冷,他往温暖的地方挪了挪,挪着挪着就贴到方寰了。

仰头看见方寰睡得正沉,慕尘盯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伸臂探腿,身子起码一半都趴到那人身上,对方却浑然不觉,鼾声微响。慕尘心里暗暗感叹,这人真暖,要是两人的关系像他和惊澜一样,这大冬天,他倒挺愿意和这种人躺在一块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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