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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雨雪心 当前章节:148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22

原来如此。

方寰接到惊澜的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这时的他并不在皇宫,而是御驾亲征至南方。

到底这场和方宇的斗争是他们兄弟间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天下百姓,方寰即便伤重,也不愿继续待在宫里安闲地等待军报。然而这样一来,却阻碍他伤势的痊愈,尽管太医大臣齐心劝谏,方寰仍一意孤行。

幸好南方的气候温暖宜人,并不会让人难以适应。只不过,军旅途中,诸多不便,即使从宫中带了随行医师,也无法给方寰最周全的治疗护理,因此方寰的伤是一拖再拖。

“皇上,休息一下吧。”惊鸿走前一步,轻声提醒。

“无碍。”方寰挥了挥手,继续看着桌案上的紧急情报。他的声音里明明透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疲惫,可表面上却在强装自然。惊鸿年少起就任了他的侍卫,两人间交情不浅,此时见了这番情景,更是心紧,但知方寰为人,强劝亦是无益,无奈之余施礼退下。

等惊鸿走后,方寰才将惊澜传给他的密报拿出来看。

这已是第三次了。

慕尘。纸上那两个普普通通的字,如此轻而易举地跳进他的眼睛里。

这家伙可是进了狼窝呀。

方寰眼神阴沉,薄唇紧抿。

作者有话要说:  

☆、五皇子

感觉浑身肌肉酸软无力,使不起劲来,想必是中了什么迷药才会这样。慕尘皱了皱眉,艰难地睁开眼,瞥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霍然大惊,这里不是他所待的客栈。

怎么回事?

慕尘睁大眼睛,猛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刚才是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你醒来了?”突然屋里有人对他说话,语速很慢,似乎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

慕尘马上朝那冷冽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个年青男子负手临窗而立。

“你是谁?”慕尘感觉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思及如今的境况,不免生起几分担心,下了床,盯着那人的背,质问道:“婉儿呢?”

对方缓缓转过身,待看清面目,慕尘呼吸一紧,咬牙切齿道:“是你!付楚锻!”

“真是荣幸,在下还能让你记住。”男子背着光朝慕尘微微一笑。

“你抓我意欲何为?”

“聊聊天,叙叙旧。”

慕尘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这个人曾害得他被吃了莫名醋的方寰用马鞭威胁,还禁了足,实在可恶。见他走过来,慕尘怒视对方,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付楚锻抬手捏住慕尘的下巴,悠悠反问:“你觉得呢?”

慕尘好不容易逃出苦海,哪里会容另个男人调戏他,翻过脸,扬起手就要打开对方,却被对方抓住了腕子。

“你果然有趣的很,”付楚锻顺势将慕尘轻轻揽住,贴在慕尘的耳边,说道:“你既离了那人掌心,不如入我怀中?”

慕尘恼羞成怒,啐了他一口,骂道:“想得美!”

显然没料到慕尘会有如此粗鲁一举,付楚锻皱了皱眉,放开他,转身离去。

冒犯了付楚锻,慕尘本以为自己会受到什么阶下囚的待遇,实际上并没有。那些仆人前来侍候,非常恭敬,也非常周到,一度让慕尘以为自己是在别人的府上作客。

但此时此地的境况还是让慕尘清醒的。付楚锻把他关在府上,自然不怀好意,只是他猜不透对方的意图。

值得庆幸的是,付楚锻没有为难婉儿一丝一毫,慕尘也很顺利地见到了她。

“你没事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问,又不约而同的摇头,随后宽慰的抱在一起。

女子的香气沁入鼻尖,慕尘倒没有了年少时的那份青涩害羞还有悸动,只是有些习以为常的,想要推开。

在刚刚出来面对风雨的时候,他就被人圈养,当了方寰三年禁脔的他错过了身为男子汉去历练的最好时机,反而有些习惯被人供着养着,因此逃出来的一路上,他是迷茫的,尤其是面对婉儿时,他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承担自己的责任,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对待女人。

在婉儿面前,他一直都感觉很自卑,他无才无能,无权无势,无功无业,空有一副皮囊,就好似一个废人,拿什么来给婉儿幸福呢?

不知为什么,抱着婉儿,慕尘神思飘忽,突然间就想到了方寰。

那个强势占有他的男人,还真是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啊。

管国乃水泽之国,水网遍布。

这日,慕尘和婉儿一齐跳上画舫,二人明知付楚锻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可在别人的地盘上朝不保夕哪里敢造次,只好入乡随俗。

慕尘拉住婉儿的手,一直将她护在自己身后,问道:“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付楚锻站在船头,扭过身来,目光在慕尘脸上停留,嘴角微翘,说道:“好不容易来敝国作客,作为东道主的我带你们去了解一下风俗民情,不是很应该的吗?这水泽盛景,想必你们在中土少有见到,既有机会,不妨坦然观之。说起来,我倒艳羡内陆沃野千里,不似我朝疆土无甚,尽是水域山林。”

猜不透他的意图,慕尘与婉儿对望一眼,隐隐露出几分担忧,却不得不在听从付楚锻的安排坐下。

船上有两人摇橹划桨,水波翻动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响起,周围一片水雾弥漫,若非是在敌我不分的情况下,这份恬适安逸,还颇有几分在梦中仙境的感觉。

付楚锻坐在他们对面,端起玉质小杯啜饮,见两人在那里纹丝不动,挑了挑眉,声音轻缓,似在叹息:“放心,这所有的东西没有下毒,若我真要加害,又怎么会容你们到现在?”

慕尘和婉儿手心紧紧交握,还是没有动几上的东西。

画舫经由一个河流交汇处,直往下流的方向。

来到一个大湖,阳光明媚,水雾弥散,可以看得到岸边挂在树梢上的彩虹。

慕尘无心欣赏,因为这时一艘华美的大船从湖的另一边直驶而来,船首站着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正用阴鸷的目光□裸地审视着他。

“见过大皇兄。”付楚锻起身向那人松松行了一礼。

那人直问:“他就是你抓来的人质?”

“是的。”

“为何不押去前线?”

听着那两兄弟之间针锋相对的字眼,慕尘终于知道付楚锻打的是什么主意,同时他也认清了自己的境况,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寻找机会与婉儿逃出来。

没过多久,大船开走了,付楚锻重新落座,看着慕尘,问道:“你都听到了?”

“没错,只是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不让那人将我们带走?”

付楚锻执起玉杯,微眯着眼,先打量了一下婉儿,最终停留在慕尘的脸上,轻轻笑着:“若在太子那里,你们这对璧人,恐怕清白早已无存。”

慕尘和婉儿却是脸色突变。

“慕尘,你我好歹相识一场,我虽要拿你做威胁贵国皇帝的筹码,却不至于让你和你的女人连人质的权利都享受不到。”

慕尘心下一凉,虽然已然了解付楚锻的目的,但听对方亲口确认,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自己将被对方拿来对付方寰的事实。他和方寰已经恩怨两绝,从此天涯路人,他实在不想再与方寰有半分的牵扯。

似是看出慕尘的心思,付楚锻盯着慕尘的眼睛,悠悠说道:“他对你的爱有多深,你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我没兴趣。”慕尘不假思索。

付楚锻蓦然一笑,自然是笑慕尘的心口不一。

见他笑,慕尘顿生几分不自在,连一直握着婉儿的手也放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擒服

急报不断从东南边关那里传来,方寰在帐内扶额叹气。就如今他与方宇争斗的形势,邻国自然蠢蠢欲动,不愿等闲视之,现在的他可算是腹背受敌,不仅要派军与方宇抗衡,还要分拨人马打败管国军队,更令他担忧的是,从惊澜那里获得的消息可知,慕尘必然会成为敌国拿来威胁他的把柄,到时候他要怎么办?

这时,惊鸿一贯冷淡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打断了方寰的思虑。

“皇上。”

方寰坐正身子,等待惊鸿的禀告。“进来。”

“这是老王爷令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件。”惊鸿上前,双手奉上。

方寰眉头一皱,皇叔公在这种情况下传书来意欲何为?那次在朝堂上皇叔公为了袒护方宇而胁迫他杖打慕尘之事,令他堂堂一个帝王颜面扫地,方寰至此仍旧耿耿于怀,也对这位长辈心存芥蒂,现在接到对方的信,心里直觉以为不是什么好内容,随意的抖开来看。

一遍,两遍。纸上的字好似磁铁把方寰的目光吸住了一样。

没过多久,方寰重新抬起头来,向惊鸿连续下达了几道命令,又写了一封回信交给惊鸿。

待惊鸿离开,方寰站起身,在宽大的帐内足足绕了一圈才停下来。他的心情顿时飞扬起来,用拇指不停地摩挲着手心里的红玉。

皇叔公在信上坦然承认那日是他在朝堂上放纵方宇才造成今日的局面,甚至同意方寰镇压反叛大义灭亲,另外,他愿意立即把自己的私军全部割让以辅助方寰并保证其忠诚度,只要方寰肯答应最后饶了方宇一条命。

尽管不论王侯都不可以明里暗里操练私人军队,但皇叔公是个例外,四十年前,正是这个老人将自己亲手打下的大半个山河拱手相让,而方寰的祖父感其恩情,特许戎马一生的弟弟拥有私军保护封地。实际上,方寰并不在意皇叔公是否不受皇权拘束,他忌惮的是皇叔公还留在手上的军队,那让他寝食难安,也让他觉得自己身为帝王的至尊受到了挑战。皇叔公前半生戎马倥偬,积累了丰富的军事经验,这样的人训练出来的亲军自然强悍无比,个中好手不计其数,实在令人艳羡。而现在皇叔公的让步,岂不等同于把煮好的肉送到他的口中?至于方宇,他本来就已想办法对付,既然要留他一条命,他也不妨慷慨。

心底一直纠缠的问题解决了大半,方寰心情大好,看了看慕尘扔还给他的玉,却眉头一皱。

无论处理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做到从容不迫,理智自信,可是只有这一个人除外,令他不知所措。

他想,待惊澜将慕尘带回来,他一定要狠狠教训慕尘一顿,然后,好好地珍惜对方。

两人分离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让方寰渐渐地醒悟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对慕尘的伤害,也让他发现慕尘这别扭的家伙其实明明就是爱上他了,这个事实让他激动不已心里也涌起了无比的信心,等慕尘回来,他要将慕尘的心彻底留住,而他也不会再把慕尘禁锢在宫里,不管慕尘是想游遍名山大川,还是吃尽天下美食,他都不会再去阻拦,只要慕尘想要,他就宠着他纵着他,他也不会因自己的霸道再朝慕尘发皇帝脾气,不会轻易打他,只要慕尘愿意继续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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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站在帐外,犹豫着要不要马上进去通报。不止是他,军中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方宇变得暴躁了,自从王妃留下一封信离开后,王爷再不复以往温润斯文的模样,战事有不顺心动辄朝身边人发脾气。他还真害怕,在大军与皇帝的军队对峙僵持甚至有些败退倾向的情况下,王爷待会见到使者,会一剑劈了对方。

“你在外面晃来晃去干什么?”

里面传来一声质问,副将心下一凛,马上站好,向方宇禀告他该说的事。只听方宇“哼”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既是使者,便引来见我。”

“是。”

常言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虽然方宇不是一国之君,不过,对于方寰派遣而来的使者,他并没有让手下人刻意刁难,反而亲自待见。

来使方宇见过,正是朝廷里的一名深受皇帝信任的武臣。对方倒是大胆得很,带的扈从才两个,其中一个长着浓密的络腮胡子,方宇坐在高座上,隔得远到看不太清那人的面目。

能被皇帝派来充当使者的人自然口齿伶俐,他借传达方寰的口谕,顺便向方宇陈说一番内乱于正国之弊,劝诫方宇摒弃前嫌,痛改前非,共抗外敌,说得是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方宇听着,心里非常不屑,想:什么时候皇兄也来说教这一套了?真是无聊。

使者见方宇对他的高谈阔论无动于衷,却不露丝毫在意,继续口若悬河,说着说着说到兴头上,却被方宇生生地截断了。

“够了!”方宇脚落地面,走到使者前面,冷笑道:“你来这里,就是特意教训我的?只怕你还不够格。”

“那朕总该够格了吧?”

另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只见络腮胡子闪身而出,即至方宇面前,揭开假胡子,那与方宇五六分相似的面容显露出来,不正是方寰?

“皇……皇兄?”方宇猝不及防,惶然出声。

“皇弟,别来无恙?”

见方寰这边来他军营总共不过三人,方宇很快镇定下来,有恃无恐道:“皇兄只身犯险,胆量倒让人佩服。”

方寰哼了一声,定定站在地上望着方宇,嘴角忽而翘起,在眨眼的瞬间,他的手臂快速扬起,又快速落下。谁也没有看清,也来不及看清,只听营帐内“啪”的一声清脆响起,接着是方宇无法控制跌倒在地的声音。

“你处心积虑,无非是想得到我的皇位?”

方宇遇袭,他的手下自然立马提刀携枪进来。利器闪着光芒,对着方寰等人,方寰却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宇儿,不得不说,你实在是,不够资格!”

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方宇正从地上爬起来。左边的脸颊指印清晰可见,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瞪着方寰,不服气地回驳:“我不够资格?我哪里输给你了?”

方寰定然自若,睨着他,没有接话。

方宇却被他这样蔑视的神情戳伤了自尊,心中更是妒恨:“我文武皆精,哪样比不上你?从小到大,父皇母后眼中只有你,可看到我的存在?是啊,你生来就是太子,皇位也注定是你的,可我也有皇族中人,凭什么一切好处都被你占去?”

“那么,你所作所为就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方寰提高了声音。

“没错!”方宇掷地有声。

“呵,方宇,如果你真的想要这皇位,我让给你也罢,”方寰看着他,脸上尽是不屑的笑容,缓缓说道:“但你配?”

方宇听得怔住。

“你在民间的名声确实不错,还博得了个‘贤王’的美名,可你当真贤能?今日这局面,难道不是你的独断任性造成的?你让本不必发生的战争发生,害得多少人丧失性命,使得多少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样的你,如何配当这片江山之主?我自认非一代圣明,至少不似你做出这等生灵涂炭之事!”

方宇哑口无言。

此时的帐内已经挤进了许多叛军,而方寰着实处于不利地位,然,剑拔弩张刀兵相向的情况却急转而下,听了皇帝连珠炮般的诘问,这些跟着方宇叛乱的人皆是心虚。他们本就对皇帝心存敬畏之心,如今亲眼见到方寰和方宇截然不同的模样,不自觉就在气势上弱了几分。

随同的人已经趁机制住方宇,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这些虾兵蟹将了,方寰转过身,面向他们。

“反叛之事,根本之错不在你们,若能及时悔悟,那么,朕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如今管国大军压来,只要你们上战杀敌,朕照样许你们战功,否则,皆以谋逆之罪诛灭九族。”话一说完,方寰大步朝外走去,被震慑到的叛党接连让道。而方寰埋伏在外围的人马纷纷现身,迎接皇帝的回归。

方寰回到自己的营地,却不复那副镇定的模样,冷汗不停地从他的额上滑落。太医前来检查,发现他的伤又复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人质

管国欲夺取东南沃野,正国自然不容它人觊觎宝地,两国开战已有两个多月,双方皆有伤损,胜负难分。正国国力较为强盛,相比之下,管国哪怕有个能征善战的二皇子此番也是遇到了棘手的强敌。

前线战事吃紧,慕尘这个特意抓来的重要人质自然得拿去好好利用。从付楚锻的府邸出来,他被直接押往军营。

押送他们的人不算多,婉儿逃出去的希望挺大的,怎奈慕尘已无武艺在身,因此慕尘在路上一直劝婉儿一个人先逃走,婉儿却怎么不肯都丢下他,说:“要死我们就一起死,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和你分开。”

慕尘听了既是感动又是惭愧,也不免遗憾婉儿跟着他受苦。

慕尘为质的消息很快传到方寰这边,但自己的人被他国要挟,还是以帝妃的身份,颜面扫地自不用说。只是他没有想到,与慕尘一起为质的竟然还有曾经的昭王妃婉儿。

探子送来情报,慕尘和婉儿是一起被抓的,如此一来,不用想都知道慕尘离开他之后是与婉儿在一起。

这算什么?!方寰宁愿慕尘是一个人远走天涯,也不愿相信慕尘又和那个女人重温旧情。

心里的嫉妒与愤怒自不必说,同时他也惊讶疑惑为何惊澜没有将这个消息传书给他。

幸好早在接到惊澜的飞鸽传书时,他就料到了这一天,也早已安排人手潜入敌方军营,只要大军南压,再与那些密探联合,只要万无一失,自然可以救出慕尘。

想到不久就可以再见到慕尘,方寰就无法安坐下去,很快,他就召集将士进账商讨一切事宜。

烽烟四起,战火纷飞。

本是不屑拿慕尘和婉儿来要挟方寰的管国二皇子,在遭遇方寰各方军马围追阻截的压迫下节节败退,只好退出上个月方用奇兵之术险夺的弥州城,但方寰的大军步步紧逼,为了避免彻底的失败,他扬言翌日若正国不退军,便用此二人鲜血祭旗。

“婉儿,你怕吗?”慕尘故作镇定地问一旁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婉儿。虽然在此之前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刻意刁难,但由于心中愤懑又无奈,加之颠沛流离,让他看起来非常憔悴,不复在皇宫养尊处优时那副灵秀的模样。

婉儿扬起脸看慕尘,摇了摇头,信任的说道:“有你在,我不怕。”

长夜漫漫,两人皆知第二天太阳升起来,也是他们生死见分晓的时候,谁也无法做到闭上眼睛安然入睡,都只能睁着眼睛等天亮。他们坐在地上,相互依靠,再没有说什么。

慕尘第一次觉得如此忐忑难安,也是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不想死的想法。以前被方寰禁锢,被□,被责打,由于受不了如此对待,他心里常常暗暗升起寻死的念头,可这一次落入敌手,充作人质,备受侮辱,他却一点也不想结束生命以扞卫的尊严。或许是因为将脑袋靠在他肩上把他当成了依靠的婉儿吧?又或者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心里头竟然会隐隐地期待方寰率领千军万马来救他。可是,那日他那样决绝地报复了方寰,方寰怎么可能没有一丝计较呢?

脑海里不停地出现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有时是和婉儿一起的,有时是和方寰一起的,杂乱无章,身心皆疲的他越是想越是困倦,在这黎明将至的黑暗前,眼皮不听使唤的闭上。

作者有话要说:  

☆、解救

眼皮刚阖上不到一刻,慕尘就被帐外的奔跑喊叫惊醒了。

“着火啦!”

“快救火!”

“粮草被烧了!”

慕尘与婉儿对望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这军营失火,混乱一片,趁机偷走,不正是一个大好机会?

两个年轻人一有希望,赶忙想办法解开绳索,可是两人的手都被绑在背后,还打了死结,两人急得满头是汗。此时,外面救火的声音在喧乱中有些诡异地平静下来,不待他们思量个中缘由,一个黑色的身影骤然窜进营帐中。

“你是谁?”婉儿用牙齿咬断绳子,慕尘已然松绑,见有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立马站起身将婉儿护在身后。

来人揭开黑纱面巾,定定地望着他。

“慕尘,是我。”

“惊澜。”慕尘又惊又喜,踏前一步,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救你。”惊澜冲他笑了笑,但听得外面的骚动,立即收敛了轻松随意的表情,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慕尘让惊澜用剑割断绑住婉儿的麻绳,顺便搀着婉儿的手臂扶她起来。

惊澜见他们亲密举止,心底一涩,又很快恢复过来,转身出账,给二人开路。

一路上,不断遇到前来阻拦的零散的敌国兵卒,惊澜都是一剑干净利落将他们送入黄泉。当然也遇到了方寰安插在这里放火烧营的卧底和特意派来营救慕尘的高手,惊澜对他们说:“我带公子走,追兵快来了,交给你们解决。”

慕尘拉着婉儿的手,不停地追赶惊澜的脚步,直到三人皆气喘吁吁抵达一个离军营足一大段距离的小山坡才停了下来。

“天快亮了。”慕尘望着东方天空微微的鱼肚白,劫后余生的说道。待喘过气来,将一切思路理清,他转过身,直视惊澜,问道:“是他派你来抓……救我的吗?”

理解慕尘的意思,惊澜很坦诚的点了点头。

慕尘神色一黯,咬了咬嘴唇,将脸转向婉儿,语气里尽是怅然失落。

“婉儿,看来我势必逃不过他了。”

婉儿没说什么,只是望着他,紧紧握着他的手。

惊澜面上如常,心里却在做着最棘手的选择,带慕尘回宫,还是……?

慕尘却率先开口:“惊澜,谢谢你不远千里来救我,我无以回报。我跟你回去,只要你答应我,将婉儿送到一个他管不了的地方……”

“慕尘,”惊澜打断他的话,突然问道:“你愿意相信我吗?”

“你是我朋友,我自然信你。”

“那好,”惊澜话语里带有几丝激动,鼓起勇气抓住慕尘的手臂,说道:“你们跟我走。”

慕尘和婉儿都不明就里,但他们还是愿意毫无保留地相信惊澜,毕竟惊澜对他们有救命之恩。

路上又遇到不少敌兵,婉儿会武,遂夺了敌人武器,与惊澜一起作战,只有慕尘仓皇地躲着刀枪的袭击。所幸惊澜武艺高强,这些无名小卒很快就被解决了,惊澜烦于小罗喽前来扰事,干脆带他们走一条灌木丛生的小路。走了不知许久,天已亮了,竟到了一条大江边。

“你看到了吗?那里有只小船。”惊澜用手指了指岸边的一棵大树。

慕尘顺着他手的方向细看,果然有一条小舟,正隐藏在枝繁叶茂的树后,转眼又看惊澜,有些疑惑:“你是想我们渡船而走?”

“没错。”惊澜一脸笃定,又催促二人:“你们快上去,趁现在雾气尚未散尽,赶紧走。”

两人上了船,慕尘看着正在解开拴在树干上的绳索的惊澜,担忧地问道:“你呢?你私放我们,回去怎么交差?”

惊澜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笑容,道:“我和皇上师出同门,有我师傅在,他不会怎样我的。”不远处传来号角长鸣、短兵相接、万马奔腾的震天动地的声响,惊澜又说:“时间快来不及了,往东行,这样哪国的人都难以抓到你们。还有,东边会经过一处险滩,你们要特别小心。”

慕尘在船上望着惊澜不动,感动得无以复加,道:“惊澜,你待我真好,我……”

“那你以身相许吧。”惊澜俏皮道。

慕尘错愕不已,却被霍然跳上船来的惊澜大力抱住。

“哈哈,和你开玩笑的,你还信以为真了,”惊澜心想调戏成功,得意的大笑出声,拍了拍慕尘的肩膀,说道:“这是兄弟间的拥抱,就算是、是我为你做那么多事的酬劳吧!”

放开慕尘,惊澜嬉皮笑脸地对婉儿说:“弟妹不介意吧?”

听了那声“弟妹”,婉儿红了脸,笑着摇摇头。

惊澜又冲慕尘一笑,压抑着自己真正的情绪,道:“慕尘,告辞。珍重。”他深深看了慕尘一眼,好似如此就能把对方的模样永远地印在心上,然后他毅然决然跳下船离去。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谁也无法看到他的脸上是如何怅然若失的神情。

他跟踪了慕尘足足五个月,忍受着风餐露宿,也忍受着可望不可即的捶磨,只是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选择助对方离开。他知道慕尘是南方人士,能划舟游泳,因此想到这样一个让对方逃走的绝佳办法,甚至为了避免他人追捕,还特意连日对这一带的大小船只做了手脚。

如此违逆皇命,将遭受怎样的后果,惊澜不是没有想过,可这是他唯一能为慕尘做的事,不管这是对,还是错,他都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自此尘寰音信断

阳光冲破云层,天地间的雾气皆已散去。一个黑衣男子一边慌忙地跟上正攀着高坡的白衣男子,一边警惕的东张西望。

“殿下,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二皇子的人就是敌国的,要是被发现了,那可就……”

付楚锻没有理会那人的话,在一处高高的山丘站定,身形隐藏在树后,居高临下地眺望着不远处那混乱的战局,凝着脸色,嘴里出来的话带着些傲慢:“连个人质都无法保住,难怪现在溃不成军。”

“经此一战,想必太子会对二皇子失望,这样不就正符合殿下你的心意吗?”

付楚锻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悠悠说道:“离我的目标还远着。现下,还有件重要的事做。”话音一落,他便一路往东边的大江方向走去。

“殿下,你要做什么,那边兵荒马乱的……”

“你看好我的弓箭。”付楚锻跃下山石,头也不回地说。

“是。”黑衣侍从无奈的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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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寰策马前往已是一片狼藉的敌营,一队骑兵严丝合缝地将他围护在中间。

骏马喷着响鼻,方寰拽住缰绳勒令马停,在马上急切地问道:“公子呢?”

“回陛下,公子被惊澜大人带走了。”

方寰心下生疑,问道:“他人呢?”

“属下不知……”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见惊澜提着佩剑从一处营帐背后现出身形,走到方寰面前低头行礼,“微臣在此。”

方寰看他孤身一人,感觉如此蹊跷,再结合上次的怀疑,他眉头一挑,质问道:“慕尘在哪?”

惊澜抬起脸来,仰视高高地坐在马背上的方寰,心里没有畏惧是不可能,可他还是坦诚地说了出来:“我放他走了。”

“你敢?”惊澜平淡的声音激怒了方寰。

“请陛下恕罪。”惊澜双膝着地。

“啪!”

谁也没有预料到方寰手握了马鞭竟狠狠甩在惊澜脸和脖子的地方,鲜红的血珠子很快滴下,惊澜跪在地上抖了抖身子,很快又恢复了纹丝不动。

“他在哪里?说!”方寰用马鞭指着他。

惊澜低着头,脑海中想到的尽是那人每次看到他时眼眸里流露出的笑意,还有那人在皇宫里常常落落寡欢的神情,他好不容易才帮他一遭,又怎么会就此放弃?惊澜握紧了拳头,低声答道:“微臣不知。”

“啪”的一声,这一次鞭子是落在惊澜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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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江上,碧水粼粼,婉儿站在船尾持桨荡舟,慕尘则是站在船中远远望着南岸那边的战场。

“你看到了什么?”

“应该是我们国家赢了。”正说着,慕尘扭过头来,问道:“婉儿,你累吗?”

婉儿划着船桨,嫣然一笑:“小事一桩。”

慕尘心里却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这种力气活本来应该是身为男子的他干的,但是他手腕出不了多大的力气,婉儿倒不要他帮忙。

若不是那人那样残忍地对他,他也不至于如此。幸好,他终于得以逃脱,只是此时此刻,心里竟有些空落。可他和他已经扯平了不是吗?慕尘望着岸上马蹄声动尘土飞扬,心想:那人有自己的国家,而他有婉儿,从此两不相欠,也不必再去计较那么多以前的事,最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想着想着慕尘从贴身的衣兜里拿出方寰写给他的信,垂眸看了一眼,随手撕碎,撒在江面。

“你把什么扔了?”婉儿问。

“一些没有用的东西。”他已释然,慕尘转过身,冲她微笑。

婉儿望着他,笑容刚浮在脸上却在刹那间凝固了。

“殿下,他们的军马快朝这边追来了,我们还待在这里不走?”黑衣侍从跟到岸边的悬崖上,急得磨手跺脚,像条小狗绕着主人打转一般在另一人面前晃悠。

“你看到江上的人了吗?”付楚锻站在悬崖的最高处,没有理会他的焦急,神情凝冷的摆弄弓箭,调整角度。

黑衣侍从一听,提起了神,定眼朝江心望去:“咦,那不是殿下你之前抓来的人质?”

羽箭已经搭在长弓上,铜质的箭头打磨得尖锐无比,付楚锻开始拉来弓弦,瞄准他的猎物,然而他没有急着放出,保持着开弓的姿势,问道:“你说,我杀了他有什么好处?”

“二皇子会帮你背黑锅,”黑衣侍从知道对方的箭术百步穿杨,一击必中,可这样一来两国势必会再起争端,不就?心直口快的他问道:“也会给管国引来祸患,殿下你?”

“起争端又如何?这个国家是谁的还不一定,我有我的计划。”

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是劝不动他的,黑衣侍从干脆闭上了嘴,目光转向别处,警惕地观察着任何动静,准备随时应对危险的到来。

慕尘被一阵猛力扑倒在船上,仰面朝天,压在他身上的是婉儿的身体。

“你?”

触手尽是湿热,阳光刺进他的眼里,让他有种眩晕的感觉,仿佛这个世界一切都在这一刻停止了。等他醒过神来,坐起身扶起婉儿一看,才知自己身上刚才涌起的一阵彻骨冰寒并不是没有来由的。

“婉儿,婉儿……”慕尘一声声地呼唤她的名字,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上。

婉儿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却努力地将焦点放在慕尘脸上。天那么蓝,阳光那么明媚,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爱哭鼻子呢?她被慕尘握住的手动了动,轻轻地放在慕尘的泪痕上,想要帮他擦掉,却再无力气。黑暗已将她带走。

“婉儿……”

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呼喊在江面上四散而开,连岸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慕尘。方寰急忙调转马头,直往江边,果然见到江心有一扁舟,一男子紧紧抱着一女子,哀声动地。

小舟无人驾驶,在江流中任意飘荡,随波逐流,向着险滩的方向。

方寰心里一紧,翻身下马就沿着水岸追跑,再顾不上重见那人的喜悦,也顾不上嫉妒,他急切地大声呼喊:“慕尘!”

船上的人毫无理会。

方寰赶忙对随从说:“快去拦住他!”

小舟已经飘到险滩周围了,那里的江水险急,这样下去,情况有多么危险,方寰心焦如焚,竭力呼唤:“慕尘!”

小舟上那男子似乎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终于抬起头来,望向声音的方向。

方寰心下稍松,眨了下眼睛,却听旁边人一声大喊“不好了!”

方寰一怔,复睁开眼,江水滔滔,哪里还见人影船影?

“不!”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就此消失,方寰不顾一切地往江水那边冲去,却被侍从们拦住。

“皇上冷静!”

方寰却挣着,慌问道:“船呢?”

“这附近的船只都坏了,江水深险,无法下水。”

这样的消息令方寰如遭雷轰,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他软软地跌坐在江边,也不许别人扶,就那样坐着,失神地望着江水,心如刀割,良久良久……

作者有话要说:  更到这里当做结局也不错。

jj的朋友们就不用管这文了。我不会再在这里更了。

☆、太子

午后明亮的阳光由窗口泻入,使得整个宽阔的书房显得更加亮堂堂。

此时,太傅站在桌案的一边,闭目聆听,而太子永平与他相对,正艰难地背诵着昨日刚教完的课文。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停顿了好一会,太子瞪着眼睛,急得用唇语向自己的伴读求助:接下来是什么?

“嗯?”太子没有继续背,年老的太傅疑惑地发出声音。

“呃……”太子一边谨慎地关注着太傅的动静,一边观察伴读比手画脚的动作。

只见与太子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站在太傅的身后侧突然掂了脚尖,一只手臂抬起,手掌切放在额头,比了一个姿势,太子心领神会,霍地想起:“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

“南方有鸟焉——”

“好了。”太傅睁开眼望着太子,让他停下。

太子恭敬道:“太傅有何吩咐?”

“殿下似乎对文章很是生疏,想必是没有好好准备?”

“是、是的。”太子抬起头,询问道:“不知太傅能否容许永平再做准备?”

“殿下须知陛下厚望,更应勤勉力学。今日之课暂且到这里吧。”

“是,谢太傅教训。”

送走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太傅,太子和伴读两人皆大大松了一口气。

伴读直接两腿伸直坐在大椅上,十分散懒的模样,在那里唉声叹气:“你当太子太无聊了,还是和师祖在山上更好。”

“尚惜,是我连累了你。”

永平年纪约莫十二,而这伴读少年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光景,他朝太子摊手,完全没有一个当随从的自觉,叹道:“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谁让我是你伴读呢?”

永平却会心一笑,自从三年前有了这个跟班,他的生活可变得有趣多了。

一主一仆无所事事,干脆到庭院里过招剑术。

永平还是菜鸟一只,屡屡被掀翻在地,却不气馁,直到两人斗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方罢休。

“我可有进步?”

“唔……”丁尚惜挠了挠脸,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一点点。”

“那是多少?”

“像指头那么小,”丁尚惜想了想,改口道:“不,应该像头发丝那样细。”

“啊?”永平叹了一声,失望道:“我果然不是学武的料?”

丁尚惜走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那有什么关系?顶多以后我罩着你。不过,你现在是太子,以后就是皇帝,周围不都是有侍卫保护着你,就像惊鸿师伯保护皇上那样,学武功那么好也没什么用。”

“也是。”

两个少年坐在大树下休息聊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许多,直到有侍者前来通报,两人不得不立马起身,整理衣裳出去迎接。

尽管每日都能见到父皇,父皇也并非凶神恶煞,反而很是随和,永平打从心底,还是很害怕这个人。他见了父亲,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大意。

父子两人同在庭院里散步,前头的大人终于开口说道:“朕今日询问了你的太傅,他说你因怠懒而延误了功课?”

永平望着父皇高大的背影,惭愧地低下头,忐忑地应道:“儿臣知错。”

方寰站定,回过身,望着刚齐到自己胸口高的儿子,突然抬手放在小少年的肩上,认真地说道:“学业不精,朕不会责怪于你,毕竟,这天下的知识无限,你不可能将它们都学完,最重要的是你的态度,你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人,记住,做任何事切不可敷衍了事。”

“儿臣谨记在心。”说完,少年抬头偷偷看了一眼两鬓竟有白霜的父亲,心里既是崇拜又是怅然。

虽然父皇对他的要求很严格,不仅让他天天跟着太傅学习经史子集,还让他进入朝堂旁听学习治国之道,有时还亲自教导,比天底下的任何一个父亲都要好,然而,年少的太子还是觉得父皇的心没有多少在自己身上。自从五年前从战场归来,父皇仿佛被掏空了一样,没有血肉,只有一具躯壳。后来,他渐渐长大,听了宫中的传言,才明白过来,原来父皇是一直为了那个男人黯然神伤,不能自拔。

而那个男人他恰好认识,正是那个曾经帮助他回到父皇身边的人,尽管他已经忘记那个人的面容,宫中仍然私下里流传着那人的事迹,因而他记得很清楚。父皇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那人在五年前就死了,消失在江流之中,连尸体也没有找到,然而,年纪还小不知世事的永平不懂为何父皇对那个故去的人情深至此?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还是回来啦。

不过,JJ真是受不了,(#‵′)凸,现在度娘都不和谐了。

☆、寻医

五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足以改变许多事情,让他赢得了战争,也永远的失去了他。

方寰站在慕云宫里,望着那熟悉的布置,不禁心酸难耐,所谓物是人非、人去楼空,也就是这般场景,难怪诗人将它写进诗篇能流传百世代代不休。

方寰独自伫立了许久,直到月亮西斜,才转身出去。

夜深风凉,一着风,方寰就忍不住的咳出来,惊鸿赶紧将披风披到他的身上,关切地问道:“皇上,要吃药吗?”

“不、不必。”方寰摆了摆手,却咳得更厉害,用丝帕捂住嘴。等他收手的时候,惊鸿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丝血影,更是心惊。公子刺中皇上后心,虽不致命,却伤及了他的肺部,本来静养调理即可无碍,但无奈军旅劳顿,加上公子突然逝去,思念成疾,皇上也因此落下了病根,而宫里的太医们对此都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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